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在心里?要不这样吧,赵翔,我跟你换,我做后备,你去跑。”
“我才不要呢,哥哥不接受嗟来之食。”
“怕累就是怕累,还哥哥…”
窗外夜色茫茫,车内阵阵谈笑,结束疲惫的一天。
离开幕式只有两天的时间了,大家都习惯了那种繁重的排练。赵翔阴差阳错的被从后备组调回竖鼓组,大家无言以对,看来上天总是公平的,想得越是轻松的工作就越多变数。
其实,精彩的部分并不是排练的点点滴滴,而是中午和下午休息的时间。
八零后总是生活在不被人了解的寂寞世界里,但是,他们总是能想方设法地不让自己继续寂寞。
在诚实于勇敢的挑战下,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灯柱,在其他学校的女生尴尬的眼光中拿到她们的QQ号码,什么事情都是不可理喻却又是情理之中。
上帝真的是公平的,在无休止的同种游戏里面,谁也难逃一劫。厉剑平当然也领略到这份苦涩。不幸中的大幸是,其他人指定的那几个人和他是同乡,轻而易举地留了合影。
“怎么这么简单,你们是不是认识的?莫非,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刚刚被女生拒绝了一次的sam还没有摆脱阴影。
“没什么,只是同乡。”
“不是吧,那么巧,被你捡了个大便宜。”
厉剑平还想说什么,但是刚想开口却突然没有了心情,脑子里又浮现起一个柔弱的身影。于是一笑带过。
一宿无语,想睡觉,脑子却依旧保持清醒。小四说过,这样的人往往最先死掉。但是,小四如今还是如日中天,厉剑平依旧这样活着。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排练,而且是全场总排练,各个节目都在音乐声中循序渐进,跑来跑去的,大家也被折腾得受不了。终于等到了下午放饭的时间,几经波折,终于在人海之中觅得饭盒数个,长途跋涉,找到一个可以席地而坐的草坪。
这可以把大伙都乐坏了,冲过去就往下坐。厉剑平走了过去,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刚准备坐下的时候,他明白了,慌乱之中,手一滑,清汤成了幽幽小草的养料。
“见鬼,怎么会有水坑。。。”当先坐下的人马上弹起。
原来,这个草坪刚刚洒水了。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地方人头涌动而这里无人问津。
反正大家的裤子都湿得差不多了,就随便找了一个没那么多的水洼的地方随便坐着。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坐不住的。阿sam看到不远处的地方有一群女生围坐着,看那服饰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那边有几个女生,我们弄点节目,不要就这样坐着干吃饭。”
“好啊,你先想办法,我们配合。”
阿sam听到大家没意见,头扭过去看着那边的女生,真的想办法去了。
但是,有那么一双筷子,从阿sam的盒饭里面夹了一块肉,然后另一个人又夹了一块。
等阿sam回过头来,看到自己的盒饭的菜怎么少了那么多,然后看着其他人的表情,他明白了“你们居然偷我的菜,给我还回来”说着筷子便向其他人的菜伸过去。
其他人又怎么会让他得逞,百般办法阻挠,有的甚至转过头去。众人之中就以赵翔的办法最猥琐,他向着自己的菜“阿呸”,然后递过去让他夹。阿sam一下红了眼“你小子,以为就你会,我也呸。”还好赵翔反应够快,马上收了回来,不然真是没得吃了。
“你不用那么狠吧”说着又想呸阿sam的菜。待他们吃饭的时候,赵翔突然又大喊了一声,“靠,谁拿了我的筷子!”
大家向他的盒饭看去,筷子只剩下了一支。
“貌似,你脚下有一支小木棍,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筷子呢。”
大家狂笑。
“那我怎么吃饭啊!”
阿sam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帮你”一把夺过赵翔手里的唯一一根筷子,手指用力,筷子应声而断。“这样不就行了嘛。”
“靠,我就说路边的野花采不得,你看现在野花没采着,我的筷子就牺牲了。”
“谁叫你们偷我的菜,说好一致对外的,你们却挑内战。”
还没等到一致对外,便有人在内战中牺牲。大家又狂笑倒地。
赵翔拿着一双比手指还要短的筷子埋头苦吃,期间还唠叨了句“今天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阿sam终究还是没有搁置他的采花计划。刚吃完饭他就拖着另一个人跑到那堆女生附近了。
厉剑平干脆躺在草坪上,看着落日映红了半个天际,薄薄的云欲蔽之未果。阳光温柔地洒在游泳馆上,散落在低矮的树梢。没有孤雁,没有帆影,不甚美丽,莫如仙境,胜在自然。
当然,这些都是别人眼中看到的景象。厉剑平此刻看到的,并不是血红的落日,不是金黄的斜晖,而是一对肩并肩看落日的影子,同样绿草如茵,同样平静自然。如果这一切可以停留,时间可以回转,那样该有多好。
斜阳落,泪痕残,半响梳妆半响盼。人心在,是非恶,几分伤心几分痴。
暮色苍苍,一场盛大的开幕式全装彩排盛大开演。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八日晚上,座无虚席。
但是因为一场大雨,开幕式被迫延迟。
“这个开幕式真是选对了时间,连冷空气都一起光顾。”
“再冷的冷空气,我们也不怕。衣服那么厚,连头上都裹着帽子,下雨也淋不到。倒是可怜一下下面的小姑娘们,一个个还要穿露脐装,淋湿了就不好了。”
“阿sam,你什么时候变得怜香惜玉了?”
“你们听过一句说话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时刻准备着!我带了外套,嘿嘿。”
“我靠,我说sam,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关于泡妞的东西!”
“哪有,只是偶尔有那么一点点。”
“原来这样啊!不过,你的偶尔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呢!”
众人笑。笑声中,有人说“你想到就跟大伙说说嘛,我没带外套,今晚怎么过!”
厉剑平插了一句“你冷吗?我有外套,要不给你穿。”
“你不用吗?”
“我不冷。”
“废话,我是说你不用来英雄救美吗?”
“算了吧,红颜祸水。”
“如果我用来借给那个人,你借给我吗?”他突然甩下了那么一句。
天空划过一道巨大的光芒,世界停顿了片刻。“又要下雨了。”厉剑平说。
“你们别再这里聊天,快准备,快要出场了。”刘导在入口喊道。
事实上,离我们出场还有一段时间。刚停了一会的雨又开始下了。“看来上天又要扼杀这个开幕式了,你扼杀的东西还少吗!”厉剑平笑声说了句。
仿佛在回应厉剑平的话,雨势渐渐变大。
但是,这种大型赛事的开幕式表演是不会因为那么一点点的风雨变动而终止的。
雨越下越大,空气被切割的支离破碎,视野开始朦胧。领导讲话之后,表演正式开始。参加表演的除了学生,小孩之外,还有正在奔驰在滂沱大雨中的军人队伍。水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膀上,溅起一阵阵水花。红绸旗帜上,随着他们快速的跑到,腾起一阵红色的水雾,雨声透过了音乐声幽幽传来,似哀伤的诉说,令人黯然。
忽然,鼓声起,军人队形迅速变大,由一朵花变成炽热的太阳,光芒四射。没有优美的曲线,没有婉转的形态,有的只是铁一样的脊梁。阵型旋转,变成了一个车轮,昭示着历史的年轮,辗过了无数岁月,那些难以忘记历史和屈辱。从快速跑动的军人手上鲜红的旗帜上腾起的一阵阵血红色水雾,一种气势磅礴却惊心动魄的美。
世界忽然安静了,没有多余的声音,除了雨声,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呼吸声!这不仅是一场表演,这分明是中国的一部血泪史!看到这里,没人会再埋怨这场雨,没有这场雨,表演就不会这样气势磅礴。
厉剑平呆住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传进耳膜,厉剑平如梦初醒,走了自己的鼓前。任谁也没想到厉剑平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演出也没什么,哗啦啦一下子就过去了。由于无限次重复机械的训练,动作做完,把鼓抬回去道具处,任务就结束了。
苍穹如墨,疾风如刀。冷冷寒风,飘雨横飞,点点滴滴,笑看情愁。
有谁注意,一个年轻人在风中雨中轻皱的眉头。
有谁看见,一个静立着的年轻身影下沧桑的心。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目光在他身上温柔地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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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空期---恬静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终于有点秋天的味道了。
上星期的开幕式演出后,在场馆内的照片也拿到手了,一群金灿灿的年轻人,笑意洋溢,也不知道这灿烂的笑容背后是否有隐隐的忧伤。
秋天真的来了,时间一如既往,把诺言映照得苍白无力。
由于军训的时候被抽调到省运会开模式的表演训练,所以男生和女生被分割开来,彼此都不甚熟悉。今天晚上将会举办一个庆功宴,藉此名义加深男女生的了解。
晚上九点左右,一部分男生开始准备到女生宿舍接女生。名义上说是拿出绅士风度,暗地里是想近水楼台。
“我不过去了,我在南门等你们”厉剑平静静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高三以后,厉剑平的情绪就变得很容易波动,即便在理所当然开心的时候,心中也会莫名的心灰意冷。
“不去?那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厉剑平没有回答,毕竟,他的骨子里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也许,他在掩饰着什么。
看到厉剑平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勉强厉剑平。倒是宿舍还有两个人也留在宿舍里,一个是身材较为矮小的肌肉男区志远,另一个是身形瘦削的关细锋。厉剑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放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俩没有参加开模式的训练和表演。
静静的坐在南门金手掌花坛上,望着人来人往的校门,等待着。
几十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男的自成一家,大声谈笑。女生们三三两两,私语绵绵。大家初识,都不了解大家,却能放开心扉随便谈笑。没有利益关系,没有特别目的,一群不算熟悉的年轻人,无所不谈。
或许,真正的隔膜都是太了解太熟悉的结果。
那一晚,很尽兴。月光轻轻洒在一群年轻人的脸上,然后慢慢融入都市霓虹灯的光环中,寻不到踪影。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以诚相对。
以后?谁能管以后!
苍茫月色,柔和的令人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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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对于刚从应试教育走过来的高三学生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且,大学每个时期都有相应的大型活动,各个班级为了加速学生熟悉和了解展开了各色各样的活动。就这样,时光就像沙漏一样,一点一点的从指尖流走,经过了一系列的集体生日会,趣味运动会,院运会,校运会,团日活动等,一群人习惯了大学生活,变成一个班集体,开始了短暂而美好的大学时光。
大一,是每一个大学生最难以忘怀的时光。可是在厉剑平的记忆里,却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大二的时候,厉剑平玩过一段时间魔兽争霸,也玩过一段时间的网游诛仙。都是百无聊赖随便玩一下。倒是心理面那个结,总是解不开。后来一次偶然接触到了一个歪歪聊天频道,
诛仙60答题频道。对于诛仙这个游戏,厉剑平没有一点点的留恋,除了每天的答题倒是有点意思。于是就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后来频道内部人员发生了分歧,原来的频道卖给了别人,管理员分成两批都走了。厉剑平比较交心的两个朋友,心舞和宝宝也逐渐淡出了歪歪。厉剑平至今还记得,心舞和男朋友分手之后,三个人聊了好长的时间,而宝宝在心舞走了不久后,也离开了。至此,厉剑平在那里到处流浪,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感觉,随后也离开了歪歪。
生活变这样无声无色的带走了青春。对于大二的记忆,厉剑平也就只记得这些。或许还有点其他的什么,忧伤抑或是其他,想不起了,大二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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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浮森---南京
大三了,不知不觉,应试教育的最后一届学生大三了。
九月的某个早晨,广州火车站,一行人带着大大小小的行囊,踏上了北行了列车。旅途的开始并不愉快,刚上列车边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厉剑平再三对号,然后对坐在上面的人礼貌的说道:“对不起,请问您的座位是这里吗,您好像坐错了座位。”
那人充耳不闻。接着几个同学也过来了,情况也差不多。
厉剑平又问了一次,“请问这几个座位是你们的座位么,我们拿的票号是这几个座位的。请你们看一下票好吗!”这一次,厉剑平把尊称去掉了,因为他感觉到,这几个人在耍无赖。
没有回应。
厉剑平有点生气了,一甩手把行囊丢在桌子上。再对了一次号,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座位,麻烦你让一让。”
那些人终于按耐不住了“我们先坐的座位,凭什么就是你们的!”
旁边一个女生说“谁先坐就是谁的?卧铺那里有很多床位,你咋不去睡!”
越来越多的目光都往这边看过来,一个列车员也正向这边走过来。
那人狠狠地盯着几个女生,吓得那几个女生不敢说话。
厉剑平上前一步“你想干什么,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瞪什么瞪。拿票出来对一下,不是你们的座位就不是你们的。”
他们也不说话,可能自知理亏,就是死活不让开。
双方僵持着,一个乘务员走了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了我们的票之后,又向他们要求验票。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是站票,座位是硬占来的。可是,无论列车员怎么说,他们就是不走。最后还是列车长过来了,这几个人才站了起来。
厉剑平在他们走的时候还说了句“素质”。摆好行李,厉剑平向那两个胆小的女生说“你们坐里面吧,我要经常走动,不方便。”
说来也怪,这是厉剑平第一次坐火车,可是他却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看了一下手机,信号不怎么好,干脆就闭上眼睛,听着旁边的几个人在那里谈论刚才的事情,却想着自己大二大三都做了什么,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匀加速运动令人感到压抑,之后便是长久的麻木。空调不冷不热地运作着,车厢里谈话声,小孩的哭声还有其他人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偶尔能听到乘务员推着小车走过的声音。绵长的白天在各自的娱乐方式中迎来了渐渐西沉的落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开始泛黄的稻田里。现在到那里了呢,厉剑平也不知道。
这次华东行,第一站是南京,二十五小时的车程。大三刚开学的时候,来了一批专科升本科的插班生。厉剑平也认识了坐在附近的几个。同坐的男生和其他座位的人换了位置打扑克去了,厉剑平和几个没玩的女生坐着,听着她们说话聊天,带着笑容默默望着窗外。从一开始的几句寒暄之后,厉剑平又变成了沉默的旁观者,他喜欢看着别人在他们世界里激情燃烧青春,而自己一个人笑,一个人愁。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自己终究是放不开。
夜色渐浓,气温下降的相当快,车厢里的空调还在运转。厉剑平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大部分人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除了厉剑平和几个负责看行李的同学。这节车厢的不是全部都是学生,虽然是连票,但是因为他们班是最开始的部分,所以还有半节车厢是其他人,还是有必要分一部分人去值夜。厉剑平不在其列,只是单纯的不想睡觉。列车长已经破例在学生车厢开了两盏灯,虽然不是很光亮,聊胜于无。
车窗外的夜,蔓延了不知道几公里的山峰林木。
安静,静的使人感到寂寞。从车窗透出的光亮照不到多远便没入一片黑暗,厉剑平还是能够看到车窗外浓重的雾气。夜越来越凉,厉剑平觉着有点冷了,偏偏这次出门没准备什么御寒的衣服。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异常寒冷,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厉剑平干脆站了起来,靠在车厢的铁皮上,望着酣睡中的同学们脸上游移。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长头发的白皙面庞上。为什么,那么相似,那种气质。他仿佛看到了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影子。
厉剑平突然一甩头,把目光转向窗外。他害怕,害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流泪。他不可以流泪,不可以在别人面前流泪,即使别人看不到。
可是,他越是逼着自己不去想,思绪越是肆虐。厉剑平开大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在脸上流淌,滴下,带着比女孩高半度的体温,融进冰冷的水中。仿佛,这仅有的温存,从来不曾存在。此刻的厉剑平,是被久远的记忆埋藏着的厉剑平。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看到过这样的厉剑平。过去曾经有过一个,以后,或许还会有吧。
在大学生活里面的厉剑平,要么静静地发呆,要么静静地微笑。
继续望着窗外的山,迅疾的往后退去,然后消失不见。
一阵脚步声传来,厉剑平转头看去。看到一个女生睡意未消向着这边走来“还没睡啊?”
厉剑平笑了笑“小声点,别吵醒他们。我睡不着”
那女生压低了声音“嘿嘿,原来你那么细心。谁要是当了你女朋友,真幸福。”
厉剑平的神色黯淡了一下,又重新泛上微笑“不容易。”
“我要上一下洗手间,能陪我去吗,我怕。”
……
从洗手间向着他们的车厢走去,厉剑平没有说话。
“那么多年了,你还放不开啊。”
厉剑平的脚步戛然而止。轻轻的一句话,对于厉剑平来说,却是一计重击,他定定地看着身前的那个女生。
她只是笑了笑“等你放下雪静再去试着追求她吧。”
“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回答。
车厢里,看着她帮一个男生披上滑落的衣服,然后轻轻走回自己的座位睡去。
厉剑平的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他忽然想起了甘凌风。好像两年多没怎么见面了,虽然在同一所学校,却不曾探望过对方。可能都不想勾起那些伤心的回忆吧。厉剑平叹了口气。
天边亮起了一点点,然后迅速扩散连成一片。也不知道在哪里,响起了第一声鸟鸣,唤醒了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葱郁的林子上,没有耀眼的颜色,如此自然和谐。树林的上空漂浮着一层层水汽,微风吹动,却不能吹散看上去经不起一次涌动的云烟。两座山峰中间的山坳,沉淀如絮的白雾。
树木上黄绿色的叶片在山间凝结成斑驳的回忆,深深埋葬着上一个夏天的葱郁,那些还来不及退去的绿色,那么用情地粉饰了一个又一个的夏天,却一次又一次变成撕心裂肺的过去,一点一点被刺穿。点点斑黄,是夏天的眼泪干涸在叶片上。当黄叶漫上山头,铺满田间,是秋天来了。湿润的叶片上,承载着降落未落的水滴,是谁的眼泪,应流却未能流出,最后消散在柔和的阳光里,渗进了心田。
厉剑平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绵延的山丘。他醉了,醉在世界不可违背的自然之美中,清丽脱尘,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喃喃低语“如果,可以和相爱的人世居于此,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
“好美,真的好美。”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厉剑平如梦初醒“那么早就起来了。”
“我也不想那么早起来,可是坐着睡觉能不早起啊。”
厉剑平呵呵笑了两声。
“陪我去打一下热水吧。”
跟在她身后,却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走。现在已经是六点多了,天色也已经完全凉了,早晨的味道特浓,即使是在车厢里面,也能感受到,这是初秋的味道。
一路无语。
打完水回来,有好几个同学已经起来了。看到厉剑平和她走在一起,笑了笑“那么早就去打开水了啊!”
“是啊,早点去,没人排队。”她说完又向厉剑平“你也睡一会,一天没合眼了。”
厉剑平面带微笑,这是人前必须保持的。大三了,不能想刚入学的时候那样把开心不开心都挂在脸上。大三了,再不成熟,那就完了。“放着外面的景色不看,跑去睡觉,太暴殄天物了。”
她也笑了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厉剑平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已经走回去了。
车厢里人声开始吵杂了起来,厉剑平带着那一贯的微笑望着窗外。很多在人前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耍着小无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沉默地发呆。还记得以前有个人老跟他撒娇,喊他要专心陪着她。厉剑平老跟她说,这是思考人生,然后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闹着。可是现在,没人会在他发呆的时候打扰他了,很久没有过了。
背靠着坐垫,使劲地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记忆摇走。只是他不能,也决然不想。那些记忆是刻骨铭心的过往,是幸福的过往啊,又怎能割舍!
不远处的山丘上,不知名的树上开着几朵硕大的白色花朵。在跳动着黄绿色音符的阳光映衬下,甚是耀眼。因为他们与众不同,仿如白纸上的一滴墨汁般鲜明,有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傲。盛开在高高的枝端,成为在单调山色的亮点。整座山因为有了这些亮点而不显得寂寞,可是它们却显得如此寂寞。纵然它们会凋谢,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就在今天。但它们此刻却真真切切鲜活地绽放在枝头上,高傲得仿佛不属于这凄清山色,却终究在这里。有些事,有些人,即使事已非,人不再,他们也曾经在你们的生命中闪烁过,似流星划过夜空,留下巨大的伤痕。即使伤痕也会消失,但是那种疼痛的感觉,便像那瞬间的光辉,驻进了永恒。我们或许会用各种办法让自己忘记那种疼痛感,却因为那是自己生命里最光辉的存在而清清楚楚地记得。或许,要忘记这种伤痛的方法只有让自己更痛更受伤,可是没有人尝试过。或许,没有人能忘记曾经最痛,又或许已经没有了痛第二次的勇气。
第一次来到南京,也是第一次离开广东。知道南京是因为古句绝笔,也因为中山陵,那是巨人沉睡的地方。犹记得刘禹锡“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也记得杜牧“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石头城,金陵古都,六朝旧事,从古到今,一直繁华如斯。心里一直期盼能见识一下这个被文人墨客或颂或贬的金陵古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预约好的大巴早已经在等候。上了车便一直在感慨刚出车站那一幕:公交车站等车的人自觉排好了队伍在等候。虽然我不明白在公交车站排队有什么作用,但是这份自觉和广州相比就差太多太多了。不愧是六朝古都。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把南京在厉剑平心中的好印象彻底推翻,此是后话。
车在开,导游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南京的历史背景,民俗风情。这少不免的提到孙中山,感叹烈士们的丰功伟绩。这次华东行说的好听点就是实习考察,说的没那么动听就是变相旅游。不造出这些幌子,学校领导们怎么支付应酬的费用呢。不过这些都是厉剑平的猜想罢了。
厉剑平班上这个导游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比他们稍大一点,脸上还算丰满,一头卷曲的染成金色的头发,说话的声音还算好听。厉剑平也没什么心思听,毕竟一天一夜没睡觉,发现身旁的座位是空着的,一背包丢上去就靠在椅子垫上,看着窗外的树木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去,眼皮沉重地垂了下来,睡了过去。
这次实习几个不同的专业一起出发的,不同的专业的参观地方各有不同,路线也存在差异。和他们同一趟列车的好像还有金融和会计专业的。每个班一台大巴,负责全程接送,是广之旅的。本来一台大巴是坐不下的,可每个班都有几个没有来,所以厉剑平这辆车还有盈余的座位。说来也是,厉剑平本来是喜欢安静的人,也偏偏挑了一个旁边是坏得座位。或许这也是上天眷顾着厉剑平吧。
在最后一次惯性反冲中,厉剑平还是没有醒来。他真的太累了,无论身心。直到有人捏了他一下,他才猛然惊醒。
“睡的那么死,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厉剑平苦笑“这不是没被卖嘛。”
这一听,没把她给气死,跟着一群女生下车了。
厉剑平揉了揉有点疼痛的眼睛,单肩背着那个红黑相间,重达十几公斤的背囊下了车,跟着一大群人进入了入宿的酒店。另外每人还配一床被子,另外还要求每个放假多配送两个枕头,也却因此遭受酒店服务员的白眼。打听之下才知道,南京人对广东人好像存在着歧视。这使厉剑平对南京的印象差了一分。
到南京的第一天并没有安排行程,到酒店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大家都累了,分好房间之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这一觉,厉剑平睡了足足有八个小时,其他人都起床出去了,只有厉剑平一个人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也没有起床的意思。
敲门声响了起来“我说你倒是先起床啊,难道你不饿吗?”
厉剑平爬起床打开门,一看,是彰鸿他们。
这一说厉剑平还真觉得有点饿了。懒洋洋的洗漱,几个人出去找东西吃。几个广东人在这里找东西吃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街上转悠了好久,还是找不到什么合胃口的东西。最后只得随便找了一个小店,点了几个盖浇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几个人就在周围转转,发现这里的店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卖盖浇饭。厉剑平想了想,这可能是这里的习惯吧。
快回到酒店的时候,厉剑平突然发现,酒店的旁边有一个东北小菜的馆子,在外面还能看到玻璃上荧光纸贴着的菜牌“喂,你们看,这里就有一家小炒店,为什么我们要跑那么远去吃啥盖浇饭?”
“靠,早知道这里有就不去那么远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早说,不过我也是刚看到。”
厉剑平回到自己的宿舍,其他三个人还没有回来。一个人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垫软软的,躺着感觉还不错。望着白色的天花,听着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渐渐的又睡着了。
这是什么地方?河边一排柳树上面压着一层白白的雪,寒冷刺骨的空气刺痛了每一个神经元,呼吸也仿佛困难了起来。盈盈飘雪在北风中凄凄颤抖,随即蔓延了整个世界。一片沧然的白色。一个萧瑟的背影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正常人呼吸的律动都没有。肩上,头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正怔怔地望着前方,一个正在远去的身影——雪白的羽绒服,雪白的肌肤,还有那头凌乱飞舞的长发。这是几乎是这里唯一的颜色,以看得见的速度,没入看不见的世界。消失了。刚才还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凛冽的寒风一下子消停了,太阳剧烈地曝晒着,灼伤了世界的没一个角落。地上的冰以看得见的速度在融化,渐渐现出人影站立的地方——冰河。
阳光仿佛又毒了些。
一些奇怪的声响从地面传了出来,男孩的身影没有动。厉剑平心急如焚,想大声喊“危险”,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响。他拼命挣扎,徒劳无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那个人影动了动。竟然慢慢转过头来。
厉剑平从原来的焦急缓过一口气,然后他怔住了,因为惊愕。那人的鼻子,眼睛,嘴巴,发型,那么熟悉!那分明是自己的脸,一张心死若歇的脸!
坚冰碎裂,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厉剑平看到了白色的灯光轻柔地洒在冰凉的面庞上,水珠沿着轮廓分明的脸往下滴,仿佛还带着梦里刺骨的寒意。那些压抑在心里深处的忧伤。水打在身上,却听见心碎的声音。沐浴露,洗发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那份伤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遇知心颜。多少伤心事,便是这样一幕幕,在水雾里弹起又滑落。
厉剑平甩了甩头,擦着头发上残留的水滴,苦笑。
秋叶总是不快不慢地降临,夜的面纱笼罩着这座繁华的城市,伴随着都市各式各样的灯光霓彩,把古都装点一新。
这座城市,仿佛没有黑夜,仿佛没有黑暗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曾经那场可怕的黑暗,用三十二万人的生命换来了现在的繁荣安宁。
“你们到那里去玩了,那么晚才回来。”洗完澡出来的厉剑平问。
“尝了一下南京美食,鸭血粉丝。”看bobo的眼神就知道这不是内容的全部。
“美食是应该好好品尝,可是也不用那么久吧,铁丝都能吃完消化完了。”
“味道还是其次,主要是这间店铺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满街春色啊!”阿sam这个色迷迷的样子果然说明了事实的真相。
“你可真不知道,那条街真是相当的热闹,应该是步行街吧,美眉特多。”
“说一大堆,这句才是重点吧……”厉剑平笑道“还有一个呢,不舍得回来了?”
“不知道呢,可能跟其他人一起玩吧。”
厉剑平随便应了一声,洗衣服去了。
八点多的时候,最后一个人终于出现了,还带上了一群女生。厉剑平戏说了句“年轻真好,总是不会让自己感到寂寞。”顿时引来一阵嘘声。
“你把自己说的那么老就好了,可别把我们拉下水!我们可是一群不知道寂寞的八零后,你不懂!”
“一边玩泥巴去,我比你们还年轻好不好!”
阿sam已然拿出道具——扑克牌,看来是蓄谋已久的。四男三女坐在两张拼起来的床上,玩起了角色扮演游戏——killer。
具体玩法是,重牌堆里面抽选出几张牌,分别是一张K,两张J和两张Q,还有其他牌若干。K代表法官,Q代表杀手,J代表警察,其他代表平民。玩法是,警察先于杀手把他们或者把平民全部杀死之前抓到两个杀手,这样警察胜利,反之杀手胜。法官充当一个裁判的角色。
不过,他们一共就七个人,两个杀手太多,一个太少,而且平民数量相对不足,影响游戏的可玩性。一个女生马上跑回宿舍拉了两个人过来。于是原本宽敞的床变得有点挤了,九个人盘腿坐着围成一圈,四个平民,两个杀手,两个警察,一个法官。
厉剑平没玩过这游戏,于是在听取游戏简介之后充当起第一任法官“第一个夜晚来临,请大家闭上眼睛。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杀手出来为祸人间,请杀手指定要杀的人…请杀手确认要杀的人…好,请杀手闭上眼睛。请警察出来抓拿凶手,请确认。”厉剑平摇了摇头表示他们指认的人不是凶手。“天亮了,请大家睁开眼睛——第一个晚上出现不明杀手,bobo被杀。”
“有没有搞……”bobo话没说完就被法官制止了,理由很简单:死人没有发言权。Bobo在一边还在嚷嚷着没天理,肯定嫉妒我长得帅。
“下面大家可以研究案情,发表自己的猜测或者证据。每人仅有一次发言权,也可以弃权。”
“杀手有可能是女的。”
“杀手肯定是女的,bobo从不调戏男生!”
“被杀的人人品真差,哈哈。”
Bobo气的快要咽气。
“我觉得杀手是bobo身边的人,杀了他自然会怀疑女生,这样才能误导警察。”
“弃权。”“我不是重要人物。”
“好,人心惶惶的小镇进入第二个夜晚,大家回家睡觉。”厉剑平等大家闭上眼睛“夜深了,杀手出来干活了,好,确定刺杀目标,杀手刺杀成功,回家睡觉……警察出来抓人。”这次阿sam人间蒸发了。
“晕,专杀帅哥。”
“杀手肯定是同一个宿舍的。”
“同意。”
“警察办案不力,不作为啊!”
“我还不想死…”
“杀手肯定展开了报复行动,经常调戏女生的人要小心了。”
他们马上反驳“没有这事,没有那样的事情,这叫做加强沟通!”
一片嘘声。“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你们已经挂了。”法官笑。
“我觉得杀手不是一个人,肯定有同伙。”话没说完,马上有人大笑“真是废话,明摆着的。”
“根据我的经验,杀手是一男一女。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好了好了。进入第三个夜晚,杀手刺杀行动再次升级,请确认刺杀目标。确定?OK,警察全部阵亡,杀手赢。”
“谁是杀手?”
“辣手姐妹花呗”厉剑平指了指两个女生。
“我就说是同一个宿舍的,你们就不信。”
“就你们两个小样,还出来当警察。哈哈。”
“这是你们运气好,这俩警察素质不咋滴。”
“你们再说我就生气了……再说,再说我哭给你们看…”
一阵哄笑。
就这样,玩了几次,厉剑平觉着没什么意思,干脆躺在一边看他们玩。游戏不甚精彩,可是玩的人却越发兴奋,动作也越来越大。到最后还扔起枕头,掀起被子来了。“喂喂,我说你们不要那么大动作,美女,你坐着我的手了,别坐,我在你后面…你该减肥了,压死我了……要世界大战了,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撤。”可是厉剑平刚爬起来,一个枕头就迎面飞了过来,避之不及,正中红心。
“耶,十环!”
“你大爷的,竟然暗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刚刚还想撤退的厉剑平马上加入了纷乱的战团,在他心中缠绵的忧伤渐渐淡去。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忧伤这东西,就像是往小池塘里面扔一块石头荡起的波浪,看似向四周扩散,中心平静了片刻。但是在浪涛碰壁之后引起的合围之势在某一个瞬间砰然对撞,叠加成一个高高的浪尖。此时厉剑平的心就悬挂在这个浪尖之上。下一刻,跌入无底深渊。
借口累了,出去透透气。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从未被其他人立足的世界,外界的一切一切,仿似与他无任何关系。
一个人在走廊这边踱步到那边,又从那边踱回这边。这样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形体却不疲惫,但是心已经无力瘫坐在地。心倦了,还有得救吗?
厉剑平再一次踱到楼梯间的时候,听到了楼梯间轻微的脚步声。他并知道那是谁,也没有那种想知道的好奇心。这个人无论是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吧,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转过头,继续无休止的踱步。
“咦?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宿舍不是有活动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你啊”厉剑平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了人前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她面前就不在露出虚伪的微笑,就这样一丝忧伤的眼神看着她。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装孤单?然后又欺骗无知少女?”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一个人在这里什么都没干。然后,这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你吃饱了撑着了,我那么帅,倾慕我的人能从北极排队到南极了,我犯的着欺骗无知少女……你脑门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厉剑平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变化,这是自然流露出来的,没有刻意营造,以至于他自己都不习惯这样说话的方式,说完就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没说话,嘴角挂着一道好看的弧线,只是有点僵硬。
“这个…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
“谁生气啦?”
“那你摆出这副表情!”厉剑平松了一口气。我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我说你平时说话都是皮笑肉不笑的,怎么今天那么高兴?”说完往厉剑平身前靠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神情“是不是有艳遇了?”
厉剑平闻道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心里不由得一慌,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我以为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我的世界便不能容下任何人。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的心重新跳动。你知道吗,自那以后,我本能的拒绝女生在我的世界留下足迹。可是,自从刚开始你窥探我的世界,自从火车上那几句简单的话之后,我发现你已经不知不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对你没有戒心。如果没有那段过去,我可以让你在我的世界里跑来跑去。至少现在不行,我心里还有一个坟,葬着一个未亡人和她的影子。我想,我现在把你当朋友。
——————厉剑平
“嘿嘿,你还会害羞啊,真是天下事无奇不有。”
“我怎么就不会害羞,我也是人……呸呸呸,我哪有害羞!”
她看着厉剑平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表情,“还说没有,开始语无伦次了。”
“小样,居然敢逗我玩,皮痒了是不是”说着举起手,却又定在半空。之前在宿舍都是这样打来闹去,但是都是爷们。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女生,这样好像不太好。
“哇,我好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我”说完干脆叉起腰看着厉剑平。
这下子厉剑平缩了,脑子里翻来寻去却想不出一个如何解决面前尴尬的方法。当然是找不到了,只会看武打片的他怎么会有这些细腻的方法。最后只得收回了手,丢下一句好男不与女斗。
“就知道你不敢”语气里仿佛还有点生气。
厉剑平连忙找其他话题缓解尴尬的气氛“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你好像不住这层的吧。”
“哎呀,差点忘记正事儿了……都是你害的,差点坏了大事了”说完撒开腿就跑,然后转过拐角不见了。
厉剑平一头雾水,在原地待了一会,也不见她回来。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宿舍里,经过一场大战,都累了,东倒西歪的躺着聊天。但厉剑平一进来,他们说话的声音就小了下去,看他的眼神也有一点点异样。
“聊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我警告你们,别破坏我在女生们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一个枕头迎面而来……
夜深了,大家各自散去。
厉剑平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情,辗转难眠。他想到了她,先到了雪静,想到了和雪静一样气质的女生。三个影子在他脑子来魅影重重,然后不停交替重叠。仿佛跟他作对,这床怎么谁怎么不舒服。就这样一直到天稍稍发亮,才迷糊睡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厉剑平发现他睡得的地方凹下去一块,才想起昨晚这帮家伙的疯狂,真是见鬼了。一晚没睡好,大清早的就要集合,整个早上,厉剑平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的。直到下午,他才把昨晚缺失的睡眠补了回来。早上去过什么地方都不大记得清楚了,好像有个地方金灿灿的,什么名字倒也想不起来。想找个人问问,旁边的座位却是空空如也,才想起自己是一个人坐的。叹了口气,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