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拨通了成哥的电话.”成哥,我是周周.有件急事想找你帮忙.” “啥事情?”电话里传来了成哥粗豪的嗓门.我犹豫了一下,说:”车军他们几个现在被伟刚的人围住了,说抢了他们的出租车生意,要找他们算帐.我想,你上次答应让他们打你们月浦的名号,是不是…” .”对方多少人,现在哪里?”成哥问我.”这个,大概二三十辆车吧.就在漠河路车军他们拉客的地方.”我回答说.”我也还没有到那里,不知道情况怎样.”成哥哼了一声,说:”既然我放话出去,说他们是我们月浦的人,那就不能不管.周周,这次为了我自己的面子,我也要挺你,伟刚,我是要好好跟他算算帐了.你等着,我们二十分钟左右到.”我听了一喜,想:”这下可好了.对伟刚上次的暗算,成哥一定记恨在心,这也算是他报复伟刚的一个机会吧.”
我到了漠河路那块空地时,看到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车,足有四五十辆的样子.绝大多数都是挂着皖牌和川牌的奥拓车,那些车,都是伟刚.远远望去,车军他们七八辆车被堵在中间.小妖正站在那里,拍车车军的汽车前盖说着话.看到我过来,黄勇等二十多个在一边围观的兄弟涌了上来,纷纷问道:”周周,怎么办? 要进去打么… 我去叫人…” 我一摆手道:”不可以,现在伟刚和我还没有翻脸,我们不能明着帮车军他们.”小五在一边急躁的问:”那怎么办?”正在这时,中涛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叫道:”周周,怎么还不进去呀.快召集兄弟去帮车军他们呀.”我拉着他的手说:”别急,再撑一会儿.我叫了月浦成哥的人.他们马上就到.”中涛顿足道:”叫个鸟人啊,我们这里那么多兄弟,不能去吗?”
我拉着中涛的手,说:”别急中涛,我们不能和伟刚正面干.”中涛指着中间大吼道:”TMD快打起来了,你不去我去.”说着甩开我的手,就要向前奔去.我一把抓住中涛,大声说:”你去找死啊.”正在这时,我听到前面传来大声的喝斥声,只见小妖用手指着车军,大声叫嚷着,我一看情势不对,回头对后面的兄弟说:”你们跟我来,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TM也不准动手.”大伙轰然应了一声.我便领着头向小妖和车军他们走了过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小妖和车军一齐向这里看了过来.我领着人走到了他们身边,小妖脸色一沉,道:”周周 ,怎么,你也想搀一脚,和伟刚作对么?”我看了看车军, 说:”我们也算是一起混过的,小妖,今天给个面子吧,这是我的地头,要做啥事情,别在这里玩,换个地方,出了漠河路,我怎样也管不找.” 小妖冷笑了一声,”你的地盘? 周周, 要不是伟刚给你口饭吃 ,你哪里来的地盘? 你倒真把自己看成大哥了 .”我脸色铁青,一声不响地看着小妖,慢慢说道:”我再给你一次脸, 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小妖听我这么一说,似乎有些畏惧,放缓语调说:”周周, 今天我要替伟刚教训这几个叛徒.TMD,一声都不吭就走掉了, 这些人,连续三个月例钱都没交,你以为伟刚会放过他们吗?” 我哦了一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小妖咬着牙说:”让他们每部车叫两万块遣散费,再补齐三个月六千块管理费.一共两万六,然后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TM抢钱呀?”我身边的小五叫了出来.”这车才值多少钱? 遣散费要两万?” 小妖踏上一步,指着小五道:”你TM算个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么? 怎么,你们要帮他们打架么?” 话未说完, 我狠狠一个巴掌拍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小妖鄂然扶住脸,看着我说:”周周…你…”我狰狞着看着他,轻轻说:”你们要车要钱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我的兄弟我自己会来管教,你TM算个什么东西? 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小妖恨恨地道:”你竟敢打我,是不是要和伟刚干上了?”我大声笑道:”你信不信,不等到伟刚来找我,我今天能先在这里把你做了.”我一边放着狠话,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刀子.把玩着向前走了一步.小妖看着我退了一步道:”你…”我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说:”我现在就给伟刚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讲. 还有,我告诉你,你还别不服气,我今天打了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说完,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拨起了伟刚的号码.
伟刚曾经对我说过:”要是你打不赢一个人,最好就去做他的朋友. 但是,我没有料到的是,他竟然能够放下面子,亲自跑到我这里,让我帮忙去和成哥讲和.漠河路那一架,虽然最终没有死人,但伟刚这边伤了十多人.小妖被打到胃出血,还断了两根肋骨… 当时我满以为伟刚这一回必定要跟成哥拼到你死我活,却未曾想到…
伟刚找到我时,我正在网吧玩游戏.当我抬起头,看见伟刚正站在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我时,我惊讶万分,心中甚至带着几分恐惧,暗想:他来做什么,他来做什么? 是来收拾我的么? 伟刚看着我,笑着说:”周周,好久不见啊.”我强笑着站了起来,”伟刚哥,呵呵,你怎么会来找我呀.”伟刚拍拍我的肩道:”来,坐下说”,一边就从旁边搬了把凳子,放在我身边,也坐了下来.”周周啊,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我张大了嘴巴,看着伟刚道:”你要我帮忙? “伟刚哈哈大笑,说:”这有啥好奇怪的,你跟了我那么多年,跟黄毛又是好朋友,我有事情不来找你,又去找谁.”我点头说:”啊,是啊伟刚哥,我只是奇怪,你那么大势力,怎么会有事情来找我帮忙.”伟刚摇头道:”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靠打打杀杀,就可以解决的.”
我看着伟刚,等着他说下去.伟刚目光看着地面,呆滞了半响道:”你知道,周周,这几年,宝山这里,我的兄弟,已经流了很多血了.唉…我一直在想,做生意,也可以换种方法的.”我看着伟刚,不解地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伟刚抬起头,看着我说:”我要和成权刚谈和.”
听到伟刚说出这话,我大吃一惊. 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了一声,淡淡道:”这样最好,伤了自家兄弟,总不是件好事.” 伟刚盯着我的脸,似笑非笑地说:”那么,这件事情就要让你帮忙了.”我奇道:”怎么? 我怎能帮得上忙呢?” 伟刚的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说:”我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了. 第一,这次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第二嘛,我听说你和月浦那里,关系搞得还算不错.”听到这里,我心头一紧,忙说:”哪里的事情,伟刚哥,你是听错了吧,我以前跟着你,向来和月浦是誓不两立的,那次和阿飞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成哥他们有关系呢,你一定是搞错了.”伟刚摆摆手说:”我也是听人讲的,我自己嘛,当然知道啦.呵呵,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不跟我混了,所以我想, 这件事情,还是要让你出面,去月浦和成权刚他们讲一下.说明我的意思.”
我连连摆手说:”不成的,不成的,伟刚,我去那里,不被他们打死才怪.”伟刚面色一沉,道:”你走之后,从我这里拉人,连黄毛都跟了你了,我说过些什么了.难得我来让你办一趟事情,你就推三阻四的.”说到这里,伟刚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说:”既然你不肯,哼,就当我没来过这趟.”我忙道:”伟刚你坐你坐.”一边拉着伟刚,重又坐下. 我暗想:既然伟刚都说出这个话来了,无论如何,这事情我是要替他办上一办了.”一边说道:”那我听你的,就豁上了,但是伟刚哥,我就替你传个话,至于其他事情,我是不敢管的.”听我这么一说,伟刚的面上慢慢浮起了笑容.点着头道:”本就如此,你放心吧.”
看着伟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暗暗想道:”这人真是捉摸不透,前两天还叫嚷着要杀成哥而后快,哪知道一场架打完,就跑来找我帮忙去和别人讲和.”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到底他要干什么呢? 伟刚真的是这种看见对方强横就退缩的角色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是,我却怎样也想不通,伟刚这么做的目的.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真要玩点阴的,成哥绝对不会是伟刚的对手.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盘算,我这么去替伟刚说辞,却该把自己放在什么立场上? 难道我要真正帮着伟刚,去说服成哥两边讲和么? 还是该让成哥明白,伟刚并不是那种随便就会放软档的角色.这其中必定有阴谋. 想到这里,我暗暗问自己: 这两方要是真的和了,对我会有什么好处? 或者两方继续争斗,我能从中获取怎样的利益? 显而易见的一点是, 现在车军这里经营的生意,如果一旦月浦和宝山不再争斗,那么,如同上次小妖来寻衅的场面便不会出现.他们可以在这里有比较好的发展环境. 但是一旦伟刚和成哥的地盘明确了,那我便不再有机会更进一步,拓展自己的地盘…我苦苦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和方法,却始终琢磨不到伟刚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好,我暗想:’罢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去约成哥谈一次.”
第二天上午,我打了个电话给成哥,说有事情找他商量.约了他在月宫见面. 十点左右,我到了月宫,走到桌球房里,看到成哥正挥舞着球棍和身边的几个兄弟大声说笑着. 见我进来,成哥笑着招呼道:”周周,要不要来一盘.”我点头说:”行啊,好久没玩了,今天就陪你玩一把.”成哥哈哈大笑,挥杆到台球桌上一撸,把正打到中盘的一桌球搅乱了,一边招手说:”来来来,咱们摆球.”说着向旁边的几个兄弟看了一眼道:”我和周周有事商量,你们去旁边玩吧.” 成哥的兄弟们应了一声,便四散开去. 我走到球桌旁,笑着摆起了球,说:”今天你倒有闲工夫,来这里打球啊?” 成哥叹了一声道:” 小叶不在了,我这安稳的日子也过不了了,兄弟们都让我出来. 这车,以后怕是开不成了.” 我说:”其实对你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呀.”成哥摇摇头,说:”我本来的日子过得挺好,才不想来坐这个位置.你不知道吗,枪打出头鸟,小叶是怎么死的,就是明证.唉,为了这事,我老婆都同我吵翻了.”
球摆完了,成哥甩了甩脑袋,说:”哎,讲这些干嘛,来来来,你先开杆. 啊对了周周,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我举着杆,弯下腰,左手在台面上支起架势,右手前后运杆,用足了力道,啪地一下打出,只见母球击出,打在红球阵上,红球四散开去.一时间只听得僻里啪拉声响,台上的球顿时被打散,乱成一片.我看着最后一颗红球慢悠悠地滚到袋口停下,摇摇头,皱了皱眉头轻轻说:”其实,是伟刚让我来的.” 说完这句,我抬起头,看着成哥,他正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发呆.
我看着成哥笑了笑,说:”哎,轮到你打球了.”成哥清了清嗓子,拉拉衬衫的后摆,抹了下嘴,操了一声说:”你们TMD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边把眼睛睁得铜铃也似的瞪着我.我见成哥这付样子,晓得他耐不住.便放下了球杆,走上前去,拉着成哥的手,走到一旁的角落,轻声说:”伟刚来找过我了,他想和你谈和.” “啥?” 成哥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歪着脑袋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伟刚想让我来跟你说,他要和你讲和.”话音未落,一阵狂笑声便从成哥嘴里爆了出来:”
成哥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他…他想和我谈和...”似乎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成哥.笑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走前一步,搂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轻说:”周周,你回去告诉伟刚.你就说,先让我成权刚操了他全家,再来和我谈这个事情.”说完这话,他仰头向天,喃喃道:”小叶啊小叶,你听见了吗,我就是这条命没了,也会拼了伟刚,替你报仇.”我拍了拍成哥的背,说:”你这样,我也放心了.伟刚这人,阴谋诡计最多,你要是真的同他和了,我倒要替你担心了,什么时候被他摆了一道都不知道.”成哥别过眼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是吗?”
从月浦回宝山的路上,我给伟刚去了个电话:”事儿没成.”我对着电话说. “你对他讲了什么?说了我提的条件了吗? 为什么他不肯.”伟刚不快地问我.”叶世杰救过成权刚的性命.”我对着电话淡淡地说,”所以他说要和你死搏到底.” 我说了这句话后,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几乎能听见伟刚粗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只听到哒的一声,接着便是忙音.伟刚把电话挂了.我收起手机,放进口袋,看着车窗外倒掠过的景色.心里想道: 这一场死斗,怕是免不了了…
下午的时候,郭敬打来电话.”周周啊, 我姐夫熬不住了,昨天来催我了,问我你还要不要去借他那个房子.”我笑着说:”当然要啊,你替我约一下他吧.”郭敬说:”那好啊,我替你们约,约完你们自己见面,我就不出面了.省得夹在中间.反正底我已经透给你了.”我说这样最好.那你替我约吧.郭敬说:”那就下午吧,我姐夫三点半会去那房子,把一些闲置的东西搬走.要不你们三点半就在那里碰头谈一下吧.”我看了看表,说:”那好,我三点半准时赶到那里.”
三点半,我和郭敬的姐夫在漠河路上他们家门前见了面.我到时,他已经站在那里了,老远就向我打起了招呼.我脸上堆起了笑,走上前去.郭敬的姐夫拉着我的手道:”啊,好久没见了,小弟,最近生意怎么样呀.”我笑道:”还行还行.”他埋怨道:”怎么最近一直不联系我呢,是不是不想租我这房子啦.小郭昨天还跟我说,你正在找别的房子在比较呢.”我心里暗笑:”郭敬倒是挺能帮我撬边.”我看着郭敬的姐夫,认真地说:”是啊,前两天我都去看了其他房子,是郭敬一直在说你的房子挺好的.”他有些着急的说:”是啊,周周,你再看看这房子,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多好啊.” 我笑着说:”房子我是挺满意,但这个价格嘛…”郭敬的姐夫急道:”价格我们可以谈的,可以谈的.”
郭敬的姐夫看似精明,其实却沉不住气,实在不是快做生意的料.最后,房价竟然让我杀到了4000/月.我当场付了他三个月的租金,他便拿着钱,带着一脸的满足回去了.房子的事情既然定了,那饭店也得开始张罗了.装修,招人,一大堆的事儿,想想就让人觉得烦心.我思索良久,终于还是找到了大哥.”哥,我告诉你件事儿.”那天晚上,老爸还在网吧看着,我走到正在厨房烧菜的大哥身旁,慢吞吞地说.框当一声,大哥把手里的汤梢往锅里一扔,瞪着我,没说话.我皱皱眉头道:”你放心,我没给你惹事.”大哥哼了一声,低头从锅里舀起汤勺,一边说:”你来找我,从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笑着捅捅大哥道:”想让你帮个忙.我打算开个饭店,连地都挑好了.接下来就打算装修了,你能帮我看着点儿吧.”大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问:”你开饭店? 你哪来的钱开饭店呀?”我笑着说:”你上次不是给过我五万块钱吗? 我自己又凑了点儿, 朋友这里还借了点 ,差不多就够了.”大哥奇道:”那五万块不是给你换赌债的么?” 我摇头说:”不用了,那个钱我已经解决了,这五万块,就当你借我做生意的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哥疑惑地问:”这你得给我说清楚,来历不明的钱,你可不能要.”我拉着大哥,来到房间,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盒子,揭开盖说:”你看,你给我的五万块,我就放在这里,一分没动过,我自己有三万,黄毛这里借了点.怎么样,这钱来路还算正吧.”大哥用手翻了翻那钱,说:”那你的赌债怎么办?”我说:”哦,那人后来因为赌博被警察抓了进去,赌债都算是清了.”大哥这才哦了一声,说:”是这样吗.”我点头道:”是啊,我想着,以后自己也要经营点正经生意.”大哥点头说:”嗯.不错,你这么想,我支持,这钱总比拿去赌博好,但是,你真能开饭店吗? “我说:”没问题,我看了好久了,房子都定下来了,就在漠河路,接下来可能要装修.想让你帮忙也看一下.”大哥终于绽开了笑容,说:”这没问题,你啥时候带我去看看吧.”
自从我接过漠河路的黑车生意后,不知不觉中,第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按照李全德给我设置的帐期,是到了结帐的时候了.那天,我叫上了李全德,约了车军和一起来收帐盘帐.忙过了两个小时后,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帐本.三十六辆车,除去一些基本开销.竟然一共收到了五万一千块钱.金老板拿了七成,我按照约定拿到了其中的三成.那就是将近一万五千块钱啊. 李全德见我看着手上的一叠钱发呆,便笑着拍拍我说:”怎么啦,周周.有什么不对么?” 我回过神来,摇着头道:”我真没想到,这…这个钱还真TM好赚.”李全德呵呵笑着说:” 你得把眼光放长远一些. “我不解地看着他问:”这怎么说?”
李全德拉着我坐下,说道:”我这么跟你算一笔帐.现在咱们才有三十六辆车.你知道伟刚这里有多少车么?月浦又有多少车么?”我摇头道:”这我可不太清楚.”旁边的车军插嘴道:”伟刚有一百五十多辆车.” “一百六十二辆”,李全德在一旁说道. “伟刚现在一共有一百六十二辆车. ”我咋舌道:”没想到他管着那么多车.”李全德笑了笑,接着说:”咱们现在的管理费,收的是一千五百块钱一个月.伟刚却是收2000块钱一个月.你算算,光这一笔收入,他每个月就能赚到多少?”我想了想,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那就是三十多万啊.啊…他一个月就能赚到那么多吗.”李全德摇头说,”还不止这些,他私下开了个汽修厂,就在田林路那边.专门低价收旧车.然后再把车抬价卖给想要入行的那些人.这又是很大一笔收入.”听到这里,我几乎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晚上七点,我到了金老板定的饭店.金老板见我到了,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拉着我落了座, 李全德坐在下首,他的那个大块头保镖郁明站在金老板身后.金老板回头说:”小郁,你也坐吧,一起吃点儿.”郁明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李全德拍了拍手,站在门边的侍应探头进来问:”这就上菜么?”李全德点头说是. 金老板笑着看着我说:”周周,一个月下来,我觉得你还不错.人也活络,是块干事的料,来,我敬你一杯.”说着替我倒了杯酒.我也不客气,拿起酒杯,和金老板碰了下,一口便干.金老板看了看李全德,道:”有些事情,下午全德都跟你说了.这笔帐,你应该会算吧.”我点头道:”是啊,这实在是个赚钱的生意.”
金老板微笑道:”是啊,是赚钱,是赚钱.但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生意有我,就可以做得.没有了我,你却做不得呢?”说到这里,他敛起了笑容看着我.我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是懂的,第一,我实力不够.对抗不起伟刚.第二,我财力不够.所以,我也只能托你金老板的福,来赚点零用钱花花了.”金老板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全德道:”你看,你看这小子,我就说他头脑清楚,是个可用之材吧.”李全德笑着点头.金老板一拍桌子,看着我说:”那好,周周,你已经证明了你有能力为我赚钱.以后在我这里,你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如果真的要和伟刚对着干,别怕.我也会撑你的.但是…”金老板眯缝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酒杯说:”但是,现在你还是没有必要和伟刚明着干.因为你的势力和地盘毕竟还不够大.哪怕我借人给你,但伟刚毕竟是地头蛇,还是比较难应付.收敛的好,你要收敛的好.”
我皱着眉头道:”那我们就多弄点儿车,自己经营好就可以啦.”金老板摇头笑道:”宝山就这么大,生意就那么多.你的那块地盘,更是其中的一小块.现在伟刚看着被你吃掉这么块生意,对他没什么大影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最近他和月浦那里闹得很僵,也无暇顾及你,咱们的车,要是多了,一来等于抢了自家人的生意,二来伟刚看到你生意做大了,对他造成了直接的影响,肯定会先来对付你.所以…” “所以什么?”我问金老板.”所以就得让伟刚和月浦斗,斗得越狠,我们就越占便宜.他们来都,咱们就在一边慢慢发展.”我点头说:”这倒是个好主意.”金老板看着我说:”听说你和月浦和伟刚这里都有联系.到时候怎么做,就看你了.”出了饭店门,金老板和李全德坐上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走了.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我暗想:”这金老板,可真是个狠角,做起事情来,比伟刚更加狠辣.和他一起合伙,我可得小心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和哥商量饭店里请厨师的事情,郭敬打来了电话:”周周,你还真行啊,呵呵.”郭敬笑着说:”把我姐妇夫唬得一楞一楞的,最后4500块钱就谈下来了.”我笑道:”那还不是你的功劳,你老早就把底透给我了.”郭敬嗯了一声,说:”既然你们把房子谈下来了,那件事情就算了吧.”我奇怪地问:”什么事情? 你怎么说得没头没脑的呀.”郭敬停了一下,说:”我昨天才得到消息,阿强的那个饭店啊,早就歇业了,但一直关着.这两天,他父母正张罗着要把这个饭店转让掉.我是想,这倒是个好机会,你不如直接把那里盘下来算了.”听郭敬说起阿强,我心里又是一阵感伤. 当初阿强的追悼会我也没敢去,怕让他父母赶出来.当天,只是拉了几个兄弟到龙华殡仪馆门口烧了几柱香.每次想到他,我总是心中自责愧疚…
“喂,喂…周周,你在听吗?”郭敬在电话那边喊着.我晃了晃头,回过神来,说:”啊,我在,既然都已经跟你姐夫谈好了,连定金都付了,那就不用再想着换其他地方了.”郭敬说:”是啊,就是这么着,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事.” 挂了电话,我想着郭敬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忽然心中灵光一闪,想:”啊,这正是个好机会啊.”想到这里,我又拿出电话,拨通了郭敬的号码.”喂,我是周周,老郭啊,你去替我打听一下,阿强的那个饭店,他父母打算出多少钱顶掉.”郭敬奇怪地问:”你不是不打算要那个地方了吗?”我说:”不是饭店的事,上次我想给他父母送些钱去,后来被他们赶出来了.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老人些钱.这也算是我欠着阿强的,唉…他人不在了,除了这个,我也实在想不出该怎样去补偿.”郭敬在电话那头也叹了口气,说:”那好,我先去打听打听,你就等我消息吧.”
郭敬没用了多久,就把那间饭店的消息探听清楚了.阿强的这个饭店,门面当初是租用别人的,预付了两年的租费,4000/月.到现在还有半年到期.如果顶下来,就要付两万四千块钱的房租.再加上饭店的装修和家什什么的,他父母打算七万元把这个店面盘掉.我想了想,现在我的手头只有三,四万元的现金了,剩下的钱,前两天都给了大哥,让他帮我张罗装修和请厨师的事情.我咬了咬牙,打了个电话给金老板.”周周,你找我什么事?”.”我想向你借点钱.我家里有点事,有急用.”我对着电话讲道.”啊,没问题.你要多少?”金老板笑着问.”十万.”我顿了顿说:”你放心,金老板,从这个月开始,我分的那三成钱,我就不拿了.直到我还清了你这笔债.”金老板哈哈笑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十万块钱其实也算不了什么,这分你的三成钱,你还是只管拿,等你哪一天手头宽裕了,就来还我.”我松了口气,说:”谢谢你,金老板.你帮了我大忙了.”金老板笑着说:”好好干,以后你也能赚几百万呢,这十万块算什么.”
到金老板处取了钱,我匆匆赶到郭敬家里,把这十万块,连同我自己的两万都交了给他.我对郭敬说:”你去找个人,用这钱把阿强的那个店面盘下来.”郭敬看了看我,点点头说:”那好,这件事情我来办.你就放心吧.”我说:”那就多谢你了.”郭敬道:”阿强也是我的兄弟,你不用谢我,其实,周周,我说一句. 阿强的这件事情,你实在不必太自责了.这是他的命.唉…”我握了握郭敬的手,笑了笑道:”你不用说了,我没办法不怪自己.阿强毕竟是为我送的命.”说完这句,我便转过身来,径直走出门去.隐约间,似乎听见郭敬在身后轻叹一声.
*** *** ***
成哥出事的消息,是唐志浩来告诉我的,那天我正和大哥在家饰市场买饭店装修的材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我,再一看,却原来是唐志浩,他兴奋地跑上来,看着我说:”周周哥,好久没见啦,你怎么样呀,听说你不跟伟刚了.收不收我入伙呀?”我见了他,也颇感高兴,这小子挺讨人喜欢的,我拍拍他道:”行啊,你来跟我混吧,呵呵,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听我提到刘莹,浩浩略有些脸红,汕汕笑道:”这个…还成吧…”我哈哈大笑,说:”啥时候有空,来找我一块吃饭吧.”浩浩点头答应了一声,忽然他象想起些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说:”周周,我刚接到我那个在月浦的亲戚电话,他说,那里出事了.”我吃了一惊,问:”什么事?”
浩浩凑到我跟前,低声说:”听说今天中午,成权刚在月浦镇上,被伟刚的人当场捅了一刀.”我顿时大吃一惊,急问:”怎么回事? 成哥他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是伟刚的人干的?”浩浩说:”这件事情是一个人做的,成权刚听说没出大事,那一刀捅到了他的胳膊上.听说那人捅完这一刀后,就逃跑了.逃的时候口袋里掉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有伟刚的姓名住址和电话.还有一张收条.””什么收条?”我问浩浩.”是收到伟刚5000块钱的收条.”上面还有伟刚的签字.”怎么会这样?” 我皱着眉头想道:”既然伟刚急着想要同成哥和了,那他又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事.”我想来想去都不能想通这其中的关节.我拍了拍唐志浩的肩膀,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有空就来找我.我要先走一步.”唐志浩点点头,说:”那好.我先走了.”
大哥还在前面柜台比较着两个柜子的做工和价格,我走到他身边,说:”大哥,你帮我先看着点,有什么东西就替我买一下,我有点儿事情,要先走一步.”大哥问我:”什么事情呀? 好不容易咱哥俩都有空一块来看看,你就要走.”我说我租下的那个房子,在工商那里还有些手续要办,我现在先过去办一下.大哥听我这么讲,也不再说什么,拍了拍我说:”那你先去吧.这里有我呢.”我应了一声,返身就向外走去. 出了店门,我立刻拨通了成哥的电话.”喂,成哥,我是周周,你怎么样?”.”你也知道了么? “成哥在电话里大声吼道:”我没事,我今天晚上就去做了伟刚.TMD,竟敢这么来暗算老子.”
“先别急成哥,”我对着电话叫道:”我现在就来看你,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挺怪.” “怪? 这事情是TMD怪,我还没去找他麻烦,这小子倒竟敢先找上门来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伟刚就不要想继续猖狂下去了.”成哥在电话那头大吼道.我皱着眉说:”成哥,你现在哪里?你先等我来.我二十分钟后就到.”.成哥说:”我刚从镇医院回来,现在月宫.” “那你等着我.”说完,我挂了电话,到路边打了辆车,直奔月浦而去.车开了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一听,却是李全德打来的.”周周啊,你现在哪里呀?”李全德问我.我急着说:”你知道么?出大事啦.” ”哦? “李全德问道:”什么事情,你那么紧张?”.我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得到消息,成权刚被伟刚叫人给捅了.”
“哦? 就这个事么?”听我说完,李全德问道.”这事还不够大么? 现在月浦那边乱得很,听说今天晚上成哥要找人去和伟刚算回这笔帐.”李全德听我这么一说,哈哈大笑道:”好,好,那就很好嘛.金老板不就是想他们这么做么.”听李全德这么一说,我脑海里忽然一个激灵,猛地跳出一个念头.我低声问道:”难道…这都是金老板安排的?”李全德哼了一声,道:”你倒还算聪明,没错,我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正是老金找人唱的这出戏.”我啊了一声.李全德又说:”这正是个好机会.你自己别好苗头,看着他们两个斗,有机会就推他们一把,他们斗得越狠,我们就获利越大.”
听李全德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道:”果然是他安排的.这人还真是奸诈.”李全德催促道:”你听到了么,周周.”我忙说:”我晓得我晓得,你放心吧李大哥.” 挂了电话,我心里暗想:”我现在该怎么办,到了成哥这里,我真的要象李全德说的那样,在暗中推波助澜一番么?”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意乱心烦,我对成哥一向颇有些好感,觉得这人挺讲义气,人又很直,对我也不坏.要是真按着金老板说的,去挑拨他和伟刚之间的关系,让他们血拼,我实在是有些下不了手.这件事情,到底又该怎么办呢? 我正陷入苦思,车忽然停了下来,一看窗外,月宫已经到了.
我付钱下车,心里装着一团乱麻,慢慢向着月宫走了进去. 进了月宫,我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这一天人特别多,都一堆堆的三五成群,挤在一处说喧闹着说着话.桌球房门口挤着一大团的人,里面有很多熟面孔,那些都是成哥的人.我拨开人群,向桌球房里走了进去.进了门,便看到成哥赤着膊,铁青着脸坐在一张台球桌上.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正对身边的几人说着话. 见我进来,成哥举起右手向我指了指.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左臂的绷带,问道:”你的伤怎么样?”成哥哼了一声说:”我没事.你来做什么?”我听成哥这么一说,忽然想道:”是啊,我来做什么,我既不愿意照着金老板说的去做,又不能跟成哥说出事实,那我到这里,又是来做什么?”
我干咳了两声,说:”我早上听我的兄弟说了这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希望你不要出事才好.”成哥缓缓道:”你不用来担心我的,你有时间还是去替伟刚担心担心吧.他蹦不了多久了.” 我叹了口气道:”成哥,我也不知道说些啥好,只是想劝你一句.别太性急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啊.” 成哥哈哈大笑道:”我急? 我有伟刚急吗? 他是一天都不想多等了,现在就要和我干.我要是不陪着他,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听成哥这么一说,我一时语塞,不知能说些什么,叹了口气,拍拍成哥说:”总之,你自己小心些,我先走了.”说完,我就转过身来,打算离开.忽然,听到成哥在背后喊道:”周周,先慢些走.”
我心里一紧,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成哥.只见成哥用右手撑着台球桌,跳下地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拍拍我的肩膀,轻轻说道:”周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干了伟刚,就来请你吃酒.”我端详成哥许久,叹了口气道:”你最好还是想想清楚,这事是不是真是伟刚干的.”成哥听我这么一说,皱眉问道:”这话怎么讲?”我说:”这事情,我看其中有些奇怪,要真是伟刚托人做的话,怎么会干得这么不小心.一来你没受大伤,二来他又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丢了,我…我总觉得有点怪.”成哥蹩着眉心问:”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伟刚干的? 那又会是谁呢? 我可没有其他仇人, 其他人做这事情,那没有理由啊.”我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些疑问,唉…总之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别了成哥出来,我满心都是矛盾. 就像金老板说的,按照现在的形势,的确,伟刚和成哥两人火拼,才是会对我最有利的.但我总觉得做人得给对方留些余地,不能太过狠辣.我甩了甩头,暗暗对自己说:”反正这事情也不是我做的,还是任其自然吧.我只要不去再推波助澜,那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思了.”我心里明白,因为金老板到现在为止始终在幕后,并没有跳出来过,而伟刚和成哥也是万万想不到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暗中窥探着他们的那份生意.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鹊在后.既然他们想不明白这一层,也就怀疑不到我和金老板的身上.所以,无论我怎样提醒,成哥也是必定会把这事栽到伟刚头上的,只要今晚他带人去找了伟刚.从此以后,宝山便再无宁日了.
回到宝山,我没有回家,直接找到了黄毛.见了黄毛,我便把这整件事情告诉了他.黄毛惊道:”那怎么办,成哥晚上真的要去寻伟刚么?”我点点头.黄毛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那伟刚没有方便,岂不死定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我问.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要是两面真拼起来,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此受到牵连.我也在宝山,只怕也逃不了干系.这其中,能够获利的,只有金老板一人了.”黄毛一拍桌子,大声道:”是啊,咱们可不能由着他这么干.”我看了看黄毛,心里知道,他其实还是关心着伟刚的,不希望他就这么被成哥干掉.我拍拍黄毛道:”但是毕竟,金老板还是我们的后台呀,而且这件事情,我们也有好处.反正这事儿不是我们做的,咱们就乐得在旁边看好戏吧.”黄毛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黄毛,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我终于叹了一声,说:”要么,你去问一下伟刚,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做过这件事情吧?” “啊? 什么意思?”黄毛不解地问我.我笑了笑,说:”你就去问问他,有没有派人去找过成哥.要是他还不知道中午的这件事情,你就把经过告诉他.要是他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你就当是关心他一下,其他什么都不用多说.” 黄毛咦了一声说:”这是为什么,这还用问么?咱们早就知道是谁做了这件事情了啊.” 我摇摇头,说:”你不是还关心伟刚么,不想他被暗算了么?”说到这里,黄毛的神态略略有些窘迫,我捅了他一下,笑道:”这有什么,毕竟是你表哥.”我又接着说:”如果伟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这一架,我预料着便打不起来.因为伟刚这人太精了.他要知道自己被别人嫁祸了,就决不会让这事情真的发生.我是担心,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让你去给他透一下消息.”听到这里,黄毛才露出笑容,说:”周周,你说的太对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他.”我心里暗叹一声,想:”周周啊周周,你这么做,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究竟想要些什么呢? ”
我不是不明白自己要什么,只是有些东西,我不想舍弃也舍弃不了.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象金老板那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是,那样的生活,对我来说真的有意义么? 看着黄毛为伟刚紧张的样子,我想起了当初,黄毛为了我同伟刚翻脸…就是这样的兄弟,我能够舍弃,能够背叛么? 黄毛挂了电话,抬起头,舒了口气,转头对我说:”伟刚还真不知道这事,他说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一定是别人陷害.”我笑了笑,问:”他没有说其他吗?”黄毛点点头,说:”我就告诉了他这件事情,我想你说的对,伟刚知道这事,就一定有办法避免和成哥冲突的,至少有了防备了.”我笑着说,”是啊,这就够了,来,我们喝酒去,不管这些事情了.”
我同黄毛买了酒,在他家喝得正酣,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接起一听,是成哥打来的:”周周,伟刚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捅我的那人,不是他派来的.” 我说是嘛,这事情你还是弄清楚的好.还未等我说完,成哥就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他当我是小孩子耍,事情没干成,就急着申辩不是他做的.这么明确的证据,他娘的,我要是不了断了这小子,我不姓成. 周周,我就是来跟你讲一声,我肯定就要和伟刚干上了,你这边的那些车小心点,上次我帮你忙,把小妖他们教训了一顿,以后我和伟刚翻了脸,他们也就不会顾忌我了.而且你又是在宝山,他们肯定会来寻仇.你自己小心了.”我叹了一声,说:”成哥,你也小心了,既然伟刚已经知道了你的态度,他一定会有防备的,我听说你晚上要去找他,你们还是要小心些.否则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也很麻烦呀.”成哥嘿嘿笑了一声,说:”我晓得的,周周.”
挂了电话,便看见对面的黄毛正握着酒杯,看着我.我笑了一声说:”伟刚的动作也真快,他已经给成哥打去电话了.”黄毛问:”那他们怎么说?”我摇头道:”成哥他们不信伟刚说的.”黄毛皱了皱眉.我给他斟了酒,说道:”你也别太过担心了,现在的形势又有所不同了.你是怕伟刚不知道这事情,被暗算了.现在伟刚已经清楚了这件事,也知道了成哥的态度,他一定会有所防备的,这一点,你倒不用担心.”黄毛点点头说:”唉…那就好.我其实也管不了那么多.”我说:”是啊,我和你一样,这些事我自己都不能控制,事情做到这份上,也只是尽心而已. 至少,我们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兄弟了.”说完这句,我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晚上十一点,我已经回到了家,正站在阳台上想着心事.忽然,黄毛打来了电话:”你在干啥呢?” 我说操,我已经睡了,你找我啥事情.黄毛说:”哦,你睡了就算了.”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看远处天边的月亮,长吁了一口气.我知道黄毛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这个晚上,他终究还是在担心伟刚那边的情况.只是我不想和他同享那份担忧…我已够烦的了. 但是没过多久,我忽然发现自己被黄毛的这个电话搅得心烦意乱.我甩了甩脑袋,拿出烟来放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啪嚓啪嚓地点了好几下,都点不着.我恨恨地将手上的打火机向着远处扔了出去…正在这时,我听到身后有响动,转头一看,大哥正站在我身后.
我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说:”大哥,你怎么还没睡.”大哥摇了摇头,说:”周周,少抽些烟.”说着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我看你最近有心事,是不是呀?”我笑着说:”哪有,就是饭店的事情挺忙的,所以有些烦.”大哥抬起头,看着远处,轻轻说:”老头子年纪大了,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你平时少点事儿,有空多陪他说说话.”父亲这几个星期身体一直有些不舒服,却还坚持着去网吧值班,想起这事情,我不禁也很是愧疚.我对大哥说:”饭店要是开起来了,以后网吧这块,我照顾地更少了.就这么总让爸一个人操心这事,也不太好.”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中海,便回过头看着大哥说:”你说的话,爸爸多半会听.我倒有个办法.”
大哥好奇地问:”哦,你有什么办法?”我说:”我们不如找个人,专门照看网吧.让老爸在家多休息一下.”大哥听了我的话,嗯了一声.没作声. 过了会,他开口说:”这想法倒不错,只是网吧这个生意,牵涉到钱方面的事情,要是随便找个人来做这事情,保不准他会自己把钱吞了.这个办法不行,不行啊.”我说:”我有个很可靠的朋友,这方面肯定不用担心的.只是,只是…”大哥说:”哦? 是谁啊?”我说:”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人品没得说.你尽管放心,只是…只是他有些残疾.” “残疾? “大哥皱着眉头问.我说是啊,他有一
半夜两点,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我拿着手机,跑到阳台上接起一听,果然是黄毛打来的.”一定是伟刚和成哥交上手了.”我暗暗想道.”周周,出事了.”黄毛在电话里说:”成权刚派了人去冲伟刚的家.在伟刚家门口被伏击了.” “后来怎么样?”我紧张的问,”有没有人出事?” “伟刚早就带着家人住到其他地方去了,二十多个兄弟在他房间里埋伏着.成权刚派去的七人被他们捉到伟刚的家里一顿狠揍.最后放回去五个,留了两个.伟刚放出话来,要成权刚到他这里,当着众人的面跟他磕头认错,否则就把人砍了.” 我问黄毛:”你知道是谁被伟刚捉了吗?”我毛说:”我打听到了,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到漠河路替车军打架的那人,染红头发的那个,叫洪嘉洁.” “什么? 是他?”我吃了一惊,”他们现在有没有事?”黄毛说:”听说被伟刚关着,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说:”那先这样,你替我再去打听一下消息.最好打听一下他们被关在哪里.天亮了我们再联系.”黄毛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