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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捷克-约瑟夫·拉达 当前章节:152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生气的老爷爷正要举起他的魔棍,让猫儿重又变成哑巴,可是吓坏了的猫儿连忙喊道:“我的天哪,老爷爷,再等一会儿,让我把情况给您说清楚!我不能向这位老奶奶问好啊!”

“为什么不能?”老爷爷严厉地问它,仍然举着魔棍。

“要是像我现在这样的一只黑猫,突然在公路上对这位老奶奶说‘老奶奶,午安!’她准会吓出事儿来,我是为这个担心才……”

老爷爷盯着猫儿看了一阵,然后放下了魔棍,和蔼地笑了,他说:“你说得有道理,伊尔卡!你故意不向老奶奶问好是对的,要不然她准会吓一大跳,甚至吓出病来。你做得对,孩子!你作为一只猫干了件好事,所以我打算还你人的原形。现在我已经相信你能变好了。你赶快跑回去吧,等你一到奥露什卡那儿,马上就能恢复人的原形。”猫儿感谢地吻了老爷爷的手,随后飞快地跑了,想尽快赶上悲伤的姐姐。

老爷爷满意地望着他的背影。他一定为把一个淘气包改造成一个乖孩子而感到高兴。随后慢慢地站起来,朝森林走去。但是没等他走上几步,伊尔卡王子气喘喘地跑到他跟前来了。他又像最初那样穿得漂漂亮亮,他老远就摘下了他的玫瑰色小帽,恭恭敬敬地在老爷爷面前鞠了一躬,感谢他将他从魔法中解救出来:

“多谢您啦,亲爱的老爷爷,多谢您又使我变回成人了。我简直没法告诉,我变成一只猫之后有多痛苦,我至死也会记住这次教训,我也不会吝啬和不讲礼貌了。如今我真的新生了。我的好姐姐也为我重新变成人而感到非常高兴。她立即跑回去取车去了,亲爱的老爷爷,我们绝不让您在这儿挨饿受冻了,您会跟我们一道走,好吗?您当我们的爷爷,当我父亲的谋士吧!您老在我身边,我会永远听话的,我会常常想起我淘气的时候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走吧,老爷爷!”

老爷爷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喏,我走!我真高兴你改好了,你要是总这么乖,我可就太高兴了。”

伊尔卡拉着老爷爷的手,小心翼翼地朝家走去。待他们消失在墙的后面时,幕落下,演出结束。

演出结束之后,观众们还鸦雀无声地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动,仿佛在等着谁来向他们解释这只神秘的猫是怎么回事。有的人以为是自己睡着了,在做梦,直到蹲在棍子上的鹦鹉卡拉西波尔冲着他们直叫才使他们清醒过来:“快鼓掌啊,见鬼啦,难道你们不喜欢这演出吗?快鼓啊!”直到这时,观众才开始鼓掌,可这掌声响得差点儿把鹦鹉都吓得从棍子上掉下来。

孩子们使劲嚷着:”乌拉!老爷,王子,公主和猫儿万岁!”他们又是跺脚,又是扔帽子,又是挥手绢,又是喊叫又是吹口琴,真不知怎么是好。

“老天爷,快出来谢幕呀!”鹦鹉冲着舞台嚷道,”不然观众会把我们整个马戏篷都闹塌的!”

幕布突然拉开,老爷爷和王子走到舞台上向观众谢幕,他们行着礼,老爷爷挥动着魔棍,王子挥着插有长羽毛的玫瑰色小帽。

观众们又鼓了一阵掌,孩子们喊着:”乌拉,老爷爷和王子万岁!”然后有些孩子嚷道:“奥露什卡公主在哪?”

“喏,这就是我呀,我就是奥露什卡,扮演了伊尔卡王子的角色。”王子回答说。

“那只受魔法处罚的猫呢?”孩子们喊道,“我们希望那只黑猫也到台上来谢幕!”

“这不可能,是我中了魔法变成了猫,如今我又变回成王子了,因此你们见不到那只猫了。谢谢你们光临,祝大家晚安!再见,孩子们,明天见!”

老爷爷和王子离开舞台,绿色的幕布徐徐落下,幕后响起了铃声,示意已经散场,可这时大人和小孩们嚷嚷得更厉害了,他们又是鼓掌,又是跺脚,又是嚷嚷:“我们想见那只猫,想见那只黑猫,那只会说话的黑猫!”

鹦鹉卡拉波西尔白费劲地对观众嚷道:“回家去吧,我的老天爷,演出已经结束了,我们也要去睡觉了。要看猫到你们家里去看吧,每家不都有一只猫吗?”

可是观众不愿回家。大人小孩们都被这场演出弄得神魂颠倒了。小小孩以为那只猫真的已经变回成王子了,可是大人和大孩子们说那只黑猫准还在,死活想要再看看它,尤其想听它说话。

直到演出结束,观众们才意识到这只黑猫在说着人话,他们不回家去,却在互相讨论着猜着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有人说,那个老爷爷是个腹语术者,另一个说,猫的那些话准是有个人蹲在舞台底下替它说的。

有位老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生气地冲着他旁边的人嚷道:“大笨蛋一个,你别对我说猫皮底下安了个收音机,我在离这儿一小时的路上就已经认识这只猫了。”

孩子们,这一阵闹啊!到最后,男女老少一致要求把这童话再演一遍,他们愿意再付一次钱。鹦鹉白费力气地叫他们回去休息。

直到镇长自己站起来说:“诸位,放理智些,回家去吧!这里还有些是学生,他们一早要上学,他们该去睡觉了,否则明天起不来,上学迟到!”

这时,观众们才听话,不得不离开马戏团。可是满街都在谈论着这只神秘的会说话的猫,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明天还要来看。喏,后来,大街上终于安静下来。月亮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观众睡了,我们的马戏团朋友们也睡了。

36、巴西克和波贝什也外出谋生了

这次精彩演出后的第一天,马戏团车上的气氛格外欢乐:奥露什卡和吏维达在点他们昨天收到的票钱,奥露什卡的眼睛闪着快乐的光芒,当她把钱数告诉史维达时,这老大爷差点儿高兴得跳起舞来。

米克什将两只前爪辰背在背后来回走着,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它算不清楚大数目,可是,当奥露什卡告诉它拿这些钱能买到些什么东西,它便知道钱不少。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跟一堆废纸似的。”鹦鹉卡拉波西尔站在柜子上直嚷嚷,仿佛也要飞舞起来,“这钱可真不少!这几乎全是我的功劳,我的老天爷,幸亏有我嚷嚷着‘放这个小姑娘过去!放这位老爷爷、老奶奶到售票处去!’我还注意不让人没票溜进去呢!要是没有我呀,恐怕谁部不会买票,一窝蜂全挤进去了,连市长没准也不买票呢!”

大家对它这番话都报以哈哈大笑,奥露什卡赏了鹦鹉一块糖。

“亲爱的卡拉波西尔!”她快乐他说道,“我们知道你是一位多么能干的小伙子,可是功劳最大的还要算我们那位亲爱的米克什!这都是它的主意,我们只是把它的想法变成了现实。”米克什只是挥了一下爪子,仿佛要说不敢当,可是奥露什卡跳过去,一把抱起它来,转了好几圈,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地上,抚摸着它的小脑袋说:

“我早就知道,米克什能让我们摆脱困境。”奥露什卡越说越兴奋,“可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成就!爸爸知道这情况,准会高兴,我得写信告诉他!他一直为我们操着心,这一下他的病准能快好!要是总像昨天那样兴隆,我敢说,我们又能把困难时期卖出去的受过训练的动物买回来!”

“怎么会不可能呢!我的老天爷!”鹦鹉嚷道,“只要我看守得严,不让人没票溜进去,每天都会这样兴隆!”

“亲爱的,”史维达老头说,“钱倒是能攒够,可是要把卖掉的那些动物都买回来,那就不那么容易了。谁知道它们都分散到哪里去了,我想,就我们这几个也够了。”奥露什卡失望地看了一下米克什,米克什没说话,还在反背着前爪来回走着。突然,它停下脚步,小爪子往脑门上一拍,高兴地嚷着:

“我可真笨!怎么没早想起来呢?诸位,我们根本就用不着到处去找动物啊!我们家不就有两只能干的动物,兴许比我对马戏团用处还要大吗?山羊波贝什和白猪巴西克。它们也会说人话,什么事也坏不了。哪个马戏团也找不出这样出色的角色来,因为这是没法用钱买到的。乌拉!咱们团有救啦!

奥露什卡,快给它们写封信,让它们来吧!我的上帝,有办法了,是不是?!”

“妙极了,我的上帝!”史维达抢了鹦鹉的嘴说,他已高兴得快跳起舞来。他马上帮奥露什卡找纸、墨水和钢笔,让这封信尽快到达梨庄。

奥露什卡执笔,米克什口述。他们给巴西克写道,让它和波贝什马上到科斯特茨来,说它们待在家里不会有多大作为,在外面能力奶奶和马林诺夫斯基挣好多钱。这封信写得的确不错。

然后往信封里塞了些钱,这钱不仅够巴西克和波贝什在路上的花销,还包括了给奶奶和老仆头买猪和羊的钱。他们把信封好,写上巴西克的地址,史维达老头戴上节日帽,拿着信便往邮局跑去。

第二天上午,梨庄邮递员哈卢布从付心广场朝小溪这边走来,他挥了一下棍子,那架式像是恨不得抽谁一棍子。他边走边嚷着,大家都回过头来望着他,不知又出了什么新鲜事儿。

“我真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这样,在梨庄这邮递员的活真要把人累疯了。以前我一个礼拜只用送上四五封信给教堂、学校或者村长什么的,可如今呢?得给每一栋房子送报、送包裹、送书、送明信片,鬼知道还要送什么!可是这些我都还不在乎,邮递员嘛!可是要是有人写封信给这里的一只什么麻雀,难道还得让我爬到屋顶上去追赶它们?我还得熟悉这里的每一只麻雀?如今我得钻到猪圈里去送信!我的老天爷,真是活见鬼!”史维茨家的巴西克站在猪圈门后,听着哈卢布发牢骚。它正透过栏仟缝盯着邮递员,看他送往哪一家去。可是当它看到,哈卢布正走过独木桥,朝着它的猪圈走来时,它吓得差点儿摔倒在干草堆上。

“有个叫什么巴西克的吧?有信!喂,巴西克在家吗?”邮递员站在圈前喊道。

巴西克马上开了门,它小心翼翼地从邮递员手中把信接过来,结结巴巴他说:

“多,多谢哈卢布叔叔!”哈卢布一走,贝比克和波贝什就来了。他们一发现有人给巴西克送信来,便从小山坡上连爬带滚地飞奔过来,好知道这是谁给巴西克来的信。“给你!你读吧!我看不清楚。”巴西克根本不认字,只好这么说,把信递给了贝比克。它吓得瞪大了眼睛,不知信中会有什么可怕的事。贝比克忙从口袋里掏出小刀,还没等他把信拆开来,奶奶也跑来了。

当她听说可能是米克什写来的,高兴得不知怎么是好,她专心专意地听着它信中讲些什么,巴西克一听这封信不是任何机关写来的,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可是当贝比克读完信,给了奶奶钱,巴西克便嚷了一声:“我哪儿也不去!”

“我哪儿也不去!谁知道把我带到哪里去?我相信,有人就是想把我巴西克弄走,想弄走巴西克的人多得很,可我又不是傻瓜!”巴西克冷笑了一声,“而且这封信根本不是米克什写的,米克什的字难认得很,可这笔字却很漂亮。我说过了:米克什不亲自来,我是不会离开这个猪圈的。”

波贝什却为这封信而感到高兴,它马上宣布愿意到米克什这个马戏团去。它急忙跑去问老仆头是不是肯放它走。

“既然米克什寄了钱来,你到哪儿去我也不管。”马林诺夫斯基大叔同意它走,“去吧,到外面去挣几个钱。你要是能带回几包烟草和几条旧裤子回来,我就满意了。”波贝什又回到史维茨家,告诉奶奶说大叔已经同意它去时,奶奶也劝巴西克别害怕,同波贝什一道去马戏团。说它个儿这么大了,还跟一只小猪一样胆小伯事,不敢把头伸到猪圈外面去,真丢人。打这儿经过的邻居一听好事在等着巴西克,也劝它去马戏团,可是巴西克就是听不进去,它说大家说话都是白费口舌,它反正哪儿也不去。米克什不来接它,它便哪儿也不去。

老奶奶怎么办?到后来,她自己也承认,波贝什和巴西克很可能迷路,因此让贝比克赶快给米克什去封信,让它来接它们。

第三天,米克什真的亲自跑来接巴西克和波贝什了。快到中午的时候,当一辆汽车停在史维茨家门前时,邻居们都以为是公爵亲自来了,可当他们看到从汽车里出来的是身穿演出服的米克什时,又是多么地惊奇啊,奶奶,贝比克和纳齐切克连忙跑出来迎接米克什。他们进屋的时候,司机提了一大背包礼物跟在后面,邻居都在悄声说着米克什大概又给家里带来了什么什么。

可是米克什没在屋里待很久。一会儿便从屋里走出来,径直朝着巴西克的猪圈走去。巴西克胆小,它怕米克什责备它。可是米克什对它很和气,马上给它讲述马戏团有多么多么好,最近演出有多么多么成功,可是那儿目前还缺个巴西克和波贝什。要是它们一去,那个马戏团便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巴西克回答它的话说:

“你不用来说服我,我是愿意去马戏团的呀!因为你是真正的米克什,而不是一张纸而已。”米克什夸了它几句,巴西克立即作上路的准备。它想随身带着它的食钵,睡衣和钟。米克什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它别带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只同意它带上睡衣。

“你在那里给我买座新钟吗?”巴西克问。

“没问题。可是像鸟叫的那种钟已经不时兴了,我给你买块手表吧!那上面有只每小时下个蛋的母鸡。”米克什许了愿,周围的人都笑了。

当巴西克准备停当,谢过奶奶,和大家告了别之后,便上了汽车,它紧张得全身发抖,孩子们,别奇怪,因为它是第一次出远门。

波贝什却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然后,米克什也和大家告别,它让司机关好车门,准备开车,正当司机发动马达时,弗朗达跑来问波贝什和巴西克上哪里去,当它们告诉他说要去马戏团很长时间时,他伤心得哭丧着脸说,他没有什么好淘气的了,他在梨庄一点有趣的事也没有了。

“那你跟我们一块儿走吧,弗朗达!你奶奶一定乐意放你走。你在家里反正只会惹她生气。你快去问问她吧,我们等你一会儿。”米克什和他开玩笑说。

弗朗达真的以他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去了,没多一会儿又回到了汽车旁,气喘喘地对大家说他奶奶同意他去马戏团。

随后,大家又互相道别了一番,司机按了几声喇叭,汽车沿着公路朝村心广场那边开去。弗朗达的小鼻子翘得高高的,出了村子之后忙对米克什夸口他的背包里装了些什么好东西。一只木雕的小鸟,一把小刀,一把破口琴,一袋豌豆,一袋玻璃弹子。

这野小子以为有了这几样东西就足够他闯世界了。

37、米克什的朋友们的首次演出

“神秘的公猫”在克隆茨基先生的马戏团里演了一百次,可还是为观众所喜爱。科斯特的每一个人都看过好几遍了,连所有周围附近的人也都跑来看这只会说话的猫。米克什已不躲着不见人了,常常上街和到郊外去散步。

也常被当地最上等的人家请去用茶、喝咖啡或参加宴会。每到一处,人们都为它举止文雅而惊讶不已。米克什也常上穷人家里去,谁有困难,它便送些礼物相助。

孩子们在街上一遇到米克什便很有礼貌地向它问好,小姑娘拿来纪念册让它签名,男孩们以能摸摸它而引以自豪。

报纸上、画报上登着它的照汁,新闻记者们纷纷跑到科斯特茨来采访它,对它提出各种问题,比如说爱吃什么啦,什么时候可能上银幕啦,是不是也会一种什么体育活动啦,等等等等。米克什回答他说,它最喜欢玩弹球,抓鱼,有时也爱骑着儿童双轮滑板车玩。

后来,外地的人也坐着汽车、飞机到这里来,有从布赫达里亚来的,也有从波维德罗岛来的,可是米克什从不因此而骄傲自满。它还像原来那样谦虚,它为自己能给人家干点好事而感到高兴。米克什不追求荣耀,它积极地准备第二台戏,在这台戏里它的朋友巴西克、波贝什和库尔丹家的弗朗达也将出场。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公开露过面,好让观众们大吃一惊。米克什勤奋地教它们演戏,教它们念清楚台词。它总是忙得不亦乐乎,即使这样,它也总是经常给奶奶写信和寄饯,给纳齐切克寄些玩具。

它高兴的是,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马戏团在面临崩溃之际被它救活过来了。但是最使它高兴的是克隆茨基先生给它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感谢它为马戏团所做的一切。是奥露什卡斯来的信,她常常到布拉格医院去看望她的爸爸。有一次,她探望爸爸回来后告诉大家说她爸快好了。米克什听了非常高兴。

当米克什看到来看童话剧“神秘的公猫”的人不如以前那样多时,它便决定排练一出新戏。准备得非常认真。它在报纸上登了个广告,又住附近的城镇与村庄寄了些写着丰富的节目的海报,海报上还用显目的字体写出了新喜剧的名字:“受到惩罚的乱涂瞎画者”。

它还给马戏团的老顾客们奇去了请柬,上面写着这出新戏将比第一出戏更加使人惊喜万分。米克什估计到观众会比第一出戏更多,便扩充了马戏篷,雇了更多的人,也添置了新道具,钱也够花的。

它干对了!前往观看“受到惩罚的乱涂瞎画者”首次演出的人多得马戏篷里只能装下一半。代替奥露什卡卖票的是两位姑娘,她们光是收钱就忙得手忙脚乱。动物们没露面,免得失去那新鲜劲儿,由市乐队演奏音乐,马戏团职工彬彬有礼地将观众迎到座位上,每个来看演出的孩子还能得到一小包糖果。那还用说,孩子们高兴极了。

马戏篷里面也显得很漂亮很干净。到处是装饰画,鲜花和地毯,整个篷子用电灯照得亮堂堂的。难怪观众们都说他们从来还没见过布置得这么好的马戏篷。

舞台也比原来的大得多,过去的绿幕布也换成了画着漂亮的画的幕布,使孩子们在观看演出之前有东西好看。等观众们把这些都看过一遍之后、铃声响了,演出开始,幕布拉开了。

观众们看到台上的布景仍旧是城市这边的一片田野,可是原来有块石头的地方如今立着一座好看的羊圈,羊圈右边是个小水塘,里面还真的有水,右边,稍隔远一点的地方立着一块小石碑,后面是花园和小城镇的屋顶。还得给你们说一句,羊圈门口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此处住着

尊敬地先生先生

波贝什

舞台上开始一片寂静,可是一会儿便从右面懒洋洋地走出一个篷头垢面的男孩来,他两手插在兜里,帽子歪戴着。这个男孩嘛,亲爱的孩子们,就是你们的老相识弗朗达。他走上舞台的那副样子,就跟在梨庄时一模一样,嘴里还吹着一支什么小调。他四下里瞧瞧,像是想找点什么开开心。等他磨磨蹭蹭一直走到羊圈眼前,大声读出了牌子上的那几个字,立刻扮了一下鬼脸,高高地跳了起来。他已经知道该干点什么了,从口袋里掏出一节粉笔来,在牌子上添了一行七歪八扭的字:

波贝什满身鬃毛

他刚一写完,便跑到小石碑后面躲起来,想在那里看笑活。这脏小子,没等多久,山羊波贝什拿着长烟斗从圈里出来,说道:“我觉得好像有人敲我的门,好像——这块牌子上添了一行什么字?我倒要看看,谁在这里乱涂了些什么?我得赶快回去取副眼镜看个究竟。”

波贝什刚一跑进羊圈里,弗朗达马上从石碑后面跳出来,高兴地翻了一个跟斗,随后又钻到石碑后面去了,因为巴西克正从舞台左边走了出来。它头戴一顶绣花小红帽,前脚拄着一根嵌了银片的拐杖,像一位老先生似的大摇大摆地走着。

这时,波贝什也正好戴着眼镜从羊圈里走出来,它匆匆忙忙把牌子上那行字读了一遍,然后生气地大声嚷道:

“见他的鬼去,难道我是一头猪?混蛋,哪个无赖在这里又写又画的?

等我找出他来,非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不可!我是只不惹事的山羊,可要是谁惹了我,我可比老虎大象还要凶!”波贝什拔腿就跑,想要尽快抓到这个无赖,差点把刚刚走来的巴西克先生撞倒。

“等着瞧吧!”波贝什大嚷了一声,抓住了巴西克的前脚,“我已经把这个在墙上乱画的无赖抓着了。你画了没有?”

“画了什么?”巴西克莫名其妙地问道。

“牌子上的这行字!你自己知道得很清楚!”波贝什嚷道。

“您想到哪里去了,波贝什先生?您把我看成什么啦?”巴西克吃惊他说。

“什么?你还想否认自己写了这些话?可是周围除你以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啊,”波贝什还接着嚷道。

“我会去写这种玩意儿?”巴西克争辩说,”我敢拿我的耳朵打赌,我没写!哪儿的事,亲爱的先生,再说我也没本事写出这么几行字来呀!”

“那是谁在这儿胡写的呢?谁在这儿画了一头猪呢?”波贝什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谁画的我可不知道,波贝什先生,可是画得不错这倒是事实。这准是一位什么大师画的。比您那所小羊圈还要大的大师,大概不是拉达①先生或者日阿达先生画的。”“管他拉达也好日阿达也好,只要抓住他们中间的一个,我就把他扔到这小水塘里去!”

“别生气了,波贝什先生,”巴西克安抚它说,“要是您已经不喜欢这所画得乱七八糟的羊圈了,我就从你这儿把它买下来,画的这头小猪跟我一模一样,我早就想要一张像了,我马上从您这儿买下这个圈,我在它周围装上篱笆。咱们一言为定!我叫巴西克!”

“可是——亲爱的巴西克先生,我现在没时间,我得先找出这个乱涂乱画的人来!”波贝什嘟哝说:“我可不能就此罢休,而您,巴西克先生,既然不是您画的,能不能告诉我这是谁画的?”

“哟,这可就难啦,波贝什先生,这比扛一大口袋土豆还难。我在这儿住的日子还不长,哪儿认得这些小无赖:可是我可以替您把猴子卡恰巴带来,让它帮您找。这机灵鬼曾经把奥露什卡小姐藏着的香蕉吃了个精光,没准它也能把这个乱涂瞎画的人找出来。”

“那好,咱们试试看!劳驾您,巴西克先生,去给我把它带来!”波贝什同意了,巴西克连忙跑去找卡恰巴。

这时波贝什正在它的圈前圈后来回走动,还没走到第三圈,巴西克已把经验丰富的猴子卡恰巴带来了。我说它经验丰富,是因为它只看了那乱涂的字画一眼,便很有把握地判断说:“这是一个会写字的人写的。”然后,它借了波贝什的眼镜,把这排字打量了好大一会儿。这时弗朗达在石碑后已经待得不耐烦了,于是悄悄地从后面溜出来,慢腾腾地朝羊圈走去。他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可是波贝什一看见他,立刻把巴西克和卡恰巴抛在一边,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

“您听着,少爷,这只小猪是不是您画的?这位猪先生想买下这所小房子,因为它非常喜欢这画,可是它想让您再给它画上一个猪食槽。”波贝什和气他说。

可是弗朗达没上这个当。

“您想到哪去了,波贝什先生?”他用鼻音吃惊他说道:“我要能画得这么好,早就穿上新衣服了。”

“那又是谁画的呢?真见鬼!”波贝什又忍不住嚷了起来,“少爷,那么您看见过谁吗?”

“怎么没看见过?”弗朗达扮了一下鬼脸说,“看见过,波贝什先生,清清楚楚地看见过!我看见过那猴子卡恰巴!”

“什么?太好了,咱们瞧吧!”波贝什火了,它把弗朗达放在一边,凶狠狠地看了一眼猴子。猴子也发火了,它扑向弗朗达,仿佛要把他的一头乱毛全揪下来。

“你这肮脏的说谎大王,你说什么?你看见我?”

“我就是看见过!”弗朗达斩钉截铁他说。

“你在哪儿看见的我,你这小丑?”猴子尖声嚷道,“你看见我是怎么画的?”

① 此处作者用了自己和另一位捷克画家的名字,让小读者们开心。

“那倒没见过,”弗朗达鬼头鬼脑他说,“我昨天见过你在猫街走来走去。”

他说完就跑掉了。

“是他写的!”猴子嚷道,“要不是这乱毛野小子写的,我愿挨臭鞋拖拉板抽!我得帮他个忙!先生们,你们会瞧见的,那小子还会来乱涂瞎画,好惹你们生气,我一定要当场抓住他!我现在就爬到屋顶的那一边去,别让他发现我,等他一抬手,我就抓住他!”

“那好吧!”波贝什表示同意,“我和巴西克先生躲到圈里去。”猴子说准了!它说弗朗达过不了多久又会来添上几句什么,让波贝什生更大的气,果真如此!过了一小会儿,弗朗达真的又遛遛跶跶走上舞台。一眼就能看出他又想搞点什么恶作剧。他小心翼翼地朝四面八方张望了一番,也仔细听了听,看是不是有人来。可当他听见波贝什在圈里打呼噜的声音,高兴得跳了起来。他没想到波贝什是故意打鼾来麻痹他的。他悄悄窜到圈门前,把他曾经写上的那句话念了一遍,淘气地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段粉笔来,在原来画的那只小猪下面又添了“头上长角”几个字,又在那个猪头上添画了两只角:

波贝什满身鬃毛

头上长角

可是他刚一写完,猴子卡恰巴便从屋顶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弗朗达使劲挣扎想摆脱它,可是猴子像钳子一样地把他钳得紧紧的。

“抓住他了,这小无赖!先生们,我已经把他抓住啦,啦啦啦!”猴子拼命嚷着,后腿牢牢地钩着屋檐,好把弗朗达抓住抓牢。可是屋顶太旧,太破,一不留神被它钩了个大洞,猴子掉进了羊圈里面。惊恐中放开了弗朗达。

弗朗达自然一溜烟跑掉了。

这时,亲爱的孩子们,羊圈里乱成了一团。波贝什正要从圈里冲出去,不早不晚,当它手抓门把、正要开门时,猴子掉在它的头顶上,从它头顶上掉到地上时,又砸在巴西克身上。孩子们,这一顿乱啊!羊圈里又是尖叫声,又是碰撞声,等它们好不容易转过向来,一齐走到门外,弗朗达早已跑掉。

“您可给我们安排了一场精彩的惊险剧啊!”波贝什冲着猴子嚷道,“您干吧要把他放走啊?”

“您的羊圈怎么跟所狗窝那样不结实?”猴子也回敬了它一句,边说边揉着它头顶上的包。

“喏,我不可能有教堂屋顶那样好的屋顶!谁叫您像骑骟马似地那么使劲压嘛!”波贝什嚷着,发疯似的在猴子面前蹦跳着。

“我说,诸位,我用不着跟你们生那么大的气!”猴子真的动气了,“我抓惯了正常的小偷,而没抓过这种在墙上乱涂瞎画的淘气小子,尊敬的,你们另请高明吧!”说完就走了。

“喏,这一下咱们完啦,”波贝什嘟哝,“咱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那倒不,波贝什先生,”巴西克机灵他说,“现在我们至少已经知道是谁写的了。我很了解,这小子,名叫什么弗朗达·库尔丹。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想法把他抓住。肯定的,这乱毛小子现在不敢到这儿来了,可我们得想个法子把他招引来。我马上想到了一个引他来这里的办法,波贝什先生。”

“喏,我倒想看看您有什么好主意,巴西克先生!”波贝什嘟噜了一句。

“这很容易,波贝什先生!”巴西克回答说,“我们只需把这墙上的‘波贝什’三个字擦掉,换上‘弗朗达·库尔丹’几个字,懂吗?您等着吧,他一定不会让这几个字长久地留在上面的,肯定很快就会来擦掉它,这一来我们就可以把他抓住了!”巴西克说完这番话之后,狡黠地望着波贝什。

波贝什马上明白它的意思了。它高兴得围着它的羊圈单脚跳了一圈。“这个玩笑可真值上一个克朗啊!”它说,“可是谁替我们去改写这几个字呢?”

“这我也想出来了,波贝什先生!”巴西克对波贝什打着耳语说,“我认得一只有文化的猫,名叫米克什,让它来改写!”

“这只猫我也很熟,可是它不会愿意干的。它太规矩了。”波贝什愁眉苦脸他说。

“会干的!”巴西克很有把握他说,“我一说是给您换个门牌,他一定会写的。”“那好,咱拉等着瞧吧!那就劳您大驾,巴西克先生,去替我把它请来吧!”巴西克马上走了,波贝什用块湿布在擦它自己的名字。

没多久,巴西克把有学问的米克什带来了,并把它介绍给了波贝什。当波贝什请它添上个新名字时,它一口就答应了,可它个儿太小,够不着那个地方。巴西克想马上到哪儿去借把梯子或椅子来,波贝什连忙把它叫住了,说是有解决办法。

然后客气地请公猫把鞋脱了。米克什刚一脱掉鞋,波贝什立刻头冲墙壁猫着腰,米克什便知道该干什么了。它跳到波贝什背上,一只爪子扶着波贝什头上的角,另一只爪子在擦干净的地方写了“弗朗达·库尔丹”几个字。

墙上的字便成了这样的:

费朗达·

库尔丹满身鬓毛

头上长角

公猫写完之后,波贝什和巴西克高兴得绕着公猫单脚跳了好大一会儿。

随后,它们衷心地谢谢了它。等它走了之后,它们又钻进圈里去了。

巴西克说过,弗朗达不会让他的名字长久地留在墙上的,它猜对了。它们在羊圈里没躲藏多久,弗朗达便又出现了。那淘气鬼准是躲在附近哪个拐角处,在那里看它们的热闹呢!如今他慢腾腾地朝羊圈走来,还忍不住哈哈笑着。它准是又想起了猴子卡恰巴弄坏了屋顶,掉到波贝什和巴西克身上的那可笑情景。

“对我来说也够险的啦!”他自言自语道,“这猴子已经把我抓住了呀,要是没有那破屋顶,我就逃不掉了。现在我得倍加小心,谁也别想在羊圈那儿抓住我!”

可是当他一走近羊圈,细读那墙上那改写了的名字,立刻停止了笑!他眉头一皱,握紧拳头对着羊圈威胁道:“啊哈!它们竟然会捣这样的鬼!”他恶狠狠地嘟哝道,“他们别以为,我弗朗达是好惹的!这几个字我绝不让它留到傍晚!我根本没这么想过!过不了多久沃杰拉德基的孩子们便放学回家路过这里,要是让他们看见,不会要把我笑话死!我在这儿等一会儿.等到什么动静也没有的时候,我便悄悄地走过去把它擦掉。”

如今,亲爱的孩子们,好好听着!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弗朗达·库尔丹像被鬼迷住了似的甚么也不顾,他迫不及待地一心想着要尽快把他的名字擦掉,他像老鼠一样地又慢又轻地走到波贝什的圈前,等他完全走到羊圈跟前,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手绢来,开始又轻又迅速地擦起他的名字来。

他已经把“弗朗达”几个字擦掉了,他已经把“库尔”两个字也擦掉了,正当他在擦最后那个“丹”字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离地而起。他连忙回头一看,发现身后是波贝什和正在哈哈大笑的巴西克。这一下他意识到,坏事了!他感到波贝什用角挑着他,他拼命挣扎着,想下地来,可是白费力气。

波贝什挑着他一直跑到羊圈左面的小水塘那里,将弗朗达往空中一抛,卜咚,掉到水塘里了!

孩子们,这卜咚一声响得可厉害啦!弗朗达在水塘里像青蛙一样地划着,像储粮鼠一样地喷溅着塘水,两手拍得水花四溅。可是巴西克和波贝什都不理睬他这一套,它们绕着水塘单脚跳着。还边跳边唱道:

弗朗达在烂泥中跳啊跳,

我们给他裤一条,

什么裤呀什么裤,

绿的花的随他挑!

弗朗达好不容易从水塘里爬了出来,全身湿透,垂头丧气地走回家去了。

波贝什还追在他后面嚷道:“给你点厉害看,你说我满身鬃毛?!有本事再到我这圈墙来乱涂乱画看!”然后,波贝什严肃地望着观众中的孩子们说道:“你们中间没有这种爱乱涂瞎画的人吧?要是有的话,赶快举手,我也把他扔到水塘里去,好让他这股恶作剧劲儿跑掉。我免费效劳,任何这样一个男孩也不必付钱!没有哪个举手?看得出来,这里尽是些好孩子,那么——再见啦,晚安!”波贝什鞠了一躬,和巴西克一道钻进羊圈里去了。

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准知道,“受到惩罚的乱涂瞎画者”很受观众欢迎。

大人们使劲鼓掌,小孩们喊着叫着,要让波贝什再次把弗朗达扔进水塘里。

波贝什从羊圈里伸出头来,等孩子们安静下来后,它说:“我一定扔,可是要明天才扔,欢迎大家明天再来!”随后关了幕。鹦鹉卡恰巴喊道,演出到此结束。跟首次演出”神秘的公猫”时人们听到了猫说人话那样,人们看了这次演出的“被惩罚的乱涂瞎画者”,听到猪和山羊说话后,感到十分惊讶。

这可是从来没听见过的呀!可是观众们立刻相信·真的是它们说的,绝不是靠的一个什么腹语术者和录音机,因为他们事先已与米克什谈过好几次话了。

“这还叫什么哑巴动物啊?”有一位老奶奶合手惊叹道,“我的老天爷,这一来我都不敢给我家的羊喂差一点的饲料了。谁知道它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到左邻右舍家去说我的背后话!真是无奇不有啊,这世道!”不光这位老奶奶,好多家里养了牲口的观众都在心中暗自想道:从今以后要对家里的牲口和气点,细心点,免得它们到别处去诉苦。没准它门就是会说话,只不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哩!

你们听听他们在马戏团那儿都说了多少赞叹的话啊:谁都说这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稀奇的事。连听都没听见过!年岁最大的老爷爷们也承认,他们活了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稀奇事。确实是这样。世界上任何一个马戏团至今没有过这样的艺术家,因此,毫不为奇,观众们从远近四周,全国各地,世界各大洲纷纷来到这里观看克隆茨基马戏团的演出。

38、回梨庄

有一天,奥露什卡又上布拉格去探望她的父亲。米克什整天都在等待着她的归来。因为她总要给米克什从克隆茨基先生那儿带来一些喜人的消息。

可是这一天我们亲爱的米克什更是高兴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奥露什卡回家时,把康复的爸爸带回来了。直到克隆茨基先生向它伸出手来,握了握它的爪子之后,它才结结巴巴说出了一句欢迎的话。可是它的眼睛闪烁着快乐的光芒,因为它的在重建的马戏团里欢迎恢复健康的克隆茨基先生的愿望实现了。

虽然,克隆茨基先生在奥露什卡每次去探望他时都听她介绍了米克什如何如何振兴他们的马戏团的。但是久闻不如一见,当他亲眼看到今天的马戏团时,他惊喜得流下了眼泪。等到他走进里面,看见那些漂亮的道具时,更加惊喜不已。克隆茨基先生的马戏团一向经营管理、装备得不错,可是像这样漂亮的装饰、快乐的画面、明亮的灯光和舒适的座位还从来没有过。这已经不是马戏团,而是设备非常好的剧院了。

“这我可真没想到!”他实心实意地钦佩米克什说,“我可绝对没有本事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团长先生!我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你的辛勤努力,根据我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这个团自然不能再叫克隆茨基马戏团了,而应该叫‘米克什一克隆茨基马戏团’。”

米克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挥了一下小爪子,表示对这一切赞扬都不敢当。奥露什卡恨不得马上抱起米克什在马戏团中跳起舞来,但是她没敢这样做,因为她知道得很清楚,米克什不喜欢这样。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抚摸着它的小黑脑袋。他们一见克隆茨基先生那么惊讶,自然感到格外高兴,这比得到什么贵重礼物还要更高兴。

然后,米克什和奥露什卡又将克隆茨基先生带到动物车。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可真该看看克隆茨基先生和他最心爱的动物们会见的场面!大象布龙迪巴尔用隆重的号声欢迎了他,狮子赫洛德斯快乐得直摇尾巴,狗熊米什卡用后脚跳起了舞,鹦鹉卡拉波西尔一个劲地嚷道:“这可是出人意外啊,老板!我的老天爷,真了不起!”

当猴子卡恰巴说着人话欢迎克隆茨基先生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在他离开马戏团去布拉格时,它连一个字也不会说,到最后,当米克什向克隆茨基先生介绍巴西克和波贝什时,他惊讶得站立不住,不得不坐了下来。

“我的上帝呀!”当巴西克和波贝什向他礼貌地一鞠躬,用人的语言祝他健康时,他激动得喊起上帝来。

“这真是不可置信啊,在我的马成团里我已经看到各式各样的怪事和奇迹,可这——我还没听说过呢!一只羊和一头猪,居然能像一位大叔一样他说话!难怪我们的马戏团在全世界能这样出名,对这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了。

你干得好,亲爱的米克什,你没让这两条好汉待在梨庄的牲口圈里无所事事地滚来滚去,而把它们带到我们马戏团来了,你真是好样的!全世界上没有一个动物能与你相比!我已经说过了,亲爱的米克什,从今天起你就是马戏团的共有主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叫个书法家来,在我们的马戏篷车四周都写上‘米克什一克隆茨基马戏团’这个名称!”谦虚的米克什想立刻谢绝这个极大的荣誉,可是克隆茨基先生坚决地回答说:“我说到就做到,没二话可讲了!从今以后,你只叫我‘克隆茨基先生’,绝不能再叫我‘老板’了。

现在我得去休息一下,晚上好去参加我们的盛大演出。”克隆茨基先生和奥露什卡回到起居车上去了,米克什则忙去作演出准备,想让今晚的演出有个最好的效果。

尽管米克什已当了马戏团团长和马戏团财产共有者,可它不愿单独住一个房间,宁可和它从梨庄来的老朋友巴西克、波贝什以及弗朗达·库尔丹住在一起。这样住着快活些,免得太想家。他们在空闲时候,坐在小卧室里,一块儿回忆过去的时光,回忆他们在梨庄时闹的各种笑话。他们一块儿想着,梨庄的亲人们大概在干什么,奶奶是不是健康,贝比克和纳齐切克是不是非常想念他们……

有一次,米克什坐在桌子边练习写字,巴西克两只前脚背在背后来回走着,在想着一件什么要紧的事儿。

“梨庄的人大概在干什么呢?”巴西克突然嘟哝出声来了,“贝比克该给我们来一封信了。”巴西克的话刚一落音,房门就打开了,史维达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这里有您一封信,米克什先生!”他高兴地说,“我想大概是从你们梨庄来的,因为上面盖的邮戳是姆尼霍维尔。”他把来信放在米克什面前便走了。米克什停止了写字,迫不及待地把信拆开。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纸来,上面画了一所小农舍。

“瞧啊,巴西克!我们收到什么了?你认得出来吗?”米克什高兴地嚷道。

“我的老天爷!”巴西克惊讶极了,“这不是我们在梨庄的那所小房子吗?我敢用我的耳朵担保,这跟真的一样!还有我那个小猪圈,你瞧啊,米克什,你说说看,多像啊!我的可爱的小圈啊!如今这么空空荡荡。贝比克真是个好男孩,他还想着我们,还把我们那座可爱的小房子画了寄来。那还得给他买些纸、笔、小颜料什么的,好让他再给我画点什么梨庄风景来。喏,他在信里写了些什么?米克什,劳驾你快给我读一读吧!”米克什没让它久催,打开信纸,一个一个音节地慢慢读了起来。巴西克还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那张画着小房子的图。米克什读完之后,巴西克好奇地注视着它,奇怪它怎么并不因为收到信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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