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件麻烦事!”米克什嘟哝着,用爪子搔着后脑勺。
“出了什么事,米克什?”巴西克吓得嚷了起来。
“喏,眼下还没出事,但是会出事的!你瞧,我们在这儿欢天喜地的,而贝比克在家唉声叹气呢,因为让他去学鞋匠。”
“喏,这是什么坏事吗?”巴西克不解地问道,“他爸爸不也是鞋匠吗?我认为他要是学会了做皮鞋或便鞋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要是他有兴趣,当然没什么不好,”米克什严肃地回答说,“可是贝比克不怎么喜欢这个行当,亲爱的巴西克,他想继续上学,想成为一个画家,能画画的画家!你知道,他多么喜欢画画!他想在学校里多学点这方面的本事,将来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可是这仲学习需要花好多钱,亲爱的兄弟,而奶奶和爸爸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供贝比克去学习,因此不管他乐意不乐意都得去学做鞋,所以他在离家之前,给我们画了这所我们住的房子,好给我们留个纪念。”
“真够惨的,奶奶没有这么多钱!”巴西克激动地嚷着,“我们干什么吃的,米克什?我们留那么多钱干吗?我又不能拿了它去买一大堆金猪圈,从第一个猪圈钻到第二个猪圈里去呀!我并不想勉强你,米克什,我想我们可以出钱供贝比克去继续学习,既然他那么喜欢画画。你看怎么样,团长先生?”
“我看怎么样,你这大傻瓜?”米克什心烦意乱地大吼了一声。“我恨不得狠狠地踩一下自己的尾巴!我怎么没有早想到这一点呢?我们的钱多得不知怎么用好,而贝比克却在那儿心急似火!可是不会让他再着急下去了。
他既然想当一个画家,那一定能当成这个画家!我们绝不让他中途辍学!明天我们就上梨庄去,把一切该办的事部办妥。你看怎么样,巴西克?你高兴,是吗?现在我去告诉克隆茨基先生,和他商量商量。祝你好,你这好心的朋友!”米克什走后,已西克乐得不知干什么好。后来,它马上回忆起贝比克在家时,他们一高兴起来是怎么办的。它立刻笨乎乎地单着脚在屋子里跳起来,嘴里还有节拍地唱着“啦达达!啦达达!”
这时,团长办公车厢里正在进行磋商,但没费多久,克隆茨基先生一见那张画得很漂亮的小房子,便大声赞叹道:
“这就是那个男孩画的?这根本不可能呀!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能中途辍学去学鞋匠?这可是真可惜,米克什,我该夸奖你作出的供他上学的决定。
你们明天一早就到梨庄去,别把事情耽搁了。学校很快就要求报到,要是我和奥露什卡也去梨庄看看,你认为怎么样?”
“太好了!克隆茨基老板!您简直不知道这多么叫我们高兴!”米克什快乐地嚷道,“等我告诉巴西克,它一定会把眼睛瞪得老大。请允许我,老板,马上把这消息告诉它,我还要告诉弗朗达和波贝什。”
“再等一下,米克什先生!”克隆茨基先生叫住米克什说,“你既然要去找弗朗达和波贝什,那就顺便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道去趟梨庄。”
“太棒了!我马上就跑去!”米克什欢呼起来,转眼就从车子里跑出去不见了。
第二天上午,有两辆小汽车开往梨庄。头一辆里坐着克隆茨基先生,米克什和奥露什卡,第二辆车上坐着巴西克,波贝什和弗朗达·库尔丹。弗朗达穿了一身漂亮的红色驯兽师服。米克什一路上都在想象着奶奶见到他们时会惊喜得怎么样,也真给它想对了。奶奶见到他们一个个从这两辆车里出来时,她高兴得合着双手,不知道先欢迎哪一个好。
“上帝啊,这可真叫人喜出望外!”当她和克隆茨基先生,奥露什卡握过手,领着他们走进小屋时,叹了一口气说。亲爱的孩子们,当然罗,她见到米克什,巴西克,波贝什甚至弗朗达也高兴得不得了。她摸了摸它们的头,连弗朗达也没漏了。纳齐切克也很有礼貌地欢迎了他们。使克隆茨基先生和奥露什卡感到惊奇的是,连这样一只小不点猫也会说话。他们真想让米克什也把它带到马戏团去,可是米克什向他们解释说,贝比克一上学,要是纳齐切克也不在家了,奶奶会感到寂寞的。
奶奶马上给客人们煮了最可口的奶油咖啡,等大家都休息过来了之后,米克什劝克隆茨基先生到花园里的草地上躺一会儿,还亲自给他送去了一个小枕头。波贝什跑回去看望老仆头大叔去了,弗朗达·库尔丹也跑回家看望他的奶奶去了,每个人都给家里带回来些礼物。
这时,贝比克正从外面溜跶回来,他刚一进院子看到他的老朋友米克什和巴西克,便高兴得跳起来,米克什告诉贝比克说克隆茨基先生和奥露什卡也一道来了,请他到林子里去采些新鲜草莓来,他把奥露什卡也带了去。
等贝比克和奥露什卡快快活活地走了,巴西克也跟着波贝什去看望马林诺夫斯基大叔去了,米克什便决定和奶奶好好谈谈。它从早上起便盼望着这一时刻的到来,所以不露声色地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打发出这所小房子,想让自己能单独和奶奶谈谈。
奶奶在洗餐具,米克什把两只前爪背在背上,在房里走来走去。然后它停下来,问奶奶说:“奶奶,贝比克将来干什么?”
“已经商量好了。米克什,一个星期之后到他爸爸那儿去学鞋匠,他已经上完这里的学校了,还留在我这儿干什么呢?又能有什么出路呢?再说学鞋匠这行手艺一直不赖!”奶奶平静地述说着。
“他喜欢当鞋匠吗,奶奶?”米克什接着问。
“这你是知道的,他并不怎么喜欢。他想当个什么画画的画家,这档子事连想都不要去想。学一行要好多好多钱,我这可怜的,他爸到哪儿去弄这么些钱啊!这可怜的孩子乐意不乐意都得去学鞋匠。”奶奶悲伤地说。
“我想,奶奶,这样对他太可惜了。您瞧,贝比克的画画得多棒啊!连克隆茨基先生都不肯相信,我们那所小房子是他画的。克隆茨基先生还是懂一点画的呢!所以我想贝比克还是应该接着去上学。”米克什强调他说。
“我怎么会不愿意他去学习呢,亲爱的米克什!我尽管不像你到处跑过,见识多,这点我还是明白,他去学鞋匠有点可惜,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的天哪!”“我说,奶奶,您别叹气,别为这事儿着急,贝比克不去学鞋匠了,让他继续上学!”米克什隆重宣布了,它看了看奶奶怎么个反应。
“我不是说过了吗。孩子,我们没这个能力!”
“我们有啊!我亲爱的奶奶,我,巴西克和波贝什有啊!我们的钱足够供贝比克去上学,我们自己还能活得很舒服,那么,奶奶,您再听一遍:我们三个:巴西克、波贝什和我供贝比克去上学,您同意吗?”
“我的老天爷!听到这个,我的小不点,小淘气啊,我得赶快坐下来,我的脚都站不稳了。你说什么?你们供他去上学?我的上帝!我想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呢!我一听说要让这孩子停学去学鞋匠,心里真难过,可是又没力量帮助他这可怜的孩子。等你告诉他这个消息,他会大吃一惊的。”
“不,奶奶,我什么也不去告诉他,请您,奶奶,您去告诉他吧,等我们走了之后。我不想要什么感谢,我这只是对贝比克训练我的一点小小的回报。奶奶,我们先给您留些钱在这里,然后再定期寄来。您该怎样去交钱,老师会告诉您的,好啦,现在我也到花园里去打打呼噜。”米克什走后,奶奶合着双手,在房子里来回走着,嘴里还一个劲地唠叨着:“这我可真没料想到.我的老天爷!贝比克又要去上学了!我那小可爱的米克什来供养他!我的老天爷,可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准我是在做梦吧?等我醒来,那孩子又得去学鞋匠?”这时,弗朗达·库尔丹在村心广场上骄傲地走来走去。他鼻子翘到天上去了,走起路来像个村长似地摆着手。男孩们站得离他远远的望着这个穿着一身红色驯兽服的小孩,可是谁也不敢靠近他去按照男孩们的习惯问一声”你是谁家的?”终于,弗朗达摆架子摆腻了,便朝男孩们走了几步问道:“喏,男孩们,你们像是不认得我似的,干什么?我不是弗朗达,库尔丹吗?”他迫不及待地等着这群孩子的反应。
可是男孩们还是一动也不动,弗朗达听见东达在悄声嘟哝着:“别信他的话,男孩们,这准是位王子,他只是故意说自己是弗朗达·库尔丹。”
“他要是外村来的一个一般的男孩,我们还可以跟他说点什么。”另一个男孩喃喃他说,“可是跟王子可不是好玩的,你一不小心,他便跑到国王那儿去告上一状,明天便开来军队把我们梨庄团团围住。军队把庄稼踩坏,对梨庄进行扫射,把所有的人关到巴比伦去,我的老天爷,我们在学校里可就要受到大报应了。”弗朗达已经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见男孩子们都已经不认得他,不跟他打招呼,气得要命。
“男孩们,你们稍等一会儿,我给你们看样东西!”他粗声大气对他们嚷道。然后一转身便在托什科夫家的院子里消失了。男孩子们真的一动也不动,张大着嘴巴等着。
喏,没让他们等多久。一会儿从托什科夫家的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男孩,就是弗朗达·库尔丹,就像他往日在梨庄东游西荡时的那个样子;一顶破帽子下面露着一撮乱蓬蓬的头发,裤子也是破的,还赤着脚,脸上脏得跟黑乌鸦似的,从他的脚上可以看得出来,他刚刚在泥巴中走过:“喏,小伙子们,是我弗朗达·库尔丹不是啊?”他对着小男孩们嚷道。
“现在是,弗朗达,现在我们能认出你来了。现在你是名副其实的弗朗达了。先前那一个准是位王子或者哪个剧院的演员。”男孩争先恐后地嚷着,一个个走去摸摸他,就像一群好奇的猴子,刚刚看见它们的大叔从原始森林里钻出来了一样。
“我真高兴,你们总算把我认出来了。”弗朗达快活他说,“可现在别谈这个了,你们快告诉我,谁家有荚果①采?种在哪儿?你们简直不知道,我多想再去采一回啊!”
“有荚果,弗朗达,我们已经去采过几回了。齐哈克家的地里有的是!”男孩子们悄声说,“弗朗达,我们和你一块儿到那里去采吧!可是你知道,我们得小心点。你是了解齐哈克大叔的,他有一次把我们好一阵追赶!小伙子们,咱们赶快分开,在齐哈克家那棵大橡树下面集合。”
于是,没多久,弗朗达便拼命地采起齐哈克的荚果来,口袋里、帽子里,衬衫里都塞满了荚果。可他非常小心,不让齐哈克大叔发现,免得挨他的鞭子。
① 豆类的一种,孩爱采了它,在火里烤熟吃。
39、好心的牧童和感恩的狮子
米克什一克隆茨基马戏团演了好长时间的“受到惩罚的乱涂瞎画者”,有时也换着演演“神秘的公猫”这个节目,因为人们从老远赶来,点名要看这个戏。团长米克什并不因此而生气,它至少还不用考虑编排新剧,教给巴西克和波贝什扮演新的角色,教会它们扮演角色可不是个轻松活啊!
所以当兽中之王赫洛德斯大叔要求米克什也给它编个戏,说它也还想登台表演时,米克什感到十分惊讶。
你们知道,亲爱的孩子们,狮子赫洛德斯原来病很重,身体虚弱得只能勉强站起来。给它治病钱又不够。米克什回到马戏团,开始赚大钱之后,便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给赫洛德斯看病,使它很快便恢复了健康。我还得补充说明一句:兽王大叔也很听医生的话,一切都照他吩咐的去做:早睡早起,按量服药。又吃饼干,又喝汤和果子露,糖浆、鱼油,从来不像有些娇气的孩子那样哼哼唧唧的。
好心的米克什无法拒绝这头老狮子的请求,答应为它编一个好看的神话故事,让它在里面扮演一头感恩的狮子,米克什也很快履行了它的诺言。它教会赫洛德斯和弗朗达·库尔丹排演了一个关于好心的牧童和感恩的狮子的戏。这是一出很短的戏,因为老狮子体弱坚持不了太长的戏,可它还是非常高兴,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间歇它又能听到观众的掌声了。
米克什决定把这个神话故事安排在最后一个节目,在舞蹈。骑术、魔术和小丑表演之后。老狮子突然想起来要跳钻圈子。
“我的老天爷!”米克什听到这个要求吓了一跳,“兽王大叔连一只小圈也跳不过去呀!这不明摆着要出洋相吗?”后来它还是想了个办法,让狮子和观众都能满意。
到了该演出“好心的牧童和感恩的狮子”那一天,马戏团场地又坐满了观众,帐篷布都快挤破了。大家都在迫不及待地等着看新戏。
照例是先表演魔术,翻跟斗、骑马术、也让赫洛德斯把它现有的技巧表演了一番。可是在它登台之前,团长米克什出面请求尊敬的观众们不要笑话老狮子赫洛德斯大叔,说它已经很老了,但它还想演出,不愿白吃人家的面包。对前面的演出已经感到非常满意的观众们对米克什的讲话报以热烈的掌声,表示完全谅解,将以宽容的态度对待老狮子力所能及的表演。
这样一来,米克什团长便不再担心老狮子的表演会给马戏团脸上抹黑了。它快乐地示意给它把圈子摆到台上来,然后放狮子上台。
兽王大叔登台时,受到雷鸣般掌声的欢迎,米克什清楚地看到狮子高兴极了,它把圈子放在地上。像一位老驯兽员一样对狮子喊道:“跳!”老狮子慢腾腾地从圈子中走过去,还得意地环顾一下四周的观众。观众鼓掌欢呼“呜拉!”差点没把马戏篷子掀掉。观众们自然也乐得哈哈大笑,有一个小孩冲着整个马戏团嚷道:“就这么点儿本事,连我们家的老山羊也会。”可是老狮子没听懂这些话。它骄傲地抬着头,得意得捻起胡须来。
“棒极啦!”米克什夸了它一句,拍了拍它的屁股,悄声地对它说:“请下台,兽王大叔!我们得赶快为神话故事戏作准备!”赫洛德斯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骄傲地走下了舞台。
马戏团的各类表演已经结束,简短休息之后演出了新戏“好心的牧童和感恩的狮子”。
铃声一响,演出便开始。幕布拉开,舞台上出现了长着棕榈树、仙人掌和立着大石堆的非洲风光。在石堆之间有一小群绵羊在吃草,由一个小牧童看管着。孩子们马上认出他是弗朗达·库尔丹。小牧童专心在读一本旧日历,根本没注意到有只大狮子正慢慢地走近羊群(这只狮子就是赫洛德斯)。
正当它想要扑向最近的一只羊时,突然发生了一件倒霉事。也许是有根刺扎进了它的前爪,因为它突然用后腿蹲着,使劲吼了一声。受伤的前爪直摇晃,活像小孩的手挨了扎一样。
“我的天哪,狮子!”小牧童惊恐地叫了起来。他把旧日历往地上一扔,连忙跳到附近的一棵棕榈树后,只是羊群还一无所知,仍然在安安静静地吃草。
“我的老天爷!”小牧童躲在棕榈树后焦急万分,“这一下我可完了。一头安静的狮子就已经惹不起了,何况这还是一头爪子挨刺扎了、怒气冲天的狮子呢!我本该乖乖地待在家里奶奶身边的啊,这毛头狮子肯定会像吃一个树莓果一样把我吃掉!”可怜的小牧童哆嗦得连整个舞台都在抖动。
成年观众看了直乐,孩子们却真的为这小牧童担心。
“弗朗达,现在狮子顾不上看,你快跑吧!”他们轻声地对着小牧童喊道,“快跑,别让它吃掉你,它比波贝什更厉害啊!”可是情况并不这么糟糕。狮子停止了咆哮,把爪子伸向小牧童,像是求他给它把刺拔出来。它见小牧童害怕,没有勇气靠近它,便用三只脚走到一头绵羊眼前,用一只脚抚摸着这只羊,好让小牧童看见,它连羊也不欺侮,然后又叼了一根棕榈树在嘴里来回摇晃,同时友好地摇动着尾巴。这一来,小牧童增加了勇气。
“怎么样?”小牧童鼓起勇气来对自己说,“我不跑了,我试一试,把它的刺拔出来!兴许它不会吃掉我。”他立刻停止颤抖。勇敢地朝狮子走去。
老狮子嘴里一直叼着那根树枝,聪明的小牧童马上意识到。这是向他表示它不会咬他。小牧童已经不必再等待什么更大的友好例证了,他大胆地走到狮子跟前,一下把它脚上的刺拔了出来。
狮子吐出树枝,用舌头舐着爪子上的伤口,像一只猫那样温顺。小牧童从它那儿走开,坐到他的羊群那儿,免得观众以为他为这点救护功劳还想要从狮子那儿得到点什么报酬。过了一小会儿,狮子停止了舐爪子的活计,走下了舞台,但是到最后还回头看了一下小牧童,友好地摇了摇尾巴,这才从容离去。第一场结束,幕落。
观众对小牧童和老狮子的表演都感到很满意,报以热烈的掌声。接着,响起了欢快的进行曲。第一场结束后,鹦鹉为观众们来了点小插曲,它讲了些笑话,在它落脚的那根棍子上连翻带滚地作了精彩表演,给小孩们说了好几个谜语让他们猜,还问他们,狮子大概会怎样报答这位小牧童。
孩子们的猜想五花八门:有的说狮子会把小牧童驮在背上在非洲逛上一个礼拜;有的说会给他买块金表,买新衣服、买一袋糖果,买辆小汽车:还有的说会给他买个口琴,买一个球等等。这样,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铃声响过第一遍。等到响第二遍,幕布又拉开了。舞台上不是非洲风光,而是马戏篷的后面一部分,是用马戏车围起来的。这是马戏团中的小马戏团。舞台上的小马戏团也在演奏音乐,观众们在那里大声地哈哈笑着。这是一些有钱买票的幸运儿,可是有一个人可能没钱买票,因此老在马戏篷外面徘徊,想找一个洞眼朝里边瞅瞅。你们别奇怪,亲爱的孩子们,那个人口袋里连一个铜板也没有,因为他是非洲的一个穷牧童。
马戏团的管理员两次把他抓住,威胁他说,要是再让他抓着,便要把他塞到狮子笼里去。可是那小牧童第三次又蹭到那里去偷看,他还不时地回头看看那个严厉的管理员是不是又来抓他了。
喏,管理员没来,可是发生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正当小牧童这样回头一张望时,突然吓得帽子也掉到地上,全身哆嗦起来,因为——我的天哪!——一只大狮子正朝他慢馒走来。而且是从唯一可以逃出去的出口处那个方向走来!小牧童像掉进了陷阱。他除了发抖和等着倒霉之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可怜的,吓得连一声“救命!”都没想起来喊。
可是事情非常出人意料之外!狮子在离小牧童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步,开始友好地摇起尾巴来。然后它抬起了头。小牧童这才发现,狮子嘴里叼着一张什么有颜色的纸。它瞧了一会儿小牧童,然后把纸放在地上便很快地走了。
小牧童轻松地吐了一口气。尽管心里还是有点儿害怕,但出于好奇,还是想去看看那是什么纸。他捡起纸,刚一瞧、便高兴得跳起来欢呼:“太捧了!这是一张看马戏的票!”然后,他又沉思了一会儿,这怎么可能呢,这只狮子为什么要给他送票来呢?他反复思考,脑袋居然开了窍!
“这是件好事啊!这头狮子不正是我那一回在荒野里给它从脚上拔出一根刺来的那头狮子吗?!”幸福的小牧童高兴地嚷道,“我给它拔了刺,这头好样儿的老家伙便记在心上了。准是猎人捉住了它,因为它脚有伤,后来便把它卖到了马戏团。它把我记住了,如今给我送来了马戏票。它真是好样儿的!真是以善报善啊!而你们,亲爱的观众们,请好好记住:要是在哪儿遇到一头挨刺扎了脚的狮子,别管三七二十一,赶快替它拔出来!它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现在我得赶快去看马戏了。我尊敬的,再见了,上帝保佑你!”小牧童又高兴地跳了一下,随后飞快地跑掉了。
幕落,演出结束。
40、回家去!
“好心的牧童和感恩的狮子”也很受观众欢迎,所以重演了好多次。马戏团越来越富,我们的朋友米克什、波贝什、巴西克和弗朗达·库尔丹也赚了好多好多钱。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好,也常常给梨庄他们的养育者买些礼物。
贝比克已到布拉格去上学,他的伙伴和朋友们也感到很高兴,因为常常听到对于他的赞扬。
本来大家该心满意足了,米克什开始也相信他们是满意的。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它首先发现巴西克有些闷闷不乐、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快活了。后来它觉得连波贝什和弗朗达也有些不快活和感到疲倦了。
“他们缺少什么呢?”米克什走到哪里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它想可能他们是病了,或者是吵了架。可是有一天,当它自己也感到一种财过去在梨庄的宁静生活的渴望时,它才转过脑子来,知道它的朋友为什么愁苦了。
“要是让他们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这就不合适了,我的老天爷!”好心的猫这么一想,不禁吓了一跳,“他们大概都在想家,可又怕我笑话他们,不愿意说出来。可我根本没想到要笑话他们!要是他们不喜欢这儿,想回梨庄去了,我也拦不住他们。我也为些操心事累得够呛,也想在奶奶身边休息一下呢!”
它没有考虑多久便决定痛痛快快地去问问它的朋友们,是继续在马戏团待下去呢,还是已经想回家了。米克什来到他们的公共卧室,正碰上他们几个都在那儿。使米克什感到奇怪的是它明明听见他们刚才还在商议什么,可是等它一进去便鸦雀无声,什么也不说了。可是好心的米克什装作什么也没注意到的样子,背着前爪在房子里来回走了一阵,然后对它的朋友们说:”我觉得,这些活计和操心事已经有些使我感到疲倦了,我真想再扎扎实实地休息一下。可是我先得问问你们,你们中间是不是也有人想要一个长一点的假期。”
“我们怎么不想要呢?”大家一齐嚷道,“我们真想再回到我们亲爱的梨庄去,我们实在太想家了。”
“我们大家都已经有了大把的钱,足够我们活上一百万年了,”巴西克激动他说,“我想我们不必再在这儿给人们开心了,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了。我既不想要那个金猪圈,也不想要那个金槽,我只想要我那位比金子还珍贵的奶奶。”
“米克什,我也十分想念梨庄,”弗朗达·库尔丹也承认说,“这个季节,男孩们正在野外生篝人,烤土豆,在草地上打滚!他们都能闻到聋火的烟熏味,一个个熏得跟扫烟囱的人一样黑呼呼的。米克什,我真想马上跑回家去。”
“我也想说,我跟他们一样想家,我何必否认呢?”波贝什嘟哝着,“我挣的钱足够我给马林诺夫斯基大叔买一大叠旧裤子和好多好多烟草。我想,还在这里受罪,实在是多余的。我已经享受够了这荣华富贵,还是回我的羊圈去躺干草堆吧,米克什,我简直像一头小山羊那样想让马林诺夫斯基叔叔牵着我去牧放呢!”
“那好,既然你们已经厌倦这儿的生活,思念家乡了,我也不能勉强你们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想法安排一下,让我们很快回梨庄。”米克什说完,走出了卧室。
它想马上去跟克隆茨基先生和奥露什卡谈谈,可是一走到他们住处门口,便又犹豫了。他担心他们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它还责备自己应该先同他们商量,然后再去跟朋友们说。
可是结果比它想象的要好。它刚一进他们的门,克隆茨基先生便从桌旁起身,走过来迎接米克什。奥露什卡也坐在桌旁,米克什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都比平日严肃。
“你来得正好,团长!”克隆茨基先生说,“我正要派人去叫你呢。我和奥露什卡在商量一件重要事情,也想找你商量商量。请坐,我马上告诉你是怎么回事:有一个大剧院的经理也来看过我们的‘神秘的公猫’。奥露什卡的表演使他感到非常满意,他今天给我来了一封信,劝我送她到戏剧学校去学表演艺术。我想送她到布拉格去学习,她也同意。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马戏团今后怎么办?奥露什卡一走,我的健康状况又不好,不能再工作,我需要安静和休息。请你给我们出出主意,米克什,你看怎么办好。”
克隆茨基先生本以为米克什会大吃一惊,不知所措的,使他感到奇怪的是这只关切的猫儿竟然微微笑了。
“这个好商量!”米克什回答说,“既然奥露什卡有这么大的表演天才,那就让她去学习吧!每个明白事理的人都该同意您的主意。而您,老板,既然您需要宁静,那您就该获得宁静。我也一样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我那几位从梨庄来的朋友也早就盼望过宁静生活了。我正从他们那里来。想跟您商量一下他们的事。喏,事情就可这样了结:奥露什卡上布拉格去,我们则回梨庄老家去。”
“喏,这倒不错!奥露什卡去学习,你们回老家去,可是我和史维达老头上哪里去呢?”克隆茨基先生以发颤的声音问道。
“您们两位都跟我们一道去梨庄呗!”米克什坚定地回答说,“你们同我们在一起过惯了,我们也一样。所以我想,要是我们各走各的,恐怕不近情理,也没必要。我们都有足够的钱,可以在梨庄祖一所或者买一所,或者干脆造一所舒适的别墅,好让我们心满意足地住在一起。既然我们要造新房子,干吗不造大一点,让兽王大叔,大叔布龙迪巴尔,狗熊米什卡、猴子卡恰巴和鹦鹉卡拉波西尔也都和我们住在一起呢?我的天啊,老板,这样欢度晚年可真像天堂的生活呢!”克隆茨基先生一见米克什这股高兴劲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也感到高兴,奥露什卡乐得直拍她的小手:
“爸爸,我求求你,就这么办吧!你们要是能继续住在一块儿。那真是太好了!您把吏维达老爷爷也带上,好有个人照顾您,我到放假时又能和朋友们在一起了。我和贝比克一块儿来。所以你们把奶奶也接到别墅里去住。
既然我们不得不与我们的戏团告别,这样安排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好吧!”克隆茨基先生同意了,“既然你愿意这样,我们就这样办。
明天我便和米克什团长一起到梨庄去准备为我们盖新房子的材料。团长先生,您马上去通知您的朋友们!”亲爱的孩子们,我肯定用不着再给你们详述,米克什的朋友们听到这个消息有多高兴。他们等着一道搬到梨庄去都有些等不急了。克隆茨基先生和米克什千方百计让这一天早日到来。终于趁大家都还健康的时候就等到这一夭了。
奥露什卡一去布拉格,克隆茨基先生便把马戏团的行头卖掉了,和米克什、吏维达老头以及弗朗达、赫洛德斯、布龙迪巴尔,米什卡、卡恰巴、巴西克、波贝什以及那位节目穿插演员卡拉巴西尔一起搬到了梨庄。别墅的确很漂亮,对他们所有成员来说又很舒适,四周是一座大果园。
至于他们在那里过得多么快乐,相处得多么和睦满意,亲爱的孩子们,且听下回分解。
41、美好的家
米克什和克隆茨基先生为大家的休息在梨庄买下的住宅,座落在一个大花园中,里面长满了果树。在他们搬进这所房子之前·克隆茨基先生和米克什将它大大改修了一番。还增修了一些新住房,使大家都能住得宽敞舒适。
你们知道,单是大象布龙迪巴尔就需要一间比谷库还要大的房子,克隆茨基先生也想让狮子赫洛德斯、狗熊米什卡和其他动物也都住得舒舒服服的。
米克什尽量为动物朋友们准备了最为满意的住处。墙上画上了很美丽的森林,而且尽量符合每个动物的故乡风光。大象布龙迪巴尔住处的墙上画的是印度森林,鹦鹉卡拉波西尔的墙上是美洲原始森林,猴子卡恰巴的墙上是长着棕榈树的非洲风光,狮子赫洛德斯的墙上也是画的非洲风光,狗熊米什卡要求给它的墙壁画上云杉林。米克什给米什卡、卡拉波西尔和卡恰巴的住房里竖了一棵太子树,让它们根据自己的兴趣能爬能跳,波贝什和巴西克各自得了一个舒服的圈,全由香木建成,还铺上了柔软的干草。
巴西克见到它的住房,满意地搓着它的两只前蹄说:“足够了,足够了,这样的圈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米克什朋友,只请你们千万别给我们修个金猪圈或钻石猪圈,这个就完全够了,我们宁可把钱省下来给奥露什卡和贝比克当学费!”
说得倒挺有道理,你们自己也会相信它的话。可是米克什清楚得很,巴西克是担心遇上贼,把它自己和金猪圈一起偷走呢!
而鹦鹉卡拉波西尔话多得要命,刚将它放进它的房子里,它便马上飞到树上,快乐地叫嚷着:“棒极了,棒极了!这个大鸟笼,跟国家剧院似的,这都是因为我没让不买票的人进剧场的结果!”
在这所新房子里,宽敞得每个成员部育一个房间,聪明的米克什甚至想到给奥露什卡与贝比克各留了一个小房间,好让他们假期来住。连史维达和弗朗达也都各住一间房,动物住得离他们很近,好让他们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弗朗达很高兴,也很珍惜这一切。他把房子弄得干干净净的,夜里常常起床巡视一番动物,看看它们缺不缺少什么。
米克什还给奶奶布置了一问漂亮的小房间,可是,关于从小农舍里搬出去的事,奶奶连听都不愿意听。当米克什第一次将这间布置得很漂亮的小房间指给奶奶看时,她立即说:“我亲爱的小伙子,你们还总想着我这个老太婆,我当然打心眼里高兴,可是我不会从我那座小房子里做出来的。你们别生我的气,我在这小房里已经住惯了,到任何别的什么地方我都会感到不自在的。为了不扫你们的兴,这间小房子还是给我留着,我每次来看你们过得好不好时,便在里面待一待。”通情达理的米克什已经满意了,别再勉强奶奶撅家,因为它知道,再劝也白费劲。奶奶和纳齐切克继续留在那所旧房子里,一天三次到这所新房子里来瞧瞧。她离那里不远。新房子的花园与史维茨家的花园紧挨着。米克什办的第一件事是在这两个花园之间的篱笆上开了一扇门。米克什自己也走这个门到奶奶那里去和她聊天或是和纳齐切克玩耍。
尽管波贝什一再请老仆头马林诺夫斯基大叔从他的小牧房里搬到这所新房子里来住,可是大叔也一样舍不得离开他的小牧房,他舍不得那群羊,也舍不得和邻居们坐在小牧房前的凳子上聊天的那些快活的夜晚。
亲爱的孩子们,我想你们也一定不会感到奇怪:不管是波贝什还是巴西克都不愿意马林诺夫斯基大叔喂只新羊在原来的羊圈里,或奶奶再喂只小猪在原来的猪圈里。这两个朋友都坚决宣布让它们的圈窝保持成原来的样子。
它们偶尔回到那里去坐坐,一块儿回忆它们的年轻时代。它们经常去探望它们的旧圈,有时碰上米克什也来串门,那就更热闹了,它们一块儿回忆过去的时光:它们是怎么互相认识的,怎样学会了说人话,后来又是怎样出远门的……它们还一起回忆到它们是怎样和贝比克一道淘气的。那个蓬头小子——弗朗达·库尔丹又是怎样惹它们生气的等等。它们回忆起过去的一切欢乐和游戏,回忆米克什突然消失时的悲伤以及它又突然归来的极大欢乐。它们都盼望着假期来到,贝比克和奥露什卡从布拉格回来,然后他们所有的人又都能相会。有时纳齐切克也来到它们这里,傻呼呼地张着嘴巴,听着它的米克什、巴西克和波贝什“叔叔们”聊天。
可是善良的米克什不仅给它的朋友们和动物们安排了新的住处,也想到了别的人。比如说有穷人家去上班或出工时,小孩没地方托,便信得过地把他们送到这里来托它们照看。孩子们在那里可以到处玩耍,在花园里打滚或追赶着玩,荡秋千或坐回转小马。这里还有木偶戏,由史维达老大爷为孩子们演些快乐的喜剧。孩子们要是看腻了,便给他们看图画书。
在一间大房子里给小姑娘和小男孩们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孩子们可随意挑选,所以你们也用不着感到奇怪,有时全村的孩子都聚集到那里去了。
米克什还想到了那些在外面流浪的猫狗。它们在这所新房子里给喂得饱饱的,一直到有人将它们领走为止。在这些动物朋友中,猴子卡恰巴非常乐意给挨饿的狗儿送饭,给拉车的马儿发糖和放了盐的面包片。因此,只要有这些狗在场,谁也别想欺侮卡恰巴,谁要动它一根毫毛,那些狗就会叫它难堪,米克什特别喜欢这一点。
善良的米克什一直在琢磨,还能在这个新家里给人们和动物们干点什么好事。直到它的马戏团一开始赚大钱时它就梦想着干的事都安排妥了之后,它才得到休息。
它走家串户去看望奶奶,马林诺夫斯基大叔和其他乡亲,但它最爱干的事是到村子上方的悬崖上去散步,那里能看到整个新家的房子和花园。
有一回,正当米克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事业,看到孩子们和它的动物朋友们在花园里互相追赶,看到奶奶,克隆茨基先生和史维达大爷在房里聊着天时,它不禁欣慰地感叹道:“多么美好的家呀!”从这时候起米克什经常重复这句话,别的人也跟着这样称呼这个新家,总而言之,大家都称这个新家为“美好的家”。
42、米克什是怎样救公主的
我们的三位老朋友米克什、波贝什和巴西克经常回小农舍去探望奶奶。
在和她聊了一会儿天之后,便坐到旧猪圈门口的院子里去观察小纳齐切克的活动:它不是在那儿抽打陀螺,便是在那儿打盹或者玩沙子。它们对它不怎么满意。
“我真不知道,这小不点儿是怎么回事,将来能干什么,”有一天波贝什说道,“它既不长个儿,也不长力气,老是跟贝比克那次回家来时那样一点儿大。”
“它什么材也成不了!您瞧着吧!”巴西克说,对着纳齐切克一挥爪子,像是不把它当作一回事的样子,“它对奶奶倒是挺合适的,免得她寂寞。可要是打发它出远门去闯世界,就像我们不得不出去那样,那它准回不来了。我看它连砖厂那么远的地方都到不了,半路上就会被一只什么乌鸦叼走。”
“不见得!我们现在还不能这么说!”米克什袒护纳齐切克说,“说不定它能成为一个比我们三个加在一块儿还要强的角色呢!你们知道,它有一回差点儿给奶奶把咖啡代用品买回家来了,只不过半路上遇着马利赛克家的狗儿弗恰克故意给它为难,把它扔到小水塘里,这不能怪它。”
可巴西克还在接着嘟哝:“我说了,它什么也成不了。你回忆一下,米克什,你在它这么大年纪时都能干些什么啦!如今你再看看它,埋在这堆沙子里磨蹭什么?”
它突然对着纳齐切克吼道:“快跑,纳齐切克,那儿有只麻雀正在嘴馋地盯着你看呢!”
波贝什和巴西克都在哈哈大笑,可是纳齐切克马上扔下它的玩具,跑进屋里去了。
奶奶正在缝补什么,专心专意地在干活,但是她立即看出来,纳齐切克有些不高兴。要是平常,它像一阵风似地跑进来,满房里跳来跳去,没完没了地向奶奶问这问那。可如今却像只落汤鸡似的坐在屋角落里。
奶奶见它闷不吭声,觉得好不奇怪。她透过眼镜瞟了它一下,然后和气他说:“你好像不怎么舒服.小猫咪,谁欺侮你了?要不,我的天哪,你是不是病了?你是跑累了,还是喝多了什么冷东西?”
“我什么病也没有,好奶奶,可是巴西克叔叔和波贝什叔叔他们笑话我,说我老是那么个小不点儿,永远也成不了大器,不像米克什叔叔那样,我听了很难过。”纳齐切克难过得要哭了。
“小猫咪,你大概不会为这点儿小事哭起来吧?”奶奶安慰他的小娇娇说,“我去跟巴西克说说,让它别笑话你,还是好好想想它自己当初是怎样害怕出远门的吧!你的米克什叔叔也不是一下就变得那么能干的嘛,也干过不少傻事到我这儿来坐下,我给你讲个它是怎样把一场木偶戏搅乱了的故事。”
纳齐切克一听就不再哼哼了。它非常喜欢木偶戏,也常去看戏,家里也有一个小木偶。它立即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奶奶跟前,眼睛忽闪忽闪地好奇地瞪着奶奶。
奶奶开始讲了:
“有一天傍晚,米克什坐在小房间里靠窗的一条凳子上,望着窗外那条公路,看见一大群小孩从下村走向上村的广场去。它不知道他们上那儿去干吗,便走出小木房,想去问问他们。谁知还没等它开口,孩子们便抢先说了:‘米克什,快跟我们一道去看滑槽剧!中午有一帮滑稽演员来到咱们村,傍晚要在布拉切克小店那儿演木偶滑稽戏。’米克什从来没看过这种戏,所以回答孩子们说,它乐意跟他们去看看。它连忙回到屋里取票钱,然后高高兴兴地追着孩子们去了。它真想看看滑稽戏是什么样子呢!玛仁卡。弗朗达柯娃马上牵着它的小爪子,免得哪个性急的男孩把它撞倒,把它带到了布拉切克小店,堂屋里已搭了个小舞台。米克什和玛仁卡买了票,正好坐在离幕布不远的前排,好看得清楚些。幕布还下垂着,上面画着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古城堡。舞台两边的侧幕布上也画着一些美丽的花草,米克什看这些画都看得入了述,也注意到小店)不多一会儿,小孩大人的坐了一满屋。屋里很热闹,舞台旁的手风琴手在奏个不停。孩子们迫不及待、七嘴八舌地猜测着滑稽演员们会演什么只有大爷大叔们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旁抽烟。
“突然,手风琴声停止了,幕后铃声叮当一响,观众静了下来。随后又是一声叮当,幕布拉开了。
“米克什惊奇地瞪大着眼睛:台上是国王的卧室,老国王头戴王冠,坐在宝座上,一位公土站在他面前。米克什从来没看过木偶戏,所以它为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人而感到奇怪,它见它们又能说话义能动,以为它们真是一些活人。
“宝座上的国王正对公主说道:‘我不想让你去闯世界,我的女儿,我心里真担心你会在这大千世界碰到什么不幸。’公主立即以一种悦耳的轻轻的声音回答他说:‘您什么也不甲为我担心,我的父王,但我必须去闯世界。在我们整个王国里已经找不到一颗盐粒,人和家禽都因此而在受难,因此我今天就要动身周游广阔的世界,我坚信我的运气会不错,很快能找到这宝贵的盐。’好心的米克什一听她这么说,马上想嚷道,说在它们的厨房里有的是盐,它可以立即去为她拿一些。后来它又想,还是让公主自己去拿的好,好让她为王国立上一功,米克什不愿打扰她的好事。这时国王又反对了几句,不想让公主亲自出远门找盐,但到最后还是被公主说服,同意她去了。第一幕到此结束,幕落。
“这时,米克什使劲留心观察小公主是不是到厨房里去拿盐了。它还想悄悄地跟在她后面为她保镖,免得她有个三长两短。尽管它眼力极好,也没能见着公主。它知道碍很清楚:舞台后面没有门也没有窗子,因此它十分纳闷,不知公主是从哪儿走到世界上去找盐的。
“就在这时,铃声又响了,幕布徐徐拉开。使米克什感到吃惊的是:舞台上已经不见国王的卧室,而是一小汁黑森林,长满青苔的石头,灌木丛和小蘑菇。
“‘我的天哪!’米克什见到这一突然的变化,感到非常惊奇,‘这么一会儿时间王宫跑到哪里去了?这片黑森林是哪儿钻出来的?公主上哪儿去了?’它正想问问玛仁卡,可是突然,公主穿着一身朴素的普通衣服,从一侧走进了森林,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悲伤他说:‘唉,我真不幸,走上了这样一条艰辛的道路!不管日晒雨淋我都得爬山越岭,挨饥受渴!在没有找到一背包盐之前,我得勇敢地坚持住,忍受一切艰难困苦。’。米克什已经有些生气了。这公主瞎说的什么呀,外面并没下雨,我家厨房里和塞叶克家有满袋满袋的盐!有什么好哼哼的?还有一点使它感到生气的是:谁也不告诉公主哪儿有盐,谁也不去给她拿盐,连玛仁卡也坐着一动也不动,她不是一个乐意为老人做好事的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