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义收起相片,起身告辞,和紫嫣一道步出房门,准备打道回府。
“陆义,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雨然一直送到大门,口吐馨语,温言相询。
“怎么,号称万人笑的雨大小姐也有解决不了的事吗?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陆义故意露出目无表情的脸,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他是为了不让雨然继续陷下去不得不再拿出用惯了招。
“你一定帮得上的。是这样,你跟紫嫣同路,以后紫嫣的安全就交给你,这个帮不是很难吧!怎么样,就凭我们紫嫣这身段长相,请你做个护花使者,没辱没你吧!”雨然道貌岸然出真相,末了也没忘捧一把,把紫嫣弄了个大红脸。
“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包我身上。不过这月薪多少?”陆义满口答应,难得地搞笑一下,来回搓了搓手指,说出最后一句。
“给你,一巴掌,够不够?”雨然见陆义的动作,笑着一巴掌打在他还在搓着的手上。
三人都愉快的笑了。
陆义本想用旧招继续掐断雨然的一厢情愿,但她说的帮忙事却让他感动,这个小丫头总能干出点让人意外的事来,而且又是很自然的。陆义心中对她又重新评估了一次。
其实让他说,水雪与雨然两人中他对谁会了解得多一些,那么回答自然是雨然。他喜欢水雪是出于爱得初体验,或者说是出于男女之间本能的吸引,这应该是一种很正常的,然而如果加上初次体验的话,那么就会强烈许多,如果再加上双方都怀着强烈的渴望与希望的话,这种磁石般的力量就更加非比寻常。所以说,雨然在陆义面前表现的优秀素质,虽然可以令陆义亲晰地感受到她越来越有形的存在,但是却也更加激发出他对水雪思念的迫切。
人往往就是这样,摆在面前的都是过眼烟云,会忽略成平常的景;而昙花一现,却成为一生追寻的稻草。景常有而昙花一现不常有,这就成为遗憾的根源。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人心不足,欲望使然。我们得到了草想求花,得到了花想求树……,因为我们总是在得到之后会想前面还有更多,希望就在前头。
细想起来,人类前进的理由实在是太脆弱了,仅仅是:“希望”这两个虚无缥缈的字。
“噢!对了,陆义,下个星期天雨然过生日,你要不要去?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准备好好庆祝一下,没你可不热闹喔。”在回家的路上,紫嫣酝酿了半天才说出雨然交待的任务。
“噢!这可是雨然让我请你的,她怕你的面子大,请不动。好歹咱们也是桃园三兄妹,你要是不去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好象怕陆义不答应,紫嫣赶紧补上一大堆理由。那架式就象是自己要过生日请不到客会大丢面子一样。紫嫣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如果办好了这事,那么雨然对今天自己说漏嘴的事就可能一笔勾销。
“好,我去。”陆义知道该来的是躲不掉的,略略思考一下,就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下星期天下午5点,雨然家,不见不散。”紫嫣趁热又加了一把火。
“好!不见不散。”
很快,约定的日子就到了。这两天,陆义跑遍了县城大小商店,终于找到一件比较称心的礼物,一套瓷娃娃。8个瓷娃娃个个憨态可掬,笑容满面。最大特点是这8个瓷娃娃个个都是不倒翁,来回晃动时姿态各异,更添情趣。
到了雨然家,下午5点10分。紫嫣、刑亮、刘剑早就来了,还有陈红梅、王艳、周绢平时不太熟的三个女生。这三个女生是和陆义同年级,和雨然一起考进卫校的。陈红梅、王艳是二院的子弟,周绢是雨然的表妹,能进卫校是雨然妈妈活动的结果。
任小生、柳三、水雪因为因为没有联系上而未来。
女孩子一窝围在雨然闺房中边翻看相册,一边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刑亮、刘剑两人正下着跳棋,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心思不时被闺房中的声音吸引。
小寿星雨然接过陆义的礼物,好一阵激动,这个让自己心牵梦绕的人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她物喜欢的礼物。更感动的是他的一片心,因为她知道这样的礼物是要花时间去寻找发掘的,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心潮澎湃一星期的了。
陆义坐在茶几边喝茶,看了几步跳棋,都替他俩急得慌,半天走不了一步。陆义返身转进了厨房,看见紫嫣、正在水池边洗菜,雨然在旁边的案板上切菜,忙得不亦乐乎。一个中年妇女在锅台边忙碌,应该是雨然她妈。
“你……是陆义吧!到客厅去坐吧!厨房的烟很大。然然,陪你们同学到客厅去坐。”廖丽娟一转身发现一个高大的男孩站在她们后面好奇地打量着,略一思量,叫出了他的名字。因为她知道,雨然要来的同学中,只有陆义一个人有这样的身高,又看他的相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可以不知道雨然别的同学,却一定要知道他这个让自己女儿转性的男孩子。
雨然见是陆义,脸上立时红霞片片飞。
“噢!阿姨,是,我就是陆义,我……我是来看看要不要帮忙。”陆义一楞,今天第一次见雨然她妈,不想她妈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的确有点措手不及。
“不用,不用,已经差不多了,你就外面玩会儿吧!然然。”廖丽娟讲完这句话,转向雨然,朝陆义努了努嘴,要她去陪同学。
“雨然,你还是忙吧!不用陪我,我自己转转看看就行了,噢!对了,你不是说有一本《悲惨世界》吗?我看看。”陆义看到廖丽娟的动作,明白她的意思,开口阻止雨然陪自己。
“噢!我找给你。”雨然快步奔出厨房。那动作就象是逃走。
雨然的确是在逃,自己从陆义进入厨房那一刻起,她就想逃开,因为她怕妈妈看到自己的窘态。他毕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妈妈,而且妈妈还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虽然上次和妈妈谈过之后,妈妈已经知道了她全部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她,才有了今天的生日宴。
如果所有的家长都象廖丽娟一样处理孩子们的青春期萌动,也许世界会更健康一些。
雨然在房里翻了好一会儿,待烧红火烫的脸颊稍褪一些之后才把书拿给陆义,就奔进闺房,加入那三只鸟的行列。
望着逃开的女儿,廖丽娟真正感觉到女儿长大了。同时也为自己身为母亲的失职而深深内疚。
宴席开的很热闹也很开心,就连廖丽娟也颇受感染,年轻真好。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雨然开心地钻进闺房清点自己的礼物,尤其是陆义送的那套瓷娃娃。她把8个娃娃全部摆在桌子上,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按倒后又放开手,让它们在桌子上前后左右的摆动,玩弄了足足半个小时,还没有一点收手的意思。
廖丽娟扶着门框,慈爱地分享着女儿的快乐。
“但愿这快乐能够永远伴随她。”廖丽娟默默地祈祷上苍的眷顾。
“妈,您站在外面干吗?进来坐啊!”雨然感觉到身后好象有什么东西牵扯着她,发现了倚在门框上微笑看着她的母亲。
廖丽娟跨进门,来到雨然身边,伸手也拨了一下瓷娃娃,那只娃娃立时东倒西歪地摇晃起来。
“然然,很喜欢,是吗?”
“嗯!妈妈,她们好漂亮。”
“是他送得吧!”
“嗯!”雨然的脸立时潮红,声音也象蚊子。
“是不错,很特别,也很有心。”廖丽娟又拨了拨一只就要停下来的娃娃,坐到雨然旁边。那只娃娃又象注满了生命一样活龙活现起来。
“然然,我说得是他。”
雨然头压得很低,两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他很稳重、看得出也是个负得起责任的人,也很帅气,只是冷漠了点。然然,你很有眼光,妈也喜欢他。”廖丽娟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微笑地捧起她那张已经红透的脸。
“妈支持你!”
“妈啊!”雨然象只惊恐的小鸟飞进温暖安全的巢,扑进了妈妈的怀抱。
“不过,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廖丽娟指得是雨然不能在工作之前谈这种事。
廖丽娟心里想等到了雨然工作时,已经二十岁了,那时候即使雨然自己不谈这事,她也会张罗这事的。只不过,她还是疏忽了一点,那就是陆义当时根本就不对雨然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如果她知道这点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不幸的事情发生的。
她问紫嫣时,紫嫣也只是把大概的情况跟她讲了。跟雨然谈也只是着重母女之间的沟通,以便达成共同的意识,引导女儿从压抑中解脱出来。而今天陆义又送来如此特别的礼物,加之人才确实不错,家境也还可以,让陆义的支持率在廖丽娟心中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