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畜生。畜生!丢底典脸的畜生!”瘸五爷丢了绳子,扑上去,撕住五子的头发,扇了几个耳光。
老顺灵官上前,撕开五子。会兰子的嘴唇破了。她发着抖,脸色煞白。
五子含糊地叫着,似亢奋,又似抗议。她盯着瑟缩的会兰子,用眼里的红光和扇着的鼻翼尽情表演他的兽性。
“畜生!畜生!”瘸五爷在院里转圈子。
会兰子哭道:“叫我咋见人?你说,叫我咋见人?”
五子妈捞住会兰子的手,带着哭声说:“求你了,求你了。可怜可怜我老婆子,行不?行不?”
老顺对会兰子说:“别哭了。五子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叫人咬嘴唇。闹洞房,叫人咬成个猪八戒,也没见你掉尿水。这会儿成个婆娘,反倒像黄花闺女似的。”
会兰子说:“说得倒好。你叫他咬一下看。”
“人家咬吗?我倒想尝尝叫人咬的滋味,可人家能看上我这胡子拉茬的嘴吗?人家咬你,还不是见你的嘴好?”老顺笑道。
会兰子捂着嘴,进了屋,照照镜子,取了蒸笼,走了。
(13)
一进家门,老顺听老伴说兰兰被五子挤压后不舒服,怕是伤了胎气。猛子已请来大夫,号了脉,开了药方。见了老顺,大夫说:“可能不要紧。”老顺急了,这口气,咋和胖兽医老黄一个味儿?“可能?”“可能”是啥?“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那样;“可能”不要紧,也“可能”要紧;便赶紧给大夫递了根烟,大夫又强调了一句:“没事,没事。”老顺才放下了提悬的心。
一见写得满满的药方,老顺心里有些发毛:猪死折了财,祭神花了钱,现在丫头又得破费。真是倒霉。阴影和不快连接起来,水一样漫延开来,把心搅了个乌烟瘴气,就恶恨恨问老伴:
“咋个伤了胎气?神神道道的。”
“肚子咯咛咯咛疼。”老伴不满意老顺的语气,面露不快。
“贵气了她。头疼了,脑热了,肚子疼了屎憋了。你咋知道伤了胎气?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不成?那些年,你生娃娃,头一天还要抡大铁锨挖地,也没见伤啥的……把她贵气的。”
“也就是。这年月的人咋都贵气成这样?惯的。”老伴小心地望着老顺的眼睛,悄声没气地说:“要不要请齐神婆给拨摆一下?”
“屁!”老顺突地睁大眼睛,“你有完没完?除了齐神婆,你不会放别的屁?”
“我是说,猪死的怪,今天的事也怪。你说五子,咋忽然……总觉得有些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