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竹叶有声,茶香混着竹叶的清香,叫人心旷神怡,她熟练地演示着沏茶的每一道工序,高冲,低泡,分茶,敬茶。她一直沿用在苏州老宅时的泡法,滚水冲泡,不加奶和糖,亦不加香花,方能品到天然本真的原味。
她总是固执地喜欢喝茶,这么多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她还保留着骨子里的中国情调,穿旗袍,每日临帖三小时,在她那西式的花园里,一侧种着北美人家最常见的玫瑰花,一侧却种着牡丹和竹--两种中国画家笔下最常见的植物。
即使远在异国,她也不曾改过她大家闺秀的气派。
滚烫的水冲进紫砂茶壶中,碧螺春的香一阵阵氤氲开,她突然想起傅汉思来,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嫁给他,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丈夫,这来自美国加州的男子把加州的阳光也带给了她,她于是得以自由地生活,保留她生命中的美好与诗意。
即使在西方,她也不曾改变过,而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努力融入她雅致清冷的东方世界。
傅汉思已经去世了。
他没有给她其他东西,只有一段生活。现世安稳,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