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人生一教》作者:米糠壳【完结】 > 人生一教.txt

  “以后你要注意哦,”李雪莹提醒星星说,“摸第二回手就要烂啰!”.5

虽然李雪莹给星星讲了不少道理,但她并不为所动,还是跟着李雪莹一起上楼来了。于是,就引发了李雪莹的一趟发作。

“日妈老汉就是这种德性,孩子又能够有什么出息呢?”李雪莹知道我现在肯定是醒了的,她嫌骂孩子还不解气,又把泄愤的目标指向我。“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睡----日妈我不相信睡就能睡出个什么名堂出来----大的小的都是一幅窝里窝囊的样子----哎,我问你,你是啥子大官呢,还要我去喊别人上来和你耍----”

应该说,李雪莹让星星去社交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对。要上街去耍,星星也已经去过了,现在也应该是轮到她自由支配自己活动的时间了。星星从小主动性就比较差,她和左邻右舍的小朋友的交往没有问题,到别人家里去和主人家的孩子一起玩耍也不需要大人的中介帮助,但就是比较缺乏那种“自来熟”的交际性格----李芳华这种性格就表现得很明显哎!在李雪莹心目中,这才是大方性格的最高境界呢!

这使我想到两、三天前的一件事情。那天,李雪莹带着星星到街上去烫头发。烫完头发后,李雪莹就带星星到一个叫鲍惠的同学家里去耍。李雪莹和星星去时,景枝和她的女儿也在那里。景枝是李雪莹读进修校时的同学,平时很少在一起耍,现在碰在一起,她们就多摆了一会儿龙门阵。

三个女人在一边摆龙门阵,三个女人的女儿也各自在一边玩耍。他们玩的还是“上课”的游戏。但游戏还没有开始,鲍女和景女就发生了争执,她们都争着要当老师。两个孩子互不相让,结果游戏无法进行。在大人的干预下,孩子们达成协议,由三个孩子轮流当老师。可能是从这中间看得出来,星星对当老师没有那么强烈的yu望吧,她的轮子就被排在最后。等鲍女和景女都当过了老师,该轮到星星当老师的时候,换班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

“大家坐好了----”星星开始发号施令。

“她当都当不来老师!”景女突然喊了起来。

“不是你这样说的!”鲍女也起哄说。

“不要她当老师了,”景女站起来大声地说,“我来当老师!”

“我来当老师!”鲍女也站起来走到前面的位子上。

“你才当老师的,该我当了!”景女用手推鲍女。

“你已经当过一次老师了----不干哪!”鲍女也尖声地叫起来。

其实,星星在政协和小朋友们一起耍的时候当过无数回老师,她对当老师还是很有经验的。她实际上并没有说错和做错,而真正错的是鲍女和景女,她们根本就不把大人的安排放在眼里。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她们把星星排挤开,不让她当老师,而星星对自己的权利却一点不去维护,只是无奈地看着他们。她心里可能是希望大人们再出面来解决。大人们确实也再次出面进行了调解,但可惜的是,这次干预并没有奏效。鲍女和景女为谁当老师你争我夺,最后还大打出手,两个孩子都哭了。

回到家里,李雪莹对这件事仍然久久不能释怀。

“你小的时候可以靠着大人,但你能够靠大人一辈子吗?”李雪莹不以为然地说,“你是没有长嘴呢,还是没有长手呢?说也说不过人家,打也打不过人家!你说你有啥子用?”

“该你的轮子哎!”我也想对星星进行进行教育,“你不准我当老师,我偏要当!你们想来当啊,反正我站在前面不让----”!

“不光不让,”李雪莹插言说,“我是准备怎么‘上课’的就开始讲哎!”

“你怕什么呢,”我对星星说,“你妈在那里哎,他们敢把你怎样呢?”

“即使我没有在那里,”李雪莹大声地说,“只要自己有理,就要坚决斗争到底!”

“你记不记得,那次子鹃想耍你的玩具炊具,你做出准备咬她的样子,结果把她吓哭了----”我觉得,所有的事情,批评的效果总是不如激励的。“你就要拿出那样的胆子来哎!你越显得软弱,别人就越欺负你!”

“你各自说吧,我们一直都是在教你,你现在还是一点没有进步----”李雪莹生气地说,“你这个样子,一辈子只有被别人管的命!”

“你以后要照着我们说的那样去做呢,”我提醒星星,“听到没有?”

“嗯。”星星轻轻的说。

毫无疑问,孩子这种“管人”的意识是大人引导、鼓励的结果。为什么要教育孩子好好学习?不就是为了他们将来能够考上一所名牌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吗?同样的道理,让孩子从小争权夺利,也是希望孩子长大后能够当上大官!这对于长期以来官本位思想很浓厚的中国老百姓来说,有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这种引导和以后当官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我还是相信,这种从小的训练对孩子今后的仕途发展还是有一定作用的。但从内心讲,我是反感大人这样赤裸裸地向小孩子灌输争权夺利思想的,这毕竟太俗气了点。我想,所谓“管人”的意识,实际上反映的还是一个主动性的问题。对于主动性的培养,应该从大处着眼。我和李雪莹很早就发现星星的主动性比较差,我们也在家教中注意纠正和引导,在许多方面我们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但非常让人想不通的是,在和市俗的对抗中,我们基本上都是失败者----在自卫还击教育中失败了,在主动性的培养上同样失败了……

但他们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吗?

君不见,两个孩子又闹又打,这无疑是缺乏大将风度的;而缺乏大将风度,怎么能当好一个领袖和管理者呢?而且,两个孩子最后还是哭了,这说明她们的性格还是比较小气和脆弱的,是外强中干的,这是和领袖和管理者的气质格格不入的。我觉得,孩子在小时候还是表现得大方、谦让、宽容一点比较好。因为即使从加官进爵的理想来看,在未来社会中,平等待人、以诚相见、尊重对方等等民主、自由的思想将成为领导和管理理念的大势所趋。那种等级森严、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领导和管理作风是不会得人心的。何况,将来大多数人都是要当普通人而不是当领袖、当管理者的,如果我们从小让孩子的管人意识很浓厚,但到时他们却管不了人,不但管不了人,反而要被别人管着,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有很大的失落感、神经质甚至发疯呢?其实,平民生活也有它美丽诱人的一面,有些王公贵族不是也羡慕平民百姓自由自在的生活吗?因为,普通人的生活也是可以充分体现出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呢!

但这是不是有一点自欺欺人的味道?

“日妈自己性格孤僻不说,还要让孩子也成为他那样的人!”李雪莹越说越来劲,“日妈那么怕见人哪,干脆钻到牛屁眼里面去算了----你去和他们耍,他们是不是会把你杀了----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李雪莹一会儿数落星星,一会儿又责骂我,有时侯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意指何人了。但李雪莹说得太没有道理了,我实在听不下去,就翻身从床上起来。

“哎,孩子哪里做得不好,你好好地给她讲道理噻哎!”我走到客厅对李雪莹说,“动辄就‘日妈、老子’地做啥子嘛!”

“我要骂,就是要骂!”李雪莹很不解气地说,“就是你----日妈有什么样的老汉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显得很生气地说。

如果说我性格上有那么一点孤僻的成分的,我可能会承认。但说星星性格孤僻,那完全是无中生有的。星星的性格连内向都说不上,何以谈得上孤僻?恰恰相反,星星的性格应该说是比较开朗的。把一个性格比较开朗的人说成性格孤僻的人,这不是颠倒黑白吗!而且,即使是性格相当活泼开朗的人,他们有没有性格“相对内向”的时候呢?下面那几个小孩子并不是星星平时经常在一起耍的小伙伴,她和他们不是很熟,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耍,这种心理也是很正常的。你要她的性格“自来熟”是不是?但那样的话,一个人的个性就少了,而且这样的人格也是很值得怀疑的,夸张一点说,这样的性格,如果遇到一个人贩子那可就要遭殃了哎!所以,性格也和任何事物一样,都有一个度的限制。再退一步说,我们承认星星在性格上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但这仅仅是我的责任吗?是谁经常带星星到别人家里去耍的?是李雪莹!是谁让星星变得“恋母”的?同样是李雪莹!李雪莹难道不知道,带孩子去串门,与孩子们自由开放式的交往是有很大区别的。习惯了和固定小朋友在一起耍,可能就慢慢不愿意和不习惯于在生码头活动了。所以,要说星星性格不够大方,那责任正应该从她李雪莹自己那里找呢!

“我不懂(咚),你才懂(咚),”李雪莹气咻咻地说,”你懂(咚)?你懂(咚)几桶哦!”

这是一句骂人的话,意思是说我象猪那样“咚咚咚”地吃食。

“我懂(咚)几桶?”我也毫不示弱地说,“你还不是在一个槽里吃食啊!”

“是哎,都懂(咚)到一窝里了,”李雪莹悻悻地说,“一个、二个都是蠢猪!”

李雪莹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一点不管我的感受如何。我不再理李雪莹,径自到厨房去洗漱去了。这边,李雪莹的怒气一点也没有消散,还在继续对星星进行数落和责骂。我洗漱过后回到客厅,继续和李雪莹辩理。其实,我知道和李雪莹再辩也没有作用。最近这一、两年来,事实更进一步证明了我这个人的家庭和社会价值其实是很低下,它完全不象李雪莹原先想象的那个样子,我在李雪莹的心目中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极点,我感到越来越不好说服李雪莹了----但我觉得总要说点什么……我好象变成了一个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抵抗德国纳粹的苏联前线的士兵,只是在象征性地开着枪,但我心里清楚,那是毫无意义的……

但最后胜利是属于苏联红军呢,不知我有没有那样的好运气!

(请阅读我另一篇爱情心理小说《既恨又爱》谢谢)

五十七 家教与爱情

现在这种因家教而发生的冲突已经大大地影响到了我和李雪莹之间的感情,因为对对方在家教上的不满,我们甚至不愿意zuo爱。即使有时侯勉强而为之,我们也可以做到在zuo爱的前后不说一句话。有时侯想起来,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家教奇观吧!

李雪莹把家教的责任全部推到我的身上显然是没有道理的。实际上,在我们刚结婚的三、四年里,李雪莹的想法并不是这样。在那个时候,虽然她和我在家教中冲突不断,但我几乎没有到过她动辄将责任迁怒于人。我和李雪莹结婚的前三、四年,我们的关系很稳定。我很爱李雪莹,李雪莹也很爱我。但她爱我好象还爱得不够,还要把这种爱用另外一种形式体现出来,那就是爱星星,这就有点象“爱屋及乌”的道理一样。这种爱是很强烈的,以至于它太狂热、太盲目,经常在爱的海洋中迷失了方向,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这种爱最终演变成了对星星的溺爱,并由此产生了极为重要的后果。

“你管星星小的时候,我管星星大的时候。”在星星还比较小的时候,我经常这样开玩笑地对李雪莹说。不得不承认,在学龄前儿童的辅导方面,李雪莹比我更具优势。她会逗小孩子、会讲故事、会唱儿歌、耐心也不错……但我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我这种分工的想法不光是错误的,而且是有害的。因为我们在辅导小孩子的时候,一方面在开发他的智力,另一方面,也不可避免地在影响他的性格的发展。如果我知道李雪莹在家教中会产生这样多的负作用,我绝对要采取更加有力的预防措施。

说到李雪莹对星星的溺爱,可以举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午睡哭闹”问题。大概在星星2岁的时候,她午觉起来的时候总爱哭闹。本来,小孩子睡醒了哭一下也未尝不可,意思不过是提醒一下大人:我已经醒了,快来给我穿衣服;当然,如果习惯好一点,也可以大声地呼喊大人。但是,由于星星从小就被李雪莹和母亲他们惯坏了,她自然不会有什么良好的表现,所以,哭闹就是必然的了。好吧,哭闹就哭闹吧。那么,大人来穿衣服后,哭闹是不是就应该停止了呢?但是,哭闹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进行。这也罢了,毕竟孩子总归是孩子啊!但孩子不懂事,你大人应该懂事哎!因为,这时星星哭闹的性质已经由提醒转变为得意和任性了,已经由有点道理变成完全没有道理了。所以,如果大人理智,就应该制止哭闹。可惜,李雪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完全地放任不管----简直是太没有道理了,太让人不可理解了----难道“爱情”就真的只有这样一点水平?但事实确实如此啊!这样持续一段时间后,星星的哭闹就慢慢上了瘾,以后几乎每次午睡醒后必哭,每次哭闹都是在半个小时以上……

不可否认,孩子爱哭是一个必经的生理和心理发展过程。你看,刚生下来的孩子,除了会哭还会什么呢?这是因为,哭啼就是他们的语言,他们必须借此来反映自己的需求和感情。所以,一般而论,当孩子学会说话后,许多需求和感情都可以通过语言来表示了,哭啼就应该大为减少。但事实上,哭啼作为每个孩子的相同的起点,它最后的发展道路却是很不一样的。那么,是什么在决定着孩子对哭啼的依赖的呢?那就是环境。换句话说,环境自然、正常的家庭,孩子的哭啼会在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后快速减少。相反,如果家庭环境比较纵容,孩子哭性就可能大大延长,而且还会从哭啼中派生出一些要命的“烂德性”,最主要的就是任性和小气。

所以,这里面关键之点还是大人的态度。

我自信看问题还是比较有深度的,但不得不承认,在对自己和李雪莹爱情关系问题上,在相当长的时间我的认识其实是很肤浅的,这也可以看成是一种“爱情”的麻痹作用吧!。在我和李雪莹婚姻的头三、四年时间里,我们很相爱。李雪莹任何时候都是显得那样温柔,即使我使性子、小家子气,李雪莹几乎都是“逆来顺受”,从来都不和我计较,基本上都是让着我。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直到最近这一、两年来,李雪莹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而导致了我们的爱情明显地变味,这才使我突然清醒了----

假如把我和李雪莹的爱情比作一个数学函数式,那么我和李雪莹就是这个函数式里的两个变量。但这两个变量的性质是不一样的,我这个变量主要是物质性的,李雪莹这个变量主要是精神性的。我们这两个变量随着时间这个变量的变化而大小变化,并最终导致函数式数值的变化,它就是我们爱情的风向标。

先来看一下我这个变量。不错,近年来,我的人生道路相对来说还算比较顺利。我从乡下调进了城,我也实现了转行,而且住房问题也已经有了眉目----我这个变量对我们爱情的函数式来讲是一个变大的正数。但是,我个人的变化和社会的大变革来比起来还是远远地落后了。举两个例子。从进城转行来说,我进了城转了行,但杨鹏飞同样也进城了呢,而且转行到了司法局,住房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进城转行了吗?”李雪莹经常提到这件事,“你知道杨鹏飞现在是什么官,已经当上副股长了,他的前途比你远大光明得多呢!”俗话说:人比人比死人。但李雪莹就是那种爱比之人,你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再以找钱来说。从前年开始,秦文龙就开始承包他们单位的广告业务,除了工资,这两年每年至少两、三万元的进项----而我仍然是两手空空。特别是秦文龙在发财上的小小成功,使得李芳华格外地春风得意,于是,贬人之心也勃然而生。每次李芳华和李雪莹在一起摆龙门阵,核心的问题就是升官发财。李芳华在她们那个大家庭的地位和陆敏鹃在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地位有一点相似,但是,不怪我有意糟践李芳华,她在家庭关系中的催化作用很多是丧失理性的,而我就是这些失控的化学反应的最大受害者。她们每次的谈话交心,实际上就是一次对我毫不留情地批判和鞑伐----结婚6年来,李雪莹的等待够漫长的了。现在,我的本来面目被真正看穿,我这个人受到了全面的怀疑,已经是到该对我进行彻底清算的时候了……于是,便有了李雪莹对我抱怨、指责甚至谩骂了。

这就是李雪莹思想发展变化的轨迹。

很明显,李雪莹这个变量对我们爱情这个函数式来讲,是一个绝对值比我这个变量大得多的负数。这样,当把我和李雪莹这两个变量代进我们爱情的函数式后,风向标就开始猛烈地颤动起来,爱情风暴随即就发生了。是的,这种滋味是我以前从来没有领受过的,我感到了一种很大的失落----我现在已经得不到基本的尊重了。经过了正反两方面的对比,我这才猛然醒悟----哦,原来我和李雪莹的爱情在性质自始至终都是世俗的,李雪莹对于和我有关的一切从来都是以世俗的观点来看待的。李雪莹当初之所以愿意和我结婚,是因为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一个不错的家庭,她感到我就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选,我们的结合就是她幸福的归宿。而现在我……我变了吗,我其实一点也没有变。那么,是李雪莹变了吗,其实,她也一点没有变。她的世界观依然是以前的世界观,她的人生观依然是以前的人生观,她的价值观还是以前的价值观,如果说变,不过是李雪莹的本来面目在社会大变动这个显影剂面前凸显了出来。真的,如果是在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你要我相信李雪莹的本质是这样的一种人,我是压根儿不会相信的,那简直是一种人性的魔术,就象唐宋传奇里的两面人一样,可以随时变幻出完全不同的两个面孔来。所以,当我认识到了李雪莹这种丑陋的人性后,我经常会感到一种身心交加的恐惧。

就象任何事物都有它辩证的两个方面一样,“爱屋及乌”也有它的反面,那就是“恨屋及乌”。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是“恨屋及乌”,那么,你只要了解一下“爱屋及乌”的含义就行了,而这种含义,在前面已经是看得很清楚很清楚了。在很长的时间里,李雪莹把她对我的爱转移到星星的家教工作中,她把这看着是维系我们夫妻感情的纽带,所以,表面上是在对星星进行家教辅导,其实,那是对我们爱情的一种深刻反映呢!现在,当我们夫妻感情出现动荡的时候,李雪莹对星星的态度也完全变了个样。她一下子显得是那样凶狠,好象她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后妈。作为大人,我还有理性,爱情的风暴我还可以忍耐,但是星星这样的小孩子知道什么呢?她对李雪莹突然由慈母式的溺爱转变为后妈式的刻薄完全懵里懵懂,她幼小的心灵还来不及及时地调整和转弯呢!

的确,现在李雪莹使用武力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动不动就把星星打得鬼哭狼嚎的。当然,如果在家教中有一套宽严适度、奖惩分明的制度,在一种理智的框架内,我并不反对使用武力。但对于李雪莹来讲,她根本没有科学的打骂标准,她打星星全凭一时的心情。在她心情好的时候,该打的地方她可以不打,如果遇到她心情不好,不该打的地方她可以瞬间变态,大打出手。因为随意性太强,所以,星星根本不知道李雪莹什么时候会发作,不知道她怎样做才能避免被打骂。我注意到,现在星星挨打,表现出的心理痛苦比生理痛苦要来得大,有时侯身体可能并不感到很疼痛,但她哀叫得确很厉害。星星对于李雪莹的“打骂”好象已经习惯了,这使我感到非常的担心。我一直认为“打”要慎用,在准备打人的时候一定要想想它的作用。“打”这个手段可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教育工具,其厉害性主要还不是表现皮肉之苦这点上,而是它对孩子的心理健康可能产生重要影响。这就象酗酒一样,对一般人来说,酗酒可能是一种很难受的生理体验,但对于那些酒鬼来说,酗酒已经变成了一种精神依赖。同样的道理,长期生活在打骂之中,星星也可能形成“打骂依赖”啊!即使它最后没有发展成为一种病症,但它作为一种性格因子沉淀在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对今后的生活也将产生深远影响,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最让我感到悲伤的是,我再也没有能力在家教事业上来影响李雪莹了,而李雪莹那点级别,毫无疑问是严重缺乏内涵的。如果说,以前李雪莹在爱情的驱使下所做的“爱的奉献”,多少还有一点理想信念的成分在里面,而现在,“爱屋及乌”已经不存在了,在家教中,李雪莹剩下的仅是一点可怜的“家庭责任”。虽然只是这么一点家庭责任,但要履行好它也并不轻巧。理想信念没有了,那么,“准理想信念”最好还是应该有一点的,比如自信。然而,李雪莹恰恰严重缺乏的就是自信,她的想法必须依附于别人。我的真面目已经被揭穿了,我自然是不可能被信赖了。那么李雪莹会把信赖的臂膀靠向谁呢?很明显,他们只能是现实生活中的强者和成功人士,比如李芳华、秦文龙、杨鹏飞等等;也许除了我,其他任何人李雪莹都是可以信赖的----但他们真的靠得住吗?现在,我们的家教犹如一艘在大海里行驶的老爷船,本身就破烂不堪,而今我这个机修工又被解职削权,已经发挥不出多少作用了。这个时候,当“爱情风暴”一阵阵袭来的时候,它还能够安全地抵达目的地吗?

(请阅读我另一篇爱情心理小说《既恨又爱》谢谢)

五十八 父亲的启发

春节过后不久,县里一年一度的人代会就召开了。单位让我参加会议的报道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对星星就几乎没有时间辅导了。让我不满的是,晚上我回到家里,居然经常看不到李雪莹和星星的影子。前不久,李月静在车站候车室承包了一间小卖部。这段时间,李雪莹爱在晚饭后带星星到李月静那里去耍,但很多时候一耍就耍过了头,大人、孩子好象都完全忘了辅导和学习这件事。有几次李雪莹和星星从外面回来我就想发作,但最后还是尽力克制住了。

有一天晚上,夏昇、韩悦和项玉到我们家来耍。我以前听星星说过夏昇也会下象棋,但并不知道他的水平怎样,我很早就想让星星和他下一盘,今天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夏昇,你和星星下一盘棋怎么样?”我问夏昇。

“我下得赢她!”夏昇甩手指了指星星,很自信地说。

星星对我的提议反应很冷淡。她听我说让她和夏昇下棋,顿时精神就一落千丈。看到我在摆象棋,也不主动坐过来,而是站在一边发呆。

“过来下哎!”我只好向星星下达命令。

星星坐到位置上,开始和夏昇下棋。从对弈的情况来看,夏昇下棋的水平并不怎么样。看得出来他受过大人一些指点,但棋下得还相当幼稚。他比较爱走马,整盘棋几乎都是在走这一颗子,完全不注意让其他子力来配合作战。一盘棋下完了,两个车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出动。再看星星下棋,开局部署似乎很合章法,子力出动迅速、高效,也占据着非常有利的位置。但星星这样严密的布局,居然挡不住夏昇单枪匹马地乱跳一气----星星的棋子明摆着吃着夏昇的棋子,她居然看不见,她的棋子被夏昇的吃着,她同样不知道,我在旁边看着,只是干着急。很明显,星星所走的棋,完全是靠死记硬背背出来的,一点脑筋都没有动。而几步死棋背完过后,她就不知道怎么走了。没用多少个回合,星星就被吃掉了一车一炮。而星星那点心理素质,损兵折将后哪还能处惊不变呢,阵角顿时就大乱了……

“哎,你在想啥子?”我批评星星说,“你是不是认为我岔了你们耍,心里不安逸?”

星星开始抹眼睛水了。星星现在变得非常小气,学习时不用脑子,我们稍一批评她就开始落泪。但对弈并不相信眼泪,这眼泪不但没能救她,反而让她分散了注意力,星星的棋是越下越糊涂----

“你是不是机器人啰?”我越看越生气,“就是机器人,它也知道动脑筋呢!”

看到最后,我的手也管不住了,就忍不住打了星星几下。

李雪莹也在旁边观战,她对星星的表现也非常不满,但她开始表现得似乎还很克制。每次我打星星的时候,她都拿眼睛瞪我,提醒我不要那样。第一盘战斗很快结束,输家当然只能是星星。接着我又让他们下第二盘。我以为第二盘星星会多少会表现出一点新气象来,但实际上完全是第一盘的翻版,夏昇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主动,他依然是用天马行空那一套,把星星杀得一塌糊涂。不久,星星又下输了。

我真的是太失望了。我已经对观棋没有什么兴趣了,这样的棋有什么看头呢?只能看出一肚子的气来!

但这个时候,李雪莹却开始来劲了。

“你平时和爸爸下的时候走得都不错哎,”李雪莹不以为然地说,“啷个和外面的人下就不行了哎?”

星星坐在那里低头不语,她现在似乎很习惯于这样接受批评了。但我知道,这不会有一点效果!

“如果你已经下了10盘8盘,”李雪莹用手点着星星的脑袋说,“身体很累了,脑子不够用了,下得差点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你这是下第一盘,第二盘呢!”

很明显,星星今天的大脑从一开始就是抑制的,但这种抑制和大脑的生理节律无关,完完全全是一种性格层面上的消极被动。而在所有的大脑抑制类型中,唯独就是这样的抑制我是不能够原谅的!是哎,夏昇开始挑衅地对星星说“我下得赢她”这句话的时候,我多么希望星星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说:“我下得赢你!”,那会让人感到多么地振奋啊!

“你是不是觉得下好下坏没有关系?”李雪莹越说越激动了“我给你说,现在你下不好棋,将来就是你上不了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呢!”李雪莹可能想起了她的三个表叔的故事。

说着说着,李雪莹也有点克制不住了。她由用手点星星的脑袋,转而又用手拨弄星星的肩膀。李雪莹每拨弄一下,星星的身体就顺着摆动一下,这个动作就好象是在为李雪莹的说教打出一个节拍。

但这个时候我对星星的怨恨反而变小了,我想起这一切的原因。现在星星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烂德性”,都是母亲和李雪莹长期以来教无章法的结果。如果母亲和李雪莹不那样做,现在我们哪里来的这些烦恼,相反,我们可能在为星星轻而易举地打败夏昇而高兴呢!

李雪莹还在不停地打星星,我感到自己对李雪莹的气越来越大。

“你现在才睡醒了啊,”我没好气地对李雪莹说,“你以前为什么不打呢?”

“我要打,”李雪莹也恼怒地说,“我就是要打!”

我终于按捺不住,就用脚背朝李雪莹的腰部揣了一下。李雪莹回过神来,也反揣了我一脚。我又揣了她一脚,她又揣我一脚。这样你来我往揣了四、五个回合。这时,李雪莹突然弯下腰,用手抓起她坐的小凳想打我。我看到情况不妙,就一步冲上前去,抓住李雪莹的手,把她手里的小凳子拖下来。我扭住李雪莹的手,又朝她的屁股上打了几拳。李雪莹用力反抗,还用嘴来咬我,我顺势就将李雪莹的手反剪过来,然后稍稍用力往上一提,李雪莹就受不住了。

“哎哟----哎哟----”李雪莹顿时就痛苦地尖叫起来。

“妈妈呀----妈妈呀----”星星见状,可能以为李雪莹的手要被我扭断了,顿时就吓得大哭起来。在一边看热闹的夏昇、韩悦和项玉也被突然发生的一切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我不敢放手,怕放手后李雪莹横了心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们就这样僵持了有二、三十秒钟。这时,我听到正在厨房洗漱的父亲关灯后准备过客厅里来了,这样我才试着松了手,然后坐回到凉板床上。

父亲过来后,夏昇、韩悦和项玉才回过神来,一个二个不声不响地溜走了。父亲在厨房洗漱的时候可能也听到客厅里的一些动静,但他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到客厅后看到星星在哭,以为是我们又把她打了。

“你们打噻,看能不能打出个人才来嘛!”看得出来,父亲很生气。“我经常给你们说,孩子这么还小,你教的那些东西她接受不了----世界有没有那样的娃娃呢?肯定有,而且可能比星星还小,你教他什么就懂什么,他学了什么就不会忘记!但星星不行,她不是那块材料----”说着说着,父亲可能联想起了我的小时候的蠢样,“飞机为什么会飞起来、月亮离我们有多远、人是怎么变来的----你小时候也不懂哎,但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吗!有很多知识,通过读书学习和长大成熟,到时候自然就弄懂了噻!你现在就强迫她去学,别人啷个接受得了嘛!她弄不懂,你们就只知道打,打能起什么作用呢----我话先说在这里,你们这样打肯定是越打越笨----什么事情还是要讲方法,不能蛮干……”

父亲很早对我们在星星家教上的一些做法就有异议,只是长期以来,星星的家教问题好象还没有表现得很严重,父亲也没有机会在这方面来充分表达他的意见。父亲文化水平不高,他对我们具体的家教行为提不出什么建议,他干预的切入点几乎毫无例外地都是在我们对星星进行责打这种极端行为出现的时候。也许是潜伏在星星身上的特洛伊木马现在开始频频作祟,抑或是“恨屋及乌”的“爱情风暴”已经强烈地映射到星星的家教上面来了,近段时间以来,事情好象和星星小时候调了个个。以前我看到的是李雪莹对星星太多无缘无故的“爱”,而现在我看到的则是她对星星太多无缘无故的“恨”,所以,在星星的家教上父亲和我们的冲突也多了起来。父亲这时候出来批评我们,总让我想起星星小时候母亲的所作所为。那个时候,每当我惩罚星星的时候,母亲一直都在为顾着星星,而现在为顾星星的人又变成了父亲。但我心里很明白,父亲不是母亲。虽然父亲现在的干预也没有反映出什么水平,但他这样做几乎没有什么危害,所以,母亲是不能和父亲相比的!

从表面上看,父亲好象只是看不惯我们对星星的“无理责打”,但父亲在这个问题上的核心问题还是一种缺乏自信。父亲为什么不相信星星会是“那样的娃娃”呢?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没有弄清楚一个基本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许可以这样来表述:因为人人都是有可能当将军的,所以,星星同样也是有可能当将军的。这个道理很简单吗?其实不然!因为它涉及到社会学、哲学甚至数学等多方面的素质。从社会学的角度讲,它可以看成是一个“自信问题”,从哲学的角度讲,它可以看成是一个“理想问题”,从数学的角度讲,它可以看成是一个“概率问题”。确实,家教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它的结果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在千千万万的家教工程中,最后能培养出将军来的毕竟是极少数、极少数。但这就象买彩票一样,人们也知道这种回报微乎其微,但大家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去购买,为什么?因为这就是自信、这就是理想;只有有了自信和理想,才最终会有希望----大奖会来的!将军也是会培养出来的!

确实,当一项事业还没有成功的时候,这种“将军理想”往往会被大多数人看成是一种“狂人癔语”,很难被家庭和社会所理解。但是,毫无疑问,家教是最讲团结而不讲分裂的。所以,有时侯我就想,也许一个将军真的是要一窝“狂人”才能够培养得出来!但是在我们的家教中,仅仅只有我是“狂人”。李雪莹不是“狂人”,父亲也不是“狂人”,他们都不相信星星比别的孩子聪明,不相信别人能够办到的事情我们也能够办到,别人不能够办到的事情,我们也是有可能办到的。所以,他们这些明白人就要自以为是地为我这个“狂人”看病。但他们哪里知道,“狂人”比一般人要固执得多----你所看到的“狂人”,有哪个会自己承认“发疯”呢?

老实说,我对父母的家教一直是看不起的。当我长后对自己的成长经历进行多次反思的时候,我不无遗憾地看到,父母的做法实际上是非常低能的----早期开发几乎没有,完全是让我们“自由成长”,该上肥的时候不及时上肥,该杀虫的时候没有打药,这必然造成智力发展的不足甚至缺陷,以至于在最后的竞争中,我们兄弟姐妹大都铩羽而归。有一个事实很有说服力,那就是高考、中考的结果。同样的家庭、同样的子女数,我们家只有三妹一个人考取了大学,而且还是复读后才考取的,而有的家庭考上大学的是两个、三个甚至全部!难道我们真的就天生不如别人?不是!天生不如别人的只是大人!

但是今天,我却被父亲的这几句话给震住了----父亲是正确的,象我们这样打下去,星星肯定会被我们打傻;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星星就完了!是啊,确实是到了我们该深刻反省的时候了----原来,在对星星的家教中我们还有这样大的漏洞!而这个漏洞是在家教中一直被我看不起的父亲点醒的……

“比如,我来教她----”父亲一时来了兴致,他向星星伸出两个指头。“20个,再加上10个----”父亲另外又伸出一个指头,三个指头并排在一起,“一共是多少个呢?”

“30个。”星星轻轻地说。

“对了。现在我们再拿来20个----”父亲再伸出两个指头,“一共是多少个呢?”

“50个。”

“现在再拿4个进来,”父亲继续问,“一共是多少呢?”

“54个。”

“对啰,还是做得来噻!”父亲高兴地说。然后他又把话题转回来,“我认为对孩子的培养教育还是应该的----现在就这么一个孩子,大人也有时间和精力来教----不要说你们想把星星教出来,我还是想哎!你们要是教不出来,我还要找你们----星星,你说是不是呢?”

星星看着父亲,不知道怎样回答。

但是父亲根本不知道,如果平时我们不管星星的话,他出的这道题星星算不算得来还是两个字呢!

(请阅读我另一篇爱情心理小说《既恨又爱》谢谢)

五十九 涉世未深

我们单位的职工楼也快要建好了。在建房的这些日子里,我不知掰着手指头算了多少回,但算来算去,我离分到新房好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归根结底,还是房子修小了。我真的有点不理解,怎么这次一共才修10套住房。广电局有30多个职工呢,这房怎么够分呢!并不是广电局没有地方修房哎,以广电局地盘之大,足可以修五、六幢大型的住宅楼,别说修10套,就是修100套、200套也是不成问题的。

也许以单位的实力,修大楼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但是,如果单位差钱,完全可以搞职工集资建房哎!现在职工集资建房这种建房模式已经渐成气候,其他单位也有例在先。要知道,职工对住房建设是举双手赞成的,他们在住房上也是舍得花钱的,为什么不可以从这个思路去考虑问题呢?

我也曾就这个问题和丁局长进行过探讨,但修小的思路一直是丁局长的指导思想,所以,我的意见丁局长根本听不进去。我也知道,开始局党组对此也是有不同看法的,但经过丁局长多次地做工作,领导班子的意见终于得到统一。现在,住房改革的思路已经比较明确了,以前分给职工的福利房现在全部都要出售给职工。恰巧,广电局现在修房刚好在这种改革的前夜。我想,丁局长的考虑是不是想把楼房修小一点,但住房的面积修大一点,里面搞得高档一点,到时候单位对新房先分后卖,这里面单位在修房上的补贴不是就间接变成了买房者的实惠了吗?当然,能够分到新房的也不是等闲之辈,但局党组成员肯定是其中的十二分之一!

“陆振飞,你别担心,”丁局长安慰我,“到时候不管是新房还是旧房,反正有你的房子住就行了!”

听了这句话,以前在我头脑中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分房幻想顿时就烟消云散了,我的心也平静了许多。看来,新房是分不到了。但新房分不到,我还可以分到旧房哎。广电局在80年代初曾修建有一幢职工住宅楼,一共有将近20套住房。在那个时候,这幢职工楼也还算比较壮观的。那时候我还在乡下教书,当我回到县城,站在父母家厨房边的阳台上,远远地就能够看到这幢楼房顶部那个很大的圆形色彩测试图标。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楼里住着的人,没想到我不久也可以成为那里面的主人了!

最近,李月静和徐俊他们好象也有了一点兴旺的迹象,除了经营候车室的一处小卖部外,他们又承包了侯车室旁边的录像厅,恰巧在这个时候李月静又怀孕了。人生在世,是不是都映照着这么一个规律或者说是现象----结婚成家的头几年,对于小家庭来说,各方面都有一种往上走的感觉。不是吗,李芳华他们发了一点财、我们家的房子也指日可待了、李月静他们的生意也有发展壮大之势----人在这种往高处走的时候,心情往往比较兴奋。特别是稍微走在前面的人,对后面的兄弟姐妹似乎格外地热心和关注。

所以,这段时间李雪莹经常带星星到李月静的小卖部去耍。我也和他们去过几次。但这里面我观察到一个现象,它使让我的心情特别不舒服。我注意到,李月静怀孕后,她对星星的态度好象突然变得冷淡了。比如,小卖部里只有她和星星两个人的时候,她本来可以逗逗星星玩的,但非常让人不解的是,星星就象一件陈旧的活动家具一样引不起李月静的任何兴趣。有时侯星星主动去和她说话,或者向她诉说什么,李月静都表现得漫不经心、爱理不睬的。特别是李月静走动的时候,她感觉到星星在跟前有点碍脚碍手,这个时候,她本可以提醒星星一下,但她根本懒得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侧身从星星身边走过,或者用手把星星拨弄开……相反,李月静对秦雄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高兴地和他说话,笑着逗他玩,温柔地随时关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也想了一下这其中的原因。我想,可能李月静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现在她怀孕了,有一种民间的说法是,孕妇经常亲近男孩子,就会生男孩,经常亲近女孩子,就会生女孩----但是这种说法好象还不能完全说服我。因为据我回忆起来,李月静在秦雄和星星之间表现出来的偏爱由来已久----我终于有点明白了,原来那种偏爱是和李芳华、李雪莹在他们家庭中的地位有一定联系的。就象在阶级斗争年代的成分一样,父辈的成分不光决定他们那一辈的前途,而且也必然深深地影响到下一代的命运。很明显,李芳华是“贫农”,李雪莹是“富农”或者“地主”,而“地主”子女注定是要受到人们的歧视的!

所以,从根本上说,李月静还是不怎么爱星星的。

有一天晚上,星星又要李雪莹带她到李月静那里去耍,李雪莹看起来也很想出去。

“你出去不?”李雪莹问我。

“你说说看,李月静到底喜不喜欢星星呢?”我避而不答李雪莹的询问,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很明显,李雪莹已经从我的口气里听出了某种别样的意思,她怕中了我的什么“诡计”,所以,没有贸然回答我的问题。其实,姐姐关心一下妹妹的生活、家庭和怀孕,这也是人之常情,但真正让人不可理解的是李雪莹在这方面的过分关心。因为你去关心别人了,这样,无形中我们辅导孩子的时间就被占用了----别人已经看不起你的孩子了,难道还要让她平庸来使别人更加看不起吗?而且我从来都持这样一个观点:在亲情关系上应该是一种对等的关系;别人对你、对你的孩子是什么感情和态度,你也应该对别人或者他们的孩子采取同样的感情和态度。比如陆敏娟,即使有时侯她表现出对星星不满甚至生气,但我也决不会对她耿耿于怀,因为我知道她内心里是爱星星的。同样的道理,我们该怎么对李月静呢,这不是很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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