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神婆咧嘴笑了:“瞧他急的,啥念头都有了。”又对那老妇说:“反正,他那丫头,可精灵得很。才几岁,啥都会干,会剪花,会唱口歌,长得红处红,白处白,眼珠一转,倒真有种狐媚气。”老婆子也笑了:“那敢就是狐子转世了。”
“你们别笑,可真是的。我咋想都觉得那丫头不对劲,她一生下来,娃子就没活过。还有,我做梦老梦见她长个狐子尾巴。”
老婆子说:“别胡思乱想了。就算真是狐子转生的,又有啥?该咋还是咋。不过,你那个梦倒真不太好,还是得生个法儿。”
“就是。”齐神婆接口道,“该生的法儿还得生。”
白福哭丧着脸道:“啥法儿?还有啥法儿?该生的方儿都生了。干妈也整治过几回,可不顶事。啥事儿也没顶。”
“那你还来干啥?”齐神婆沉了脸,“老娘是没本事,又没有寻到你门上去找你。以后少上老娘的门。”白福变了脸色,跺跺脚道:“嘿,我说的是……其实还是有效果,前一个生下就是死的,干妈燎过后,后一个活了一月呢。”老婆子道:“着,这不就是效果吗?”白福道:“可……”
齐神婆颠个脸,眯了眼,说:“实话告诉你,老娘的桃花镇法用了百次,灵九十九次,只你家一次不灵。为啥?有人克。你心里也该清楚,我的话也只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也别再来找我,找也没用。”
白福傻了,双手抱拳,连连作揖,“干妈”叫了一大堆,眼泪也下来了。“真不成。”齐神婆冷冷道:“亲里亲戚的,我也不能哄你。我的道行没人家的大,就这。人家是要债的,我也只是尽尽人力,没治。我真是没治的,回去吧。”
“干妈,你不是要我的命吗?”白福抹一把眼泪,嗓子里咯噔一阵。“你不管,不是要我的命吗?”又跪在地上,乓乓乓磕几个响头。神婆却闭了眼睛,理也不理。
老婆子说:“起来,一个大男人,像啥样子?我听说,千年的狐子啥都不怕,就怕一个白骟狗。都这么说,你弄上一个试试。”
“又到哪里弄白骟狗呀?”白福哭丧着脸道。
(3)
“呸!”白福的话音没落,孟八爷就哈哈大笑:“屁股没盖严做个梦,也用得着这样掏心挖肺瞎折腾?啥千年白,万年黑呀?那是人瞎说的。我见过一窝黑狐子,刚生下的黑狐子。你说,它真活了一万年?屁胡子。那是黑狐子种。活个几十年,至多。我不信能活上万年。倒是有些通灵的狐子活得长。人家也练功呢。初一十五拜月亮,练出狐丹,寿命就长了,也会变个啥俊姑娘。听说这种狐子,一怕雷殛,到一定时候,天雷要殛它。躲过这一难,就成气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