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义被带到了审讯室,一看见门口的那两个戴检察院帽子的家伙他就明白了,今天这关是检察院预审。在看守所这段时间,他知道了很多关于案件的流程,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检察院这关了。
“姓名?”
“陆义”
“年龄?”
“二十”
“家庭住址?”
……,……。
“你看见柳三拿了一把匕首正要刺向龚梓?”
“他只是比划”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陆义年得出来,小三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个龚梓,并没有要真正动手刺下去的意思,可是人家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吓唬吓唬而已,人家只要你的供词是否吻合。
“那接着就是任小生抓住了柳三的手是吗?”
“是”是任小生冲上去抓住小三握匕首的手,这也没错。
“那再接着就是柳三握着匕首刺进了龚梓的胸膛,是不是?
“应该是任小生刺的”那两个检察院的家伙狐疑的看向陆义。
“匕首一直是握在柳三手里的,是不是?”
“是”
“那你告诉我,怎么会又变成任小生刺了龚梓呢?”那个问话的家伙把笔一丢,气呼呼地反问陆义。
“是……是因为任小生的手抓住了柳三的手,然后刺进去的。”陆义被吓得结结巴巴。在无产阶级专政面前,任你再有能耐也只能是佛祖手心里的孙猴子。
“你看清楚了,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一直担任记录的那个家伙也丢出一句。
“我……我想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你想!!!”“我还想当时是你把龚梓刺死的,你肯认吗?”
“我还想:那个任小生上前是去阻止柳三行凶。你怎么不这样想呢?”记录员再次顶上一句。
“我……我,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什么的确是。老实回答问题。”“我问你,匕首一直是握在柳三手里的,是不是?”
“是”
“那他拿着匕首是不是要刺龚梓?”
“他是想,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吓唬他而已。”陆义据实为小三开脱。
“我没问你柳三是怎样想得,而是问你他是不是要拿匕首刺龚梓?那个问话的家伙显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大声的质问陆义。
“反正是柳三拿匕首不是想刺龚梓。”陆义遇强则强,一横心,据实力争。
“我问你柳三是不是要拿匕首刺龚梓?你他妈的是不是没听清楚!”那个问话的家伙一步绕过审讯桌,又两步跨到陆义面前,伸手就给了陆义一个耳刮子,扇得陆义一阵耳鸣。
“事实就是这样,你要我怎么说?”陆义也被激怒了,瞪着那个扇了他一记耳光的家伙。
“你还横,是不是?”那个家伙伸腿就照陆义前胸蹬了过来。陆义本能的拿手一挡,自然受力向后仰倒。
“让你横!让你横!”那家伙紧跟着在倒下的陆义身上乱踩,嘴上也不饶。直到那个书记员把他拉开,才停止了对陆义的攻击。
那个书记员一直把那个打陆义的家伙拉坐在书记员的位置上后,才走到陆义的身旁把他扶起来,按在凳子上坐好。
“有话好好的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吗?你看,现在自己吃亏,这又代必呢?那,不管柳三是不是有杀龚梓的动机,他是不是拿匕首要刺龚梓呢?”
“嗯!是!”陆义想了一会儿,才不得不如此回答。
“这不就结了吗?我们问话的意思就是这样。”“那,我再问你,接下来你就看见柳三握着那把匕首插在龚梓胸部,是不是?”
“是”
“好”那个现在问话的检察员伸出右手食指不住的隔空点着陆义,一副大事完成的样子。
“来来……”他把陆义领到桌旁,把审讯记录拿给陆义。
“来,你看看,这是今天的审讯记录,看完签字。”
陆义这次不向第一次过堂,被唬得找不着北,糊里糊涂就签了字,还没看清楚笔录里面的内容,在老犯们的指导下,陆义知道了这里面的厉害,在这里面那是可以大做文章的,自己把自己害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人哪,就是要学习犹太人,犹太人教育子女的方式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亲的人。他们会把自己的小孩子放到一个较高的地方,然后拍拍手,做出要抱他的姿态,等到孩子真得相信了,跳扑过来想进入大人的怀抱时,却被大人无情的出卖了,于是小孩子摔倒在地,而且摔得很痛。等到小孩子哭够了,大人才会安慰小孩子,不要相信任何人。小孩子从此以后就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骗子,他们利用人们的无知和善心,一次又一次欺骗他们。因为无知而受骗上当,那只能怪自己,可是因为善而被骗,那就是亵渎上帝。因为上帝创造了善,引导世人都向善,可是最终向善的人被无情的社会现实所欺骗,他们就不再相信上帝的而改信撒旦,成为撒旦的奴隶。于是这世界渐渐地就只剩下恶,人们再也看不到太阳。
所以,陆义对自己要签字的东西一定仔细又仔细,直到确认无误才会签下去。好像检察员也掌握通透了这一规律,这份笔录没有任何东西超出了陆义的接受范围,就只是自己最后争执的两个问题上还有些犹豫,虽然他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点什么问题,可是他就是想不出有哪点不对。原来那份笔录是这样的:
…………前面略过。
问:你是不是看见柳三一直握着那把匕首?
答:是
问:你是不是看见柳三握着那把匕首有想刺被害人的样子?
答:是
问:你是不是看见柳三握着那把插在被害人的胸部匕首?
答:是
他想了一会儿,终于知道是第三句问话有问题,应该是柳三和任小生两人共同握着那把匕首插在被害人胸部。他向检察员们指出了这一点。
两个检察员对望了片刻,把他说的加了进去,这就变成了这样的问话
问:你是不是看见柳三和任小生两人握着那把插在被害人的胸部匕首?
答:是
新生牛犊怎么斗得过老奸巨滑的狐狸!
陆义被送进监号不到四十分钟,一份同样实质内容的审乞求笔录就摆在了他们的案头,那是小三的审讯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