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北柱和白狗进了门。北柱把手中的票子抖得脆响:“得,叫他们吃药去吧。”大头朝老顺挤挤眼。老顺叹口气:“羞你的先人去吧。人家还稀罕那点钱?人家一要,就是百打百的。又涨水费咧。”北柱瞪大眼睛:“多少?”“五十。一口人五十哩。”北柱声音突地大了:“大头,真的?”大头苦笑道:“当然是真的。”
北柱怔了半晌,望望白狗,望望老顺,又望大头。忽地,他将那几张票子往地上一扔:“日他妈,都成饿蚍疯虱子了。完了,这世道没救了。”白狗骂道:“被窝里的猫儿,咬的被窝里的球。有本事榨外国人去。欺负老百姓干啥?”
三人齐齐叹口气。北柱皱眉道:“只差卖血了。再是没治了。二三百个票老爷,刮了肉也凑不够。”大头说:“给贷款呢。上了粮再扣。”
北柱松口气,但很快又发怒了:“贷?利息那个高法。不交!要命有一条。”
大头冷笑道:“不交?队里有一个人不交,人家就不放一滴水。不管咋说,人家是石头,你是个草苗。人家总能把你压住。还由了你?”
白狗跺着脚吼一声:“反了!反了!”
大头冷笑道:“反个屌。不反,你还有三寸气在,一反,送你颗铁大豆完事。你能反过原子弹?认命吧。”
“认命……命……”老顺嗫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