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放屁。”一听白福的话,老顺就变了脸:“我不信,这灵丝丝一个丫头,有啥煞气?咋个克人?你少给老子神神道道,少给老了羊沟子里放猪屁。”
白福说:“这又不是我编的。上回,齐神婆就这样说。”
“呸,她是啥?妖精。五六十岁的人了,嘴唇还红丢丢的,走路扭过来扭过去,学个啥风摆杨柳枝儿。她能放个啥好屁?”
灵官妈笑了:“你也真是的。嘴唇红是人家天生的,又没抹啥口红。走路扭来扭去与人家说话有啥相干?北柱走路不扭,可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我不管。反正你们少放这种屁。”老顺气恨恨地说。
引弟望望父亲,望望爷爷,问奶奶:“啥叫克?”
灵官妈拍拍她:“小孩子家不听大人喧谎。”
“问问嘛。啥叫克?奶奶,你说,你说。”引弟抓住奶奶的手使劲晃。
灵官妈吱唔一阵,才说:“克嘛,就是……用刀在木头上刻人。知道不?”
引弟拍手笑道:“弟弟是我刻的,是我刻的。我再刻一个。爹,我再给你刻一个。好不好?”
白福变了脸,捞过引弟,狠狠扇她屁股:“叫你再说!叫你再说!”引弟哭叫起来。灵官妈急了,边骂边遮挡:“你个挨刀货。你个挨刀货……”
老顺沉了脸,一把推开白福,捞过引弟,怒道:“有啥威风,外头耍去。”
白福胀红了脸:“你听,她说的啥话?”
“啥话?我没听见她说啥。娃娃嘛,才几岁,懂个啥?她挖鸡滩屎,你也挖?”
灵官妈搂了引弟,娃娃乖乖地哄她。引弟渐渐收了哭声。她不理解爹为啥打她,便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偷偷望白福。
灵官妈对引弟说:“以后再不许说这话。”
引弟问奶奶:“爹爹说是我刻的弟弟。我再刻一个,有啥不对?”
“你再说?!”白福怒吼着扬起巴掌。引弟赶紧住了口,把头埋进奶奶怀里。
老顺望一眼白福,说:“有些话不该听就不听。不要见风就是雨。”
白福出口横气,瞪引弟一眼,蹲在炕沿上,捞过老顺的烟锅儿,用手抹抹烟嘴,狠狠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