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宝收了笑,对白福挤挤眼,示意他出去。白福就出去了。
不大一会,一阵争吵声传来。老顺说:“又是谁清早晨喳喳呢?”灵官妈走到院里,侧耳听一会,说:“咋是白福的声音?快去看看,是不是抓计划生育的来了?快去,叫那个草包忍着点,别惹反了。”
老顺把烟锅扔到炕上,出去了。猛子灵官也随后。
却是狗宝和白福扭在一起,一个抓一个的头发。狗宝的声音很大:“就算老子骂你断子绝孙,你能咋样?你能把老子的把搬掉皮捋掉?”白福说:“你以为你有个儿子就了不起了?不过一个短命货,活不过十八岁。”
狗宝狠狠朝白福脸上捣了一拳。白福疯了似边叫边抡拳头。
老顺快步到跟前,喝道:“又是啥事?”
狗宝丢了手,后退一步,喘息道:“你说……他说……我没给他上回输牌的钱。明明给了,他偏说没给。”老顺瞪着女婿道:“不就几个钱嘛?就当吃了药,亲戚道里的,打啥架?”白福喘口气,说:“你……问他……他还说了些啥?”狗宝说:“还说了啥?你硬说我没给。我有啥法子?只好赌咒了。”白福冷笑道:“哼,赌咒?你是咒自己?还是骂我?”老顺说:“又说啥了?”狗宝说:“我说,我没给的话断子绝孙,焦了尾巴……他就不饶我了。”
白福咬牙道:“你话里藏着钩儿。看你养上几个墙头高的爹爹,是上天哩?还是入地哩?”
狗宝对老顺说:“其实,我真是无心的。”
老顺黑了脸,不理他,只恶恨恨瞪白福。半晌,对狗宝说:“我的耳朵没聋。你说了啥?我听了个清。你也不是个好鸟。没儿子咋了?人家还能生。你以为你那是儿子,等长上墙头高才算儿子。”
狗宝听出了弦外之音,想发作,但见猛子灵官在一旁,便咽口唾沫,说:“算了,不和你们说了。”走几步,回头道:“话说清楚,钱老子给了。”
白福吼道:“你滚!老子不要了。赖上,你吃药去。”
狗宝不声不响走出老远,忽然对围观者发声怪声:“啊哈,说不成话了。你有劲往地方上使,朝我发啥火?听见没?你们以后可要小心哩。”
白福指着狗宝喊道:“呔!到这里说来。”
“咋?吃人哩?”狗宝叫。
(7)
“你说,这么欺人……”到屋里许久,白福还这样念叨。“管他。”老顺说,“由他说去。”灵官妈说:“我可记得,他可给你还过钱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记,你到北柱家喝酒那次?”白福拧眉想了一阵,说:“这是小事。还不还,没啥。可这孙蛋,说话太欺人。”猛子笑道:“啥小事?你们争呀打呀的,还不是为这‘小事’?”白福硬梗梗道:“咋能说是这事?是他尽说欺人的话。啥‘断子绝孙’?明明……”灵官笑道:“人家那是口头禅。赌个咒,发个誓,就那样。他就那么个习惯,改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