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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教

作者：米糠壳

作品相关

有关《人生一教》的说明

《人生一教》大约20万字，分为6来个小主题，分别是：1心中之星（上篇篇首诗）、2 希望在人间、3 咿呀学语、4 千里之行、5 放声歌唱、6 新年盘点、7 小松树快长大、8 可恶的“烂德性”、9 记忆力是金、10 主动和被动、11 再见，伯乐、12 智力测验、13 特洛伊木马、14 小人国里的战斗、15 汝子可教、16 红色教育、17 人之初、18 擅改唐诗、19 生活中的数学、20 心灵深处、21 “1、2、3、4……”、22罚站示众、23 形象思维、24 人是群居动物、25 通知书、26 “怕淹死了”、27 心理健康、28 千古难题、29 学习与实践、30 修辞与对话、31 常识与健康、32 天行有常（下篇篇首诗）、33 遭遇不测、34 祝你平安、35 孩子的邀请、36 六六大顺、37 心中有鬼38 神圣和荣誉、39 计划和行动、40 私有观念、41 谁人无过、42 月下谈心、43 破门而入、44 楚河汉界、45 这回我好象错了、46 都是你的错、47 家教与爱情、48 1000的喜悦、49 父亲的启发、50 涉世未深、51 亮了一下、52 小学第一课、53 迟到如天塌、54 原形毕露、55 少吃一顿饿不死、56 为女捉刀、57 补课漫想、58 分数无言、59 素质教育、60 音乐辅导、61 尾声。

《人生一教》主要有以下特点：

一，它的矛盾是丰富多彩的。《人生一教》以夫妻在家教中的冲突为主线，其间贯穿亲人之间、家长和老师之间等多重矛盾。特别是夫妻之间的冲突，在小说中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这也是《人生一教》区别于其他家教作品之所在。这些矛盾冲突自然而尖锐，具有相当强的艺术真实性。

二，它具有强烈的思辩性。这是符合家教类读物的特点的，因为家长看后还是希望对自己的家教实践有一定的指导作用。但同时，它又不是单纯的思辩，而是在丰富的情节和细节的渲染下进行的思辩，是有感而发，所以具有很强的可读性。这种思辩很动感情、很有灵感，而且是妙趣横生的。

三，它的文风是朴素大方的。《人生一教》里的小主人公星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在成长过程中也出现过许多问题。其中，有些问题得到了解决，但更多的却遗留下来。这些都是一般的家庭司空见惯的，但它又呈现出自己的特点。小说以一个一个相对完整的小故事来进行叙述，一个一个小故事又串成为一个大故事，上下相连、前后照应。家长们在阅读的时候，能够从这些故事中唤起自己的家教回忆，从而产生一种会心的审美愉悦。

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好成才呢？我发出的这一部分内容还没有最后定稿，里面可能还存在不少问题，但作品的大致面貌是可以看出来的，而且，后面的部分一定更精彩。希望您能够提出宝贵的意见。

正文

一 希望在人间

上篇心中之星 （篇首诗）爱神将小小精灵邀请激情在总装车间里洋溢梦想铸就成灵肉之躯飞天的理想即将成为现实神秘窗口骤然洞开出发的征程开始倒计时命运之箭冲腾起滚滚红尘在血色弥漫的天际希望之星已划出了人生的轨迹那就是我们的骄傲天空中最耀眼的星星它背负着伟大的梦想去完成神圣的使命它是一颗勇敢的星星冲破浓浓的黑障去探索宇宙的真理它是一颗智慧的星星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只有一项又一项的奇迹它是一颗善良的星星自己留下清贫和孤寂而把快乐遍撒寰宇你是我们唯一的所有这是时代注定的命运人生可以输掉其他但未来必须要赢定星星在太空遨游亲人的目光牢牢地被它牵引每一次默契的沟通都成为我们幸福的源泉而你的异常和失灵也时常让我们揪心争气吧为所有爱你的人不要做短暂的流星希望在人间盛夏的8月，天气炎热无比，自然也给心情带来不少烦躁。算起来来，李雪莹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了，所以，在这普通的烦躁之上，我们的心里又多了一丝焦虑。不过，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也算是他的一件人生大事，命运之门自有上天来把守，并不是我们凡人所能掌控得了的，我们能够做的事情只是等待。白天，明晃晃的太阳就象一名让人敬畏的门卫，吓得人们都不敢出门。只有到了傍晚，那让人生厌的乌鸦离开后，人们才蜂拥地从家里走出来，到室外去寻求星星送来的片片凉意。每天吃了晚饭后，我都带着李雪莹到城东郊的关门岩散步。这里既是城郊、又是野外而且还濒临河边，凉快在这里相加相叠后让人感到相当地惬意。坐在河坝略有余温的鹅卵石上，仰望满天的星斗，时时激发起我们对尚未出生的孩子许多美好的幻想。

今天，8月22日，一切似如平常。我和李雪莹从关门岩回来，时间已经接近10点了。洗漱完毕，看了半个小时的电视，我和李雪莹就上chuang睡觉了。凌晨2点钟了，李雪莹开始肚子痛。母亲观察后认为是产前阵痛，我们连忙陪李雪莹到县医院去。我们从家里出发，步行1公里来到县医院。妇产科的医生马上给李雪莹做了检查，就让她住院待产。我办完了住院手续，然后就在病房里陪着，但等了1个多小时，李雪莹的肚子再无反应。我的耐心终于顶不住磕睡的侵扰，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不住地打架。母亲看我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就叫我回家去睡觉，她在医院照顾李雪莹。李雪莹也让我回去，于是，我怀着怅惘的心情回到家里。

也许是想到有母亲的照顾吧，一晚上我睡得还不错，第二天我5点钟就从家里出发赶往医院。刚到医院，李雪莹的阵痛开始发作，她还来不及吃早饭就进入了产房。我把从家里端去的一盅荷包蛋端进产房。我站在李雪莹旁边，待一趟阵痛过后就给李雪莹喂一点鸡蛋。但这餐饭还是迟了点，所以对增强李雪莹的体力没有起到明显的作用。经过了大半个小时的折腾，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不得已，医生只好剪开会阴----孩子终于生出来了，时间是1988年8月23日凌晨6点钟。孩子出生时的体重是3050克，体长0.5米。李雪莹的产伤缝了9针。

是个女孩，我们给孩子取名叫星星，意思是：珍贵而充满希望。

晚上，李氏三姐妹一起来医院看李雪莹和星星。她们很想看一看星星睁开眼睛时的样子。这期间星星哭了几次，我把她抱起来轻轻地诳，但她就是不睁眼。他们要走的时候，星星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而且睁得很大，睁开的时间也很长，这样她们又留下来多耍了一会儿。开始她们都不敢抱星星，李芳华叫李春艳抱。“我不抱，我没有洗手。”李春艳说。但后来李月静实在忍不住了，就把星星抱了起来。李月静一抱，以后李春艳也抱了一下，李春艳一抱，李芳华也就不管手干不干净了，也抱着星星逗耍了一会儿。我本来是想阻拦的，怕他们手上的病菌传染给了星星，但看到她们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终于没有把话说出来。

星星未满月之前，经常感冒，所以，身体发育不是很好。但满月后情况就逐渐好转，四十天后体重明显增加了，感冒的时间也减少了，别人逗她也知道笑。五十天后听录音磁带时反应很强烈，显得非常高兴，手舞脚蹬。有许多次，星星哭闹，我们就放胎教音乐给她听，她对里面那段婴儿的哭啼声很敏感，婴儿一哭，星星就不哭了，眼睛睁得大大地注意听。

星星似乎对音乐有一种天生得好感。还在李雪莹怀着星星的时候，我们就给她听胎教音乐，同时，我也经常在李雪莹的肚子上有节奏的轻轻拍打。我们觉得星星还是很喜欢我们这种“音乐”教育的，因为每当星星有所躁动的时候，我们的拍打便能使她安静下来，好象在专心地感受。有时侯我们拍打的时候，她也有轻轻蹬腿等良性反应。星星出生后，我们又不失时机地给她放磁带，教她唱儿歌、韵歌等。星星出生以后，陆敏娟就把她家的录音机拿给我们专门给星星放音乐听。只是她对音乐的注意力还是不够，一般只能专心听半分钟，然后注意力就分散了。

星星5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我和李雪莹抱着星星去保健站打预防针。那天去打针的孩子很多，有的孩子还不停地咳嗽、打喷嚏。加上那么冷的天，还要脱衣服，我担心星星要感冒。

果不其然，晚上星星就开始流清鼻涕。睡觉前我给她喂了“小儿速效感冒冲剂”，但似乎没有用。睡下不到1个小时，星星就因鼻塞大哭不止。母亲连忙过来把星星抱出去，诳了很久她才停止哭啼。

这趟感冒一得就是两周。

随着感冒的好转，我发现星星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活泼起来，她高兴时就大叫，大叫时显得很可爱。

有一天，我抱着星星在屋里转着耍，当我无意中站在印有美国女影星菲比·凯茨照片的挂历前面时，星星突然瘪嘴瘪嘴就打起了哭腔。我开始没有注意，并没有二者联系起来。那天晚上，当我抱着星星又站在这副挂历前面的时候，星星又抽动鼻子，做出要哭要哭的样子，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观察到，星星好象不敢正视凯茨，往往是急蹴地瞥上一眼，赶快就把头紧紧地向我怀里扑拥过来。我感到很惊讶，连忙向在火盆旁烤火的陆敏娟、王泽田和三妹宣布我的发现。陆敏鹃有点不相信我的说法，我还没有说完，她就偷偷地给我打手势，示意让她来抱星星。我知道，陆敏娟是想验证一下我的判断。陆敏娟接过星星，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就走到凯茨跟前。星星盯着凯茨看了看，也象刚才我抱的时候一样往陆敏娟怀里钻，差点又要哭起来。大家对星星的这一表现都很迷惑不解。我寻思，可能星星是对凯茨散乱的披发和奇异的服装这种前卫、妖冶的打扮感到害怕，但这又从何谈起呢？因为一般而言，人们之所以对什么感到害怕，是因为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直接或者间接地感到过这种危险。比如雷电、火灾、猛兽等等，但这些星星都没有经历过。但事实是，星星还是害怕了，所以，最科学地解释是----遗传。

星星5个半月的时候，她明显地爱“自言自语”了。她能一连“说”上一、二十分钟。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听清楚了一个“不”字。当然，星星是完全不知道“不”这个字的意义的，但对于星星这样的年龄，能够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就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应该说，星星这种“自言自语”还算不上是在说话，但看得出来，这明显是小孩子在表达上的一种内在要求。这种“自言自语”比高声大叫更自觉，更频繁，我想，这大概才能看成是孩子的一种最初的语言实践活动。

有一天，李雪莹把星星抱到穿衣柜前照镜子，星星发现写字台上的糖盒子上印有一个胖男孩，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眼睛盯着胖男孩，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手舞足蹬，以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我相信星星已经在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一个婴儿了，而且她也知道胖男孩和她一样也是一个婴儿。

星星现在还能做简单的游戏。比如，李雪莹抱着星星的时候，她经常玩一种“倒看人”的游戏----星星把身子往后仰----后仰，然后倒着看人，接着又把身子翻起来，然后又仰下去……这个游戏的趣味性不只是表现在倒看人上，而且也表现在它的过程的周期性上。

春节期间，有一天我正在看报纸，李雪莹抱着星星挨着我坐下。星星看见我手上的报纸，眼睛就死死地盯着，然后就用手来抓。但星星有点够不着，而且报纸比较轻薄飘忽，她抓了几次都没有抓住，反而把气憋得“嗝嗝”的。看到这个样子，我就把报纸拿近了让星星抓。等她抓了一会儿，我就准备拿开来继续看，但我刚把报纸拿开，星星就开始“咳咳咳”地打起哭声来----现在星星表示不满、不舒服或者感到饥饿的时候，不只是用哭啼“说话”，而更多地想试着用“语言”来表达。她咿咿呀呀或者短声、长声地尖叫，都具有特定的含意：高兴、急躁或者生气。

有一天，我教书的二坝乡有一个叫白帆的朋友来我们家拜年，顺便找我借几本自考方面的书。我让白帆抱一下星星，我去找他要的几本书。也许是交接得比较突然吧，我将星星交到白帆手里的时候她并没有反应，但当星星看清楚了白帆的面目后，便开始“咳咳咳”地打起了哭声。白帆也想诳住她，但不见有效。我只好把星星从白帆手里接过来，她立即就不哭了。我看到在星星的脸颊上挂着两颗大大的泪珠，样子很是可怜----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星星流这样大颗的眼泪呢！

晚上李春艳到我们家来耍，她介绍了起认识的一个孩子的情况，说那个孩子也才6个月大，不仅会捏粑粑，而且已经会比划“拉米来、拉米来”（|632|632|，一种大人念唱，小孩配合转动手腕的互动智力游戏）。可能是受到这件事的启发吧，等李春艳走后，李雪莹便开始教星星比划“拉米来”，但星星完全不会。我取来一张白纸逗星星耍，她一下就把白纸抓烂了。我拿白纸试了几次，星星都能很准确地牢牢抓住。其实还不止这些，星星的小手已经相当灵活了，能够准确地做出抱、取、抓、拿等等不同类型的动作。

二 咿呀学语

咿呀学语

李雪莹在平时经常教星星喊“爸爸”，但星星一直都喊不来。但在星星6个月的时候，事情就有了转机，有时侯星星无意中就喊出了一个“爸”字，有时还能连起来喊“爸----爸”。

“爸----爸----”我想顺着引导一下，但星星根本不能够重复她刚才的发音。她好象在观察你的嘴形变化，但模仿出来就大大地走样了。

我教星星用手一抓一放地“捏粑粑”，她专心地看着我的手，然后就学着我的样子做。她把手举起来，很关注地看着手指的活动，努力想做出捏粑粑的姿势，但经常是把“捏”这个动作做成了“转动”，这就是李春艳提到的“拉米来”的动作。

有一天，李雪莹的好友迟梦雅到我们家来耍。

“握握手----”迟梦雅逗星星玩。星星便伸出一只手来和她握。“你好，你好。”但正当迟梦雅想握她的手时，星星却把手很快地缩了回去。这样反复做了几次，星星反应很敏捷，她感到很有趣。

现在，星星在比划“拉米来”的时候已经领悟到了一点玄机。我注意到，李雪莹逗星星比划“拉米来”时，如果李雪莹嘴巴不唱，星星的手不动，只要李雪莹开始唱，星星便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转动起来。这种联系已经开始建立起来了，只是还不是很稳定，时间超过15秒钟，星星的注意力又分散了。

又过了一个月，星星已经能够比较轻松地说两、三个甚至更多音节的连绵词了，比如“爸、爸”、“打、打、打”等。现在星星还是不知道“爸爸”的含义，只是无意识地乱喊。有的时候，她还能说出两个不同音节的词语，只是有点含混不清。我想，所谓咿呀学语，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在星星10个月的时候，我们给她买了一个小的玩具小手风琴，不久她就耍得很熟了，只要李雪莹嘴里开始唱“1（多）—2（来）—3（米）—”星星便拿起手风琴一张一合地拉起来，边拉边向你笑，样子非常可爱。

星星已经快满1岁了。

因为我和李雪莹结婚的时候没有做家具，所以我利用放暑假，就在学校请人做家具。我很关心星星的情况，所以，每周要回城一次。每次回去，星星只要看上我两眼，便能很快认出来，口里喊着、闹着就往我这边奔，这说明星星现在已经具有了一定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在家里，李雪莹、李春艳、李月静、妈妈、爸爸、陆敏娟都很关心星星，空余时间都围着她转。他们教星星认识一些事物。现在星星已经能够指认吊扇、玩具汽车、玩具小狗、玩具飞机、小皮球等物品和玩具了。

现在星星的语言发展也有了长足进展，能够用“拿来”、“要”等词语来向大人做各种各样得请求事项。有许多时候，我们在谈话的时候，星星还会无意中接住我们说的某个字来组成词语呢。

星星满1岁后，我们就不再让她吃奶了。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星星就能够吃许多我们大人吃的食物了。星星的消化能力很不错，鸡、鱼、猪肉、各种蔬菜都吃，并没有因为吃什么而造成肠胃不适。

9月上旬，星星得了一次感冒。生病期间，星星显得有点萎靡不振，智力表现也收敛了许多。不久，星星的感冒好了，精神也随之好转，我们便开始教星星跳舞。李雪莹把星星放到地上，根据音乐旋律和歌词的内容，一边哼唱，一边抓住星星的小手让她或蹲或站、或左或右地晃动摇摆，做出各种形象、生动的动作。星星显得很兴奋，可以看出她对舞蹈还是很喜爱的。

李雪莹在陆敏娟那里拿了一本《婴儿画报》回来，这几天，她一直在教星星认识书上的动、植物。星星认识事物的能力一直很不错，不久，书上的大部分的动、植物她都能够指认了。但现在星星好象没有以前爱说话了，不象平时那样爱“自言自语”了，只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大喊大叫，但我们还是不大明白她说的意思。

另外，我还发现星星身上出现了一些不良习惯，比如不认真吃饭、无故哭闹等，我对此感到很忧虑。但母亲和陆敏娟认为，星星还小，我们没有必要管得太严。我虽然不完全同意这种观点，但他们的说法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确实，在孩子成长过程中，也许应该对道德是非的各个层面进行一下体验。一帆风顺总是让人感到不踏实，如果能够实现从不良习惯到克服不良习惯这样一个曲折的过程，孩子的性格发展可能会更健全----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吗：来得不容易的越显珍贵。相反，把孩子管得过严，他们可能就会变得懦弱、胆小和内向，很显然，这种性格是没有希望的。

毕竟星星才1岁，也许我真的用不着斤斤计较。

1989年秋季学期，通过李芳华的关系，李雪莹从二坝小学调到了城郊一所叫永丰的村校。

开学后，我和李雪莹都要上课，这样，照看星星就成了一大问题。其实，这个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已经退休了，他们完全可以帮我们照看一下星星。确实，我们一直也还是心存侥幸，希望母亲帮我们照看一下星星，至少暂时看一下也行。所以，我们并没有急着去给星星找保姆。但刚开学没几天，母亲就对我们不给星星请保姆频繁地抱怨起来，这件事突然就显得很急迫了。这样，我只好托二坝乡场上的熟人帮我物色。很快，有人就给我们介绍一个叫高小影的小姑娘，只有十四、五岁，才初中毕业。一天，熟人就把高小影带到我们家里来了。经过几天的观察，虽然感到并不是很理想，但我们也找不到足以让我们放弃的缺点，加之保姆之事紧急，我们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于是就决定让她留下来。

小孩爱动，这一点确实不假。星星除了睡觉，其余时间总是在搞上搞下的，而且她还要你注意她、应答她，不然她还有意见。有时候大人只顾自己摆龙门阵，星星自己耍不多会儿便要大人抱，往往抱还不行，还要你带她到外面去耍。照看小孩确实让人心烦，烦就烦在离不了手，分不开身，使你几乎不得片刻安宁。小影虽然还算老实，但她毕竟才十三、四岁，所以，对星星还很缺乏耐心。我们多么希望小影在这方面不断进步，把星星照得越来越好。

有一天晚上，我和星星耍的时候，想训练一下她的思维能力。我把一颗围棋子当着星星的面放进右手掌里捏住，然后把手拿到背后，偷偷把围棋子换到左手，再把右手拿出来。我摊开手掌，围棋子不见了，星星感到有点奇怪。这个时候，我就把左手伸出来摊开，围棋子出现了。开始，星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又如法炮制了一次，星星就明白过来了。但这时我在游戏中又进行了变化，我不再偷换，而是偷偷地把围棋子放在我坐着的小凳上，这样星星在两只手里都找不到围棋子，她又感到茫然了。当然，要星星一下子发现这其中的奥秘是困难了点，所以，我就有意进行引导。我做出左顾右盼地样子找围棋子，我故意用屁股把围棋子挪挤下来。“啪”地一声，顺着声音，我把围棋子从地上捡起来。“啷个在这里哎？”我装着疑惑不解地样子问星星，星星也望着我笑。我又故伎重演，但这时就再也哄不到星星了。

我认为对于星星这样的年龄，语言训练、动作训练是主要的，但思维训练也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应该适时抓住机遇。对于早期教育而言，错过任何机遇，都可能造成终身的遗憾。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年龄对星星进行思维训练还是有一定难度，必须在形式上动脑筋，在过程上要有耐心。

三 千里之行

千里之行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下午，我从学校回到县城。我刚跨进家门，星星便在李雪莹和小影的指引下向我迎来。小影站在星星的后面，牵着她的双手一步一步快步向前走。走到我的跟前，星星就停下来，对我盯着看了有1、2秒钟的时间，随后便手舞足蹈，向着我“哦----哦----”地大声喊叫起来，显得非常兴奋的样子；星星见到母亲、陆敏娟和李雪莹回家的时候，都有类似的表现。看到星星这样激动的样子，有时侯我也担心：她这种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分？但转念一想，一个小孩子，既不会说话，也不会掩饰，她不象这样还能怎样呢？

“秦雄已经能‘啊----啊----啊----’地说话了，”李雪莹有点担心地对我说，“如果别人不理他，他就用哭表示不满。我记不很清楚了，星星两个月的时候在说话没有哎？”

秦雄是李芳华和秦文龙的孩子，比星星小10个月。

“星星个时候还没有开始学说话----”我回忆说，“但是，秦雄才2个月，也不可能说话噻！”

李雪莹说：“你不信？是我亲自听见的哎！”

实际上，那种“啊----啊----啊----”就是“啊啊啊”，离说话还远着呢！李雪莹硬是要拔高理解，这说明她是缺乏自信。我觉得李雪莹把星星和别的孩子进行比较也是无可厚非，但很明显，她对比较结果的分析是错误的。凭什么星星就不能比别人的孩子聪明呢，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普通老百姓？但不可否认，“老子英雄儿好汉”这种意识在人们的思想中是普遍存在的。

李芳华和秦文龙也没有当着官，但秦文龙在城里工作，而李芳华一直是李雪莹崇拜的偶像，在李雪莹心目中，他们都是“英雄”。

其实，与其说李雪莹认为星星没有别的孩子聪明，还不如说她认为我没有别人聪明，我知道，李雪莹是比较倾向于遗传决定论的；虽然表面上看，李雪莹还不能说出我的什么不是来，但我知道，在内心深处，她对我是怀疑的，因为毕竟来说，我没有现实的优势来对自己进行证明。

但仅仅过了一个星期，李雪莹对星星在智力上的自信心又起来了。星期六我从乡下回城，李雪莹便告诉我星星能应人声了。

“当你‘星星----’或者‘星儿----’喊她的时候，”李雪莹介绍说，“她会很清脆地“呃----呃----”地答应你，吐字非常清楚。”

我也观察到，以前我们经常教星星学说的音节，她现在说得更快、更清晰了，这说明星星在控制发声、分辨语音和模仿说话方面又前进了一步。让人感到特别安慰的是，在我们这样的大家庭里，亲情融融。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氛围中，星星说话的兴致更浓。当星星说话有一点进步的时候，都会得到大家的鼓励。

吃晚饭前，李雪莹让星星指认画报上的事物。星星的认识能力已经相当细腻了，不光能区分形状明显不同的事物，就是大同小异的事物她也能够准确地分辨出来，比如坦克、拖拉机、客车、铲土机、翻斗车和救火车等等，李雪莹随便说一个名称，星星都能准确的指认。很显然，现在星星在进行认识、区分的时候，主要还是凭借的死记硬背，但能够达到这样死记硬背，并不是所有象星星那样大小的孩子都能办到的。

星星是1岁零2个月的时候开始学走路的。在星星满1岁后，我们就时不时地教星星“打墩”----在床上或者地上，我们让星星站直，然后就放开扶她的手，让她尽可能长地保持站立姿势不倒下。但从开始星星就把这当着一种好玩的游戏，我们把手放开后，她根本不努力去站，而是由着身子东倒西歪，让我们在她倒之前把她接住。看来“打墩”这种办法有点不适合星星，倒是牵着双手让她走效果要显著一些。不久，星星已经能够在凳子的扶助下比较稳稳地站着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大人在客厅摆龙门阵，星星自己扶着凉板床在一边玩耍。耍了一会儿，有一个玩具掉到了地上，星星便扶着床边蹲下去捡。把玩具捡到手后，她就艰难地想站起来。她“嗝嗝”地憋足气，然后使劲往上站，终于冲破了极限，她站起来了。我们发现后，都很兴奋。于是，我们就把星星抱到屋子中央蹲着，再在她的旁边放一只小凳，李雪莹在星星的后面保护着。

“星星，起来！星星，起来！”我们一起向星星欢呼。

星星听懂了我们的话，她双手抓住凳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我们让星星反复从蹲着的姿势站立起来，一连续做了五、六次，星星都成功了。看来，星星的腿力和控制力早就够了，只是我们的要求稍稍滞后了。

这从后面星星“走路”的表现也可以看出来。仅仅一两周的时间，星星已经可以大步“走路”了。在星星10个月的时候，我们给她买有一辆三轮车，在三轮车的后面有一个用来推车的架子，现在李雪莹在前面掌握着龙头的方向，星星扶着车架可以大步大步地推着三轮车往前走了，其行走速度简直让人吃惊。我和星星推车的时候，感到她的力气很大，我必须一直向后压着，不然，任由星星自己推，她就可能因为车速过快而扑倒，这说明星星已经完全具备了独立行走所需要的脚劲了。

现在，星星已经能够不需要任何东西的扶助而独立站立着了，但她还不敢举足走路。她每次站着的时候我们都鼓励她往前走，并在前面不远处迎接她，但星星只是可怜巴巴地伸出一只小手让我们去扶她。我想，只要星星克服了走路的恐惧，她马上就可以真正走路了。

现在星星已经能够比较容易地跟读有三个音节的词了。现在“奶奶”、“妈妈”经常是挂在星星的嘴边，但星星喊其他人的名字时总要别人提醒，比如，大人说喊“爸爸”，她就喊“爸爸”，大人不提醒，她就想不起来该怎样喊了。

有一天，我和李雪莹讨论了一下星星读幼儿园的事，按李雪莹的想法，星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后，就马上把她送到幼儿园去。她认为星星到幼儿园去，能够过上一种集体生活，性格才会活泼开朗。如果呆在家里，缺乏和小朋友之间的交际，性格有可能变得内向。但我认为，性格到底如何发展和去不去上幼儿园并没有必然联系。谁说在家里就不能和外界交往，实际上许多时间星星还是在外面活动哎！关键的问题是，虽然从幼儿园到小学不需要考试，但现在的幼儿园的基本模式仍然是应试教育那一套。我觉得对孩子的希望与其说寄托在老师身上，还不如寄托在自己身上稳当。

“不是我要送，很多家庭都是这样在送，难道他们都送错了！”李雪莹还是动辄“根据别人”。

“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他们送错了。”我的态度是鲜明的，“你要明白，一个天才的孩子在幼儿园中是培养不出来的。”

“但是星星不是天才哎！”

“即使不是天才，也不能把孩子送去耽误。”

“凭哪点是送去耽误呢？既然国家在办幼儿园，说明还是有它一定的作用。”

你看，这个根据又变成国家了。

“你想吧，幼儿园那么多孩子，老师怎么管得过来呢？”我解释说。“如果让孩子在家里，我们一对一，几对一的辅导关注，星星的智力活动的状态和机会比幼儿园好得多。”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影根本就管不来孩子。”李雪莹不以为然地说，“还是要我们自己来管，平时我们哪有时间呢，还不是只有下班后和星期天，但这时星星不上幼儿园，你要管又不是没有时间！”

当然，李雪莹是以小影作为前提条件的，这不能说没有道理。不过，假如不以小影为前提呢----但不以小影为前提现实吗？

“比如，李芳华现在之所以比我能说会道、比我会搞关系，就是因为她从小就独立生活，是生活把她逼出来的，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永远不可能变成强者！”

这要提一李雪莹的家庭。李雪莹的父母都是老师，但一直到退休都是在乡下教书。李芳华是家里的长女，生下来后一直跟着在城里苦苦求生的外婆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和她外婆生活在一起的还有她的舅舅、舅娘，而她的舅舅、舅娘对人又很刻薄。可以想象一下，远离自己父母，其他不利因素还很多。就象岩石包围着的小草一样，李芳华必须在狭缝中求生存、求发展。由于生活环境艰难，李芳华从小的自理能力、生存能力就很强。高中毕业后，她居然敢独自去找教育局长要工作，最后竟然成功了。而李雪莹这份工作不过是接母亲的班得来的，而且是以她母亲提前退休作为代价的。所以两相对照，李雪莹自己就经常自惭形秽。

但是，我不知道李雪莹看出来没有，李芳华虽然朋友很多，但并没有几个是和她知心的，因为和她能干伴生的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虚伪。

“李芳华的性格算什么好？”我轻蔑地说，”她能说会道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她会搞关系吗？也许有那么一点手腕，但她那样虚伪，有多少人愿意和她深交呢？”

“管得深交浅交，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李雪莹辩解说，“反正我只知道家里有个什么事，我们自己办不到，只好去求别人！”

这个说法确实很有说服力，因为现在社会的意识形态的主流可能就是现实主义，但我相信这个道理永远不可能说服我----关键是，你是什么人物，值得别人来说服！

“人都不是傻子，每个人心里的那点水谁看不明白？”我感叹地说，“还是要真诚待人，这样的朋友才有可能做得长远。”

李雪莹好象抓住了我的一个弱点。“我看李芳华还有几个朋友，但你的朋友在哪里呢？”

“我承认没有什么朋友，”对事实我不得不承认，“那主要是大人的过错----难道孤僻的性格就一无是处了吗？并不是噻！纵观古今中外那些著名、杰出的人物，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性格就是比较孤僻的呢。孤僻的性格能使人集中精力干事业，也可以这样说，没有孤僻就没有他们事业的成功----”

“那你的成功在哪里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呢？”李雪莹瞪大眼睛说，“莫去说别人，先看看自己吧！”

这种争吵明显有点脱离主题了。实际上，在对孤僻性格的看法上，我和李雪莹的观点基本上是一致的，都不赞成星星的性格向内向、孤僻方面发展。我承认，如果说孤僻的性格最终促成了事业的成功，那只是一种天意，假如我们非要用孤僻性格去押事业上的成功，这是非常不正常和怪异的，我和李雪莹的都还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

所有争论都一样：没有头绪、毫无结果。

四 放声歌唱

放声歌唱

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星星很快就学会走路了。经过几天的训练，现在两、三米的距离对于星星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只是因为刚学习，星星走路的姿势还不是很潇洒自如。为了掌握平衡，走路的时候，星星都要把两只手举起来。

星星学会走路后，晚上大人们都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她经常爱去开电视旁边桌子下面的柜门，她并不是去取什么东西，主要是觉得抓住有机玻璃的把手拉上拉下很好玩。但是，因为那门离电视屏幕很近，所以，我们看到她去开门，就迅速把她抱开。但等我们把她放下后，她又快速地走过去开门，真是把她无可奈何。

星期六我从乡下回城，发现星星睡觉时有点爱哭闹，扯起皮来没完没了。我观察了一下，星星并不是身体不舒服，完全是一副得意相。她一闹起来我们就不得安宁，常常要闹到疲倦后睡去为止。李雪莹介绍说，我们亲人没有在家时，星星的表现并不是这样的，小影让她睡觉她就乖乖地去睡觉，非常听话。对这个问题，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从小影这方面来说，她在爱星星上可能还不够。从星星这方面来说，这说明她也知道因人而异了。

“这就是心理学上说的所谓的‘双重人格’，”我解释说，“和你说的李芳华小时候的成长有某种相似的地方。”

“没有那么严重哦，”李雪莹嘟囔地说，“得意是小孩子普遍的表现哎！”

看来李雪莹还是不希望星星走李芳华那样的性格道路的。但我还是不明白，李雪莹到底是从心底里就对虚伪性格持否定态度呢，还是“双重人格”这个词把她吓住了。

但不管李雪莹相信不相信，双重人格的表现星星是有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会对星星的性格发展到底意味着什么。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不，星星才学会走路两三个星期，现在已经能够在屋里走来走去了。

有一天吃了晚饭，父亲坐在凉板椅上休息，星星突然走过去抓扯他的衣角，嘴里发出“噢、噢”的叫声。父亲猜想星星可能是想坐凉板椅，就起来让星星坐。父亲刚起身，星星就爬上凉板椅，有姿有势地斜躺在凉板椅上望着我们笑。躺了一会儿，她想起来，但因为凉板椅的斜度较大，她起不来，陆敏娟便把她抱下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李雪莹谈了领养孩子的问题。

“我觉得一个家庭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不很美满，”我开玩笑地对李雪莹说，“在独生子女政策，一个家庭如果想有两个孩子，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生双胞胎，二是去领养一个。生双胞胎的办法已经不行了，干脆我们再去领养一个吧。”

“但是，不知为什么，”李雪莹认真地说，“我对别人的孩子总是喜欢不起来。”

“如果我去领养一个孩子，肯定能象喜欢星星一样喜欢他。”这是我的心里话。

当然，我想领养一个孩子，一方面，星星如果有个姐姐或者哥哥，对她的成长可能更有好处呢？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多一个孩子就多一次家教的机会。我经常想，即使我在星星的家教上取得了较大甚至是巨大的成功，仍不足以证明我家教的才能，至少应该有第二个，这第二个才是非常能够说明问题的。

“等以后再说吧！”李雪莹淡淡地说。

星星更爱下地行走了。有一个星期天下午，我们到岳父母家去耍，星星一直不停地在搬动柜台边上的那张小竹凳。为了让锻炼星星走路，我、李雪莹还有星星的外公都先后带星星到街上去走着耍。虽然环境生疏，但星星并不感到害怕，她只顾一个劲地往前走，有时侯走得离大人远远的，我们喊她走慢点，她还不听。

星星已经听得懂许多大人说的话了，她经常被大人们支使去拿东西，每次任务星星都完成得很好。

星星从出生以来我就喜欢给她照相。有一天，星星不知从哪里把我很久以前买的一个儿童玩具照相机翻出来，给我们大人照相。她学着我的样子把相机抵住自己的眼睛，向你走近，“啪----”她嘴里还要模仿一下快门的响声，那动作还真的象那一家人。

小影照星星已经快3个月了，但我们总是对她不很满意。比如，我们要求小影不要随便上街，但小影总是偷偷地抱着星星到街上去。有一天，陆敏娟在上班时间抽空回政协来看了一下，在街巷口，刚好碰到小影抱着星星准备上街。陆敏娟看到星星的手很脏、裤子也流尿打湿了。

“小影，你要是能够对星星再好一点就好了！”陆敏娟委婉地对小影进行了批评。“我认为你其他方面都不错，就是对这一点很不满意！”

我们还打听到小影和城里其他小保姆还在搞约会，每天说好第二天什么地方碰头。这是一种不好的现象。小保姆们在一起，难免会对主人家里的人说东道西，这样就会无端产生一些是非。应该说，我们这个家庭对小影还是算比较宽容的，一般的小事都不去计较，就是象陆敏娟这种间接的批评也很少。但因为小影这样的年龄，思想上还很不成熟，一些负面影响也是在所难免的，这对我们、对小影都是没有好处的。

星期天我们大人都在家里，所以，这个时候都是我们家里人照管星星。小影的家就在城郊，所以，我们也让她耍星期天，星期六下午回去，星期天下午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