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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作者:阜城金秋 当前章节:6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07

几个大科局局长雨夜被私访的县委马书记在舞厅免职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传遍了全城。这下全县各科局和十多个乡镇全乱套了,特别是那几个资格老的党委书记,深知自己不是提拔副县级的材料所以全都玩了命似的去找去抢去暗中做手脚。一时间县委大院里各种小轿车走马灯似的;各种人物如同舞台上的小丑,一双双做贼似的眼睛时不时地扫描着周围的人们;生怕人们的火眼金睛看透他们的心事;在他们平时夹在腋下的公文包里有多了一个牛皮信纸的厚厚的信封。谁都知道这个厚厚的信封就是一个调职提干的法宝。

唉,这是形势,别人都这样了,假入你不随波逐流,与社会格格不入就有被社会淘汰的可能,所以说钱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可能的。是钱能给你权利,地位,给你美人;再用手中的权利把钱弄回来,这就是官场必须精通的招数,只有精通了这招数,你才能左右逢源,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人的一生,对你的生命是否有价值,并不是取决于别人是否承认其中的价值,更重要地是你自己是否应该认识到了它的价值。盆栽的鲜花虽然也付出了劳动,但他缺少阳光的温暖是经不住狂风暴雨的。有一首《惜时歌》太好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

寸金难买寸光阴。

寸金失落有处找,

光阴错过无处寻。”

是啊!当命运之神不公平地夺走这一切的时候,你就应该站起身来顽强地去和命运抗争。一个人只有勇敢地通过自己去抗争,去实现自己应有的价值。唉,这就是我们人类区别动物的天性。此刻县委马书记就站在小小的县乡地图面前,他嘴里叼着烟,右手不时地在县城和各乡镇之间指点着,并时不时地走回到桌边拿起笔在一个小本本上写画着什么;他一会儿沉思一会儿走来走去。他如同一个将军决胜于千里之外。他面对的是全县大大小小的官儿,自己手下的兵将,他指挥若定,沉着有方;他仿佛发现全县一个个官儿变成了猫,嗅着鱼的腥味跑来了。可以这么说马书记是全县的土皇帝,是掌握着全县大小干部生杀大权的土皇帝;上半年调整了一大批干部,话说白了吧,调整干部就是自己在做买卖,这几天可把马书记忙坏了。本来他没打算调人,可自己一个无意之间的怒发冲冠,一句先免了你们的话,竟使他们感覚到自己的末日,同时这种无中生有的传播小道消息的人,竟一下子调动起了全县大大小小的干部,跑官要官的人蜂拥而来。真可谓是:

“请切切,意惶惶,泪眼盼春光;人相对,心隔墙,谁言诉衷肠;花零落,月西沉,心无底,暗思量,孤独徘徊,痛苦神伤,是谁种下这祸殃。

怨重重啊,恨悠悠啊!官场多张扬?忆往事,想未来进退两茫茫;唉,时光匆匆,月落鸟啼,春华秋实;破迷雾,化冰霜,待到云开雾散时,方可画彩虹。”

唉,真是怪事,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马书记很爱写诗词。

他覚的诗词这东西很好玩。是诗词,对是诗词。至于诗词是什么?又有谁会百分之百地弄得明白呢?诗词和为官之道一样,其中的奥妙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每一个人一旦进入官场都在拼命探索。身在官场的我,早早地弄清了官场上的一切,就如同诗词一点也不像有些诗学家们所说的那样,诗是理性化的花朵。我敢对诗评家们大胆地说:“诗是存在我们的生活之中的,就如同生活中有歌唱,有鲜花,这难道不是美好的吗?”人的生命本身就是诗,这诗是对自己灵魂的一种独立的审视;是生命在审美关照下的另一种状态。从这个意义来说,诗就是生命。可作为我们呢?就那么拿起笔铺开稿纸削以沉思,笔尖便开始了分行文字的组合。这么多年了混迹官场整天勾心斗角,就连睡觉也要睁只眼,时时刻刻要防着别人,早已没有精力去实现儿时的作家梦了。如今自己在这个县当了一把手,官也不算小了,一个人掌握着全县三十多万人的命运,大小几千干部的命运,难道自己不是一个强者?谁不知刚才一个又一个大小干部,那个不是小心翼翼,颤颤抖抖。在我的面前他们站不是,坐也不是。如同一条条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的狗,狗是很善于观擦主人脸色的,只要我伸伸手或喝斥一声再用手拍拍头或背,这一条条的狗就会趴伏在地上,摇着尾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食你的手或脚,更有那些不知羞耻的人,动员自己的漂亮妻子找上门来。他马书记不是神仙,神仙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何况人呢?马书记转过身走到桌边坐回到老板椅上;轻轻地拉开抽屉一个个厚厚地牛皮信封躺在那儿。他喜欢这货色,就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样。这是世间最亲密最不可少而且又是最万能的东西。俗话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因为一个人少了它在这世界上就无法生活下去,谁少了它谁就一事无成,到头来成为常常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到天日。他很满足于全县这些大小干部们,他感到了自尊,自信;感到了自己的威严和权力。这就如同一个大家庭,自己就是这个大家庭中最严厉的父亲;面对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他们很孝敬很可爱也很乖。俗话说,一母生百样,一父有百子这是自豪,也有责任,义务,使每一个孩子都有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天天顺心如意

没有,又有谁能够一事无成醉生梦死。没有

不过你记住,千万不要借酒浇愁浇泪滴

一个人不论是美好的回忆还是悲伤的往事

还是消除那无边大海的回忆

更不必对月悲伤常叹息

面对苍天吐出那无限的怨气

啊!天空,大地,世间存在的一切万物

都是有生命力的,都有他们生长的空间

千万不要,更不必空捞思绪在愁海里荡游

到头来弄得个腰涨脑满肚儿园

在我们这个社会里,不是到处存在着你死我活的竞争

就连那些小人物,不是也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

没办法,物竟天长,适者生存

无论是谁只要违反了这个自然规律就会受到惩罚

“滴答,滴答”墙角的大落地座鈡敲响了十下,马书记站起身,倒背双手,长长地叹了口气,突然灵感一闪,随口吟出:

你何苦绞尽脑汁相对策,

你何必费尽心机来应付;

谁又能调动这千万人口?

又何必枉费心机苦思议。

我就是我,谁说我不是一个好皇帝

为什么要在他人的眼中做“好人;”

为什么要在他人的面前装正经

我就是我,姓马,共产党给了个外号马书记。

嗯,好诗,好诗。马书记吟诵完自我玩味了会儿,立刻坐到桌前铺纸挥笔,只几分钟的时间就写完了。他向前推了推稿子,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双手,端起杯子猛地喝了几口水,看一眼墙角的座钟,阴沉沉地冷冷地笑了。突然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心中形成了。

电话铃响了,他一惊,不自覚地摸了摸鼻子;一双眼睛望着响动的电话机子,仔细听了会儿;弯腰见是县招待所打来的。他知道一定是那个能干的小锁秘书打来的。于是十二分不情愿地伸出手轻轻的抓起话筒,放到耳边听了听,嘴里连连“嗯”了几声就说:“晚上吧”便放了电话。他无心在工作,心中感到是那么乱。他需要放松放松了,工作太累了。无论是大事小事他必须亲自过问,事无巨细,这样才能做到有底放失,不被别人所欺骗。他走进里间屋子开了电视,斜躺在床上,各个频道调了一遍除了那几个经常在电视里出现的熟面孔外,以没有什么好节目。他感到无聊,关了电视机,走下楼来;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星,一股冷风吹来,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站了会儿,感到是那么地孤独,无奈围着县委大院走了一圈;来到自己的专车旁。司机忙开了车门;马书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坐进车的后排。小车驶出大门,司机不知马书记去哪儿,问又不敢问,只好往右开上街面。

街上行人匆匆,大小汽车来来往往,汽笛声声,街两旁的水银灯闪着银灰色的光,把个小街弄成了个朦朦胧胧;两旁的各种门市里闪出橘红色的灯光;歌声,电视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马书记听着这一切,看着这一切,这是自己的城市,这是自己的市民,这一切一切都是自己的。他感到了满足。

汽车继续在小街上行驶,前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了,汽车停下了。马书记扭头看了看司机,不耐烦地说:“为什么停车?”

“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司机回答着发动了车子,急促地鸣着警笛闯过了红灯。站在一旁正在指挥交通的一位很年轻的交警,一步窜过来企图拦住闯红灯的汽车;司机很熟练的向右一靠躲开交警飞一样向前驶去,并示威似的鸣了鸣汽笛。

“妈的,等你小子回来再说,有你好看的”年轻的交警火气很旺。想了想覚的气不打一处来,便骑上摩托凶猛的追了过去。年轻的司机在倒车镜里发现了追上来的交警;故意放慢车速,等年轻的交警快赶上小车时,司机轻轻的按了按喇叭,油门一踩小车飞快地向前驶去。

“好好,你小子,敢和老子玩猫腻”年轻的交警也猛加油门,摩托闪着警灯,响着警笛犹如脱缰的野马吼叫着向前冲去。此刻斜躺在车后排椅上的马书记睁开了眼睛,侧耳听了听,仿佛很满足似的在嘴里冷冷地笑了笑。这一系列的动作司机在内车镜里看的特别清楚,不覚心里一阵激动。他跟马书记也是好几年了,朝夕相处,不敢说百分之百地了解,但也了解几十分;从生活到工作及一切细小的枝节;他自以为是他的心腹,事事处处维护他的尊严,时不时的在他面前说上一二句,也是很管用的。上次调职自己的一个哥们就是几句话办成的。在外界,我可是个仅次于县委书记的二号人物。全县大小官儿那个见了我不是摇尾乞怜;也就是借了这个的光,要钱有钱,虽然没权可是要是办个大小事情,只要自己开口说话,没有办不成的事;无论自己如何吃拿卡要,他都装看不见,甚至有时还闲自己力度不够,跟了这样的领导心里痛快,干劲足,自己就像一条狗一样也心甘情愿。猛地,他意识到马书记的反应,这才俏微放慢车速轻声问:“马书记,我们去哪儿?”

马书记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腕看了看手表,轻轻的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梦乡似的。

司机很清楚,也很了解马书记的这些动作;这就等于把剩余的时间全部交给了司机,就看你司机是怎么安排了。至于车后疯狂追赶的年轻交警也同样交给司机了;你想怎么处理你会有一万条理由,但记住千万千万别影响我的情绪,否则你会知道我会怎么对你。此刻年轻司机仿佛得到命令似的,立即来了精神;于是他向车后猛追上来的年轻交警按了按喇叭,算是给他的回报;立刻脚踩油门,宝马轿车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撒开四蹄向前狂奔而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响着警笛的摩托车甩出一二里路,随后又有几辆轿车也疯狂的超过摩托车。不一会儿年轻的交警就被远远的甩在后面看不见了。年轻的司机高兴了,轻快的驾驶着小车很快驶出县城。司机打开音响,车内立刻响起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同时伴随着诗朗诵:

“在今天,我就是我

为了今天那一瞬间而改变了的自我

让那过去了的我,永远在人们的心目中淡忘吧

为了重新塑造一个现代化的自我

这就需要我用一生的心血和代价去牺牲

在我们这个人类的社会里

在我们这个芸芸众生的大千世界里

是地球在一刻不停的旋转

从晨到夜,从春到冬

时间老人就是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个人从天真无邪到风华正茂

一个人从圆滑老于世故到风烛残年

无论怎么包裹,无论怎么假装

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外壳

看吧,当你了解了一切细想起来是多么地可笑

哦,谁都清楚,也应该了解

那过去了的身影,流失掉得青春

在今天我就是我

一个失去了自己的我

一个在默默无闻中丢掉了欢乐

那么?我还能寻找回来吗?••••••

马书记听着这轻柔的音乐伴奏着的诗朗诵,心中立时产生了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马书记可是个万人之上的决策者。也只有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在他面前才能指手划脚地下命令,才能在马书记面前说话算数;也只有在他们面前马书记才能言听计从;才能造成一个听话干实事的下级。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小县干几年,就像人们说的马养肥了,该牵走了。在贫穷小县当官只有它的好处。其实公贫母不贫,父贫子不贫;在人们自私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颗贪得无厌的心,别看他们外表向个人似的,其实全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这一切也只有马书记心里清楚,这个小县的大小官儿也只有外人才能统治,治理,改变,一旦放飞他们就像一条条疯狗四处咬人。他们把当官提职当作发家致富的必经之路。是啊,谁都知道我来以前这可是个有名的好县,素有“铁瓦之乡”“明胶之乡”,“粮保探子之乡”,“灯具之乡”,“石棉之乡”,“鸭梨之乡”,“西瓜之乡”等等。可是工商,税务,技术监督局,环保加之公检法,形成了通吃的现象;就像一群群铺天盖地的蝗虫扑向满洼的庄稼,过后便是一片惨败景象。

唉,看看外地人家改革开放的好政策,要是把这些搬出去的企业扶植,优惠回来,不是也早已形成了气候了吗。可以说这所有的企业遍布全国各地,很快形成了龙头企业。作为一县的县委书记,很希望把这些搬出去的企业搬回来,以最快的速度改变全县的贫穷落后;可马书记无能为力,前任县委书记有一个口号:宁可穷死,也不要企业惹事生非。他们要的是平平安安,农民穷,官不穷;于是就形成了一手抓权,一手换钱。谁都知道前任县委书记在本县外号叫“现金”,在市里的外号叫“百万”。无毒不丈夫,一个人身居要职心狠手辣。自己身为县委书记每当夜深人静时就会感到的是那么孤独,无聊;仿佛自己就向一条即将干枯的鱼,如同秋天里的落叶。人啊,无论是以一种什么方式出现在社会上或生活里,都力求追求的是生命的闪光。这种闪光的东西不是上帝恩赐给你的,应该是自己的努力奋斗得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获得,而自己呢?在前任县委书记的压抑下作为一县之长,只有干工作的权利,一旦自己和科局长接触多了,县委书记就会得到消息。那时自己的心里不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吗。特别是在人事变动上,县委书记一手抓,有次自己提出了一个人选,书记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不同意;但最后拍板定案时自己的人落选了。后来再开县委常委会,常委们就只带耳朵,嘴就闭紧了,一个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如今自己不也是把权利抓的紧紧的吗?假如常委们一个个七嘴八舌,各提个的,还要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有什么用;这是党的政策,一切权力归党,是党领导一切,是党牢牢地把握住了权利。

“前面的小车赶紧停车,停车接受检查”那位年轻的交警鸣着警笛,喊叫着追了上来,他仿佛和这辆轿车较上了劲,很快超过几辆车。

年轻的司机笑了,很快驶出县城。猛地,他见前面路口有两辆警车挡住了去路;无奈小车放慢了速度,两辆警车见是县委书记的专车,立即让开路。年轻的司机得意地鸣了鸣汽笛,小车又飞一样开了过去。

“为什么不拦住?”年轻的交警气急败坏的追上来怒吼。

“你这个笨蛋,怎么不睁开眼看一看,那是谁的车,那是县委书记的车,以后不长眼就别上路”中队长也火了,指着年轻交警的鼻子怒道。

小车驶出县城,坐在小车后排的马书记抬了抬头,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同时抬腕看了看表,从茶座里拿出自己专用的茶杯拧开盖,轻轻地喝了几口有闭上眼睛。

司机没说什么,放慢车速围县城转了一圈,而后驶上通往乡镇的大路。路上行人很少,只有几辆大拖挂呼啸着窜了过去。

“妈的,这些玩命的东西,一个个真是该死”马书记见大拖挂没有给小车让路的习惯,心里很不舒服便在心里骂了几句,“唉,该死的大车,到前面一定会撞到大车上。”

“妈的,这些龟儿子们,早晚的撞死”年轻的司机见大车不给让路,急忙向右一靠。

前面就是全县最大的乡镇,全镇五万多口人;镇党委书记能说能干,镇长有很年轻也很能干。马书记不想到镇上去,小车在镇政府门口拐了个弯,有人见了立即跑到书记办公室,镇党委书记立即放下手头工作飞一样跑出来,见小车早已走远了。这下镇党委书记慌神了,年轻的镇长也急匆匆的跑出来,两人互相看了看,如入五里雾中。这时的马书记早已猜到他们慌乱的样子,他心里冷冷的笑笑,感到了自己的威力和尊严,舒服的舒了口气;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几口,瞥一眼司机说:“县委招待所”。

司机很恭敬地点了点头。

马书记抬了抬屁股,斜了斜身子,他要让自己躺的更加舒服一点,今天他要不声不响的把这起告状案子弄清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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