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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男子汉鲁本

作者:许昆 当前章节:20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7:18

1945年,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在商店的橱窗内看到一样让他心动的东西,但价格——五美元——远不是鲁本·厄尔能付得起的。五美元几乎是全家一周的开销了。

鲁本不能向父亲要钱。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父亲马克·厄尔在加拿大纽芬兰的罗伯茨湾捕鱼换来的。鲁本的母亲多拉,为了养活五个孩子,几乎拮据到了极点。

即便是这样,鲁本还是推开了商店那扇破烂不堪的门走了进去。他穿着面粉袋改做的衬衫和洗得褪了色的裤子,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困窘的表情。他告诉店主他想买的东西,又加上一句:“我现在没有钱,你能为我保留一段时间吗?”

店主微笑着说:“我尽量吧。这里的人通常不会有那份闲钱卖东西的,短时间内不会卖出去。”

鲁本很有礼貌地欠了欠帽沿,然后走了出去,阳光下清新的微风吹得罗伯茨湾的海水泛起阵阵涟漪。鲁本迈着大步,决心一定要凑齐五美元,而且不告诉任何人。

听到从小巷内传来的锤打声,鲁本有了主意。

他循声走去,来到了一个建筑工地。在罗伯茨湾居住的人自己建房,用的钉子也是从附近的一家工厂购买的,而且都用麻袋装着。有时,在忙乱中这些麻袋就会被随意丢弃,鲁本想到,如果他将这些丢弃的麻袋拾回来,再以五美分的价格卖给回收者……

那天,他拾到两个麻袋,拿到杂乱的木材厂,卖给了回收者。

男孩儿紧紧地握着两个五美分硬币,到家两公里的路程他是一路跑回去的。在他家附近,有一个破旧的谷仓,里面圈着家里的羊和鸡。鲁本找到了一个生了锈的装苏打的小铁罐,把硬币放了进去,然后又爬到谷仓上的阁楼,把铁罐放在一堆散发着香味的干草下面。

快用晚餐的时候,鲁本跨进了家门。父亲正坐在大餐桌旁摆弄着渔网,母亲在灶台旁忙碌着。即将进餐时,鲁本已坐在了桌旁。

他看了看母亲,笑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母亲棕褐色的披肩发染成了金色。苗条、美丽的母亲是这个家的核心,她像胶水一样把这个家粘在一起。

母亲的家务活总是没完没了,用老式的辛格式缝纫机为一家人缝缝补补,做饭,烤面包,侍弄花园,挤羊奶,还要在洗衣板上搓洗脏衣服,但她却乐在其中。在她心中,家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每天放学后做完家务活,鲁本都会跑到镇上,寻找装钉子的麻袋。当只有两间教室的学校放暑假时,没有人比鲁本更开心,因为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完成他的使命。整个暑假,鲁本除了为家里的园子拔草、浇水、砍柴外,其余的时间都在进行他的秘密任务。

很快,菜园就到了收获的季节,蔬菜在腌制后被装罐储藏了起来,学校也开学了。

鲁本经常是饥寒交迫,疲惫不堪,但是一想到商店橱窗里的东西,他就又有了动力。有时,母亲问他:“鲁本,你到哪去了?我们正等你吃晚饭呢。”

“对不起,妈妈,我出去玩儿了。”

多拉总会看着他的脸,摇摇头。男孩儿就是男孩儿。

春天终于来了,带来了盎然生机,鲁本也随之振奋起来。这个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他爬到谷仓上的阁楼,扒开草堆,取出铁罐,并将里面的钱币倒了出来。

他数了一遍,接着又数了一遍。还差二十美分。镇上还会有被丢弃的麻袋吗?今天,他必须再找到四个麻袋。

鲁本沿着沃特街走着。

当鲁本来到工厂的时候,已近黄昏了。收购麻袋的人正要锁门。

“先生,请先别锁门。”

男人转过身来,看了看脏兮兮、汗涔涔的鲁本。

“孩子,明天再来吧。”

“求您了,先生。我必须现在把麻袋卖掉——求您了。”男人听到鲁本的声音有些颤抖,知道他就要哭出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这么点钱呢?”

“那是个秘密。”

男人接过麻袋,并掏出四个硬币放在鲁本的手中。鲁本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紧紧搂着铁罐,沿着回家的方向直奔那家商店。

“我已经有钱了。”鲁本一本正经地告诉店主。

店主朝橱窗走去,取出鲁本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拭去灰尘,小心翼翼地用牛皮纸把它包好,然后放到鲁本手上。

鲁本一路狂奔,冲进家门。妈妈正在厨房擦洗灶台。“看啊,妈妈,看啊!”鲁本一边喊着,一边把这个小盒放在母亲粗糙的手上。

为了不让包装纸损坏,母亲小心地将它打开,一个蓝色天鹅绒的珠宝盒呈现在她的面前。多拉打开盖子,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一个小巧的心形胸针上刻着两个金字——母亲。

那一天,是1946年的母亲节。

多拉从未收过这样的礼物,除了结婚戒指外,她就没有别的首饰了。她已说不出任何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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