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就让我说吧,让我说吧
我走了,走了,去看看蓝蓝的天空
我想,我想说,天一定还会下雨的
同时它也一定会把我孤单单的影子打湿
我说,你就让我说吧,让我说吧
我走了,走了,带走了自己一颗平平静静的心
同时我也会把那一缕浓浓的相思沾着雨水
搓出长长的丝线一下甩到雨后的天空
把那弯弯的月儿钩住,钩到小村钩到窗前
让我抓着长长的思线打秋千
清晨,整个大地还沉睡在浓浓的晨雾中,魏怀仁局长家的小保姆就早早的起了床。她很麻利地洗漱完毕,第一件事就是到客厅,把音响开了。音响里立即传出一个女中音,圆滑柔软充满情感色彩的诗朗诵,而后她伴随着诗的旋律随着轻柔的音乐,轻快地扫地,拖地,擦桌子而后上街买早点。随着客厅诗的朗诵魏怀仁局长起了床。几年来他只是无聊的消磨着时光,虽然当着一局局长,有人求,有人敬;现如今办事难,没办法。不难不行啊。现在是经济社会,邓小平说:先使一部分人富起来。富起来的这部分人,起到了带动社会发展社会冲击社会,是他们腰包太鼓了,是钱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他们自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是啊,自己就是个例子,权钱交易。本来不能办的事,钱一出现不该办的办成了。这就是形势,是你用钱换我的权,是我用手中的权拿了你手中的钱。俗话说:有权不使过期作废,唉,有苦难言啊。你想当官吗?回答是肯定的,就得花钱,钱能买官,官能卖钱。人在官场很无奈,一滴水清,不是清,汇入大海就是混琢的,洁身自好能办得到吗?回答是很明白的,也是很果断的,不能。
客厅里传来诗的朗诵。他走到洗漱间,慢慢地刷牙,洗脸。他听着,听着这轻松愉快的音乐,心里是那么地舒畅。一时高兴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诗的朗诵轻轻地朗诵起来。仿佛今天他才意识到对这个不言不语默默无闻,勤勤快快的美丽而又漂亮的小保姆,感到很满意。是她的到来才使得这个家有了生气,有了和谐,有了夫妻之间的相安无事。她起到了调和促进的作用;她很自信,从不讨好主人,清闲时除了和女主人聊聊天就是抱着一本诗集读,有时还动笔写写。他偷偷地看过她的笔记,有分行的文字,是诗;有读书笔记,心得体会,写的还有这么一点意思;可她还不自量力,偏偏时不时的向外投寄稿子。退稿信不少可终久也没看到她的诗变成铅字,看样子她很有信心,也具备了多次失败而不气馁,更具备了勇往直前的勇气。不知不覚一股敬佩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多么敬佩的小保姆,每一个年轻人特别是向小保姆这个年龄的人,正是充满幻想的年龄,她们刚刚走向社会,把心中的理想打扮得那么美好,怀着一颗美好的野心雄心勃勃,很想干出一凡事业,并高呼为四化建设增砖添瓦。可在现实面前往往碰的头破血流,一颗雄心被弄的支离破碎,最终失去勃勃雄心,那棱角分明被磨的圆滑,失去抗争的勇气,甚至走向反面,成了危害一方的强人。他们用心中的不满,仇恨,去报复社会。可惜像小保姆这样的青年不多了。更可惜的是她生在农村,一个世世代代务农为主的农家,几代人大字不识几个,听说去年高考被一所名牌大学录取,她的家人东拼西凑也没凑够那一万多块钱;无奈之下她放弃了上学深造的机会来到城里,当了一名小保姆。她不是不想上学,她望着父母黑廋的面孔,多皱的脸颊。父母还不到五十岁,背,累驼了,腰,累弯了,父母因凑不够钱而愧疚的目光,那深深忏悔的语言,一股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她哭了,哭着扑到母亲的怀里。她拒绝了父母,毅然走进城加入打工的行列。很幸运的是站在劳务市场一角的她,一言不发,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望着一个个来招工的老板们;很多阴沉的男老板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用一双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仿佛是在看一只小花猫,没想到的是,一个个地都被她拒绝了;当一个个女人挑剔地走近她时,她冷冷地仰起头,一副不肖已顾的样子。也许是缘分,傍晚的时候,妻子郑双红来到劳务市场。她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小保姆,以每月八百元的工资把它请进了家门。后来妻子说:她是看上了小姑娘身后背着的书包。小保姆打工,化妆品不带,只带了一书包书。这在农村出来的年轻人中,特别是在这个小城的打工行列可是破天荒。这样的人进到这个家,她的青春气息一定会给这个冷冷清清实在无聊的家带来了一股文化的气息。有文化的家才是个家。
魏怀仁对这个家可说是什么也不管,只是把它当作旅馆饭店。自己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特别是自己当了局长后,由于经常应付各种场合。真是
“打麻将三天五天不睡,
喝茅台三瓶五瓶不醉;
搞女人三个五个不累,
干正事三年五年不会。“把个美丽漂亮的妻子冷落在一旁。他知道妻子这么多年了,里里外外一把手,前几年省吃俭用,把孩子拉扯大了,工作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惹的单位领导心里老大的不高兴。没办法,如今又身在官场,只覚的对不住妻子,可面对现实又不得不容忍,忍让。谁知自己正在担心妻子的时候,妻子有找了一个小保姆。以前找过几个小保姆,都被自己给安排在机关事业单位了,妻子很明白,嘴里不说就是再也不许我亲自去劳务市场找保姆了。如今妻子自己找了小保姆,这也省了自己很大的事,走时放心,再也不怕她时不时地打个电话,说我有病了,起不了炕,做不熟饭了,你在不回来我就要死了等等,这个小保姆确实是找对了,她对妻子竟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妻子也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了,说话也不大声大气了,身旁手头,床头茶几也经常地出现一本诗集或诗评什么的,这样太好了,自己不在家两人有了共同语言。这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充满了文化气息的家。唔,刚才那首朗诵诗叫什么名字?应该说是什么题目。可自己一时竟没有注意;唉,还是不管它什么题目,反正是一首好诗,对是好诗。自己听着顺耳,顺耳心里就痛快,舒服??????
“喂,大姐早点我买回来了,早已摆放在桌子上了”小保姆进到这个家就这么称呼,声音甜甜的充满了情。但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她从不主动和他打招呼,就是碰个对面;她立刻低下头站到一旁让他走过去。以前他也从来不注意她,在这个家仿佛她不存在似的。前两个小保姆伤透了妻子的心,那一双美丽的眼睛时不时地扫一扫魏怀仁;那勾人的目光勾的魏怀仁整天心神不定。
妈的男人就是这样,如同一条疯狗,四处跑骚,他心中经常这么想,看来这个小保姆是有意勾引他;同时她在寻找一切机会或寻找一切借口。魏怀仁凭着男人的感覚意识到小保姆有一定的不可告人的目地。唉,男人就是男人,特别是有权有势有钱的男人。十个男人有九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男人特有的感覚。后来这两个小保姆一个被安排到刘局长的局机关,一个安排到自己的机关进了财务科。这样她就成了自己的私人秘书,时不时的带着她出门开会或旅游,仿佛只有这样才合情合理。可是妻子郑双红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男人的特点,也了解女人的心;特别是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农村姑娘,把自己的一生完完全全地交给一个男人,那心中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是可想而知的。女人可悲就可悲在这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把自己的青春年华,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一个她并不爱的男人,借以进城安排一个好的单位,一份固定的工作,吃上财政饭,以后再找个城里的老公,这一生就心满意足了。
唉,人啊,就是这么一个东西,让你猜不着摸不透。
人是有感情的,感情的付出,那需要一定的代价,可这个小保姆就不一样了。她仿佛什么目的企图也没有。只是以味地干好自己的工作,对自己的暗示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无动于衷。原来他认为,在这个社会上有权有钱就有了一切;在这个社会上任何一个人都离不开权和钱。有人为权杀人,有人为钱杀人。如今的社会是竞争的社会;是残酷无情的社会;是大鱼吃小鱼,王八,绿豆,奸诈之徒盛行的社会;在某些地方黑暗,邪恶,官商,官官相护,勾结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黑暗势力,危害一方。没办法,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的产物。他走出洗漱间,装的一本正经地坐到桌前,先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了口,他在等待妻子的到来。录音机里还在播放着诗朗诵,他闭着眼在听。
妻子走出来坐在桌边。小保姆紧挨着妻子,从距离上明显地对他这个小县第一大局长的排斥,仿佛把他这个局长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似的;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在这个社会上,还真有不爱权和钱的人。这在他的心里上一下子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覚。仿佛世界在改变似的,改变的一时使他无法适应。唉,妈的,最近这个小城到处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他魏怀仁几个大局的局长,雨夜泡妞时被暗中私访的县委马书记碰到,当场免了职。这下子给这几个平时头高高仰起,眼看天,臂膀晃动,电线杆子上绑鸡毛,挂水瓶得主一个下马威;也给小城里的人们出了一口气。于是在大街小巷纷纷传说,大有扬眉吐气之感覚。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加之马书记心狠毒辣,手段奸诈;别看平时嘻嘻哈哈,吃吃喝喝,烟酒不分;有时称兄道弟,那是看在钱的份上。说个变脸犹如六月的天,孩子的脸,使魏怀仁几个号称统治小城官场的人;不得不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平时他很少和妻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是不想而是没时间。特别是这几天,小城的风风雨雨妻子不可能听不到,可就是问也没问,这使他心里犹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做好了准备,随时接受妻子的一场风暴,只要她不把事情闹到门外,就是自己给她跪下也心甘情愿。他要的是脸面;是出门时的形象,是单位人们的表面现象和对他的尊重。他边吃饭边时不时地偷偷地看一眼妻子的脸色,妻子满脸凝霜,一副大有雷雨前的架势。他覚的心里有愧,很希望妻子在他面前大哭大叫,风风火火地大闹一场。可妻子非但不闹,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只管低头吃饭,还时不时地和小保姆有一答无一答地说上几句有关诗的话题。小保姆回答的也很得体,也很随和:“大姐,听说这个马书记很有手段,而且还是个填不满的深洞,表面上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
“是啊!就是他的一个什么亲戚住在招待所,吃喝还不是公家出,俨然成了小城里的第二号人物,看看全县大小科局的头头脑脑都去抬轿子啊”妻子说着喝了一口玉米粥,又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一旁吃饭的男人。
这么多天了,自己还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自己是当事人,有什么办法呢?俗话说:人要是倒了霉喝口凉水也塞牙,唉,现在是走下坡路啊,整天处在迷迷糊糊,六神无主的地步,加之着急上火,起了满嘴的泡,如今他装的很认真地样子边吃边认真地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恍然大悟。他放下筷子用感激的目光望了望两个女人站起身,用有点儿幽默的话语说:“人的一生有一位好妻子好参谋,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是你们的话使我这麻木的神经一下子复活了,感谢你们,我先走了”说完迈开大步向外走去。
这又是一个晴朗朗的天空,空中没有一点儿云,天,蓝蓝的;一眼望不到边。整个小城仿佛洗了一个澡,到处是干净明亮一尘不染,给人的印象是清新年轻。就如同一个人的心情是那么的充满活力。
是啊,一个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并不向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可爱;但它也不会向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生活就是生活,当你遇到一张漂亮的脸蛋,请你记住万万不可陶醉其中;请用你警惕而又忠实的目光,去寻找那张脸上的诚实。都说人生是一条小船,生活就是那长长的河流,有风有浪还有那可怕得暗礁;所以生活的全部魅力就是充满了争斗,矛盾,动荡和不安。古语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就如同我们大力发展经济建设,改造社会,建设社会;随着经济的发展,是人在改变着生活,生活又在改变着人。生活是残酷无情的,它有时吞没了人的灵魂,使它扭曲变形;但也锻炼着人,充实着人的灵魂,给人以勇敢。一旦点燃便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同时有会给别人带来光明和温暖。
魏怀仁从县委马书记的办公室走出来,一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踏踏实实的落到了肚子里,这是命,机会;这次又是自己把握住了,又是自己创造的;是自己战胜了自己,改变了一切。“哈哈哈”,命运之神看起来是多么地强大啊,它有时很轻松地把各种人物玩弄于股掌之中。古往今来,又有多少聪明过人的人,声势显赫,呼风唤雨的人物都受到了它的玩弄。这就是权力的象征,曾使多少仁人志士陷入绝望,从而否定了自己,否定了别人;在钱和权的结合下无可奈何地退了下去。他们能心甘吗?不能,这就出现了争斗,尔虞我诈。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正是由于我们缺乏自觉性,自尊和自信吗?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自觉地主动地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没有更好地学习邓小平理论;没有用党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使自己丧失了党性。假如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自觉地遵守党的纪律,自觉地恢复自觉,自尊,自信;唤醒那早已失去了的人的善良的人性,我们就可以随意收回自己交出去的一切权利,就可以牢牢地掌握自己的命运。这就是艺术,一个人生活在世上的艺术。就如同自己在官场中左右逢源,混出了一个一二三四来。再大的痛苦也可以升华为艺术,哲学,信仰。魏怀仁是个成功者,在这个小城他能把握主自己的形式,无论是全县的平民百姓,还是官场中人们的议论,他魏怀仁是勇敢地去面对。他知道一个人不应该只是等待,而应该积极主动地去创造。如今又是自己创造了自己,自己给自己开创了一条光明之路。这么多年了,自己也苦苦地思索过,思索过后就应该去大胆地实施行动,去收获自己的劳动成果。无论收获的是野草还是蒺藜,是幸福还是痛苦,这毕竟是自己的创造,自己心血的结果。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是我魏怀仁掌握着全县最大最好最牛的科局,科局牛就是老大哥,就可以左右别人,以我为中心。妈的,如今的社会讲究的是人微言轻,人贵言重。在这个世界上,在我们这个混混乱乱的社会里这就是真理,这就是现实,谁都知道什么是实惠,权力,金钱,地位,谁都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事,比真理更能说服一切。
“哈哈哈”魏怀仁在心里冷冷地笑了。
皇冠轿车沿着宽阔的大街向东行驶着,一路汽笛声声,仿佛在向街上的行人炫耀。皇冠的主人还是魏怀仁局长,也只有魏怀仁才配享受皇冠轿车。魏怀仁按下车窗玻璃,头望着窗外,风从窗子里灌进来,吹起他的头发,轻拂着他的脸颊。
前边的街口围了很多人,一个醉汉正躺在大街上,一边翻滚一边大喊大叫。醉汉喊叫的是什么谁也没有听清。他穿一身制服,制服上的领花掉了一个,有人找了找也不知掉到了那里。整个街上来往的大小汽车被挡在了两旁,汽笛声声,有的司机无可奈何地走下汽车看了看又坐回到驾驶室,边吸烟边骂娘;有的等不及了,只好调头打算绕道行驶,可一辆挨一辆,调头的走不了,不调头的也走不了。车挨车,人挤人,无奈人们只好围在一起可着劲地起哄:“喂,哥们,好样的,声音大一点,喊叫的在清楚一点。”
“喂,弟兄们,我这儿有铁棍子,起来吧,铁棍子当武器,打一路砸一路,看他妈的谁敢管一管咱哥们。”
“呵,这不是职能部门的哥们吗,骂的好,对就这样。”人们在议论,在喊叫,在加油。仿佛到了动物园,在看一只猴子表演或一只狗熊,于是小城整条小街上陷入了混乱之中。“
“妈,妈的,老子不干了,你不就是,就是他妈,妈的县,县委,委咋的,免,免你妈的就,就先把哥们给,给免了”醉汉继续在地下打滚,突然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围观的人们骂道,“妈的,你们这是,是咋了,够哥们的跟哥们去,去县,县委找,找这些狗娘养的们去,咋了?你说我不敢,不,不就是他妈的马,马书记吗?”他边说边围着人圈喊叫着,“谁不知道,他,他马书记不就是个贪官吗?哥们说了,他敢免去哥们的职务,就,就先,先去告,告??????
魏怀仁不知前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在车里呆坐了一会儿,大约吸了一支烟的功夫,便下了车。有点燃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一口,用右手拢了拢有点儿散乱的头发;喷出一股股浓浓的烟雾;昂起头,看了看天空。一只鸟儿从空中飞过,很远很远的天空有一架银灰色的小飞机,画出一条长长的白线向西飞走了。飞机场离这儿很远,很远;火车站离这儿也很远,很远;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汽车站还是在县城的西边,平时车站很乱,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甚至为拉一两个外地客人互相争斗;他们拉帮结伙,欺骗顾客,横行霸道,弄的小站乌烟瘴气,人鬼不分。他叹了一口气,伸伸身上的衣服。人们都知道魏怀仁是很讲究衣帽整齐,特别是公众场合;这代表着一个人的形象,气质;只有一个好的外表才能竖起自己的形象。在他的人生哲学里,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大多是为钱权奔忙。他更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是毫无目标地活着,活着就是目的。这是没办法的事,理想,信仰一切一切都不存在。看这些围观的人们,别看一个个穿戴漂亮,来来去去的,就是一具具活动的行尸走肉。他们的目的就是吃喝穿,在寻找一点儿刺激的东西来满足自己最低档次的需求。这么多年了,他极不愿和这些人来往,他觉得这些人是一些低能儿,低素质,低水平,胸无大志。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今他不知前边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无可奈何地走过去。他的到来,人们虽然不全认识他,但只看他的派头和来头就知他是一个官儿,所以人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和往日一样挺胸抬头,迈开方步,就像平时人们夹道欢迎他时一样;他觉得人们还是很尊敬他的,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他想:今天不管前边发生什么样的事,自己一定要把事情管好。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小城没有管不了的事,无论多难多乱,他只要往哪儿一站,事情就会完成一半,这就是权和力的关系,所以县委马书记一时还是离不开他的,就如同孟良离不开焦赞。他吸了一口烟,喷出一股浓浓的烟雾,这才看清在街上大喊大叫被别人当猴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局机关的办公室刘主任。他二十八九岁的了,这么多年了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自己可说是忠心耿耿。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就是自己的一条狗,整天在自己的脚边摇尾乞怜,不论是谁只要有一点对我不利的事,他就会向一条疯狗样,露出满嘴的牙齿,发出嗷嗷的叫声。有他在我可以随时随地去外地,局机关的一切事情他会给你办的顺顺利利,他就向一个局长一切事情在我的摇控指挥下代替我发好司令。猜得出这几天自己没有去局机关和社会上一样,乱乱糟糟地在喊叫我被免职了,肯定有人跳出来幸灾乐祸,在大骂我太贪,太毒,一手遮天,重用一些奸臣小人。看今天的形式刘主任一定是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借醉酒来大骂大闹。有人肯定说:早就该把他魏局长给免职,甚至有人更狠毒说共产党怎么竟用这样的人呢?该抓起来枪毙;或者有人说,咋不出门叫车撞死,当官的要是一天之中百分之八九十地坐在轿车上撞死,也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出口气。自己这么多年没少得罪人,盼着我出事的人大有人在,是权钱在吸引人,没办法共产党安排了这个科局,安排了这个职务,是形势安排局长本人得有专车,有钱,有权,有人事任免权;这就是特权,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妈的你们嫉妒吗?哈哈哈,不管你们怎么说是苍天有眼啊。我魏怀仁又回来了。看来他身为办公室主任对这些议论和人们的幸灾乐祸,忍无可忍了,按平时他的为人,他会默默地把这一切悄悄的记在笔记本上,做到心中有数,可他心中有气也许认为我魏怀仁真的被免职了,他感到无聊,气愤,不平,于是他就气恼,苦闷地独自一人喝了一瓶闷酒。他喝醉了,是酒壮英雄胆;这才大着胆子要去县委找马书记理论理论。自己摇摇晃晃走到街上,经风一吹,酒劲上来了,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了醉倒在了街上大喊大叫起来。唉,每个人的大脑都储藏着一个世界,一段历史并以不同的方式活动着;每一个人的每一颗心都在为自己寻找着一个平衡和归宿。所以说我们这个社会里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心与心的撞击和“啪啪”爆出的火花而产生的很大很大的冲击波是属于正常的范围。此刻魏怀仁局长就站在一旁,显得很生气的样子看着手舞足蹈在表演的刘主任。他一阵难过,泪水在眼眶里转了转;他立即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猛地吸了几口烟,烟从他的嘴里喷出,刹那间在他铁青的脸前弥漫。两旁的大小轿车在可劲的鸣着喇叭,仿佛在向人们示威。
“叫,妈的,叫什么,没看见老子穿这身衣服?咋啦?”刘主任从地下爬起来,摇晃着身子,瞪着一双牛蛋似的眼睛,伸出长长的胳膊指着在拼命鸣笛的汽车骂道,“妈的,汽车老子有,有,你听到了吗?”说着走近一辆小轿车“啪啪啪”的拍打着机盖,边拍边骂着,“你,你他妈的给老子滚下来,坐在车里你在哭爹死妈啊”说着走近车门把手使劲的拉了拉,见拉不动就抖动着手指着坐在前边的司机骂道,“妈妈的,你个龟儿子,咋把车停在这儿?这儿是停车的地方吗?”随后又转过身,瞪着一双醉眼惺忪的眼睛,指着围观的人们又骂道,“妈的,你们这是看啥,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站在这儿影响了交通,否则我就拿你们一个妨碍公务罪,咋的了,还不妈妈的滚”。猛地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一双醉眼朦胧的眼睛直了,摇晃着的身子也直了,一双拌算似的腿也不在拌算了,嘴也一下子张大了。此刻刘主任的酒也一下子醒了一半。他呆住了,他见自己的局长就这么冷冷的望着他,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刘主任醒了,过了会儿自己不好意思地“嘿嘿”的笑了笑,摇晃着从地下拾起大盖帽,拍了拍帽子上的土戴在头上走了。
围观的人们仿佛意犹没尽似的,很有点儿遗憾的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走了,堵满了行人和大小车辆的小街开始动了。魏局长站在一旁指挥着交通,直到交通畅通了才转身上了早已开到身旁的小车里;一时把刚才的高兴劲弄没了。他坐在小车的后排,仰起头,很想闭一会儿眼睛。他觉得很累,很累,心也累,身子也感到很疲惫;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这么狭窄。
小车没有直接开进局机关,司机知道,知道局长不吱声他就会慢慢的开。不一会小车驶上最繁华的府前街,两旁是新建的高楼,几处大型的大超市里的人比刚才的人还要多,还要拥挤;人们的行动都是按着自己的意志在行走,谁也不管谁,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小车也很无奈的按着喇叭老牛似的慢慢的行走。唉,这就是小城,一座刚刚起步的小城。小城的人就是这样,仿佛谁也不认识谁似的。终于小车爬过这条拥挤的小街。魏怀仁局长动了动身子,轻轻的咳漱了声,司机忙打开了车窗子,他仍出烟头,双手按了按有点儿发疼得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冷冷的说:“回机关。”
司机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小车拐上了一条宽阔的路,很快来到局机关大门口。看门的老头见是局长的车子,忙按动了电动门。此刻正到了下班的时候了。魏怀仁局长走下车,挺了挺胸,把象征着权力,地位,身份的公文包往腋下一颊,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几个下班的干部职工,迈开大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是一座八层高的楼,外表很漂亮,很气派的局办公楼,而且是自己调到这个局后,从设计,招标,投资,事事把关,处处用心。他懂得这其中的奥秘。说句真话他不能叫包工头把自己玩了;虽然包工头是自己的哥门,他不想把钱白白地叫他弄走,自己要做到心中有数,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谁都知道利益共享;也是自己又把局机关所有科室的人员安排在这个楼层上的。大家知道最容易得到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强者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压倒一切,而他仅仅表现在不被一切压倒。这就是一个人的外表,气质。局机关办公室的门开着,办公室刘主任站在门口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局长魏怀仁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进局长办公室,他感到有气无力心烦意乱地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支烟,闭上眼,斜躺在椅背上。吸了口烟,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不覚长长地叹了口气。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睁开眼睛见屋子里和桌子上像以前一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他用惯了的那只有机玻璃杯也擦抹的干干净净;挂在屋角衣架上的制服也清洗的干干净净。魏怀仁站起身,扔掉吸了一半的烟走到窗前,透过窗子望着远处一栋挨一栋的楼房。
刘主任走进来忙拿起暖瓶给魏局长斟上水,双手端着递到魏怀仁手里,一滴滴泪水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
魏局长没有说什么,只是直直地望着他下意识地点燃一支烟。这几天他抽烟抽得很多。
“魏局长,请你喝水!我侍候你这么年了,听说你要走了,我??????”他哭了。
“哈哈,哈,咋了?我的刘大主任还泪水涟涟的?”
“魏局长,你别在瞒我了,整个局机关全嚷动了”刘主任话还没说完转身冲出局长办公室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头扑倒在自己的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魏怀仁激动了,放下水杯,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又几步走到窗前狠劲地推开窗子。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吹动着他的头发,吹动他发热的脸颊。他知道刘主任对他的忠心,诚心。他喝了一口水,走出办公室。刘主任办公室的门紧紧地闭着,轻声压抑的哭声从门里传出。魏怀仁就站在门口听着,大概一支烟的功夫;他才轻轻地敲敲门说:“刘主任别哭了,快把门打开,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办公室里?刚才你不是看出来了吗?好了,别玩小孩子的把戏了。”
突然门开了,刘主任摸了摸脸上的泪水笑了。
“走吧,我的刘大主任,咱哥儿俩找个地方好好痛快痛快去吧”说完转身向楼下走去。他有很多话要和他说。无论是干什么他要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他心里冷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