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洛阳城,鸿兴酒楼。
此时的我一脸沧桑,正独自一个人在楼上喝酒,心情烦闷。忽听到一阵阵激烈的争吵声,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乞丐在和小二吵架,想是小二看他没钱,不放他进来。
但见那小兄弟却很是倔强,一对眸子闪闪发亮,我不觉对此人有了些注意。叫那小二道:“喂,放他进来吧,哎小兄弟,若不嫌弃,上来共饮一杯如何?”
“好,那就不客气了,推开一旁的小二径直走了上来,坐在了我的旁边。”
小二见这褴褛少年这么不客气,心里老大不愿意,懒洋洋的拿了一双碗筷过来放在那少年旁边。
这时我观那少年,身材瘦小,脸上和手上全是锅灰,看不出本来面目,嘻嘻而笑,露出两排和他外表极不相称的整齐洁白的牙齿,让我不由一呆。
那少年看我打量他,心中不悦,对我一拱手:“兄台是请我吃饭,还是专门把我叫上来打量啊!”
我回过神来,“哦,是小弟疏忽了,兄台要吃些什么?”
那少年道,“任我点什么,你都请么?”
我微微一笑,“小兄弟请放心,我虽没有几个钱,这样一顿饭倒还请的起,请尽管点。”
结果却大出我所料,只见那少年点菜如数家珍,片刻间已点了九九八十一道菜,无一不是上等精品,只听得我和店小二目瞪口呆,这鸿兴酒楼在洛阳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也有而是多样菜做不出来,我不仅对他另眼相看。
将就着做了五十来样菜,已摆满了三张桌子。可那少年吃了几口便不吃了,直言难吃,起身告辞。
我对这少年甚是好奇,起身问道:“小兄弟真是行家,如蒙不弃,可否到我的居处一聚,也好请教一二。”
他轻轻一笑:“今日得见大哥风范,又蒙吃了一顿盛宴,无以为报,门外有小弟的一匹骡子片便送与兄长,至于拜访,今日不行,改日必登门拜访,说完转身离去。”
我在后面喊道:“小兄弟,城西天一阁便是舍下,莫忘今日之约啊!已看不到人影。”
我直接骑着骑着那匹小骡子回到了天一阁,却发现百万兄已在房里等候多时。
如果说我独孤城在江湖还有一个朋友,无疑就是眼前这位孟百万。此人不会武艺,却家财万贯、富甲天下。只因十年前我们碰巧遇到,十分投缘,遂结为知己。此人乐善好施,是有名的大善人,又与武林中人很有交情,所以我虽与他为好友,却也没人因为这而有所诟病、为难于他。
“孟兄,等候多时了吧!”我笑着迎了过去。
“不妨,不妨,这地儿你几年也难得来一次,我已经习惯了,哈哈哈……”
“哎,孟兄,今天碰到一个很有趣的人。”我把今早在酒楼碰到的那个少年告诉了他。
他同样也很奇怪,“哦?天下还有比你还奇怪的人,不过照你说的看,此人对你并无恶意啊,不管他了,来来来,今天你一定要和我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五十年的女儿红,果然是好酒……
翌日中午,我才悠悠醒来,孟兄已经回去打理生意了,他的酒量可胜我十倍啊。刚刚洗漱完,听到窗户的移动的声音,我冷笑。
“何方神圣驾临天一阁,何不现身呢?”
只听门外格格而笑,一个小乞丐跳了进来,还挎着一个篮子,里面好多蔬菜。赫然便是那日遇见的少年。
“那日蒙大哥相请,心中十分感激,今日特来拜见,咦?”他吃了一惊,环顾四周,“偌大的宅子,竟无任何仆从和护卫,真是奇怪!”
“哦!小兄弟不必奇怪,我生性喜清静优雅,故仆从只按时打扫,剩余时间就一个孤家寡人。”我解释道。
那少年点了下头,“也是,那些人会什么啊,今天我亲自下厨做几样菜,让兄长换换口味!”不由分说,已钻进了厨房。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年有趣,无奈的笑了一下,将昨日剩下的女儿红拿了出来。
不多时,那少年端着四样小菜走了进来,我一瞧,两荤两素,精致无比。我立即夹了一块,香嫩无比。
“啊!未曾想小兄弟竟然有此厨艺,令我大开眼界啊!”我由衷的竖起了拇指。他笑了笑,“多谢大哥赞赏,来,我先干为敬。”
等他饮完,我问道:“小兄弟,你我甚是有缘,在下独孤城,不知小兄弟的名讳如何称呼?”
“在下复姓西门,单字一个雨字。”他回答道。
我们越聊越是投机,他的见闻很广阔,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各种武林轶事,不知不觉间我们都醉了……
不知何时,我醒了,发现西门雨也倒在我的旁边,我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越看越亲切。突然,我发现西门兄的耳朵垂上竟然有一个小孔,这一下真是又惊又喜。
骗了我这么久,我有心作弄她一下。我把她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抱住她,假装睡着,等她醒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她就醒了。看到我和她相拥睡在床上,登时满脸通红,使劲的挣扎,我却又加了把劲儿,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暗中偷笑。
“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并换上女儿装,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我闭着眼睛笑着说。
“啊!”她一声惊叫,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叫西门傲霜,行了吧!快放开我!”
我笑了笑,放开了手。
挣脱了我之后她就想跑,亏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可能用力太大,她一下子被拽到我的怀里。
“放开我!”她满脸通红,“净会欺负人!”
“欺负人?”我不觉放了手,“好,我倒要听听我怎么欺负人。”
“你是一个闻名天下的剑客,却欺负我这么一个小女子,不怕被人笑话。”说完,她自己也不禁的笑了。
“小兄弟,哦!不是,那我该叫你什么呢?你叫西门傲霜,干脆叫你霜儿吧,那你就称呼我为相公如何?”我一脸坏笑。
“呸,不害臊,除非你追的上我!”说完身影一转,没了踪影。
“好俊的轻功!”不过在我看来也还能办得到。两天以后,我在七十里外的陶然亭截住了她,顺便把她送给我的小骡子也带来了。
“好了啦,相公,人家认输了还不行么?来来,让我来做几样下酒菜,来给相公赔不是吧。”
霜儿的厨艺真是天下无双,直吃的我吃了还想吃,直到真是吃不下了才割下了碗筷。
“霜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来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我问道。
霜儿低下了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放在了我面前,我看到那玉佩,脱口而出:
“西门天风与你是何关系?他还好么?”
她眼眶一红,“他是我义父,已经病死了,临死之时让我拿着这个玉佩找一个叫独孤城的人,说你会好好的照顾我,为防天绝门报仇,我只有打扮成这样子。”
我叹了口气,向霜儿说起了我和西门天风的事情:
十年前,当时二十多岁的“剑魔”我、四十岁的“鬼刀”西门天风,另外还有天绝门主谢天君,“乾坤一剑”南宫无敌于华山之巅进行决战,结果谢天君败于鬼刀之下,重伤在身,回去后不久就身亡,而高傲的南宫无敌败于我手之后,自刎而亡。
最后,魔剑与鬼刀一战,进行了三天三夜,最后,鬼刀右手残废,退出江湖。当时,我对他十分抱歉,掏出我的玉佩给了他,并向他保证,以后见到玉佩,我就会出手帮忙。
回忆往事,心中不胜唏嘘。我对霜儿说:“放心吧霜儿,以后我会照顾你的,你自己过得很辛苦吧!”
霜儿擦了一下眼睛,“我知道,所以以后我就不用漂泊了,也不用怕天绝门那些人了。”
“只怕未必!”
亭子外面突然出现了四五个人影,我抬头一看,心中一惊,这些人无一不是绝顶高手,有的还隐退江湖多年。
只听得为首那人说道:“在下谢天豪,我门与鬼刀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那小姑娘必须死,至于剑魔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天下第一便归我天绝门了,哈哈哈……”
“阁下真有此把握么!”我握紧了剑柄,回头对霜儿说道:“你在这不许动,看我的眼色,如果我不支,你就快走,明白么?”不待回答我已和那五人战在一处,好一场恶战!
转眼之间,对方两个武功稍微弱的人已经被我杀死,而我也负伤不轻。
正当我全神贯注激战之时,却听到霜儿的一声惨叫,我奋力突出三人重围,飞身回到了亭子。
我看到霜儿脸色发白,随即吐出一口鲜血,这时我发现霜儿的后背上插着一把刀,直末刀柄。看方位,这一刀插在了心脏之上。
我忍住心里的悲伤,说道:“霜儿不怕,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霜儿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可最终没有说出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我只觉胸口愈裂,看了看外面的三个人,我咬了咬牙,使出了那鬼神难测的一招。
倾城之恋!
霎时间天地为之失色,狂风怒吼,片刻之后,一切归于死寂……
我把霜儿葬在了竹山,把她的那匹小骡子取名为念霜以寄托我的思念。随后,我带着念霜远赴大漠。
“枫残叶落兮胡不归,一场幽梦兮了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