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双红和小红的诗集《沉静的心》及《沉重的小村》,已在省出版社出版发行了。
这件事在这座小小的县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于是人们饭前饭后,人人都在说,人人都在讲。不久省市几家报刊连续刊发了一些评论,有篇文章的标题是《请看小城双红》。大意是说在这么一座偏远僻静的贫穷落后的小小的县城里,一下子出了两名女诗人;一个写出了自己生活的小城和自己一颗沉静的心;一个写出了自己的小村,人物,风俗民情和陈旧落后贫穷的寂寞生活。使人读来深深地感到了女诗人那颗对小村的沉重。市文联,市委宣传部,市作协,市报刊的部分作家记者,诗人等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及主管教育工作的副书记,在县委招待所召开作品讨论会。到会的还有省出版局负责人,省文联副主席,省作协的部分作家,诗人及评论家;本县县委县政府,政协人大等有关人士。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市委副书记讲了话,并对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俩为女诗人进行了口头表彰,希望他们再接再厉,为我市的文化建设出力,用自己的拳头产品冲向全国,全世界。这下市报市电视台,县电视台作了专题报道。一时间郑双红和保姆小红成了名人。不久,小红就被转为正式国家干部和郑双红调县文化馆,成为专业创作员。
一直在背后操纵这场会议和投资的主办人魏怀仁心里很明白,他要把这些成绩一点不少地都给了县委马书记。他知道马书记需要的是成绩和光环,这使马书记心里如同喝了密似的。锁秘书不失时机地写了一篇马书记如何支持本县的文化建设,挤出一些时间如何帮助支持两位女作者,并成立该县第一个“乡风文学社”;出版该社社刊九期。在马书记的关怀下两位女诗人各自出版了诗集。并用电话转告省报方记者。方记者很重视,决定做一个文化专题来报道。锁秘书听了,知老同学的用意,立刻和魏局长联系,魏局长听了,心里很高兴,他这样做主要目的是讨好老婆,立刻把这个消息电话告诉了老婆;随后又回电话说车马上就过去,该准备的东西我以打发人准备去了,请锁秘书放心。
“唔,我说老同学啊,你就别用专车来接我了”那头方记者打来电话,“你知道我个人是有小车的,虽然比起来不如你们的专车好,但是还是能开的。”她沉思了会儿,有半开玩笑地说,“我的锁大秘书啊,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看你还是让他们准备该准备的东西去吧。好一会见。”
锁秘书听了,早已知道老同学的意思。便笑了笑。拔通了魏局长的电话。魏局长可是知道省城方记者来的用意,但最起码的一条就是为他家两个女人来的。听说县委马书记以默认。这下魏怀仁心里就更有底了。他要利用这件事大张旗鼓地宣传,吹捧,并以此和上边搞好关系,用于借机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妈的,这个世界里有的是公款,公款是自己寻找借口去花的,人啊,单位有的是钱,你为什么不去花,不花白不花,花了这钱就是支持全县的文化教育事业,说句白话就是为文化事业捐资。谁都知道,现今的社会出书难;这也不过是目前的大气候。虽然一个个文化人硬撑着写写,又一个劲的大力宣传。可文化人很穷,一个月就那么千儿八百块钱;除了自己消费还要供养老婆孩子,他们没有钱只有靠和尚化缘四处求人集资。特别是文化人被当今社会上的官儿,经济弄潮儿看不起。小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印刻着这样一幅画面:朗朗的星空下或摇拽的烛光旁,幼小得自己依偎在妈妈或奶奶的怀中,入神的听着一个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或许是边摇着尾巴边靠近你的是凶恶的大灰狼;也许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及美丽的白雪公主;也许是蠢笨的肥头大脑的地主和机智幽默的长工等等。那时我们听着,想着就会慢慢的进入了梦想。听着,想着我们渐渐地离开了妈妈的怀抱,走出妈妈的目光。繁忙紧张的早进入现代化的现代人,整天忙碌着的也许是一项“伟大”的事业,那些美丽的童话般的故事蒙在厚厚的灰尘之中了,知道自己有一天当了爸爸妈妈,抱着自己的小宝宝,才想起搜寻着头脑中早已生了锈的那部分故事和童话,才会朦朦胧胧地前言不答后语地讲着那种陈旧的故事,也会感到有气无力,才记起那时为什么自己不多学一点。
魏怀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吸着烟,烟雾从他的脸前慢慢的升起。他想我们这个小县太贫穷了,贫穷的连一个企业都养不起了。以前不管企业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公私合营的;还没有开张,烟筒还没有冒烟,一群黄蜂似的主管部门的人员们便蜂拥而上;吃的吃,拿的拿,卡的卡,于是企业经营不下去了,狠狠心搬到外地去了。谁都知道,铁瓦,粮食探子,明胶,灯具加工厂等等搬走了。到了外地这些企业成了大气候,也成了纳税大户,为外地的农业和经济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这不能不说是我县的一大损失。光从这一点看,我们这个穷县的党政官员们的素质太低了,太自私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头头都是他妈的本本主义;家长式的权力和作风,这些人所用的人,是用无才无能的人;是用无论大事小事一味服从的人。没办法,那些有才能的人只好叹口气,走了,是失望地走了。谁都知道全县百分之五十的干部出外谋职去了。不是有很多人在外地被各种企业聘为副总经理,董事长或厂长什么地吗。这就是这个小县贫穷落后的原因。
电话铃又响了。
魏怀仁拿起话筒:“哦,是马书记啊!好好,我马上过去”电话是马书记打来的。要他过去是商议如何支持两位女诗人的,对这方面的情况他不了解,更不了解两位女诗人平时的生活,工作学习情况。此时省报的方记者亲自驾驶着自己的桑塔纳轿车驶上了高速公路;还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到了小城。这座小城里有她的同学,老师,领导。她清楚地了解到他们干裂的心田里更需要的是一股充满了爱与智慧的美丽的清泉;他们更需要的是那一股新鲜的血液;用以来驱散他们身上的腐朽,愚昧和狭窄的小农民意识。她多次回到这儿采访是很想通过这种手段,用以唤醒这些无知的手握权力的人。她知道这些人的思想太僵化了,太自私自利了。因为职业的关系,几年来先后采访了几十位成功人士。谁都知道成功当然就意味着财富,地位和权力。他们在讲诉着自己成功的经历时,大多都会抖落出几个小故事,小幽默;甚至是流传很久的老掉牙的寓言,童话或是来之于我们民间的传说故事。这些都会给他们的是莫大的精神食粮,正是这些使他们从中吸取了经验,教训,增强了信心和智慧。这对自己走向成功有着很大的很重要的作用。他们也会经常地把这些故事童话讲给员工部属及朋友们听。我觉得作为一个有着具有领导才能的领导人;这比讲别得更直接,形象,生动,传神。然而生活在这座小城里的那些权贵们则不然。一个个表现出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又有谁敢对他们直言不讳。这些人为什么还能当官?他们当的是谁的官?又是谁让他们一个个坐上这些官位的呢?他们是共产党员,共产党员是人民的公仆。可他们干的是人民公仆的事吗?在我们这个小县通过几篇稿子的影响和统计数字来看,早已从贫困中解脱了出来。每到这时我就会默默地责问着自己,当自己手头在掌握了大量的材料,又有多次暗示过他们。农民太苦了,各种地方负担,责任,义务都统统地集中到了农民的身上;农民的负担太重了,无奈大部农民只好舍家撇业走出小村;于是土地荒凉了。自己毕竟是一个农民的孩子,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自己很想把这一篇篇苦难的真人真事写出来,可这样的文章我们的报刊不适合,因为我们这是党报,共产党的机关报;是我们党宣扬正气,弘扬文化,宣传党的各项方针政策为主流的,自己是没有一点儿办法的。
汽车拐了个弯,她放慢了速度,不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怎么能全怪别人呢?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都是黑的,唯独自己是白的吗?为什么别人就能在纷纷乱乱的千变万化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支撑点;而这个外表光滑的到处贫穷落后的小县,是自己的几篇虚假报道就成了脱贫致富的先进县。就是为了这种务虚的光环,制定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计划,一项一项地向农民伸出了手,慢慢的掏空了农民身上的衣兜。在我们这个国家,农民刚刚从贫苦中醒来,刚刚得到了一点儿温饱,就是这些地方官员,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把党的方针政策歪曲执行。
人啊,一个大写的人,一个小写的人,谁都可以一比一画的画出来,可具体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真正做起来就会难上加难。我们是一个具体的人,应该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都会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别人;都会用自己的心体会着别人;人们都说我们这个社会存在着“小人”和“大人”。人与人之间是朋友,同志,夫妻和子女,上下级等等。这些人应该是心与心的结合。可是有的人与人之间是互相利用,只见利不见害,喜听顺风耳;有的平时好好是是,可他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还有的人是善于多次变换脸色,心藏奸诈。所以和人打交道就是一门特殊的学问,一门深不可测的学问。唉,我们人人都无可奈何,而又必须生活的社会。只有在夹缝中寻找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
红灯亮了。
方记者只好停了车,耐心地等待绿灯的出现。唉,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绿灯就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亮了。小城停电了。她看了看左右,按着喇叭;明着汽笛开了过去。不知从那儿一下子钻出一位交警,很有礼貌地走过来敬礼,同时毫不客气地挡在车前,并示意把车停在便道上。方记者的车牌号是省城的车牌号。交警就喜欢外地的车牌号。这样就名证言顺的陶人家的腰包了。这样的罚款无论你陶的多与少,都会进了交警的几个小兜兜里;还有人说:哥们你千万别要票,你一要票就是八九百元不等。方记者深知交警们的秘密,慢慢地把车停在便道上,按下车窗玻璃笑了笑很温柔地说:“小同志,我的车违章了吗?”
“咋啦?不违章我会挡住你,”小交警瞪起有点儿凶恶的眼睛,用手指着方记者吼道,“你给我下来,你是不是要找不自在?”
方记者笑着开了车门下了车。谁知这位小交警很不讲情面,猛的推了一下方记者,示意另一个交警赶快把车开走。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小交警,似乎发现了这个女人一直笑咪咪的,不急,不火。看情况是有一定来头的便放下架子,放缓和声音说:“同志,你是干什么的?”
方记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还没有亮的红绿灯说:“小同志,你看看是不是你们的红绿灯出了毛病?”
“咋?出了毛病和不出毛病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着气势汹汹的拉开方记者,随后强行拉开车门,夺过钥匙开了车门把车开走了。
方记者无可奈何地笑笑,没有说什么,只好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县委。此刻锁秘书和县委办公室主任早已等在县委大门口。见方记者从出租车上下来,立即迎过去不解的问:“咋?我的方大记者,是不是又来体验体验小城人们的生活;今天竟坐起这玩意。”
“你们这儿的交警真是太厉害了”方记者一脸苦笑地伸开双手叹了口气说,“我差一点被他们绑架了,”说着随锁秘书大步向县委大楼走去。此刻早已和县委书记迎过来的魏怀仁忙开了门让进了方记者。
“唔,我们的方大记者今天咋没有按时到达呢?是不是汽车有该更新换代了。”马书记不失时机地开了个玩笑。
“马书记,是这样的;方记者在我们的府前街十字路口被交警把车扣了,方记者出示了记者证,并说是县委马书记要她来的;谁知他们凶恶地说,就是市委书记也不行,张口就要五千元罚款。”站在一旁的锁秘书有点儿生气地说。
“为什么?”魏局长瞪大了眼睛。
“啊,也没什么,只是我过红灯时正赶上停电;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又见别人开着车过去了,也就随着过去了。谁知你们的交警专门对外地的过往车辆有情感。”说着从兜里掏出微型录音机轻轻地放到桌上一按;录音机里传来刚才的对话声。
马书记坐在一旁不自然地吸着烟,他皱着眉头,仔细地听着,听着。慢慢地把手伸到一旁的电话机,抓起电话,要通了交警队大队长的办公室怒道:“你这个交警大队长是不是不想当了,好,你就马上给我过来。”说完气呼呼地摔了电话,站起身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吸了口烟,喷出一大口浓浓的烟雾,坐回到桌边的老板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马书记,为这件小事生气值不得;好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方记者见到了一定的时候,于是就坡下驴。“至于车呢?我看还是先让他们替我保管着,也不会耽误什么事的。”她知道马书记生气的目的,他是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把自己辛辛苦苦地竖起来的样板弄踏。现在这个马书记把自己的成绩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不错,因为这是他的政治生命。于是笑了笑说,“马书记,你大可不必放在心里,好来我是这座小城里的人,在你的领导下,我是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再说有你马书记在这儿,就这么一点儿小事;你应该知道我来这儿是光报喜不报优的”说着关了录音机。
锁秘书立即走到马书记的桌边斟了杯水,小心地放在马书记的面前小心地说:“马书记,你消消气喝口水吧。”
“哼,哼”坐在一旁的魏怀仁只是在心里冷冷地笑了笑,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他知道马书记的为人,只要有一点儿不高兴的事,他就回随时随地黑上你大有把你置于死地的决心。今天这事看是小事。说句白话,这两个交警就是为了弄两个钱花花,偏偏碰到了方记者,也许是该他们倒霉。唉,现在的社会啊,都他妈的是;“亲家的局,夫妻的科,媳妇打水婆婆喝,外甥开车老爷坐”这个现象是很普遍的。这时交警大队长气喘虚虚,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小心的抖动着身子不错眼珠地盯着马书记铁青的脸,过了会儿才小心地说:“马书记!你找我?我来了。”
马书记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大队长慢慢地站起身,吸了口烟,上下左右地盯着大队长好一会儿,才走到桌边按下了录音机的按钮。听着录音机里的对话,交警大队长才看清坐在一旁的方记者,刚想说点儿什么就听马书记说:“听清楚了吗?”马书记又坐回到桌边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方记者说,“她就是连续报道咱们县的方记者,她是有功劳的,来到自己的家不应该再受这种气;不过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你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行杀一儆百,先开除这两个干警,否则我会叫你回家的。”说完把吸了一半的烟使劲的按在烟灰缸子里;端起桌上的水,一仰脖喝了杯中水,冷冷地说:“还愣在这儿干什么,我们还有事呢。”
交警大队长听了不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勉强的笑了笑:“马书记,我走了”他就这么静静地,那满头的大汗一下子变成了冷汗。他清楚这件事的历害,一旦在报上刊登出去,就会在全省引起很大的震动,他知道自己手下的交警们,整天呆在家里不行,只要叫他们上路,一年三百六十天不开资也行。谁不知道在我们县所管辖的路段上他们就是老虎,本地人都不放过何况是一个外地的车,于是他小心地转向方记者笑笑说:“方记者,你看这件事都是我治警不严,好,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办好的,”说着转身向马书记表示,“我会让你满意的。”说完大步走出马书记的办公室,气呼呼地开车向府前街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驶去。
街上的大小车辆很多,来来往往的人们在车中穿行,他放慢速度一阵烦恼涌上心头,点燃一支烟,吸了口,很无聊地开了车上的录音机,一首优美的诗朗诵,从滑动的磁带中飘出:
我知道你很喜欢夜晚那淡淡的月光
像我一样就喜欢站在那条绿色的小路上
等你,再等你,就这么一直在小路上静静地等你
我知道这就是你考验我的一个课题
在我们这个世世代代以务农为主的小村里
是我们继承了父辈优秀的遗产,传统的方式
用我们这一代人现代化的大脑,知识,智慧
在延续着那古老的世俗的传宗接代
我走在村边这条绿郁葱葱的田间小道上
抬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那银盘似的月儿
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你美丽的脸颊
这时我就很想蹬着梯子爬上去给你一个甜甜的吻
你终于来了,那轻轻的脚步敲击着我的心
两旁是绿绿的青纱帐,甜甜的虫鸣
伴着凉爽的风轻轻地抚摸着我发热的脸颊
你走过来了,我迎过去很想伸开双臂把你拥入怀里
我猜到了,你也一定很激动地正勇敢地把少女的心捧出
我很珍惜才觉得一个男子汉的自尊,信心与责任
我们就这么肩并肩地在小路上走着,走着
悄悄的话语如同村边的小河流水
甜甜蜜蜜的话语,早已从你我的心里流出
我说在这绿色浓浓的静夜里,这夜好美
你听了,站住,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望着我,很美
你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灿灿的一笑,好迷人
路旁蛙鸣,鸟啼,两旁的青纱帐在风中轻轻摇动
是你主动伸出了你那双勤劳的温柔的手
我也伸出了男子汉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就这样我们的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刹那间我们感到了各自肩上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你说你很喜欢小村这淡淡的月光
我说我很喜欢小村的田野,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