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廉在仔细研究过他们三个的供词之后,心里也就有了大致的一个判决,只不过,庭审这一关必须要走,希望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可是庭上陆义的一通平白无故的指责,让郭廉老脸一阵尴尬,尤其是当着那个省刑一庭庭长的面,他别提有多恼火。
省刑一庭庭长就是那个坐在钟丽娜旁边的中年女人,叫钟丽莲,是钟丽娜的姐,她在省里是主要负责重大刑案的。这个女人可不能小看,每年要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可以说是一个十足的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说她是个刽子手也许不好听,可是事实的确如此,所有拥有生杀大权的人,都可以定义为刽子手,因为生命在他们手里,还不如一只蝼蚁。紧挨着她的是她的副手曾艳,这次是有意带她过来听审的,曾艳是她们下一步计划的重要棋子。
全省所有重大的刑案都必须经过她的手,所以,龚氏家族就把她找了来,由她来还给他们一个公道。其实什么公道?按理说,她儿子死一万次都是少了,还有脸去讨公道。然而,人家有权,这世道,权力才是唯一有用的东西,它可以换来一切。所以说,不管大小是点什么权力,人们都会死死地抱在手里。要我死可以,想让我放弃权力,没门。
其实龚家也知道一点关于任家做手脚的事,可是他们并不会揭穿,钟丽娜的意思就是只要那个杀了她儿子的家伙陪葬,其他的人,她可以网开一面,毕竟是自家儿子理亏在先,按照法律来说,寻衅报复,寻衅一方负主责,何况又是他儿子牛b哄哄的拿匕首先砍伤了别人。如果对调过来死的那个人是别人的话,那么龚梓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正当防卫,一点屁事都没有更不要说还要追究什么刑事责任。
有权真好啊!没有权又没有钱的小老百丁,奉劝你一句,还是乖乖地做个顺民吧!
“嗯!嗯!”郭廉清了几下嗓子,也是一种开场白,会场顿时不再有其它声音。
“我们现在开会。今天咱们讨论一下杀龚案的判决,特别请了周仕平院长列席,大家欢迎。”噼里啪啦稀疏的掌声响起,本来开会的人就不多,这掌声还是拼了劲拍出来的。本来国家规定的程序在这个案子上都不再起什么作用。
这郭廉也聪明,见到开庭时的钟丽莲,心里也没谱了,好说歹说,把周仕平拽上,这得罪了哪家都没有好果子吃。既然周仕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他也不能让你好过。
本次讨论会共有七人参加,周仕平除外,有郭廉、郑平(庭审时审判员)、两名参加庭审的人民陪审员,另外增加了一名审判员,再加上当庭书记员。
讨论来讨论去,主次排定:
主犯,柳三,八成的证据说明他是第一嫌疑,另外,虽然他们今天堂上翻供,但那不足采信,因为第一次公安侦察人员侦结的证据表明,柳三就是刺龚的凶手,连他自己都承认是自己刺死了龚梓。
第一次的问讯笔录是郁绍夫一手操办的,他利用陆义、柳三他们的无知和害怕心理,在他们俩的笔录中做了手脚,唬着他俩签了字还摁了手印,所以当时陆义在签字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象杨白劳一样把自己卖了。
无怪乎发达国家的嫌犯可以在自己的律师未到达之前,可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也就避免了这种类似事件的发生,减少了营私舞弊
其次是几个证人的证言,都说明了柳三的罪行,他排第一最后就成了铁板上钉钉。
在第二和第三排次上,相对起来有了委很大的分歧,主张把任小生做为第二的分成了一派,主要有郭廉、一名陪审员再加上刚增加的那名法官,那家伙叫卫平,之所以让卫平加入,主要因为他是龚派人马。郭廉也是看了他的表态后才做出了与他同路的选择。
选择错误是会死人滴,不仅他头上的帽帽不保,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主张把任小生做为第二的理由是由他而起,如果他不擅自对龚梓大打出手的话,那么今天也就没有这个讨论会。还有就是他与柳三的杀龚案存在疑点,空间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中雪亮,也不能让真凶就这么轻易的走脱,龚家要的是真正的凶手伏法,而不是找个替死鬼。
主张把陆义定为第二的分成一派,自然是剩下的三人,这三个人的总体实力来说,要相对弱一些。
这群人也可以说对于政治敏感度还不是那么高,也属于工作不够专业,仅仅只以表面的资料和供词来判断。
双方僵持不下,就一齐望向周仕平。
周仕平已经抽了好一会儿烟了,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了好久了,那次钟丽莲参加完庭审之后,第二天专门到市法院转了一圈,好象不经意的在他面前提了点意见,说是被妹妹拉过来给自己侄子案子的庭审把把关,感觉那案子好象有些疑点。
当时就把周仕平弄了个无言,在这方面他周仕平不得不承认人家才是专业,比自己要强,毕竟自己靠得是关系而非专业爬到这个位置的。
周仕平当然明白钟丽莲话里的意思,那就是你们的判决意见我可以否定,因为那是在有疑点的情况下做出的,被她钟丽莲抓住的疑点一定不会是小事。
“以我看,就把任小生定为第二被告。”周仕平把手中的烟头狠狠的在烟灰缸里按了又按,下定主意。
促使他下这个决定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忠平王书记党委会上的拍板。
“嗯!那就照岐山说的,秉公办理,小周啊!一定要秉公办理哟!以法律为依据严厉查办,记住,不要偏离法律的准绳。”这王书记更加老道,把那个周仕平听得心里暗暗叫苦,这等于没说吗?
现在他周仕平才弄明白王书记讲这话的含义,那就是不偏不倚,柳三和任小生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凶手,就目前来手是很难弄清楚的,与其费尽心力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而得罪一方,还不如就以此模糊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各打五十大板,送上去自然会有人过问,他也就不再操这个心了,反正这类案子迟早要交省里审查处理的。
我敢说,就算是太极创史人也没有象周仕平这样的官员耍得好,那是深得要领精髓。
“王书记曾经在市党委扩大会议上指示,这事一定要秉公办理,以法律为依据严厉查办,不要偏离法律的准绳。所以这件事我认为还是秉公执法的好。”周仕平抬出王忠平王书记来,给这件事定了一个调。
有了这个调,很快讨论结束,讨论的结果就是:
柳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任小生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
陆义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邈视法庭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年。
这样的判决结果报上去会很容易就批下来的,因为照他们三个的情况,这样的判决已经是属于严厉查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