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常常沿着康河岸边散步,午后的英伦有慵懒的阳光,淡淡落在他们肩头,他们聊某首诗、某部作品,评论的时候,她的眼里闪着亮亮的光。
他很惊讶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会有如此犀利的见解,她的灵气打动了他。在她身上,他找到了他作为一个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爱、自由和美。
他全心投入到对她的迷恋当中。
这时候,他的妻子张幼仪从国内赶来,在沙士顿与他同住。
张幼仪是个贤惠的妻子,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她并不知道,他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她做再多,他也只是视若无睹。
不久,张幼仪怀孕了。
他说:"把孩子打掉吧。"
她轻声说:"我听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的。"
他说:"还有人因为坐火车死掉的呢,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
她沉默地流下眼泪。
他对她的泪水毫不动容,坚决地要求离婚。
张幼仪于他,就像一块横亘于他求爱道路上的石头,他急切地渴求搬开她,以为只要没有了张幼仪的阻碍,就可以与徽因--他心目中的女神--生活在一起。
然而,那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根本没想过,徽因并不接受。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无法想象自己将去顶替张幼仪的位置。这些年,父亲因为二娘的缘故,遗弃了她的母亲,她目睹了母亲是多么伤心难过。只要想到徐志摩无辜的妻子将因为自己而被抛弃,她就无比内疚和羞惭。
徐志摩的"爱情"对她而言只是悲剧,她不愿陷入这样的三角关系中,就像母亲、二娘与父亲那样,那不是她要的。
在她开始对爱情有憧憬的时候,便已下定决心,这一生她要一段完整的、纯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爱情。
她不否认她喜欢徐志摩,她喜欢听他谈诗论文时那充满灵光的话语,和他一起读书时会心有灵犀,可那不是爱情。
许多年后,她和人谈起他来,"她的记忆也总是和文学大师们联系在一起①
--雪莱、基兹、拜伦、凯塞琳、曼殊斐儿、伍尔芙,以及其他人。他可能承担了教师和指导者的角色,把她带入英国的诗歌和戏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