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梦若不醒》作者:紫檀林【完结】 > 梦若不醒.txt

『7』第七章

作者:紫檀林 当前章节:72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01

从燥热的大街走进茶艺居,似乎走进了一个清凉的世界。舒适的冷气,令周身的每个细胞都感到惬意。

画屏宫灯文竹幽兰名家墨宝现代饰画将这品茗休闲的所在,装点得高雅不俗,透出浓浓的文化气息。更有身着墨绿色旗袍的茶艺小姐,轻语浅笑,步履款款,进出在包厢雅座,斟茶递水,身临其境,的确怡人。

然而,林郁已没了喝茶的闲情,只将目光四处搜寻着,却未见其父亲的影子。

“请问,刚才一起进来的四个男的坐在哪里?”林郁走到吧台询问。

“在6号包厢,你有事吗?”吧台小姐指着东面的一排包厢说。

“我想找一下我老爸。”林郁说。

“客人如果开始玩了,是不能叫的。你有急事吗?”吧台小姐见我们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并无戒心,依然很客气的说。

开始玩了,玩什么。林郁和我交换了一下狐疑的眼神,嘴里忙不迭的应着:“是有急事,请你帮忙叫一下。”

正说着,只见一个小姐手托茶盘,从6号包厢里出来,走至吧台,伸手对吧台小姐道:“快,骰子少一个,快点找一个出来,包厢的客人等急了。”

毋庸置疑,他父亲是在包厢里赌博。林郁转身欲随拿了骰子复去6号包厢的小姐进去。愤怒已令他的脸扭曲了。

“冷静点!”我赶紧抓住他的手小声道。

“让我进去看看!林郁高声说,并使劲甩掉我的手。

此时,吧台小姐方知不妙,惊慌地跑出来:“小弟,你老爸是哪一位?我帮你去叫。”说着用身体挡住,不让他往前走。

“走开!”林郁一声怒喝,伸手推开小姐,大厅里许多人的目光都扫过来。

此时一经理模样身材高大的男人,更是紧张的闊步而至:“什么事?不准吵闹!”

林郁回头看了一眼,方恼怒地一跺脚,转身冲出茶艺居。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吧台小姐与经理模样的男人点点头,抱歉道,亦冲出茶艺居。

外面的夜,依然燥热而喧嚣,路灯将过往行人的脸,照的灰白不堪。林郁气咻咻的往前赶,我趋步紧跟。

“喂!现在去哪?”我问。

“回家,告诉我妈,不能再对这种人存有幻想了。还是当他死了最好。都怪我!”

林郁的自责,,令我的心中徒然生出一丝不安。我默然随之前行。猛一抬头才发现走错方向了:“哎,去你家,应该往对面那一头走啊!”

林郁驻足,双眼茫然地望着马路对面,抬手使劲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道:差点把我气晕了!

林郁母亲依然未归,搬出两张折叠的躺椅,放在门口那棵芒果树下,林郁说声我去买可乐,就向附近的小卖部走去。一会儿,拧着两大瓶冰镇可乐回来。

“喝吧。”他递给我一瓶。

我和他都迫不急待的打开瓶盖。当那暗红色的液体流进喉咙,沁人心脾的甜爽,令燥热的身体冷静了许多。没有风,躺在斑驳的树影里,望着一天的繁星,彼此的心中依然被悲哀填充的满满的。

一会儿,我就昏昏欲睡了。是那种身心交疲的感觉。

远处,一个男人的嚎啕声,时起时伏,若隐若现,很可怖地撞进我昏沉的脑袋里。

“谁在哭!”我惊恐地倏地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听着,却什么又没听到。心口撞鹿般的跳起来。

林郁一手遮住眼帘,一手垂在椅下,一动不动的躺着。

“喂!你说话呀,是谁在哭呢?”我拉下他盖在眼帘上的手,大声道。

林郁依然闭目,一声不吭。

“喂!睡着啦?”我伸手拍他的脸颊,方觉他脸颊湿漉漉的。

“你……你哭啦,又为你爸?”我俯身借着树隙漏下的微明,欲看清他的脸。

林郁推开我的脸,双手一撑坐起来道:“不!是为那个死去儿子的父亲。刚才你听见的哭声,就是那个父亲。前天,他十岁的儿子,让高压电打死了。当时他老婆立马就昏死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他已经疯了,从前天到现在都没停止过哭。”林郁说着双掌掩面,似乎害怕眼前出现那悲惨的一幕。

我感觉心在痉挛,双手紧紧地揪住心口,双眸紧盯着那神秘而迷人的夜空,我不知道那里是否住着神仙,为何能忍心看着人间上演如此悲剧!我虽然没见过那疯父亲,可一头枯草似的乱发,一双干涸绝望的眼睛,却赫然眼前,挥之不去。

“儿啊……”又一声凄厉的哀嚎,穿过这并未宁静的夜,隐隐的传过来,我打了个寒噤,颓然躺下。

咕噜咕噜林郁抓起放在地上的可乐,狠劲地灌了几口,打了个响嗝重重地躺下道:“天下的父亲都视子如命,谁能承受丧子之痛!而我们怎么这么倒霉,今生会摊上那么没人性的父亲,怎么会不爱我们呢!如果是我死了,我敢肯定,我父亲他是不会哭的!

我无语,闭目想着我那个同样没人性的父亲。

“你相信命运吗?我老妈说我老爸是我们母子前世的冤孽,今生是来索债的。”林郁说着用胳膊肘撞了下我:别睡着了!

“嗯,相信。我……我又遇见我爸了。”

“什么?你遇见他啦!”林郁忽的又坐起来,俯视着我,躺椅在他的身子底下,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是的,上星期三我在洪山桥遇到他。”我伸手将他的身子推开,有气无力的说。

“这么说,上次在酒家碰到的的确是他?”

“没错,是他。”

“你们相认啦?”

“没有。”我不无失望地摇摇头。于是,将星期三晚所发生一切又复述一遍。

林郁始终无法安静地听我说,他不时的躺下又坐起,当听到我父亲说是我邻居时,他气恼的将手中刚喝完的可乐瓶,甩出老远,嘴里囔囔着:真不是人!

“你跟你妈说了吗?”林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问。

“没有。不过我现在依稀记起了我的家,以前是在我外婆家附近。我爸妈离婚后,我和我妈就一直住在我外婆家。”

“你现在找过了吗?”

“前几年那条街就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了。”

“你爸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好像还有个生病的奶奶和姑姑。”

……

一阵风掠过,带来一丝的凉意,夜渐深了,我想回家,可此时我已困顿不堪。

远处,疯父亲的哀嚎声更加凄厉。

“星期三会去找他吗?”林郁亦昏昏欲睡,声音越来越低。

“不会的,我找他还有何意义,我……不会……去……找……他的。”我翻了个身,蜷曲起身子,将背对着林郁,我好想睡觉。

“是的,别找他了,就当他死了!没父亲又怎么样,父亲有什么了不起……”林郁梦呓般嗫噜着。

是的,父亲算什么!没有父亲我和林郁不是照样长大吗!我脑海里浮荡着两个幽灵似的身影。我从未感觉如此疲惫过,终于昏沉沉地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那晚直到凌晨1点多,林郁的母亲回来叫醒我,我方一路狂奔回家,夜不归宿,母亲是绝对不允许的。

星期三。

整个白天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当那西沉的太阳,终于慢吞吞地消失在远处山峦的的后面,我和陈剑的棋局也接近尾声了。我越来越无心恋战了:“不下了,算我输了!晚上我请夜宵。”说着我弄乱棋盘。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唯有今天可望取胜的陈剑,不满地大声叫起来。

我置之不理,径直走到走廊外,凭栏远眺,心乱如麻。

几天来,为了摆脱掉父亲带给我的烦恼,自林郁休学后,几乎是独往独来的我,每天放学后,就回到宿舍与陈剑刘涛玩。和他们一起唱歌,一起下棋。我发现这一次父亲真的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已经不是很想他了,也许是我真的长大了,有无父爱已无所谓了。我和陈剑他们玩在一起,他们根本也不在乎我是否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而我颇为高超的棋艺,却令他们佩服不已。陈剑更是为棋逢敌手,而大呼相见恨晚!天天缠着我与之对垒,杀的黑天昏地。当然,我也赚了不少夜宵吃。

早上,晨炼的哨子一响,我一骨碌就下了床,可胖子刘涛,无论外面的哨子怎么吹,他都醒不来,直到陈剑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两下,他才醒过来咕噜道:“今天不是星期六吗,叫什么呢,说着翻了个身又想睡。

“今天才星期三,就想星期六啦?”陈剑又拍了一下他的头,对着他的耳朵吼起来。此时,生管老师吹着口哨走进来,刘涛方清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了床。

我和他们一起跑下楼,跑向清晨寂冷的街头。

可是,星期三却让我很无奈地想起了父亲,这几天,我总以为自己完全有毅力忘掉这个家伙了,可此时方知,忘掉是不容易的!我一整天都在心不甘情不愿地想着父亲,最该死的是,我居然很急切地盼望着夜的来临。虽然,我并不知道,夜来临之时,我会做出什么决定。

下星期一就放假了,今晚不去父亲那里,也许要等两个月,我今晚得去找他;

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父爱对你已不重要了,今晚没必要去找他;

我无需自做多情,他如果想我,现在他完全能找的到我,不能去找他去;

他不是后来已经告诉我,他不是我的邻居了吗,也许他正在盼望,正在翘首以待我的来临,将一切告诉我,我似乎已感应到他的那份期待,否则,我今天不至于如此心乱如麻,我还是应该得去找他……

我有一千个要去的理由,也有一千个不去的理由。只是,所有的理由,都锁不住我的心,那颗扑腾乱跳的心,如长了翅膀似的,飞出我的胸腔,飞向父亲!是的,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了,忘掉父亲是不可能的,只因为我拥有太多太多关于父亲的梦!

当夜又撩开它那神秘而迷人的面纱,伴着我越来越来急切的心情来临时,我已站在那幢酷似教学楼的楼房前。

三层的走廊上亮着灯光,不知谁家的音响开的很大,是张惠妹那沙哑而奔放的歌声。

我转到楼房的后面,抬头见父亲家的窗口亮着灯光,我的心跳有点加速,放慢脚步,向楼梯口走去。

橘黄色的灯光,从吸顶灯那满月似的灯泡里撒下,照彻楼道。我不用像上次那样摸黑走楼梯了,可我依然手抓着扶手走的很艰难。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嘴里哼着歌,跳跃着下楼,经过我身边时,目光怪异的盯着我,我毫不客气地回她一个白眼。

当我蹭到三楼的走廊时,我一眼瞥见父亲家的房门开着,门口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闪就进去了。

肯定是父亲的女人!才想,他怎么可能是独身呢?我不觉放宽了脚步。

“请问……”探首门里,不知如何称呼父亲,我对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大声道。

“你……你是灵灵?”她正在抹桌子,,听见我的声音,她把手中的抹布往桌上一撂。转身向我走来,惊喜地细声问。

这是一张极标致的脸,只是透着倦意。

“嗯。”我点点头。

“进来,进来。”她忙不迭的说,引我在转角沙发上坐下。

此时,我方看见北墙上挂着我画的那张父亲的素描头像,他已被嵌在一个很精致的相框里。

“他他他不在?”见不到父亲,我的心中有点窝火。难道他忘了。是他约我星期三晚上来的。我拧着双眉,注视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

“他出车祸了,双腿都摔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她也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将茶几上早已沏好的茶倒了一杯,递到我的面前,神情悲哀的说。

“车祸!什么时候?”我惊愕地睁大眼睛,缩回欲拿茶杯的手。

“上周末的傍晚,他骑摩托车与一辆部队的大卡车相撞了,还好救的及时,否则,连命都没了。她的双眸已有了滢滢的泪光,声音哽咽。

“上周末,在洪山桥附近?”我想起了那个又等车又塞车又车祸的周末。

“是的,快到家了,是祸躲不过啊。”她垂首,双掌掩面,蓬松的黑发散落下来,掩住她那玉笋似的尖尖十指。

也许,正是眼前这个女人,让我和母亲失去了很多欢乐。然而,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生出敌意。是因她那美丽的脸庞怯弱的身姿?还是她那眉宇间流露出的淡淡的哀愁?而此时,她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更令我生出些许怜悯,看得出他是深爱父亲的。

“他整整两天才醒过来。醒过来就问我是星期几,他说要回去,星期三你会来,你肯定记得他,不会把他忘掉的。直到今天,医生严厉拒绝了他的请求,傍晚方让我回去等你。”她端起茶杯递给我,泪水已滑下她的面颊。

我轻呷了一口茶后立起道:“请你带我去看他好吗?”我对父亲的那一腔怨恨,已跑得无影无踪了。我只想立马见到他!难道我与父亲真的是相克的命?我觉得父亲的车祸与我们的相逢有关。天啦,这该怎么办!我心里恐惧极了。

“不行的!他叫我不要把你带到医院来,他说他好了会去找你。他原先还不想让你知道他出车祸之事,又恐你误解他的失约。”

“不,我想见他!”我任性的叫起来,

“坐下,灵灵。你听我说。”她使劲拉我坐下道:“我明天进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否则,他生起气来,对他的治疗不利。”

我无奈的很,既然这样,我就该走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我欲告辞。忽的记起上星期三来,我曾留意过父亲的房间的一切:“我……我上次来怎么没见到您?”

“噢,我叫柳娜,我住在二楼。”

“你住二楼?你们二楼还有房子?”

“不,是我住二楼!”她加重语气道。

此时,我真是一头雾水。难道她不是父亲的女人!不知怎的,我宁可她是父亲的女人!那她是谁?是父亲的邻居同事亲戚抑或是朋友?我错愕地看着她,脑子里胡乱猜想着。

……

“我们离婚很久了。”她将额前蓬松的头发用力捋到脑后,露出了她那插入鬓角的长眉,轻声道。

“离婚?”我如雷贯耳。

她不再言语,神情忧戚地盯着面前的茶盅。

直觉告诉我,她不是个坏女人,见她如此忧伤,我的眼前竞掠过了小时候见母亲因忧伤而病倒的身影。

“柳姨。”我轻轻地叫了一声,想跟她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觉得挺尴尬的。就再次欠起身告辞:“我走了”。

“灵灵,再坐一会儿好吗?她抬起目光,热切地盯着我,嘴角那一抹轻浅的笑意,让感觉到她的诚意。

我点点头,离开的念头已被抛开。其实,我也很想再知道点什么。听她这么一说,甚至还有点迫不急待。

“是他又不爱你了吗?”我问。看的出她是非常爱父亲的,难道父亲后来又变心了。

她有些羞怯地抿嘴一笑,扭头望着树影摇曳的窗口,又许久不作答。

我脑门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我为自己的唐突感到羞愧。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是吗?”我从茶几上的纸巾盒中,拉出一截纸巾,拭着脸上的汗说。

“不不没有的事。”她把头仰靠再沙发背上,目光转向墙上父亲的头像,刚才挂在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已消失,脸上有着我初见她时的淡淡的哀愁。

“他爱我,我也爱他,可我们的生活的并不快乐。”她那美丽的脑袋,在靠背上轻轻的摇了摇,闭上眼睛说。

我提起茶壶为她斟茶。

“我来,我来。”她倏地睁开眼睛,接过茶壶,亦为我斟满我面前的茶盅。

“柳……柳姨,你们相爱为何不快乐呢?”

“不快乐,我们的生活笼罩着阴影。”

“阴影?”

“是的。他经常无端的生闷气,话越来越少,后来就开始酗酒。他从不在家里喝酒,总是一个人跑到外面喝,喝的酩酊大醉时,回来就胡言乱语,说自己将来会遭报应的……

喝了一口茶,她继续道:“我无法忍受他喝醉酒时看我的眼神。那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罪人。日复一日,昔日的快乐,已荡然无存。我曾无数次伤心的离开他,躲到朋友处,他就像疯子似的到处找我,只有带着”失而复得“的我回家时,我们才能过上几天正常的日子,过后他又旧态复萌。他很累,我觉得更累。别无选择,唯有分开。

“离婚后,你就住在二楼?”

“不,是他租了三楼的房子。我们约好,离婚后也不准离开彼此的视线。尤其,他常喝酒,身边又没有其他亲人,我不放心。”

“你们小孩呢?”

“我们没有小孩。”她神情愈加黯然。

如此相爱,却要离婚!这是怎样的情感世界,我不得而知。难道离婚后他们就能重拾旧日的快乐吗?我茫然地望着他,笨拙的嘴,不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我连喝了两杯茶后,我想我真的该走了。

“哦……我走了,改天你带我去看他好吗?”

“再坐一会儿吧。”

“不,不坐了。”

她把我送到楼下,拉着我的手说:“灵灵,见到你我很高兴。最让我高兴的是,你母亲没教你恨我。”

“我走了,再见!”

“灵灵,你一定要再来,他爱你!”她在我的身后高声叫着。

我回头,向她挥挥手,匆匆离去。

回到宿舍,我就被“恭候”我多时的陈剑拉走,请他吃宵夜,当然也少不了胖子刘涛。

那晚,我梦见父亲坐在轮椅上,独自待在江边,蜿蜒的沙滩上,留下一溜很深的车辙。见到父亲,正在桥头写生的我,丢掉画板,向父亲飞奔过去。当我看到他膝盖以下的裤管空落落的,我心碎了。我哭嚎着你的腿呢!你的腿呢!可他却好无表情地默对着奔涌的江流。我绝望地跪卧在沙滩上,对着天边的残阳,撕心裂肺地叫着:“老天为何如此对我!”我起来想推他回家,我告诉他,今后我就是他的腿,我会和你在一起的。却见他转过头,冷冷的对我说:“你我无缘!”遂扑进江里。“爸!”我急忙扑过去,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湍急的江水,打着漩涡,已将他卷进桥洞。当我醒来时,还清晰的记得这恶梦。四围黑漆漆的,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我周身汗湿,赶紧起来撒尿,嘴里念叨着:孬眠孬梦快冲走!外婆说,这样恶梦就不会成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