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母亲没去书店。我也因迟到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母亲整整病了三天。
从此,我在母亲面前,绝口不提父亲。
可我依然梦见父亲,一天又一天。
快毕业考了,我因课余没去老师家补课,几乎天天放学后被老师留在班上做作业。
“老师,我外婆来接我了,我可以回去了吗?”今天母亲店里盘点没空来接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此时饱餐后,正闭目养神的班主任,我怯怯地问。
“叫你外婆回去,叫你妈妈来,我有话跟她说。”班主任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我一眼后说。
她的眼神令我生畏,更令我讨厌。我悻悻地走回教室……
“外婆你还是先回去,去叫妈妈来接我,老师说有话跟妈妈说。”,“岂有此理,我去找她!快1点了还不让小孩吃饭,饿坏了身体谁负责。”坐在我座位上等我的外婆“霍”地站起来,气冲冲地走出教室,欲找班主任。
“外婆!我大声叫着紧紧拉住外婆道:不行的,这样老师会生气的。外婆想想也是,就匆匆赶回去了。
与我一起留下的姚军,一会儿就被他父亲接走了。我又饿又困地趴在桌子上,盯着教室的门口,幻想着父亲能出现。
一阵困顿袭来,恍恍惚惚的,只见班主任走进教室,脸上挂着极少见的笑容。以至,她那高高红红的颧骨上面那两只细小的吊梢眼显得更小了。
“你爸爸来接你了,赶快整理一下书包回家。”。班主任亲切的对我说。
“我爸爸?”
“是啊。”班主任一闪身,我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父亲。
“我已经答应老师去她家补课了,钱也交了。”父亲一边帮我收拾桌面上的书本,一边说。
当我从老师的目光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时,我高兴的跳起来。要知道,所有放学后留在班上做作业的,都是课余没去老师家补习的。我跳上椅子,调皮地向父亲鞠了一躬,:谢谢爸爸!然后“嘣”得跳下来。正想随父亲回家,可此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叫我,侧耳倾听,是母亲的声音。我丢下父亲跑出教室。长长的走廊上,有几个女孩在跳皮筋儿,我凭栏往下看,只见母亲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正仰着脸叫我。
“妈妈,我下去啦!”我大声应着。可我就是走不动。回头一看,是父亲正拽着我背后的书包,、
我说妈妈在叫我,赶快走。他充耳不闻,把我的书包拽得越来越紧,我难受极了。扭着脖子大声叫起来:“放手!你放手!我讨厌你!”但无济于事。我气恼的双手乱挥。
哗啦啦……
我猛地惊醒过来。看着满地狼藉的课本,我混沌的脑海里极力搜寻着父亲的影子。
近来,我又不止一次地梦见父亲了,也许是作业太多的缘故,每次梦醒后,我都很快忘记了
窗外的阳光火辣辣的。望着空旷高远的天空,我不知道父亲在哪里。想着梦里父亲的慈爱,我很后悔刚才对父亲的不恭,我真想趴在桌上继续睡,让父亲重新回到我梦里。我要向父亲道歉。
这时,走廊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是母亲。
我赶紧俯身拾起地上的课本。
“饿坏了吧?”母亲一边帮我收拾书包,一边说,脸上的无奈是我熟悉的。
“妈妈,老师找你。”
“知道了,不就是补习的事情吗。我刚才跟她谈过了,她说现在开始双休日了,要你双休日去她家补课,去就去吧,老是把你留到这么迟,不补也不行了,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整天只懂得向学生蹭钱花。”母亲气恼地重重拍了拍收拾好的书包。
母亲一向反对老师的有偿补习。她总是说授业解惑是老师的天职,学生即已交了学费,老师就得义务给学生补课。并且,坚持认为我学习差,并非我比别人笨,而是我厌学。
“马上毕业考了,要争取考入重点中学,不努力不行了,知道吗?”
“嗯,知道了。”我想着刚才的梦,神情木纳地应着,好在母亲并未察觉。
“刚才在操场下面叫你,你听不见?”下楼梯时母亲问我。
“妈妈,我好困,刚才好像睡着了。”
“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
“嗯。”
走到门口时,看门的张伯已经打开大门了。鱼贯而入的上学同学令我羞愧,我躲避着那些熟悉的目光,灰溜溜地随母亲走出校门。
这年秋季我并未考入重点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