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潺潺,对着公路,车来车往,街灯闪烁着耀眼的黄光,却穿透不了雨湿的街道。夜空寂寂,冷眼看旅人。
第二天中午,在公路对面的饭店吃饭的时候偶遇专升本的插班生们。相请不如偶遇,一群人在厢房里喝酒聊天。男生们粗旷的吃饭方式得到了女生们的一致好评“饿鬼投胎”,实话实说,没有隔阂,一切就那样和谐,不做作地自然着。
“今晚你们有什么节目?”
“还能有什么节目呢,这雨天,附近又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不如去逛街吧。”
“女人就是这样,没事老喜欢逛街。”
“切,不去逛街难道跟着你们去网吧混啊。”
“听说西湖夜景也不错啊,不如去西湖看看!”
“你们去吧,我昨天去过了。”
“老实不客气,是不是佳人有约啊?”
“哪位佳人那么没眼光,会约我?”
“那跟我们一起去啊,大家一起才热闹嘛!”
“不去了,有点事情要做。”
“还不是佳人有约!”
“没有佳人,没有约。”
这晚,厉剑平又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手里把玩着两个小盒子,打开,又合上。明天中秋节,也是那个有着雪静般气质的女生的生日。这几晚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到底该不该说,到底该不该做。原本忐忑的心是因为心里那座葬着未亡人的心坟,而如今又多了一个人的守候。厉剑平知道,这样做少不免会有人彷徨,有人心碎,有人绝望。他不希望其中任何一个结果发生,可是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只是,为什么,这般顾忌那颗守候的心。
你的生命里,是否也有过这样一个人,可以一直寻觅,直到相遇?
你的生命里,又是否有这样一个人,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坚持守候?
你的生命里,有没有轻轻的一句我等你?
翌日,细雨,微凉,风正殇。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悲和苦。三天连绵阴雨,使人心情烦闷。本应该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却逼迫着厉剑平做这样的抉择。厉剑平还是做出了决定。
一路走来,静!所有人都卷缩在自己的宿舍里,过着自己应该过的平淡生活。可是对厉剑平来说,着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在房间门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握着两个锦盒。
“谁啊,等等,马上来。”
开门的人看到厉剑平,马上明白他在这里的意思,向里面喊了一句“小梓,有人来找你了。”说完就往里面去了。
厉剑平静静地等候着。
顷刻之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生出现在门边,看见是厉剑平,现实愣了一下,然后便是茫然失措。整个班的人都知道厉剑平有点喜欢自己,所以一直以来,都刻意躲着他。她自己早已心有所属,为此她不想让大家尴尬。可是她一直躲避着的人却找上门来了,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厉剑平笑了笑“现在有时间吗,五分钟就好。”
小梓看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听着他的语气,分明流露出淡淡的感伤。“去哪里?”
“天桥,只是跟你说点事情,别担心。”
小梓跟着厉剑平,不是回过头来向在房间门口探头张望的女生们使眼色,可是没有人肯走出来陪她。
天桥上,厉剑平靠在护栏上,望着玻璃棚顶上淌过的水滴,模糊了天空“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知道,可是…”
厉剑平望着他,带着微笑,好看的弧线,越来越浓稠的忧伤。“我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对吧!”
“那你还…”
“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那你什么意思?”
厉剑平脸上闪过意思犹豫“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嗯?”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我有什么气质,我只是…”
“那种气质很像一个人,所以我才有点喜欢你。”
“什么人?”
“我以前的女朋友。”
“你!!怎么可以这样!”任何一个女生知道自己被当成替代品,都有理由生气,不管是否重要。
“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不自主地想到她。我一直陷在这些纠结的烦恼里面,可是,她毕竟已经不在我的世界里面,你,也始终不是她。”
“你究竟想说什么!”
“请先听我说完。知道前些天,有一个人用眼泪让我明白了,我一直是错的。她说,这样对你,是一种侮辱和亵渎,所以,我想跟你道歉和道谢。”
小梓完全搞不懂她面前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对不起,谢谢!”
“道歉我接受,但是道谢从何说起?”
“对不起,我曾经把你当做替代品!但是也谢谢你,让我曾经有过一丝希望!”
“希望?”
“你曾经活在我的世界里,在不经意间给过我希望。”
“但是现在希望不是破灭了吗?”
“所以,我说曾经。而且,这些只是结果,重要的是过程。没有希望,也就无所谓破灭不破灭了。”
“哎…”
“对不起!”
“不用再说了,这三个字,说多了就没意义了。”
“不是的,这次是为另一件事。”
“?”
“我可能不会再喜欢你了。”
“真的?”小梓的语气奇特,带着复杂的感情,终于可以摆脱尴尬的心情,失去被追求的虚荣感的失落。
“嗯,我已经明白,我能选择怎样的世界。”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
“是啊,真的很奇怪,一直想说的话,憋得太辛苦,今天终于解脱了一半。”厉剑平发现有点词不达意了,他原本想表达的意思是:今天原本是表白的时机,却变成了坦白心声。
“哪还有一半呢?”
“谢谢你!”
“这次又谢什么?”
“谢谢你肯听我说那么多废话。”
“听一下又不会死,况且,我也得谢谢你呢。”
“谢我?”
“谢谢你跟我说真话啊!”
“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厉剑平拿出了那两个小盒子“一条给你,一条给你的另一半,生日快乐。”
“thanks”
“我送你回去吧!”
“对了,能不能跟我说下你以前的事情,那个女孩子真的那么像我吗?”
气氛突然冷了一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厉剑平越是不说,小梓越是好奇,却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回到宿舍,小梓还特意给厉剑平拿了个苹果“你是个好人。”
厉剑平对着手里的苹果,无奈地笑了。回到宿舍,宿舍的人看到厉剑平对着苹果傻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为什么会笑,而是盯着他手里的苹果。
“不用看了,只有一个,拿去”说着手一抛,这个画面跟训练宠物飞盘大有异曲同工之妙“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去逛街了嘛。”
“没办法,女生们说了要回来,一群大老爷们还逛什么街。对了,她们好像说跟谁庆祝生日来着,额,好像是小梓。”
“切,没出息的家伙,整天就顾着泡妞。”看着电视机正在播放的MV,厉剑平突然想起了什么。
“喂去哪里啊?”
“出去打个电话,你们这帮疯子,音乐开那么大,吵死了。”厉剑平回答道。
电话响了几遍,还是没人接。厉剑平干脆往二号楼走去。
听到敲门声,里面的人不耐烦“谁啊,咦,是你啊,你找谁?”
“晓雪在吗?”
“她出去了。”
“哦,刚才打她手机,没人接。”
“原来刚才电话是你打的啊,她没带手机。”
“出去多久了?”
“就是电话响之前走的,好像接了个男人的电话……”
“哦,谢谢。”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喂,我还没说完,喂…跑那么快……”
厉剑平不知道往哪里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在大堂里,厉剑平看到了晓雪在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说着什么,俊朗的面孔却让厉剑平看着很不顺眼。
厉剑平装作路过,上前打了声招呼“那么巧啊。”
那男人打量了厉剑平一眼,看到厉剑平直直盯着他,转过头对晓雪说“这人是谁啊,怎么盯着人看,那么没礼貌。”
厉剑平听着,一股无名火直冲上来“我就是这样没礼貌,你能拿我怎么招!”
惊愕写在晓雪的脸上。即便知道厉剑平的过去,也不曾看到过他有如此强横的姿态,一时间忘了说话。
那男人一听,倒也是忍不住了,话没多说,一拳就往厉剑平身上招呼。可是他没想到,厉剑平曾经练习过散打。一侧身闪了过去,顺势往他背上顶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几欲跌倒。
那人一击落空,却弄得如此狼狈,出离愤怒,也不晓雪就在旁边站着,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厉剑平也毫不示弱,左脚跨前半步,双拳平举脸前。
虽然厉剑平外面一副书生相,可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打起架来可不一样。以前念书的时候,就是那种倔脾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所以打架是常事,只是到了后来才逐渐收敛。加上学了两年的散打,要知道,散打课的训练方式就是攻防对打。所以,厉剑平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书呆子。而且最近的烦心事特多,早就想找一个方式发泄一下,偏偏这男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动手找打。
“你们闹够了没,丢不丢人啊!”晓雪在一旁怒斥。
“晓雪,这么晚还一个人出来,现在这个社会很多坏人的!”
“是啊,这里就有一个,以后得带眼识人。”男的毫不示弱。
“你也知道你是坏人,还是有点自知自明。”厉剑平说。
“我当然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
“既然知道自己是坏人,就离她远点。门就在哪里,请!”
“你们闹够了没,都给我住口。”晓雪说道。
那个男子愣住了,自小到大,都没见过晓雪发脾气。“小雪,对不起,是我不对,对不起。”
小雪?怎么那么亲热“对不起,我也不对,是我太没礼貌!”语气突然冷了下去,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天又突然下起雨来。
一号楼的走廊里,坐着两个人。厉剑平靠在墙上,还有陪着他的,影子。多少年来,每当一个人走在寂寞的街道,看着冷冷的月光和无情的太阳洒在旁边清幽的树木林道,低矮的花丛,都只有他的影子陪着他。只是现在,月光变成灯光,树木化作墙壁。
“除了你,没有人对我这样好了。”
没有回答。
“今天你也听到了吧,你也看到了吧,看看哥们今天多威风!只可惜踩地雷了。”
还是没有回答。
厉剑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勇敢,又是为了什么如此失落。
“喂,坐在这里干什么?”
厉剑平愣了一下,曾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的影子在回答他。可是旁边出现一双脚,是宿舍的人。
“你们啊,这么凉的天,还开16度的空调,不冷啊!”
“切,装什么可怜,又没人看到,进去玩点新鲜玩儿!”
厉剑平走进去,又感到一股寒意“我说你们也太浪费资源了,空调关小一点好不!”
“哈哈,不用怎么知道性能好!何况,就算用坏了,也能刺激经济嘛!”
“去死,有啥新鲜玩儿,快说!”
“先喝一会啤酒。”
“咦,怎么知道我想喝酒,哇靠,还是冰冻的。”
“今天你都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做了什么?”
“还装”说着按下了免提,随即传来一群女生的喧闹声。“小梓,小剑说有话跟你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要说你们自己说,别老拿我当炮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嬉笑声“笑什么,不许笑”,笑声更加厉害了。“小剑,是不是真的有事情要说?”
厉剑平没好气瞪了他们一眼“小梓,生日快乐。”
“谢谢!”
他们宿舍的,也是好心人办坏事,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也还都不知道。厉剑平不会怪责他们,他知道,宿舍的人也是单纯的想帮他。看着他们在有一句每一句地和女生们聊着,厉剑平觉得有点冷了,又坐在走廊上。凉丝丝的感觉从墙壁上传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什么时候开始,眼泪竟如此一文不值。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意想不到的声音。
“没什么,里面冷。”
那人一袭白色长裙,长发披肩,素颜如画。她一声不吭地来到厉剑平身旁,也不管地面是否肮脏,和他坐在一起。
厉剑平下意识地向旁边挪开一点。
“对不起,刚才不是有心要向你发脾气的。”
“是我有错在先,不是你的问题。”
“我来是想跟你道别的,我明天要走了。”
“哦,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了,我哥哥来接我了。”
“哥哥?”
“恩,就是在大堂的那个人。”
“那是你哥哥?”厉剑平有一种尴尬感觉“对不起,我以为…”厉剑平没有说下去,他感觉自己想说的话好像有点酸酸的味道。
可是旁边的晓雪追问道“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行李收拾好了没。”
“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就走。”
厉剑平左手挥了挥“那现在给你送行咯”。就在这个时候,晓雪捉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绑了一条黑色幸运绳。
在阴云背后,一颗流星划过长空,拉出一道长长的伤痕,然后消逝无踪。
后来的几天里,厉剑平都没有看到她。
从杭州启发的火车上,一群人酣睡在车厢微凉的空气中。漆黑的夜伴随着几乎同样漆黑的天空中间或闪烁的几点星火,静静地凝望着这世间种种。
厉剑平从背包里拿出一条黑色的腕带,绳子末端轻微的抖动着,摇摆不定。他在想一个人,一个遥远得连影像也有点模糊的人,到底心里埋藏了多久?彷如隔世。
寂寞的心,一次次的泛起涟漪,却总被不知名的手将之抚平。三年没有任何通讯,也没有任何联系,饱受煎熬的心,或许不止一个,又或许,只有一个。
轻轻收起幸运绳,连同一个涟漪被抚平的心。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 www.hongxiu.com 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相思断---梦碎
清晨,鸟鸣声起。秋天越来越深了,树叶上却依旧带着潮湿,空气中间或仍残留着浓重的水汽。南方的秋天总不如北方来得那样紧凑,总是有那么一段过渡期,让深绿慢慢变成浅绿,再翻出点点黄斑。时空就是这样神奇地扭动卷曲着,却如此平凡地令人浑然不觉。
回到学校已经很多天了,日子照样平凡地过。厉剑平依旧和宿舍的人一起,在钟声响起之前跑过图书馆旁边的通道,攀上教学楼的楼梯,然后在上课的时候酣睡,落课的时候慢悠悠地吃饭。日复一日,平淡的优点心酸。
十一将至,很多住校的学生都准备回家,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厉剑平还是跟以往的大小节日一样留在学校,对着电脑桌面的樱花发呆,播着那些感伤的音乐。在厉剑平的意识形态里,从来未出现过放假这个概念,或许每一天都在放假。他的世界里,孤单永远是唯一的主题。不同的是,在一群人的世界里孤单,还是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孤单。
上午的太阳温柔地照进宿舍,静静地洒在暗红色的瓷砖上。为什么可以这样温柔呢?答案是一个永恒的沉默。
走到阳台上,天空相识刚被洗刷过一般明净,没有云,一朵也没有。往日繁闹的街道也沉默起来,一幽碧水把白墙粉瓦的聚英园衬托的别有风情,落地玻璃窗后,橙色的台布清晰可见。
厉剑平伸了伸懒腰,手用力托着门框。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张娜拉的sweetdream。家人发来的短信,大致是问放假回不回去。厉剑平说不回去了,留在学校里。隔了一会,又收到短信,说昨晚有个电话找他,喊他回复号码。厉剑平拨通了这个号码,不属于手机里面存在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你?”
“你好,我是厉剑平,请问昨晚是不是你找我?”
“是你啊,稍等一会,我帮你转接电话。”
片刻之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是小剑吗?”
厉剑平觉得这个声音有几分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是的,请问你是?”
厉剑平竭力抑制翻腾汹涌的心情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平静,心里却是一阵狂喜“世伯,有什么事情吗?”三年了,虽然不是自己心中频频回转的那个声音,但也似天籁。
“恩,没事,这个假期有空吗?”
“时间倒是有,不过我现在不在家里。”
“在学校吧,我准备了车来接你,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之后到。”
厉剑平心里有一丝不好的感觉“欧阳世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情,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我现在手头还有工作,见面谈。”电话挂断了。
换了套衣服,在学校正面的牌匾下面踢着脚,望着路上匆匆而过的汽车,心里又闪过一丝迷惑:为什么他会突然找他呢,事情恐怕不太简单。这一丝疑惑还没走远,却迎来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会是雪静出什么事情了吧!想到这里,厉剑平心里一阵心寒,赶紧甩了甩头,安慰自己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一辆黑色的奥迪想学校门口驶来,却没有进去,只是停在门口附近。过了两分钟,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向着厉剑平走了过来。“你是小剑吧?”
“你好,是的。”
“先上车吧。”
车再次融入车流。“是不是雪静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突然找我?”
“不是的,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依玲,是雪静的妈妈。”
“哦,白伯母,这次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你世伯想跟你闲聊下而已。”
厉剑平看着她,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而且她不说,再怎么问也是徒劳。可是心里那种忐忑感,无法形容。时间无声流逝,没有波澜。可是心里的阳光,被一点一点腐蚀,。这就好比拉窗帘的时候,只要有缝隙,房间就还有亮光,当最后一丝缝隙消失,房间瞬间变暗。
一家高档的咖啡店内,中年男子静静地坐在落地窗旁边。整个咖啡厅就只有他一个人。厉剑平走了进去,女子却没有进去,在一声叹息声后回到了汽车内。
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里外仿佛两个世界。推开门,沉重得像推开回忆。里面播放着轻音乐,纯净优雅却忧伤,婉转走过心弦,散落在空气里。
厉剑平脸色凝重,又恢复到几年前的样子。慢慢地在中年男子的对面坐下,掂量着他。只是几年不见,风采依旧儒雅,只是两鬓泛上的斑白诉说着心酸的过往。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远不止容貌。
“喝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问。
“冰水。”
“这里的咖啡很不错,苦而不涩,香而不腻。”中年人语气平静,让人触摸不透。
以前,厉剑平很佩服他,不仅因为他的儒雅,也因为他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无论他说什么,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但是,现在不会了。自从三年前,厉剑平就不再有那种感觉了,而且,现在的他也不是曾经那个年少轻狂未经世事的少年。
“不知道欧阳世伯找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中年男子喝了一小口咖啡,望着厉剑平。
厉剑平也没有回避,与他对视着。没有什么轰动的长眠。中年男子的眼光是平静深邃的,厉剑平的眼光是锋利尖锐的。
“还记得这是什么音乐吗?”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雪静最喜欢的音乐《秋日的私语》。”
“没错,这的却是雪静以前最喜欢的音乐。你觉得这音乐怎么样?”
“我对音乐没什么……”说着,厉剑平停住了,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世伯所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一字一句,彷如一把把尖刀,向着中年人飞去,却似石沉大海,连涟漪也没有泛起。
中年男子仿佛没听到一样,又问了一次“你觉得这音乐怎么样?”
厉剑平沉住气“各人自有各人心,喜者尤喜,悲者尤悲。”
“那你现在听着有何感觉。”
“心不在此,无谈感觉。”
“好一句心不在此,看来你成熟了不少。不过你现在心浮气躁,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成大事者,最好学会如何处变不惊。”
“在你面前,没有这个必要。”
“好,你觉得你现在的承受能力能到达一个什么层次?”
“世伯,你就不要转弯抹角了,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你真的要知道?”
“你让我来,无非是想让我知道吧。”
“既然这样,你跟我来吧。不过,你要尽你最大的能力忍耐,不然,我只能送你离开。”
厉剑平知道,越是忍耐,就越快能知道答案。可是,真的这样简单吗?当他看到停车场一排排的高级轿车上的礼花,看到广场入口成簇的气球,看到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场景,看到那条长长的红色地毯,他的心,忍不住往下沉去。
风轻云淡,间或有鸟鸣从远方传来。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今天是雪静的婚礼。”
旁边的人突然僵硬了,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心骤然跌到冰点。风静了,人静了,厉剑平什么都听不到了,除了那几个字:雪静——婚礼。厉剑平霍然抬头,望着中年男子,每一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厉剑平胸膛,血流不止。
“这是真的,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雪静想你会明白的,你也愿意看到他幸福的笑容吧,今天,我不想让她不开心,你能做到的吧!”
厉剑平苦苦支撑的天空瞬间崩塌。幸福?那我的幸福呢?谁给我幸福?
“不会的,雪静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这样对我的,她不会的。”可是,眼前的一切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着他,这是真的。他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在给他正在崩溃的承受能力添加催化剂。回忆历历在目,眼泪如往事一般在眼前凝聚,没有滑落。
“我不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让静儿难堪的,对吧!”
“你,要我,怎么做!”
“跟我来。”中年男子把厉剑平带到一个房间里“这是跟你准备的,给静儿的礼物。”
厉剑平盯着那些所谓的礼物,忽然说了句“有没有笔和墨。”
“我自己准备礼物。”
在这个镇上最高级的酒店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厉剑平望着白纸,往事一幕幕浮现。时间改变了那么多东西,自己还苦苦支撑着,到底算什么?沧海一粟,渺小如蜉蝣!
雪静婚后第七天,她打开了厉剑平留给她的礼物。那天,厉剑平微笑着祝福他们白头偕老,还喝得酩酊大醉。雪静看到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竟没有看到一丝的忧伤和难过。自己也以为当初的承诺只是年少无知,当然,她认为厉剑平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很开心,知道打开他留给她的那封信。她发现,她错了。
雪静:
请允许我这样喊你。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所以我才让你在婚后才打开。我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我也不知道我能准备什么礼物,可是,我送的出手的,只有这些回忆。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识是在政教处,你清冷无双,可惜遇上了我;我还记得足球场上相互依靠的背影吗?还记得走廊里相互拥抱的早晨?是否还记得新年晚上那个脆弱得像断翼天使?还记得高考前夕那个十年之约?
这些我都还记得,可是,你忘了。我不知道我竟然为依据戏言,苦苦守候了三年。我伤了那么多人的心,你喊我怎么能还得清?不过,我没有后悔,事实上,我觉得我是对了。所以,我决定报复你,给你一生的遗憾。我决定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找一个爱我的女孩,幸福地过一辈子。
哈哈,一定把你吓坏了吧。放心吧,偶说笑的,勿念。送上一字,虽丑,不要嫌弃。希望你生活也如字幅。
曾经的厉剑平
雪静的泪花开了纸上的笔迹,但是她笑了。厉剑平能说这些话,就意味着他理解她,真心的祝福她。厉剑平是这样的人,不认输,即使输了也不失风度。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三年苦等,守候的诺言却只是戏言,以及爱人成人妻的痛苦。自此以后,雪静就彻底失去了关于厉剑平的一切消息,只剩下他留下的“常笑。”
厉剑平也了手机号码,换了一切他能换掉的东西,删除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从此以后,厉剑平的生活再也没有了雪静,这个曾经刻骨铭心的人儿。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www.hongxiu.com)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罹大悲---蜕变
朝阳起,夕阳落,风雨飘摇的二零零八年进入尾声。
在这段时间,厉剑平一直很安静,因为要想的事情是在太多。而他在辗转反侧的夜里,越来越明白曾经的年少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曾经令他烦恼不断,刻骨铭心的那份感情,已经在这三年的时间隔膜里渐渐被冲淡。因为他自己极力不让自己放弃这段感情,才会如此伤感。因为不能让自己违背曾经许下的承诺,所以,拒绝一切其他女孩子进入他的世界。他害怕自己会忘记雪静,所以一直逼迫着自己陷入痛苦。可是现在,他不必再背负这份情感,不必再墨守着自己一个人的承诺。生活重归平淡,真正的平淡。
但是,雪静,这个一直在他心里驻足停留,塞满心田的人突然撤出,也使他陷入长久的沉默,也使他更加谨慎地对待感情,更加不会轻易向别人轻易许诺,即便是和女生说话。这两个多月,他没跟任何一个女生说过话。
十二月底的天气已经能够呵气成雾。这夜,风紧紧扣动着窗扉,月光清冷如霜,冷冷凝望站在露台上的男子。岁月,打掉了脸颊上的稚气,在这棱角分明的脸上添上几分成熟的韵味。二十一个风霜岁月,二十一载春花秋月,该遗忘的已经被遗忘,该珍藏的亦已珍藏,记忆的匣子铺上一层薄薄的灰。
这一年,厉剑平已经不是厉剑平。
明年的厉剑平又是怎样的厉剑平呢?没人知道。
很多人都注意到厉剑平的变化,他不会在嬉皮笑脸地对大家说话,最多只是点头或者摇头,然后静静地笑。
没人知道,这个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他的蜕变。
于是,越来越多人想知道。可是得到的却依旧只有微笑。
后来,竟然有好几个版本的原因在流传。一说家庭变故论,二说故作姿态论,三说疾病论。可是没有人猜测是感情方面的原因。
因为没有人看到过厉剑平恋爱。
没有几个人知道厉剑平曾经的故事。
更加没有几个人知道厉剑平最伤心的时刻。
当然,厉剑平也没打算在挖掘那段深埋的记忆。
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奇心变慢慢淡了下去,或者是明知道得不到答案,抑或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厉剑平。
是的,连厉剑平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露台上,坐在饭堂里,走在校道上,跑在运动场上。一个人,大概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个世界。
灰色的轨迹,沉没在回忆里,被时光慢慢刷去。
而厉剑平似乎忽略了什么。有一个人,似乎看到了他内心的伤口,藏在平静的脸庞后那份若有若无的忧伤。
也仿佛只有她,才能成为唯一激起他心中波澜的旋律。
二零零九年的钟声在电视机传来,告诉所有的人,过去的已经过去,要来的还是来了。回望过去,奥运盛典向世人展示了中国新风貌,我们曾经抗争过,风雪无阻归家路。无论成败,我们都走了过来,明天的辉煌在等我们来铸造。
新年的广告依旧是如此。
爆竹烟花的爆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声声入耳。风,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儿,渗进漆黑的房间。
厉剑平趴在窗台边,凝望着不曾变化的黑夜。是的,一切会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黑暗在一声细微的响声过后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果没有了窗外依旧黑暗的夜。
书桌上摆着昨天还没看完的书,郭敬明的《1995~2005夏至未至》,还有另一本《悲伤,逆流成河》。厉剑平喜欢里面的人物,陆之昂不羁,傅小司木讷,却都有着寻常人难以拥有的才华。立夏,脆弱却忠于爱情;遇见为了梦想一直努力;易遥被世俗沾湿了鞋跟却依旧令人怜爱;顾森湘温柔得让人不忍伤害;顾森西无视一切鄙视的眼光,一心追求爱情;还有被保守教育摧残的乖孩子齐铭。
一幕幕的爱情悲剧,纯属虚构,却真真实实地存在在世界的某一个角楼。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社会不和谐的旋律。厉剑平抹去眼角的泪。
这些泪,为那些敢于抗争的人而流,为这个虚伪的社会而流,也为自己的软弱无能而流。一滴,就已经足够。
突然很想写点东西,没有说话的人,那就执起笔。
你知道吗,有人苦苦守候
终究只能说一声放手
几许寂寞,几许离愁
都随着血液,梦回胸口
盛满伤心往事的酒盏
喝下去,变成泪流的理由
消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如一叶孤舟
流浪,直到世界的尽头
但,这决然不是逃走
是离散后的默默接受。
如此而已。
望着自己写下的狗屁不通的文字,深深渗入到纸屑中。苦笑一声,撕下那一页,折成飞机,打入深深的夜,无踪可循。
夜如歌,纵容着这小小的跑调,萦绕在寂寞人的心田。
久久不休。
=====================================================================
雨轻轻地下,蚀骨的寒意,从手上传来。那些零散的水滴,在掌心上轻轻潺动着,闪烁着唯美的光芒。
晓雪望着花园的游泳池,在灯光的笼罩下,水波粼动。磨砂的水面,照不出黑色的影踪,一缕忧思,渐渐消散于空气里。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她心中暗暗描画着他的头发,他的眉,他的唇,还有呼吸的律动。从杭州回来之后,他就没有跟自己说话。她心里总有那么一个期盼,盼着他能主动跟自己说话,哪怕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也好。
可是,从没有过。
后来,他竟然是话都不再多说了。他变了,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沉默,很多人都猜测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听说了所谓的原因,但她知道他那段伤心的经历,也知道他信守的那个承诺。所以,她深深地明白到,这个承诺对他有多大的意义,更不会轻易地爱上第二个女孩。一定是他和那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可能是厉剑平变化的原因。
这个念头不知道在她心里闪过多少次。有很多次,她都想冲过去,问个清楚明白。可是她害怕,害怕触及他那段伤心往事。她更加害怕,如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己会不会再一次受伤。自己已经快承受不起了。
受伤的人,岂止一个。
细雨绵绵,轻抚着喜庆中的人们。
也抚慰着,相隔甚远的一抹想念。
==================================================================
寒冷,已经出现了退却的意思。早晨的空气,依旧带着那份凛冽。
开学已经一个星期了,在厉剑平的身上又发生了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面,他竟然不曾缺课,也不曾迟到,更加令人惊叹的是上课的时候,连一分钟也没睡过。着这个两年里缺课量比上课量还多的人身上,出现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更加让人惊讶的是,他甚至连网络游戏都不玩了,经常往图书馆去。而且,情况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人,包括很多别班的女生,都在私下里讨论、打探这个人。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一时冲动,然而他的实际行动却告诉别人,既然决定了,就不留退路。他直接把游戏的角色删除了。
变化还不止这些。他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更显斯文成熟。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呆就是半天,直至图书馆工作人员下班。就连老师们也有所感慨,他的成绩已经跻身到班级前列,还造就了班级第一个获得校级奖学金的人。
于是,越来越多人慕名前来拜会这位空降达人,其中不乏低年级的学妹。
名声是一把双刃剑。很多人开始对他的变化做深入研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使他产生这样大的变化。厉剑平的从前,开始被一点一点挖掘。
“他是以前天一中学最有才华的人之一,据说还和另一个人合‘天一双雄’好像叫什么凌风,好像也进了这学校!。”
“他,我知道,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好像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也是当时的校花”
“那个人我也见过,好像叫雪静。”
“她好像结婚了啊!”
“我有参加她的婚礼,好像那时候也看见他在现场啊!”
“什么,他们结婚了?”
“不是啊,他前女友跟人结婚了。”
“难道这就是他变化的原因?”
“很有可能啊,听说他俩之前关系很亲密的!”
“这是人家的私事啦,你们别到处说,哎,那女孩子也是的,那么好的一个人。”
“怎么了,你也对人家有意思了呀。”
“人家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女孩。”
“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
“……”
纸终究包不住火,在众多学生的不懈努力之下,大家开始对这个人的过去有所了解。但是想知道清晰的细节,焦点反而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甘凌风。
两人虽然同校,但是所属学院不同,课程安排也不太相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两个人的学习都是随意而为,可是成绩都还不错,逃课是少不免的。虽是如此,两人自从上大学之后都不怎么见面了,可能对方都不太想触及高中的岁月。
但是,最近厉剑平的风头实在太盛行,连甘凌风也受到波及。这几天不停有人来打听厉剑平的的过往,他也实在按耐不住了。
这天,厉剑平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了特意等候的甘凌风。
曾经同室挚友,如今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甘凌风抛过来一瓶芬达,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迅速蔓延全身“你有病啊,那么冷的天还买冻的。”
甘凌风一副不喝还我的样子“这可是花钱买的”说着伸手就想抢回去。
厉剑平手疾眼快,食指一用力,然后咕咚咕咚两口,还长舒了一口气,“到了我手的的东西还想拿回去,你脑子被门夹了呀!”
甘凌风手停在半空半响,才憋出了一个字“靠”,同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也松了。
厉剑平拍了拍甘凌风的肩膀“我说老甘,下次别买芬达了,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的。”
“那么多年了,口味还是没变。”
“有些事情,习惯了,就不容易改了。”厉剑平好像深有感触。
“你也要换下口味了,玻璃瓶不能带出来的”甘凌风说着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你小子,还想下次,下次该你请了。”
“哎,三年多没见,反应迟钝了好多哦”厉剑平响起了高中的时候“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整天打打闹闹的,多开心。”
“那时候的确整天打打闹闹的,现在算长大了一点,也没什么机会和你打闹了。”甘凌风似乎感触良多。
“这么些年,你怎么也不来找我玩,我还以为你不当我是兄弟了。”厉剑平突然用一种很成熟的语气感叹。
“你也是清楚我这人的,我不来找你,肯定有原因的。而且,你心里也知道的吧。倒是你,学校传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呵呵”厉剑平苦笑了一声“八、九不离十吧。”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这些事情,还是自己去面对,自己去克服比较好。而且,我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怪她的。三年我都能熬过去,也不在乎这么点时间了。”
“可是她违背了诺言。”
“那算什么诺言呢,只怪自己年少无知。”
甘凌风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两个一起度过初中高中的同学兼挚友,就这样坐在图书馆前聊天。那些快乐的日子,那些过往,真的很幸福。
“对了老甘,你现在不会还和以前一样吧,你也差不多该找女朋友了。”
“哈,你还担心我呢,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我?我现在还不急着找。”
“其实我明白你的心情。”
“你也失恋了?”
“反正事已至此,我也不妨跟你直说了。我,曾经也喜欢过雪静。”甘凌风轻声说道。
“什么?”厉剑平有一点惊讶。
“看你现在的反应,要是以前说,还不跟我打一架。”
“那你,是不是因为我才…”
“也不是的,只是我觉得自由自在惯了,不然我肯定会跟你抢的。”
厉剑平知道甘凌风有那个实力,他也知道,原来甘凌风比他更早就有了那种痛楚的感觉。他有点从心里感激这个兄弟,曾经放弃了什么“谢谢你。”
“哎,都过去了,还说什么谢谢呢。倒是你,也快点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吧,这是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