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宝正色道:“这可不敢胡说。妈的啥也有本草,不是胡编的。她有个书,叫啥《桃花镇法》,是周朝的桃花女传下的。周公的神算不如桃花女的禳演。周公精通八卦,啥灾都能算出。可桃花女一禳演,就啥灾都没有了。有次,周公算出一个小伙子三天必后死,是土埋石砸而死,非死不可。这人是个孝子,怕娘伤心,就偷偷溜出家,想死在外面。娘知道这事后就去求桃花女。桃花女就给判了符,叫她第三天夜里把符烧了,对着灶火门叫儿子的名字。正好那天夜里下大雨,嘿呀,儿子正在砖瓦窑里避雨。忽听到妈在叫他,一声比一声紧,就出了砖瓦窑。哗啦,窑一下子塌了,才免了一死。不是桃花女的话,他可死定了。这时,周公才知道桃花女的道行比他深,道法比他大。”
白福听得眼睛都直了:“我还听说神婆是精灵鬼入窍的,还真有本草呀?”
“入窍是入窍。可本草也有。那书我见过,毛套纸,黄黄的,划些怪模怪样的符,一看,心里就瘆怪怪的。”
“那……克人的煞气呀啥的,也成真的了?”
“当然呀。去年来了个城里人,是搞啥气功的,说,那玩艺儿有道理。比如属羊的,你看,我们村里属羊的女人,哪个命不苦?几个还是寡妇呢。听说羊年,天上的值日的星星煞气大。那年生的人也煞气大。男人不要紧。女人就不好,身上尽是啥波。你想,常年累月,不叫她克死,才怪呢。”
白福的脸一下子灰了,半晌,才说:“上回,来个蛮婆子,就说……我那丫头煞气大,会克人,说男娃的死,多半与她有关……我还不太信……她就是属羊的。”
“你说引弟呀?我妈也这样说。”狗宝脱口而出,又觉出不妥,忙改口说:“不过,我是不大信的。”
“她怎么说?你妈怎么说?”白福追问。
“其实,信那些干啥?玄呼呼的。”
“你不说,就不是人。你能眼睁睁看着叫我断后?有啥话,你放心说。我也好生个法儿,请个人禳解一下。你说,她咋说的?”
“其实,也没说啥……也就……不过……其实……就是克人。小着克弟,大了克夫。再没说啥。真没说啥。”
白福丢了狗宝,蹲在一块土坯上,垂了头,半晌,说:“我也估摸着不对劲……哪有这等怪事?……我也估摸有问题。”说完,长长出口气。
狗宝说:“话虽那么说的。可咋说呢?不信不就对了。”
白福不语,石头似蹲着。半晌,起来,也没理狗宝,拍拍前额,摇摇头,牵了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