(1)
都说凉州这地方邪,说曹操,曹操到。中午时分,白福带了女儿引弟骑了毛驴进了门,打个招呼,放下引弟,便牵驴去魏没手子家。灵官妈抱了引弟心肝宝贝叫个不停。
白福刚到魏没手子家。狗宝也来串门。狗宝好赌,和白福常在一起耍。一见白福,狗宝就问:“白福,你‘盖’个啥?”“骡子。”“你还是‘盖’个驴算了。马下骡子泥里栽葱,驴下骡子沙里澄金。”白福说:“管他啥葱啥金。别人能澄下,为啥我不能?”
魏没手子说:“凤香逃了?”
狗宝说:“玄了又玄差点给逮住。白福,可小心。这几天抓得很紧。逮住,就往车上丢,按到手术台上就动刀子。听说市上挂了黄牌,再不动真格的,乡长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听说城里也派来了好些车呢。”
“抓住了,老子认命。抓不住,还要生。总得生个掉把的。”
魏没手子走出门外,把儿马拉出来。儿马一见白福的那头草驴,兴奋地大叫一声。草驴闻声,也兴奋地拌嘴流口水。
魏没手子笑道:“这家伙也灵着呢。前天,王秃子的那驴来,一个上午不起性。那家伙是个啥驴呀?干不棱登的,又是个毛鬼神,好容易把马的兴头引起,它又踢又叫,一连七八次都‘盖’不上。瞧,这马也知道你的驴俊呢,用不着我当媒人了。”
白福听了很得意,说:“这能比吗?我的,瞧,这毛片,黑得发亮,活脱脱一个千里驹。”
儿马草驴碰着嘴唇。
魏没手子将驴尾巴系到一边。儿马长嘶一声,人立似站起,前蹄“盖”到黑驴背上。
不一会,黑驴的尾部颤动起来。魏没手子说:“成了,这下盖定了,你看那架势……哟,快,你瞧,它要撒尿,掐它的腰,对,使劲掐……一尿,可就全完了。圈脸胡子吹火,全完了。”白福用力掐黑驴的腰,迫使其放弃撒尿的架势。
狗宝走过去,解开驴尾巴,拍拍驴屁股,说:“看那架势挺有劲,不知中不中用?盖不定,驴就不好好吃草,会塌膘。你说怪不?牲口这东西,也贪这个。这又不中吃,又不中穿,可没它不成……人比驴还贪……有人还为这个掉脑袋呢。”
魏没手子道:“天造啥的时候,总有个道理。不像你妈那神婆,嘴里咕噜半天,谁知道她说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