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的古老的大运河以它独特的雄姿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县蜿蜒流过,在龙湾村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胳膊弯。
这是一个一千多人口的大村子;原来是龙湾乡驻地,后来在合乡并镇的工作中撤了,原来的乡政府及乡各部门的房子,全部处理给了村党支部书记邓发。邓发五十多岁,能言善辩,为人精明,办事利落;在村办企业中是个实权派,并掌握了一大部分钱财。刚实行责任制时,他看清了形势,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带头实行分产承包,权钱合一,抓住机遇,利用村办企业的底子,双手楼抱住一头扎进经济大潮中。有人说邓发是个贼大胆,只几年的时间手里就有了几百万的资金;这几年钱不好挣了,他便通过关系和前任县委王书记挂上了钩,几万,几十万地拿到书记家。于是他的四个儿子不论品德怎样,三个安排到了公检法;四儿子也成了国家干部,很快调到古龙镇任镇党委副书记。这下他成了小村里的头号人物,甚至在全镇或全县也小有名气;而他在村子里为所欲为,横行霸道,一手遮天。支部一班人和村委会人员不愿和他治气,于是来了个集体辞职。他也就名正言顺的集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于一身。这样镇长,书记或县里的大大小小的头头,就成了他家里的座上客;一辆辆小轿车时不时的停在大门口,也就一次又一次的向村里的人们示威加压。邓发信奉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把村里的人们看成是奴隶,小村就成了他家的庄园。可以这么说:在村里邓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相收拾谁就收拾谁。去年他看上了一户农民的妻子,搅得他六神无主,吃饭不香,睡觉不实,连做梦都想着;无奈之下他找了个借口支走了男人,把女人强奸了。走时扔下了五百元钱并威胁不许声张,否则要你好看,从而达到长期霸占的目的。九零年国家二次调整土地承包时,邓发积极响应,借机每人收回一亩半地,集中在村南和村东承包给了外村人。不想惹火了本家邓永的父亲邓强老汉,他气冲冲找上门和邓发理论,向他要党的文件,看看有哪一条可以每人收回部分土地。邓发笑了,不想和他理论;他更不把这个打小光屁股一块长大的经常受气的邓强放在眼里。于是他强行收回土地,强行承包了下去。村里的人们愤怒了,可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唯独这个倔强的爱专牛角尖的邓强老汉不怕他。邓强准备了干粮,水壶,提了个皮包,穿了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告到了镇上。是邓发的四儿子接待了他。这小伙子可不向他爹那样横行霸道;而他从全国各地的改革开放到农村的土地政策;并搬出书本一条条得讲给他听;说这是我们农村新形势下的新生事物。俗话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自然规律;并劝他回到村里响应党的号召,服从村委会的安排,支持农村的改革开放,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公民。
邓强耐心地听着,越听越糊涂,但有一条是明白的就是必须回到村里一切听从他爹的安排,否则他也没有办法。
“妈的,狗日的,终归还是劝我回村,没门,”邓强老汉的倔强脾气上来了。他拒绝了小四挽留吃饭的请求,气冲冲的走出镇政府大院,“妈的,老子就不信共产党管不了你。”于是他坐车去了县城。我的妈啊,这就是县城,咋,才几年啊,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就像大姑娘,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他傻眼了,只从实行土地承包后也这么多年了,他只有一个心思就是头顶烈日,面朝黄土,没黑没夜地劳动;自古是农民以土地为主,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失去了土地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土地是有感情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年他收获的比别人多;很少注意外界的东西,如今他走出小村,走出了镇,来到了县城,一时他不知东西南北了,他在车站呆立了好久,左右看了好久;他听人说城里有好多小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衣兜,鼓鼓的钱还在。他意识到不能老是在一个地方呆着,赶紧走吧。他问了很多人,找了整整一天,傍黑的时候,才找到县委。
第二天他连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到了县委大院门口;谁知竟被看门的老头给挡住了。老头很讲政策,腰一叉,眼一瞪,脸一仰,一点通融的地方也没有。这下邓强老汉发火了,他不能白来,自己辛辛苦苦地找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找到了。
“你还是去县纪检会,信访局也行”看门的老头也恨犟,“县委可不管这个事,你快走吧”。
邓强可不在听他的话了,挺了挺胸,晃了晃膀子,猛地一撞。看门老头没有提防,被他一膀子撞了个趔趄,还差一点撞到一辆刚进门的小轿车上。司机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情愿地按了按喇叭,放下车窗玻璃,探出头来怒道:“你找死啊,还不快滚远点。”
“这老东西就是该骂”邓强老汉回头见看门的老头挨了司机骂,很得意地点了点头,迈开大步走上楼。别人把他指到纪检会,他不知纪检会是干什么的,反正别人让来,他就大胆地走了进来。
“老大爷,你找谁?”一个年轻干部问。很客气,一看就很叫人信服的样子,“你先坐”说着斟了一杯水。
“我,我不找谁?”邓强老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话一出口立时就觉得后悔了,忙改口说,“我,找,找•;•;•;•;•;•;”说着把一份材料递给年轻人。年轻人立刻请他坐下,又把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向邓强老汉面前推了推,便坐到办公桌前看了起来。
邓强老汉见他坐在办公桌边看了起来,一时觉得不好打搅;就抬起头,见墙上贴了很多字画,他看不懂,也不知贴了些什么;他猜可能是纪律什么的,来时社员们告诉他中午请请办案人员,可他看了墙上贴的东西就打消了请人家的念头。他们有政策,有纪律,咱咋好意思叫人家犯错误。他想着从兜里摸出来时特意买的一盒石林烟,费了好大的劲才拆开抽出一支说:“同志,你抽支烟”。
“不不,大爷我不会吸烟,请你老坐下”年轻人摆了摆手又低头看了起来。
邓强老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瞪着一双眼睛望着年轻人;过了一会儿,年轻人站起身说:“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也很及时,现在我们正在抓反面典型,向他这类型的干部,我们的请示领导,”说完拿起材料走了出去。
“哎,还是县里的领导办事快”邓强老汉站起身,自己点燃一支烟,美美的吸了一口。刚才就想吸一支,见人家不吸,自己也没好意思。此刻他见屋里没人就点了一支。他确实渴了,便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气喝下,这才发现这是一间很大很大的屋子,屋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很宽也很亮,不过这么大个屋子咋就一个人上班呢?都说领导干部是: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台上打官腔,台下发牢骚;对强者婉转,对弱者蛮横;当面三六九,背后二五八。”
唔,不好,看来今天有白白的等了,不是还有人说,:打牌一宿不睡,喝酒一斤不醉,跳舞啥步都会,工作不伦不类。
“同志,咋,咋,咋样啊?”邓强老汉正在胡思乱想,见年轻人走回来忙站起身迎过去。
“大爷,我们领导很重视,先研究研究,这样吧,我看你还是先回去等好消息吧”年轻人很客气。
“同志,你们一定要去,要不我们就没法活了,”邓强老汉满脸怒气,他浑身颤抖着;由于愤怒一股泪水顺着沟沟坎坎的脸颊滚落下来。他激动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经过邓强的几次上访,县纪委派来了三个人的调查组,吃住在村刚来时三个人到是一脸的正气,走村入户,办事认真,抓了不少的第一手材料。不久三个人在小村出入的少了,大多是吃住在邓发专门为接待上边来人而建造的名曰,“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每天大鱼大肉,好烟好酒;邓发的四儿子古龙镇党委副书记,隔三差五地亲自开车拉着三个纪检干部去德州,沧州,天津,一去就是三四天。有一天三个纪检干部陆续回家一趟,才知那个镇党委副书记给自己放了两万元钱;心照不宣,三个人也照实激动了一阵子。起初心里也不住地打鼓;这么多年办的大大小小的案子不下几百起,每次都是小打小闹的收点儿东西,或多或少的给交点手机费,收这么多钱还是第一次。自己整天东跑西颠累死累活一年也弄不到一万元。看人家那些官儿们,花钱如流水,泡妞向吃饭;正向人们说的:“省了个人的,用了别人的,”看来还是钱管用啊。于是三个纪检干部各怀心事,不是在镇上呆几天就是在到村里呆上几天。邓发也就时不时的亲自开着桑塔纳轿车拉着他们去邻县吃吃喝喝,洗洗澡;到按摩院按摩按摩,要不就是买身衣服,皮鞋什么的;说是衣服脏了,该换一换了。一晃三四个月过去了,三个干部真是此间乐不思蜀。无奈也该回去了,也该把调查的结果写成调查报告请领导过目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凑在一起利用三个晚上的时间写成了。谁知邓强老汉到成了罪人,成了破坏农村土地政策,打击诬告农村革命干部,搅乱社会治安等一系列罪名。经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研究报县委书记批准,决定移交司法机关。于是公检法三家一起办案,调查取证,终于发现邓强小时有过偷梨爬瓜,辱骂老师,并时不时的散布“反动言论”,练过法轮功,攻击伟大领袖毛泽东,江泽民,邓小平,被送进了监狱。
邓强火了,大喊大叫,呼天叫地,大骂那些共产党的干部。终于他绝望了撞死在狱中。就这样一个好好的人被这张牢牢的关系网折腾死了。他死得很悲惨,他死时说,他要一死来惊醒那些贪官。
“妈的,这个老东西,死的好,”邓发笑了,为此他还去德州大饭店摆了一桌子。他请了几个纪检干部,请了公检法的有关人员;村里的广播喇叭也整整地唱了几天。可村里的人们震惊了,害怕了,胆怯了,小村一下子沉浸在悲痛之中。
“我要上告,上告,一定要告倒你,”邓强的儿子邓永直接去了市里,市里来人了,可查了几天也回去了。邓永去了省里,省里也来人了,半年过去了,一年有过去了;邓永无奈只好去了北京,递上了材料,可一个电话县里去了人,满口答应地给他办里,他被接了回来。谁知回来后他被直接送进了看守所。在看守所里他被犯人折磨的气息奄奄;说是行政拘留,半月后他被强行送到村里,责令村支部书记邓发严加看管。十多年过去了,邓永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多次去省城进北京,可是一次次被推回本县;他有些失望了,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他想到了死。可他看到老婆孩子那一双双乞求的目光;想到一生耿直含冤而死的老父亲。看到了整个村里人们的无奈,乞求,信任和那些在暗中帮助支持他的人们。他打消了死的念头,又鼓足了勇气。他要告,一定要告下去。此时龙湾村支部书记邓发年年被镇党委政府评为先进党支部书记;发家致富带头人,并多次被县委县政府评为模范共产党员,县乡人大代表,县委委员,公检法特约监督员。他红了,成了全县有名的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物。然而邓永的长期外出告状也使邓发常常有些不安;必定自己的毛病自己清楚,要使邓永彻底死心,就必须彻底摧毁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点信念,希望;我要让他永远屈服于我;这样我才能平平安安的稳稳的坐在村支部书记的宝座上,享受着来之于各方面的荣誉。于是他描上了邓永年轻漂亮的妻子,强行奸污了她,并强行停了她的电,水。这下这个平时坚强的农家女人,对我们的党彻底失望了。可是为了伸张正义,为了自己,为了下一代,她忍着自己的屈辱,抱起自己的孩子,找到了一直在外流浪的丈夫,毅然加入到了丈夫告状的“事业”中来。这么多年了,一家三口分文没有,为了生计只好在小城乞讨;没有了住的就住人家的屋檐,破庙;风里雨里,特别是冬天几次差点被冻死在街头,多亏了好心的人偷偷相救。人们都知道,不知啥时候会钻出公检法的人;是他们把他一家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常常派人监视他们,看看他们和谁来往,恨不得他们一家从这世界上立刻消失。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县委马书记承受不住来之于外地的压力,在一个雨夜他们一家三口在小城消失了。这可急坏了一直监视他们的人。消息很快传到了古龙镇,有很快传给了龙湾村的支部书记邓发。邓发的心里发毛了,可他在公检法的儿子们却不肖一顾。认为一个小小的邓永闹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灯罩里的萤火虫,秋后里的蚂蚱;邓强的死早已成了铁案,省市中央不也是来过吗?来了又能怎么样。谁为了虱子烧袄,谁都知道钱管用,钱能使鬼推磨;钱是万能的,只要是人就食人间烟火;在我们这个社会,无论你想办什么事钱必须是开路先锋,更实在的说法钱就是亲爹;人要是没有了亲爹,他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县委马书记可认识这个神通广大的村支部书记,在他当县长的时候就认识。他有一张肥胖的发白的脸,一双细长的眼睛经常转动着,时不时地闪现出一丝丝阴沉沉的光,给人的是冷冷的感觉;他喜欢穿蓝色的西服,经常扎一条红花领带,脚上的一双皮鞋永远是亮晶晶的一尘不染。任谁也猜不透他腋下经常夹着的高级公文包,表示他是什么身份。那个用来装文件,笔记本等办公用品的公文包,在他装的是一叠叠的人民币。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他都会随时随地拿出一叠放到你的衣兜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那时自己当县长时他就会趁别人不注意溜到办公室呆上一会儿,走时会留下一个牛皮信封什么的。去年自己刚刚被任命县委书记时,消息灵通的他就走进了我的家;出手的数额他万万也没想到。那时他虽然没在家,可他想到一定是他。如今这么一件大案牵涉到的人,有省市的领导,有中央级的领导,更有本县大大小小一系列的领导干部。特别是前任县委书记“王现金”和早已调走了的纪委书记。这可是他们一手制造出来的冤案,假案,错案。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许是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把一件棘手的案子抓到了手里。如今都在大讲和谐社会,而自己也不能老死在这儿。在这座改革开放的县城里,有这么一家三口整天晃来晃去,一旦被那些爱多管闲事的记者发现,并抢拍了新闻,一下子弄到报上,就来这么一版,全市甚至省里的领导人也知道了,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马书记坐在县委招待所一套高级房间里,吸着烟静静地听完锁秘书的汇报,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端起面前茶几上的高级茶杯,喝了一口;便闭上眼睛,身子一斜躺到沙发上,他知道锁秘书汇报的很仔细,连一个细节一句话都没有落下,对锁秘书他很满意。这么多天了,他悬着的那件事终于落实了。在这件案子形成的前前后后邓发总共花去了八十八万元;光前任县委书记“王现金”就拿走了五十万。就这一笔马书记知道,假如自己这么往上一捅,那个在市里有关部门任一把手的“王百万”就玩完他全部的政治生涯,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的搭进去。好好,妈的,好你个王现金,有这一手牢牢的抓在我手里,也一定会叫他知道锅是铁打的。
“马书记!还有该我去办的事吗?”锁秘书见马书记陷入了沉思,只好站在一旁呆呆的等着,过了好久他见马书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才小心地轻声问。
“嗯,没有事了。不过这件案子还是以你为主,吩咐招待所有关人员,在案子了结以前任何人不许外出,更不可于外人接触,”马书记见走进一位很漂亮的服务员便停下话,向锁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锁秘书很知趣地走了出去。
“马书记啊!我来给你斟上水吧?”
马书记抬起头,见服务员高高的个子,一张瓜子脸,长长的披肩发,身穿招待所一身蓝色的西服,白嫩而又细长的手,一双美丽的闪动灵光的眼睛。一下子把马书记的眼睛看直了,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股热血突然涌遍全身。他就这么像一只饿狼,死死的盯视着,整个面前幻化出了一片光的世界,仿佛他的大脑也不存在了。
“马书记,你看”年轻的女服务员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腼腆的低垂下头,小心地给马书记斟满水轻声说,“马书记,你累了吧,看我给你按摩按摩咋样?”
“嗯嗯,好好啊!”马书记可是个情场老手了,这么多年了,不知有多少女人拜倒在他的权力之下,可他从来也没有失态过;可今天也许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吧,也许这几天心情太紧张的缘故吧。他今天失态了;也许是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所表现的那种特有的情感;他很听话的躺倒在大席梦思床上,闭上眼睛。他要享受享受这特有的宁静气氛,要使自己的心在这份宁静中得到一时的沉静。
女服务员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头前,一双细长的柔软的手抱住马书记的头,轻轻地按压起来,一股舒服的感觉袭上他的全身。是啊,他太累了,他需要全身心的放松放松,也更应该好好享受一下自己创造的成果。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来多长时间了?”
“我叫徐双燕。”
“多大了?”
“二十一岁了”
“有对象了吗?”马书记的心在颤抖。
“还没有。”
“向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一定能找个有条件的好小伙”
“唉”徐双燕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有些伤感地说,“马书记我可不如你们城里人啊,我打小生长在农村,高考落榜了,还能有什么出路,只好选择来城里打工,到头来还不是回农村种二亩地”说着一股泪水从她白而细嫩的瓜子脸上滚落下来,“啪”的一下掉在马书记的脸上。
马书记一惊睁开眼睛立刻坐起身来望着她笑了说:“就为这件小事?”
“看你马书记,你还笑话我”徐双燕忙擦掉脸上的泪水,撒娇似的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小事?”
“小燕,对你是件大事,对我就是一件太小太小的事了”马书记的一双眼睛,游离中盯视着她的眼睛。
“马书记,你看我让你不高兴了,快躺下我给你按摩身子吧”说着伸手就去楼马书记。马书记没有说什么,从床上下来,点燃一支烟,慢慢的吸了几口,在屋里踩着柔软的地毯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而后走近站在一旁的徐双燕面前,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肩说:“小燕,你先出去吧,我洗个澡。你去告诉他们准备两个人的饭菜,要最高标准的”说着笑了笑又说,“晚上能陪我吃饭吗?”
徐双燕仿佛听错了似的不相信地盯视着马书记。突然她觉得一阵脸红心跳,一股强大的内力促使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房间。此刻马书记把烟头轻轻的按在烟灰缸里,不错眼珠的望着徐双燕美丽的倩影呆呆的站了一会。立刻给锁秘书拨通了电话,告诉他晚饭前把材料送到招待所,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一按,打开了电视机。他喜欢新闻联播节目,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呢。政治就是生命,一个人就是要时时刻刻了解国内国外所发生的一切,掌握形势,把握未来,才能更好地制定全县的各种计划,方针政策。他看了会,端起茶几上自己专用的高级水杯,一气喝干。这是那个小女人斟的水,这水很甜很好喝;随后他关掉了手机,并告诉总台停了房间的外线电话。今天他决心谁也不见,就是天皇老子来也不见。他做好了准备,一个人要好好的享受享受。
太阳把它的一抹余辉斜挂在西半边天空,不知什么时间起风了。风刮得院里的荣花树发出了唰唰的响声。院里有几辆小轿车,一看就知是本县科局长的车,唉,这是形势,全国各地都一样,盛行大吃大喝。不是有一些顺口溜就说得恨形象,也恨贴切,也恨符合民意,因为它是来之于民间:
只要两袖清风,
何惧一肚酒精;
不贪污,不受贿,
吃吃喝喝算啥事;
你吃我也吃,
带刺的除了风筝不吃
,带腿的除了桌子不吃;
从上往下吃,一级吃一级
,一直吃的穷了底。
贪污不敢去露富,
吃喝敢弄个万元肚;
中午喝,晚上睡,
早晨起来还要睡。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七下,电视正在演播战争题材的片子,整天就这几个人,日本鬼子,国民党,八路军共产党,汉奸特务一大帮;打打,杀杀,到最后一定是共产党八路军胜利。千篇一律,这些作家们,整天闲的无事就坐在家里胡编乱造。唉,没看头。他调了一个频道,是搞对象的,是啊,我们的社会,是男人和女人的社会。所有的电视电影片子,都是以搞对象为诱饵;仿佛没有搞对象就无法演下去似的。也许编导们考虑的是对的,因为这个社会是以男人为主的社会,男人离不开女人。一个男人或多或少的在外都有一二个女人,而女人呢?同样也有几个男人。这是相互想成的。突然内线的电话响了,马书记拿起电话,电话是锁秘书打来的,说事情以办好。
“嗯,好吧,把她转干的手续办好了吗?”马书记有点不放心的问。
“全办完了,下一步你不是说到科局任副职吗。任命也写好了,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嗯,好吧”马书记放下电话,自己斟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有人敲门,他知道是锁秘书就说,“进来吧。”
锁秘书轻轻的推开门,恭恭敬敬地走进屋子,把办好的一切手续放在马书记面前的茶几上。马书记看完手续,轻轻地咳嗽了声,抬起头望着锁秘书年轻的脸笑了。他第一次对下级笑,他觉得他成熟了,于是就说:“好啦,你可以走了;不过你该干的事必须先干完,没有特殊的情况不许打搅我。”
“是,马书记。”说完走了出去。
天黑了,房间里的灯光是那么地柔和。电视里正在唱流行歌曲,歌声轻柔,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马书记觉得这是难得的一种机会;仿佛自己身处在世外桃源。只有这时他才觉得恢复了自己。不一会门开了,徐双燕轻快地端来了饭菜,啤酒,很小心地放在外间的客厅里。她小心地从提盒里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一股饭菜特有的香味在房间升腾起来;同时引诱起徐双燕的食欲。这么多年了,自己看到的闻到的好饭好菜也不少,可没有一次是为自己做的,没有一次自己能吃上一口。每次都是自己暗暗地把流到口的口水吞咽回去;每每夜深人静想起自己面临着的困境,就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自己是一个美人坯子,在自己小村十里二十里慕名提亲的踏破了门槛,有的还是干部,可看着他们一张张嘴脸,一个个大腹便便的样子,她心里感到的是恶心。她哭自己命苦,因为自己生在农村,注定自己一生都在农村。唉,自己可是个小姐身子丫环命,谁让自己没有生在一个官宦之家,谁让自己的父母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人呢。这就是命,是命啊。她企图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要抗争,可始终没有机会。如今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暗暗地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当她面对堂堂的县委书记时她的心在狂跳,手脚在颤抖;她在护卫着,护卫着自己即将失去的最后防线,那种少女特有的腼腆之情油然而生。她不是那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人更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可她必须面对现实,面对着一个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我该怎么办?是主动求他还是•;•;•;•;•;•;
“唔,双燕姑娘傻站着干啥?还不快坐”马书记从洗澡间出来,边擦脸边走过来笑着说,“今晚就我们两个人,我请你吃顿便饭,怎么样?”马书记的笑使徐双燕感到的是温暖和蔼可亲,那种高官具备的盛气凌人的气质不见了。她就像面对自己的父亲,此时此刻她多想喊他一声父亲啊。
“还,还是先请马书记坐吧。”
“好好,小燕那我就先坐了”马书记大大方方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开了啤酒,给徐双燕放了一只玻璃杯,又斟满啤酒“来,小燕我们干了这一杯,”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徐双燕的手,一仰脖喝干杯中酒,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弯腰拿起一份材料又走回到桌边坐下,见徐双燕以喝干杯中酒;有拿起酒瓶边斟酒边把那份材料递过去说,“小燕你猜猜这是什么?”
徐双燕立时意识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招工指标到了,她真的激动了,但她立刻意识到马上又显得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那种女人特有的柔软,扭捏一览无余的表现了出来。
“哎,哎,小燕你猜猜吗?”马书记伸手拍了拍徐双燕的肩膀,“你向最好的方向,最高的机遇猜一猜”此时此刻马书记显示出一幅大哥哥的豪侠义气,说着抓住徐双燕的手把材料放在她的手里。
徐双燕激动地接过材料,颤抖着双手一页又一页的翻看着,农转非,县财政指标,正式国家干部,物价局副局长兼县委招待所副所长。啊!这不是做梦吧。她抬起满脸的泪水感激的望着一脸诚恳的县委马书记。马书记望着她,他意识到时机成熟了,于是伸开双臂。
“马书记”徐双燕轻轻的喊了一声,一头扑到马书记怀里。
夜迎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整个小城也一下子沉浸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小城里的人们一夜之中仿佛是从太空中走来,一时间就过上了平平常常的日子。但是小城里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都和以前一样,该发生的都按一定的规律发生着。没有一个人能改变小城的夜,而此时自称小城主人的人们也早早地进入了梦乡。他,一个小县的县委书记就在今夜很轻松,也很放得开,是他,就是他,在县委招待所一套最高级的房间里享受到了小城最温柔的一切。这就是这个新兴小城里的事和人,这真是:
千日打柴一日烧,赃官门前无净土,小鸡下蛋也无正经味儿;
世上人多君子少,借着容易还着难;没有鱼腥臭不招苍蝇来
上头有吃私的官吏,下面有行贿的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