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在来信中说,1978年春节后,部队要宣布第三批转业干部的人员名单。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既高兴又不情愿。高兴的是多年的夫妻分居生活即将结束,大家可以团圆在一起;不情愿的是,杨伟的转业意味着以后不能再去一年四季如春的城市――昆明了,要知道,我对昆明一草一木的热爱之情仍然没有对位,这种程度绝不亚于我对我故乡的爱恋。
我想,既然今年是最后一次去云南探亲了,婚后我虽然已经去云南好几次了,对那里的山山水水和人情风貌,我是既热爱又熟悉,更多一部分是留恋。儿子长到五岁,女儿长到一岁多,还没有出过远门,更不要谈到遥远的云南了,我也想利用这个机会,让儿子和女儿从小就能享受到祖国大自然的丰富多彩。
于是这一年四月中旬,我带着刚满五岁的儿子和一岁多的女儿去昆明探亲,经过四天三夜长途跋涉,终于到了云贵高原,美丽的城市――昆明。儿子当时只有五岁,抵抗力差,加之水土不服,到了部队营区,第二天就发高烧,白天还好,烧得不高,卫生所开的药,吃吃还能控制住。但一到晚上后,温度逐步又上来了,特别到了晚上九点钟以后,再服退烧药也无济于事。当时,我身边没有带温度计,只好用土办法,我习惯地用手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地摸了一下,感到有烧,又有意识的再摸一下,然后再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部位,明显感到儿子有烧,而且好像温度不低。
我果断地判断儿子发高烧了,我决定马上去部队卫生所看医生。值班医生用温度计一量,果然不错,是39。5度,医生采取快捷的办法,临时控制高烧,并告诉我们:“孩子的烧如果一时控制不住,到了深夜还有上升的可能。卫生所条件简陋,没有住院的地方,得立即派车送到司令部医院。”正在我抱着儿子站在水泥路路口等车时,到处一片静悄悄的。我由于思想紧张,加之露天的路灯昏暗,风特别大,周围的树叶发出了阵阵的响声,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感到肚子疼痛,想马上上厕所。这时,我赶忙把儿子交给杨伟抱,往前跑了几步,我东望望西瞧瞧,极力寻找厕所,并飞快地往公厕跑去。
这时,小吉普车来了,儿子发高烧,杨伟急得不得了,在这紧急的时刻,我又不在,跑去上厕所,耽误了不少时间。杨伟和司机在焦急地等待我,急得大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很快汽车把我们送到了十多里外的司令部医院,医生复查后,小孩烧得仍然很历害,医生给儿子打了退烧针。医生分析高烧不一定能退下来,对杨伟说:“必须住院观察。”杨伟说:“听医生的安排。”我带着儿子住院了,在这里医生态度很好,服务周到,技术也很高明。儿子在医护人员精心的护理下,第三天烧逐渐地退了下去,病情很快有了好转,身体得到了康复,在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出院了。
儿子出院后,恢复得很快。在家蹲不住,又要往外跑。记得有一天上午,我在家里洗衣服,杨伟上班去了。我叫儿子在门口草坪上玩,不要跑远,当时他答应的很爽,过了半小时,我就抱着女儿下楼去找他,门口草坪上空无一人,到了楼房四周看看,空荡荡的一片,也没有人影。我心中顿时产生了紧张的心理,营区有十多亩地那么大,有水塘、山丘、树林,到哪里去找啊?
正当时,杨伟下班回来,他得知此情况后,没有回家休息,并安慰我:“不要急,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说完,他就朝着办公区后面的山上走去,叫我在家里等待,但我心里仍挂念着,在家等得焦心。我又往大广场和水塘四周去寻找,一边寻找着,一边还向走来的官兵询问,结果都毫无音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所熟悉的地方,也都跑遍了,都没有找到儿子的人影,当听到随军家属讲,工作区后山有狼时常出没时,我大脑速即高度紧张,也联想得很多,此时儿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当我在万分焦急之际,远远看到前方一个大人领着一个小孩正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我不敢相信,他们是谁,当我急忙把眼睛擦亮,再定神一看,原来杨伟把儿子找回来了。听到杨伟简单而生动的陈述寻找经过,我既生气又高兴。看到儿子平安无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地,大脑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舒展开来。
事后得知儿子原在楼下门口草坪上和同年龄的小孩玩耍,玩腻后,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小哥哥说,我们打游击好不好,大家都异口同声地答应了。有一个小朋友,抢先地说:“草坪上不好打游击,没有地方藏起来,我带你们到后山去,那里有茂盛的矮树和可躲藏的山洞,到那里打游击才过瘾呢。”小朋友个个带着用树叶编的帽子,手上拿着树枝,山上山下奔跑,在那里玩得很开心,时间过得也很快,不知不觉孩子们在那里玩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大人来找,孩子们还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在那里他们玩得很开心,但家里的人可急得团团转。
在部队探亲的日子里,我早上一起来把小孩的衣服洗完后,叫儿子自己出去玩,我就抱着女儿下楼在营区里活动。
当时女儿不大,走路还走得不太稳,不能单独行走,我就抱着她到离家不远的篮球场上玩耍,练习走路。我怕她会跌跤,就用一根长三米的粗布绳子拴在她的胸部,她跌跌冲冲地往前走,我就用粗布绳子掌握她的方向,跟着她后面走,使她既练习了走路,又不会跌倒。在部队探亲的一个月中,我每天都这样坚持给女儿练习走路,在我探亲假结束,即将离开昆明部队时,女儿已经能够单独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