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不要再回这个家了”父亲用烟袋使劲地敲着地,怒气冲冲地吼着。烟雾让那张苍老的面孔更加模糊。
母亲抱着她,躲在一边,全身颤抖着,目光是那样的恐惧。她和母亲一样,全身瑟缩着,不敢说一句话。
父亲抬头狠狠地看着她,目光凶残,好像恨不得用眼睛杀了她。这目光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是的,从来没有,父亲是那样的和善,可是现在人像疯了一样。她不敢再去迎合那眼神。只是把头低下了。半天才听到父亲吐出一个字。“滚”是那样的无情,冷酷。从小到大,她也不曾这样被人骂过,哪怕是父亲和母亲。这让她如何忍受。她挣开了母亲,自己一个人冲出了房间。泪水在脸上纵横交错着。她不怪父亲,只是恨自己。是的,恨自己。
她的名字叫兰花,是山上的那种兰花,野生的,有着淡淡的芳香,兰花一直是个好女孩,直到遇到那个叫肖扬的男子。那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让所有的女孩深爱着,兰花也不例外,肖扬是来自城里,那天出现在村落里,那身时尚的着装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自城里,来自大地方的,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个男人,如此标志肖扬和兰花第一次见面是兰花在山上放牛的时候,她动人的歌声吸引了肖杨,和所有的小说一样,他们的相识是浪漫而且传奇的那种,很快相识,很快相爱,年轻人的爱情就是这样,只有火热的爱情,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责任,对自己,对家人的责任。兰花和肖杨的事情父亲从知道的那一天就开始反对,但是青年人的那股倔劲,越是反对,越是头脑发昏地冲上去,父母的反对只是让兰花和肖杨在人们的视线中很快消失。他们跑了,私奔了,传言种种,无论如何兰花和肖杨是不见了,在家里,要村里,在所有人的眼睛里,她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议论让父母亲从此抬不起头来,女儿跟人家跑了,多难听啊。父亲从此走路低着头,母亲则不再出门。对于这对朴实的父母双亲,他们要忍受的何此是别人异样的目光,何止是别人言语的伤害,还有对女儿的牵挂,女儿自从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肖杨也不曾出现过。母亲想急了,就顺口唠叨几句,可是父亲只有忍着,他高傲的骨子里是不能接受女儿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的。他不肯提,也不肯让母亲提。兰花消失六个月后,又出现了,这个刚平静下来的村落又一次沸腾了。兰花回来了,兰花被人甩了,更残酷的是,她怀了孩子。这个未经世面的女子,在最无助的时候,还是想到了家,想到了父母双亲。
见到兰花的那一刻,父母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欣喜感动,简直是百感交集。然而看到自己女儿那挺起的胸脯,愤怒和羞耻感涌上来,父亲额上的青筋暴露出来,他甚至想抄起个什么东西向女儿打去,但是母亲替她挡下了。这样的阵式着实吓坏了兰花。
“你滚,我没你这个女儿”父亲咆哮着,声音如雷。
母亲张着嘴,可是什么也不敢说,兰花最终是挣脱了母亲的手,冲了出去,茫茫的天地,连家都不能容她了,那她该去哪里,肖杨不要自己了,和别的女人好上了,父母亲不要自己了,那她还有什么?她脑子里乱极了,胡乱地狂奔着,她奔到村里唯一的那处断崖上,看着远方的风景,想自己就是在这个美丽的地方,认识了肖杨,认识了地个改变了她一生的肖杨,也是让她从此结束一生的肖杨。只是她死了,怕是那个肖杨也不会有任何心痛。也好,就这样结束吧!她想,闭上了眼睛,风吹来的感觉不错。她听到母亲的哭喊,声斯力竭。“兰花,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啊”母亲近乎哭喊的声音让她在那一刻无法继续向前。泪眼中,她回过头来,看着那个渐渐苍老的女人,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母亲把她搀回了家,她听到父亲的哭声。这就是家,就是自己的亲人啊,他们要忍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