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一把提起公子的衣领,象提溜只鸡一样,整个拎起来在半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后脑勺贴着墙亲了一下嘴,慢慢滑倒。
陆义一记右拳钩歪了一个家伙的下巴,他现在再也不会惦记打架了,而是该惦记自己的下巴要怎么接上去了。陆义接着一记扫腿,另一个家伙就摔了个四仰八叉,跟着又是一脚狠狠地踏在这个家伙的心窝。那家伙捂着胸口,痛苦的四蹄乱蹬,呲牙咧嘴。
“敢扎老子,信不信爷们现在就废了你!”柳三把公子贴在墙上,仍在流血的右手拿着那把从公子手里夺过来的匕首晃悠着,在公子胸前比划着,做势就要捅下去。
任小生抱住柳三握匕首的手,就向公子的胸膛猛刺下去,瞬间鲜血飞溅。
“啊!不要!”陆义一下子从铺上坐起,大口喘息,良久才清醒。
清醒的陆义望了望周围一颗挨着一颗的光头,才忆起现实的自己还是在市看守所里,在这个神鬼都惧阴森恐怖的炼狱中。
这座看守所,是一座四四方方的戒备森严的建筑,它建在市郊无妄岭的山顶上,三面悬崖,只有一面有一条大道可以通向市区。
无妄岭早先并无名,只是某年一个游方和尚觉得这里煞气太重,遂盖了一座庙,以图镇之,并为该庙取名无妄寺,后遭天火毁之一炬。所以后来人们就以无妄寺中的无妄二字再加一岭组成这座山的名。
由于人民内部矛盾斗争的需要,政府三年前选中该处,建盖了这座新看守所。
此时的看守所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一圈又一圈的灯光不仅把它照得如同白昼,更把它装点成市区可望的显著夜景,以至于,家长会吓唬不听话的孩子说“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去无妄岭”,并且手指这个灯火通明的景观所在。孩子保准乖乖听话,不再吵闹。
整个看守所全部都围在高高地围墙之中,围墙之上架设高压电网,最外墙高6米。大门开在靠路边墙2/5处,门两边各设一间值班室,有武装警察与狱警24小时荷枪实弹的守卫。
进入大门后是一块约为七八亩大小的宽阔场地,这里同时停上百十张车也不显拥挤。一排呈倒u形的平房将监舍与外界隔离开来,u形左边与后面是武装警察驻地,右边则是狱警办公休息之地,后面是厨房。中门正对着大门,是监舍唯一的出入口,比大门小得多。是厚铁皮焊就的双开门,右侧门开了一扇小门,便于进出。中门两边各五间审讯室,隔音效果很好。室内本应宽敞明亮,却因窗户遮着厚窗帘,后墙亦无后窗,所以显得有些阴森。这后墙与监舍中墙共享,不开后窗实出于安全考虑。
中门左首第一间是三层高的岗楼,底层五米,上两层各三米高。站在第三层上面俯瞰全所,一目了然,清清楚楚,一览无余。第二层侧墙两边各开了一个小门,连通中墙上一米见方的巡逻道,值勤人员可以在上面巡视。
中墙与外墙间隔3米,里面养着几只狼狗,在这种戒备森严的环境下,里面关押的人想要翻墙逃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监舍共五排,每两排共享一面夹墙,背靠背排列,夹墙最上面也和巡逻道一样设计并且连通。只有紧邻菜地一排是单排,后墙上大约三米高的位置处开有一个小天窗,用粗钢筋牢牢地嵌在水泥混凝土中,很难从这里寻找到突破口,何况后面还是一片三十多亩的开阔菜地。
整个监舍的都是混凝土浇筑的平房,很是坚固。每间监舍分为前井与后舍,前井是由钢筋焊接成铁网死死盖住顶部,显出一小片开阔的天空。这片天空大约有十六平米,白天人犯可以在天井中自由地活动,呼吸新鲜空气接受太阳的恩赐,免了每日的开门放风这道烦琐而又危险的部骤。
后舍前墙开有两个大窗,一扇窗开在离地面1。5米高,另一扇窗则开在离地面3。5米处,与顶部距离半米,从对面夹墙上看舍内景像一览无余。每间监舍顶部中央还开有一个大约半个平方小窗,小窗的位置正对着过道,与监舍隔墙距离有半米,即使是下大雨也不会对监舍造成不便。
过道大约两米宽,然后是离地半米的两米宽的通铺,同时挤二十个人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再加床下面一层,一间监舍关四十人也不在话下。
刚才那幅幅血淋淋的画面仍然一幕一幕清晰地从陆义的脑海中一一掠过,令他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陆义索性坐起身往后挪了挪,背靠住墙,任思绪再次飞回这恶梦的源发之所。
那晚小三兴致勃勃地找到了他,并决定第二天去市里找任小生,希望可以有一个全新的发展。对前途充满希望的两个年轻人,一直憧憬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个囫囵觉,早早就爬了起来,踏着清晨的薄暮,走向理想的怀抱。
在路上颠簸了两三个小时,两人终于到了市区,城市就是城市,人就是多,店铺就是大,品种就是全……。一路上,陆义两眼就没闲着,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偶尔也在漂亮女孩子的身上停留一会儿,改革的大潮虽然引进了大量的糟粕,可也带来了社会的繁荣,物质的富足。
“任何一件事,它都存在着好的一面,但是也存在着坏的或是阴暗的一面。”这让陆义想起一句不知是谁说的名言。
小三也不时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挥手,人家也楞楞地看他好一会儿,把个小三得意得浑身都舒服,越发不知自己姓什么了,特意对那些楞楞望他的女孩子狂挥手。
“小三,认识啊!”陆义也对小三大跨步的进步有些疑惑,好奇地问道。
“哪儿呀!一个都不认识,逗逗她们。”小三嘴角一撇,曝出实情。
听了小三的实话,陆义不禁为那些低头苦思挥手之人出处的女孩子不值,就这样被人莫名其妙地涮了一把,还不定在哪儿为自己对朋友的无礼自责呢?这个世界越来越变得疯狂了,人们越来越分不清真与假,往往对那些假像却是十分的相信,对真话却是怀疑了又怀疑,所以,本就可怜的善就变得越发的稀少,愚蠢的人类正逼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没落与消亡。
“你就不怕人家真得过来?”陆义有心吓吓小三。
“那不是更好,正有机会聊聊了,大不了,就说是跟她们后面的招手啰!”小三可真是行了万里路的,对这些幌子再也熟悉不过。
陆义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小三依然故我,大发雄威。
他俩找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了任小生,天巳是擦黑。
只见小生一套笔挺的西装,配上锃亮的皮鞋,潇洒异常。见了两人面,一个劲的陪礼道歉,那客套话是一茬又一茬,没完没了,只到最后自个也感觉乏味了,才住了口,领着他们左转右转,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前。
“野百合大酒店,哇!真够气派!”小三一看那个金光闪烁的大招牌和宽大的大堂,张大的嘴再也合不拢。
陆义也暗叹这酒店的规模的确不小。看惯了低矮、破烂的乡村房屋,还真以为到了天堂。其实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世界上还有更多比这个天堂好成百上千倍的地方,不过前提是你要有能够享受的“资格”。
“这里的消费是很贵的,一般来一次几百块是要花的。”
“乖乖,我一年的工资才够吃一餐,这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小生的话让陆义一颤,萌生退意。
“别呀!我们几个来那是绝对不会收钱的。你们一定猜出不到这里的掌柜是谁?告诉你们吧!是……。”小生刚说到这儿,只听见身旁“啪”得一声巴掌拍在肉上声音。
所有人都很快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地。
离他们左手两三米的地方立着一位身材很好的小姐,紧挨着小姐是一个面色阴邪的年青男人,男人身后二三米处停着一辆崭新的皇冠,车门开着,显然是刚下车不久。此时那男人的右手正抚在小姐的臀部,仍继续肆无忌惮顺着浑圆的臀尖往下移动,一直到达凹陷处就要再次动作。
“公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请你自重。”很是奇怪,那小姐口吐愠语,却没有回头,眼睛依然望着陆义他们那边。
“嗯!”“啊!”这两声几乎同时发出,不过却是发自不同人之口。
那声“嗯!”是发自阴邪男人之口,原来那男人见小姐没有动,以为有门,就继续自己的动作,猛地将抵进凹陷处的手指朝前一送,口中随之发出一声快意的“嗯!”声。
那声“啊!”,是那小姐发出的,是在感觉到那男人肆虐妄为的地方传来剧烈疼痛时自然而然发出的。
小姐转脸对那男人怒目而视,而那男人则“哈哈……”淫笑不巳。
笑得正得意时,长满粉刺的脸上血花飞溅,踉跄后退两步,“扑嗵”坐倒在地。一个人影飞扑而上,又是两脚踩在那家伙肚子上,只听“噢!啊!声不断传出,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全都注意在那对仍在纠缠中的战场。
这时,从那辆皇冠车中下来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把雪亮的长刀,急奔战场。
“小生,住手!你住手!快住手你!”战场中那位小姐拼命地挡拉着发狂的任小生,那两个拿刀刚冲上来家伙怕误伤场中的小姐,一时不知如何下手,立在一旁干着急。
小姐终于架开了狂怒的小生,把他拽到一旁,拿刀的两个家伙则赶紧把躺在地上不住嚎叫的公子扶起来止血。
短暂的战斗结束了,小生也安静下来。小姐望了站在旁边的陆义一眼,转身快步走到公子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那叫公子家伙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抢过一把刀,就要向小生扑去。两个跟班也分别抄家伙围了上去。这边小生也紧张地拉开架式,准备迎战,连小三也做好了帮忙的准备。只有陆义,仍然一动未动,漠然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要,公子,他们是我同学,他们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公子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啊!算了。”小姐和身扑挡在公子身上,不住地哀求道。
“你这个臭婊子给我闪开,公子我今儿非把他剁了不可。闪开!”公子甩开小姐,又要往上冲。
“公子,公子,你有什么气都往我身上撒,你要……你要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放了他们。”那小姐再次扑到公子身上,挡住他继续向前。
“是你说的,我要怎么样都行。”公子那张血脸忽然沉静了下来,抬起了小姐了下巴,冰凉的刀锋贴着小姐的脸轻拍。
“是!你要怎样都行。”小姐深吸一口气,恢复惯有的冷傲,只是眼中一丝强烈的憎恨一闪而过。
“好!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哼哼!哈哈!……”公子狂笑着扔掉长刀,又重重地在小姐臀部拍了一下,顺势还狠狠地拧了一把。
“嗯!公子,你真坏!”这回那小姐不仅未恼,反而在那阴邪男人怀里撒起娇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你这朵野百合不懂吗!”男人回应调笑,又要突施杀手。
“唉!不要了,我这儿还有客,你先去,好吗?”
“好!这回可不许你放我鸽子了,嗯!”公子想了想,说道。还特意看了看正怒目而视的任小生。
“好啦!好啦!这次一定不会。”小姐看来也是个聪明人,立时明了了对方的威胁,急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