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那么容易,要找这样一个人,不容易。”
“其实有那样一个人的吧,只是你自己还不敢承认。”甘凌风平静地说。
“谁?”厉剑平疑惑地问。
“这个要问你自己。在旁观人的眼里,再清楚不过了。其实你自己也是能感觉到的吧,除非你五感全失。”
厉剑平沉默了。
“你想一下,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最低落的时候,是不是总有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难道这么多的巧合经常出现,你就没有想过一点点?”
“你是说,晓雪?”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是听说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而已。你自己也尝试过等待别人的滋味,当然能理解等你的那个人。而且,你对她还是有点感觉的吧。”
就在他们聊着那些很敏感的问题的时候,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厉剑平马上不说话了,抬头却发现,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小梓。她来到甘凌风身边,也坐了下来。厉剑平惊愕,一时间有点糊涂了。
甘凌风向她笑了笑,转过头对厉剑平说“对了,还要谢谢你的那对情侣手链。”
厉剑平懂了“噢,不错耶,把我们班的班花给挖走了,难怪知道得那么清楚。”
小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我就没擦觉到”厉剑平问甘凌风。
“你一副心思都不知道放在那里,怎么会知道呢。我们一起都快两年了,你还是完全不知道。不知道你是感觉愚钝,还是什么的。”甘凌风开玩笑。
“那也是,女生的事情,我一般不过问。”
“你何止一般不过问,简直是完全不闻不问。”小梓在旁边插了一句。
“剑,你总喜欢把心事藏起来,而且藏得那么深。两个人交往不能让对方猜度,关键是坦诚相见。”甘凌风语重心长的说。
“切,老甘,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一副老人家的样子。”厉剑平听在心里,嘴皮子总是要耍一下的。
“还是老样子,面子要拉下来一点,那事情也不能老让女生主动,抓紧一点吧。”
“抓紧什么?”小梓问。
“我怎么有种被逼婚的感觉,老甘,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东西啊!”
“切,不用收东西就能把你卖了。一副是用来穿的,兄弟是用来出卖的!”甘凌风笑呵呵的对着小梓说。
“哎,你看看,露出真本性了,小梓,你得注意点他把你给卖了不成。”
“他敢!”
厉剑平看着他们俩幸福的样子,心情有点复杂,有点惆怅“今天下午算是给你们废了。”
“是你废了我们一个下午好不好,还好意思说我们,真是的。”甘凌风说。
“喂,是你来找我的……”
“不管,下次轮到你喝东西,你甭想逃。”
“要走了?不多坐一会啊!”厉剑平很享受这种无话不谈的时光。
“我一会还要上课,班主任的课,不能逃,真悲催。”
“你别老想着逃课,小心挂科!”小梓朝他的背影说。
“那家伙厉害的很,不用担心他,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厉剑平笑了笑。
“我也回去了,你不回去?”
“我再坐一会,今天夕阳真美。”厉剑平看着夕阳斜斜地镶嵌在天边,余辉虽不力,也染红了边缘偏偏云彩。
幽幽晚风,从映月湖上吹来。太阳一下山,气温就下降了不少,凉飕飕的风掠过湖面。凉亭外面的苍松依旧青绿,草依旧蓬蓬松松地诉讼着青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年轻的身心总是怀着对爱情的憧憬和热情,对吧!
有些事情,虽然难以忘记,但必须忘记。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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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前尘---眷属
本来以为是平平淡淡的一天,晓雪和一群女生照旧打闹着走下宿舍楼前的大斜坡。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庞上,像母亲的手轻抚着白皙的肌肤。一幽长发披肩,在晨鸟的鸣叫中轻盈舞动。
忽地,她注意到,就在那一株渐渐吐出嫩芽的紫荆花树下,粗壮的树干旁,一个男孩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背靠着白色的铁栏。有很多女生都在看他,私下议论纷纷。他的出现引起了她们极大的好奇心。
起初,晓雪并没有注意这个人是谁。他也只是斜斜靠在树干上,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于是晓雪也没有注意,穿过铁门准备往斜坡下走。
但是她身旁的人却低低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晓雪问那个发出响声的女生。
“那个,不就是厉剑平吗?”
晓雪转头一看,也呆住了。没错,是他。他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站姿,瘦身的肩挑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紧身背心,锁骨微微突出,和结实的胸肌形成了好看的弧线。晓雪看到了他,心里在一瞬间窜过千百种念头,她知道,在这个地方一定是在等某一个女生。
是喜还是悲?期待却又害怕失望。
他抬起了头,旁边很多女生都发出惊讶的声音,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看到了晓雪,微笑了一下,向着她,慢慢走过来。
晓雪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心跳也随着他的脚步激烈地跳动起来,眼眶里温热的感觉盈盈流转。越来越多的人向这里望过来,越来越多诧异的目光投向这个平常却特别的女孩。
她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
她知道,她是来等自己的。
她知道,她还知道什么呢?
她分明看到,那个男子的身影已经挡在她面前,仿佛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匪夷所思的目光。
她分明看到,那个男子的左手手腕上,绑着一条黑色的幸运绳。
她分明闻到,男子衣服上传来淡淡的古龙水气息。
她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喝咽喉发出的梗咽,听到那个男子用温柔的声音对自己说的那一句“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下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哭了。第一次,笑着,哽咽。
“好了好了,我第一次来这里,你就哭成这个样子,那我以后还敢来吗!”
“你是说以后还会来?真的吗?”
“你不信?”
她正想拥抱他,可是触手之处,却没有温度。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正一点点消失,包括身边的一切,仿佛连光线也一点点的被黑暗取代。她想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下呜咽。“不!”她终于喊了出来,随着灯光亮起,世界恢复清晰。晓雪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做噩梦了?”
后背传来那种黏糊糊的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在爬,前额上头发已经全湿透了。枕边湿了一片,宿舍被惊醒人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对不起,,把你们吵醒了。”
“别想太多了。”
多少个本应是酣睡的夜,却被一次有一次惊醒。阳台外面漆黑的夜,依旧无语。风轻轻地打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初春的晚上,依旧带着寒意,一切都哑然无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寂寞地凝望着慢慢流逝的青春。
如果时光倒流,你们还会否在这般寒冷中钻进唏嘘的人间?如果你们将要面对的是狂风暴雨甚至死亡,你们还会不会依旧选择这个无情的世界?你们还是会这样选择的吧!晓雪望着树梢上初生的嫩芽,却向着自己的心说。
既然选择了,那就坦言面对前方的惊涛骇浪。
但,又是否有人能够坦然面对?
带着体温的水珠,轻轻从眼角滑落,痛苦绽放,满地余烬。
凄凄风中,一个单薄的身子,伫立在初春的雾里,异样凄楚,使人我见尤怜。只是心中的那个人,是否依旧望着高悬的北极星寂寞的叹息?
又是一阵风吹来,仿佛传来不远之外的一声回答。你,听到了吗?
晨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照在女生宿舍空荡荡的大斜坡上面。一个人,正缓步网上走。头上的紫荆花树的嫩芽,或卷或伸,用这些悸动的青春点缀着原本单调的枝丫。
春天,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
他望了望手腕上的黑色幸运绳,斜靠在围栏上,静静等待。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回忆的尘埃,沉淀在心底深处。
昨晚一宿未眠,思绪翻腾不休,辗转反侧。有些事情,是要真正放下了。这一切持续的太久了,也苦了那一份真挚的守候。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上鲜绿的树梢后面透出的蓝色天空,雾气环绕,白云渺渺。卷曲的叶尖,凝结的露珠,间或有两三点滴落在头发上。
开始,有人走过。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走过身边的女生,都不期然的看到这个男生,在心里本着正常现象看待的普通男生,却发现竟是传闻而就的人,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不知道是谁诧异地喊出了第一声。男子只是报以微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男子有点不好意思,可他还是坚持在哪里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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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雪一觉醒来,但觉头痛乏力。勉强下床梳洗完,双手捧着口杯,望着腾起的热气发呆。
“咚咚咚”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梓,又忘记拿东西了吧。”晓雪还没看清人,就知道是谁。
“我没有忘记啊,现在不是回来拿了嘛”小梓笑脸如花。
“小梓,可以帮我请假吗,有点不太舒服。”
“怎么了?”
“可能是昨晚有点着凉了。”
“来,我看看”小梓额头凑在晓雪额头上,感觉有点烫“好像有点发烧了。”
“没事,睡一会就好,麻烦你帮我请下假。”
“我这里有感冒药,先吃点看看,还不见好转就打我手机!我去上课了。”
慕梓晴走了,整个宿舍就剩下晓雪一个人,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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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梓晴走到楼下,发现门口围着一大堆女生。好奇心起,看到大部分都是师妹们,跻身进去想看个究竟。慕梓晴看到了那个男孩,赫然是厉剑平。“咦,你怎么在这里?”
厉剑平也看到了慕梓晴,等了好半天,也等不到她“我在等晓雪。”很平淡的一句。
慕梓晴听了也只是略微有点惊讶,看到现在这般情景,却和厉剑平开起玩笑“不愧是名人,那么多的粉丝。”
“对了,晓雪怎么还不下来?”
“呵呵,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的晓雪来了?”
“你认为呢?”
“终于有行动了,等了你那么久,可算有收获了。”慕梓晴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等的滋味不好受,我也试过,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
“可是你来的时机不对。”
“什么意思?”厉剑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今天不去上课了,她生病了。”
“这样啊,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宿舍里。”
“那,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上去看看?”厉剑平做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却不料慕梓晴却很豪爽的答应了“好啊,有人照看,我也放心。”
付晓雪看到出现在宿舍的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怎么,小梓你不是去上课了吗,怎么…”
“呵呵,这些事情,你还是问他吧,我去上课了。”
“去吧”倒是厉剑平在旁边答应了一句。
“你,怎么……”
厉剑平走向晓雪,平淡地说“在下面等了你半天也不见你出来,只好上来了。”
晓雪又惊又喜“等我?”
“还能等谁?”
晓雪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剑平温厚的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好像挺厉害的,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的,休息一会就好了。”
“不行,必须去!”
晓雪还是百般推辞,不料厉剑平不由分说一把抱起了她“你干什么!”她的脸瞬间绯红。
“你不肯去,我就抱着你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晓雪一下不习惯这种态度的转变,也不能一下子接受他如此强硬的方式,只能做出让步。只是半路上,她终究是体力不支,最后还是厉剑平把她抱到了医院。她就这样,迷糊却幸福地睡着。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校医院的病床上,输液瓶把凉凉的液体送进她的身体。她看到慕梓晴在旁边坐着,正在看着自己。她想,原来又是一个梦。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是你送我来的?”
“不是我送你来的,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刚才我又做了一个梦,是他送我来的。”
“谁?是不是厉剑平?”
晓雪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才轻轻的说了声“嗯。”
“这次你没有做梦,的确是他送你过来的。”
晓雪瞪大了眼睛,望着慕梓晴“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我没事骗你干什么!”
晓雪四周看了一下“那他怎么不…”
“哎,你吸收得慢,这瓶点滴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他去了帮你取药。”慕梓晴看着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小丫头,笑着说“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却那么不争气。你看看”慕梓晴说着一把拉起她的左手“你还没醒的时候,他给你绑上的。”
晓雪目光停在自己手腕上一条黑色的幸运绳上,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样脆弱。
“你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坐在你旁边说,在杭州有一个女孩帮他绑过一条幸运绳,现在,他也会替那个女孩绑一条幸运绳。”慕梓晴边说边笑“我在旁边看着,哎呀,浪漫死了。”
这几天,晓雪都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度过。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旁边指指点点的讨论声。突然间成为了众人议论的中心,一下子变得不习惯起来。忐忑的心,悸动的情愫,迷茫的思绪。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以后,厉剑平就很少和她单独相处,也没有来过女生宿舍找她。久而久之,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一定又是一场梦,可是手上的幸运绳告诉她,这不是梦。
夜寂寂而来。生活依旧平淡,显示器上面的偶像剧,那些原本觉得浪漫的镜头竟然不再浪漫。晓雪抱膝坐在电脑前,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幸运绳。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夹带着粉状的水珠,凉飕飕的。晓雪披上衣服,走到门外,望着泛黄灯光中朦胧的世界,如烟似雾。树叶已经醉倒在如此甘霖中,在微风细雨里轻轻摇动。水从叶片边缘滴下,重重的打在雨棚顶上,支离破碎。撑着伞的人从楼下走过,留下浅浅的水印,随即又被水影淹没。
电话忽地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身体好点没,可以出来吗?”
“恩,基本上好了。”
“我在铁门外面。”
两个人缓缓走在校道上,柔和的灯光轻抚着俩人的面庞。雨线飘断在天蓝色的雨伞上。晓雪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往厉剑平身边靠近了一点。一件薄薄的衬衫披在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这个时候天气凉,要注意天气,免得又生病了。”
“你很好。”晓雪说了句。
仿佛没有波澜“你也很好”,厉剑平说。
“为什么会选我”晓雪仿佛对着自己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可是厉剑平听到了。
“没错,她们有的比你漂亮,有的比你优雅,有的比你有才华,可是,有些东西,她们全部没有。”
“什么东西?”
“在江阴,在火车上,在世纪莲,还有那些我不曾知道的守候和记忆。”厉剑平轻轻地说,却句句暖透晓雪的心。厉剑平把晓雪轻拥入怀“只是我花了太多的时间才明白,什么人值得我去爱。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低声诉说的声音,在晓雪的耳边传来,散逸在空气中,铭刻在心底深处。眼泪,再一次漫堤。
回到女生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铁门外那个男孩,微笑着向他招手。雨滴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依旧不能模糊对方的面庞。
“快回去吧!”
“恩,你先上去。”
“下次记得带伞,淋雨很容易生病的。”
“你带就行了。”
晓雪踏上台阶,在那个身影被墙挡住的前一刻,她笑了。
回到宿舍,在宿舍其他人一样的眼光中,晓雪赫然发现,身上依旧披着他的衬衫,这种感觉,仿佛这衣服跟自己是一体的。
“多幸福的小公主啊!”
“哎,真是羡煞旁人,看来厉剑平对你很好啊,怎么以前我就没注意到呢!”
晓雪面上绯红,嗔声说“哼,现在注意到也行的!”
“可是人家一副心都放你身上了,哎,只怨自己当时不识货,唉。”
……
春去夏来,天气已经变得炎热起来。风扇在头顶上嗡嗡地响着,身上总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粘稠感。晓雪推了推旁边的厉剑平“起来了,上课了,睡得那么死。”
厉剑平揉了揉双眼,意犹未尽。
“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今天老犯困。”
“昨晚半夜下雨了。”
“就下了一会吧。”
“恩,一会就停了,跑出去看了一会,然后就睡不着了。”
………
老师从正门走了进来,看着眼下一排排倒伏着的人,看来今天又要大费周章了。幸好在多媒体教室,先来一段醒神的音乐。果不其然,在豫剧震撼的音效下,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搞什么,好吵。”
“一句都听不明白…”
“差一点就通关了……”
……
“看来效果不错,都醒了”老师心满意足地看着下面群情高涨的学生们“下面开始今天内容,广告的表现形式…”
“晓雪”坐在旁边的厉剑平突然喊了句,把晓雪吓了一跳。
“怎么了?”
“一会逃课吧!”
晓雪听得目瞪口呆“怎么犯旧毛病了,突然想逃课?”
“反正上课也无聊,出去走走。”
“去哪里?”
“先先出去再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直接坐上公交车。
“来这里干什么?”
“来陪你逛街啊。”
“我又没说过要逛街。”
厉剑平拖着晓雪的手,在步行街的店铺里走来走去。
“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下。”
晓雪看了看厉剑平的眼睛“什么事?”
“我以后还是喊你心舞吧。”
“嗯?为什么呢?”
“我喜欢喊你小心舞啊!”
晓雪嗔骂“你作死啊,那么大声,很多人看着的,多恶心!”
“怕什么,我喜欢喊,你喜欢听,让他们恶心去吧。”
……
逛了好半天,厉剑平上洗手间去了,晓雪一个人在服装店里翻来翻去,觉得这次的新款都不怎么好看,就走到门口看了看,却看到厉剑平在外面和一个长头发女孩子在说话,看她的背影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晓雪心里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
“小心舞,累了吧,去喝点东西。”厉剑平拉起晓雪的手,她却缩了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走了一个下午,累了,想回去。”
厉剑平把脸靠到晓雪面前,认真地看了又看,更加确定她有心事。硬是拖着她,把她拉到附近的M记。晓雪盯着手里的可乐一言不发。
“老婆大人,怎么了?”
“谁是你老婆,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
“哪个?”
“你上洗手间那会跑出去,我看到你跟一个女孩子说话。”
“哎哟,你尝一下这里的可乐,怎么味道酸酸的,醋味儿十足唉。”
“我才没有,你爱说不说。”
“怎么了,生气了啊。我很开心耶,有人居然吃别人女朋友的醋。”厉剑平笑着说“放心好了,我跟她没任何关系,而且那人你也认识的。”
“真的没关系?”
“难道你认不出来她是谁?”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只看到背影。”
厉剑平捏了捏晓雪的鼻子“小醋瓶,回去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一路沉寂,晓雪没有说话,厉剑平也没说话,只是,拖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饭后三步的人真不少。风从林间吹过,还带着少了几分阳光的气息还是依旧炎热。厉剑平拉着晓雪,看了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
“我的小醋瓶,还没有酸完啊,都那么久了。”
“谁要吃你的醋,我才不吃你的醋!”
“当然不是吃我的醋了,天啊,我那么受欢迎,你准备守着醋坛子过日子了。”厉剑平还在开玩笑。
晓雪挣脱了厉剑平的手,转身就往宿舍的方向走。
厉剑平一把从背后搂着她“好吧好吧,马上让你知道,别生气啦!”厉剑平一边拖着晓雪,一边拔通了电话“喂,大小姐,好了没,我快被醋淹死了。”
“什么淹死,这边弄好了,可以过来了。”
挂断了电话,厉剑平拖着晓雪,快步来到一片漆黑的文化广场。
“干嘛带我到这里来。”
厉剑平神秘地笑了笑,手机在头顶来回晃动了几下。突然,文化广场的周围的石头后面,一道光影直冲高空。轰鸣过后,天空一片华彩。
晓雪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双手紧紧抓住厉剑平的手臂。厉剑平楼着她,拍打着她的肩膀,不用怕,是烟花。
烟花过后,四周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晓雪愕然,她看到很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从四周冒了出来,手里都拿着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把他们俩围在中间。东边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通道,甘凌风和小梓捧着一个生日蛋糕,正从通道里面走出来。
厉剑平也有点奇怪,怎么人那么多。本来打算帮晓雪搞个小型生日派对的,怎么现在阵势那么庞大“你们怎么搞得那么夸张,这似乎有点过火了吧!”
“这不是你要我们做的吗,难道那里出错了?”
“可,这,这也太夸张了点吧,人那么多。”
“那些可不是我的主意”小梓向着甘凌风嗔骂“都怪你!”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夸张。”
晓雪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人群唱起了生日歌,晓雪许了个愿望,吹灭了蜡烛。
厉剑平把头凑过去“许了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晓雪别过头,望了小梓一眼,又望了甘凌风一眼“谢谢你们。”
厉剑平一副期待的表情,却等不到一声谢谢,郁闷了好久才说“那我呢,我可是陪你逛了一个下午的街,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对我不理不睬的,哎,伤心透了。”
“你还说,偷偷跑出去和别的女孩子聊天!”
甘凌风在旁边插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丢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管,去和其他女生聊天,哎呀”甘凌风说的时候被慕梓晴用力捏了一下。
厉剑平心里又是好笑,也是好气“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这个大醋瓶……小梓,你转过身去,让她瞧瞧啊,总不能让我蒙受不白之冤啊!”
慕梓晴笑了老半天,才转过身去。“看吧,今天看到的是女孩子就是这个咯,连自己好朋友也认不出来,还把我酸了半天。”厉剑平一副委屈的样子。
晓雪不好意思地说“谁让你怎么问都不说。”
“说了看不到你酸溜溜的摸样了,哈哈。”厉剑平笑着向晓雪做了个鬼脸。
倒是甘凌风帮她打圆场“那也不怪晓雪,要怪就怪你整天把她拉出去,都没时间陪咱家的小梓了。”
“谁是你家的,不要脸。”慕梓晴在旁边撅起嘴。
“哈哈,老甘,人家不要你了,趁这里人多,赶紧找一个!”厉剑平也搀和进去。
“他敢!”慕梓晴马上瞪着甘凌风。
“不敢,不敢!”甘凌风讨好慕梓晴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快给人家礼物啊。”
“晓雪,这是我们俩给你的生日礼物”慕梓晴递过一个盒子“祝你愿望成真,嘿嘿。”
晓雪先前的醋终于喝完了,嘴角上扬露出一弯好看的弧线“谢谢”,说着还望了厉剑平一眼。
厉剑平俯身在晓雪的额上吻了一下,全场欢声雷动,晓雪粉面生红。“这是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甘凌风还在旁边起哄“哇塞,真浪漫,小梓,我们也来一个。”
“想得美!”
“我说你们,两个人只送一份礼物,都成一家人了!”厉剑平说道。
甘凌风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没办法啊,穷人嘛,什么都得节俭一点,不然以后怎么养老婆!”
厉剑平笑了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郑重地拿出一个戒指,单膝跪地,全场一片寂静,只剩下一个声音“如果一人的人生只有三天,我愿意花两天的时间来爱你,守护你,那就是今天和明天。昨天的我没有爱过你,那是我昨日的遗憾;今天的我爱上你,那是我今日的福分;明天的我还爱你,那是我明日的追求。我不能保证能爱你到永远,但我能承诺今天和明天都爱着你。晓雪,你能接受我吗?”
晓雪脸上红晕未散,眼眶里的泪水盈盈流转,映亮了那一个刹那,时间仿佛停止,呼吸也变得沉重,想说话,却被澎湃的情感堵住了咽喉。
厉剑平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风从树梢吹过,拂动了煽情的枝叶,芳草无语。全部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那个女孩身上,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场的心情。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泪滴在左手中指的戒指上。
月高悬,光如霜,洒满地。众人已经散去,四人围坐在摆满酒菜的桌子上,相谈甚欢。夏日酷暑,消失在他们的笑谈声中;秋凉未至,淹没了人间种种烦忧。这个幸福的夜晚,葬送了他们的人生里,最后一个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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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路---独行
这个暑假,厉剑平什么都没做。
秋老虎并不像北方那般来得猛烈,夏日的炎热也在飘荡的秋风中慢慢消散,穿短T-shirt的男生越来越少,女生们却依旧向他们展示着雪白光滑的小腿和高傲的裙摆。厉剑平钟爱秋天,因为秋天来了,冬天便不再遥远。
穿着长长的衬衫,在日渐温柔的日光里,晚霞下,秋风中,拖着晓雪的手,在校道上来了又回,回了又来。黄叶在铺满一地,又扫空,然后不知道在哪个夜里,再一次浸染大小校道。
“你喜欢秋天吗?”厉剑平问。
“不讨厌。”
“为什么呢?”
“因为你把这个秋天染满色彩。”
“我?”
“嗯!”
“心为吾舞!”
“没有你,秋天是没有颜色的,叶尽了,枝秃了,雁走了,天高了。现在即使没有了黄叶,枯枝,秋雁,蓝天,至少,还有你不论在我开心还是不开心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不是我陪你,而是你陪我”厉剑平望着如洗碧空,仿佛自言自语“要不是你,我可能还走不出来。”
声音虽小,晓雪一词一句都听得非常清晰“不会的。”
“心舞,谢谢你!”
秋风划过两人的面稍,卷起一地落红。世界在这一刻,定格了一个瞬间。
今年的第一场雪在中国的西北方悄然下着。
是的,冬天真的到了。
这个星期,毕业照。
还记得三年半之前,他带稚气的脸庞,愁苦的心境离开了陪伴三年的高中校园。曾是停车场的地方盖起了宿舍楼,曾是校外青山的地方摇身一变成为碧桂园高尔夫球场的草地。世事不停流转,时光照样流逝,离别没有在三年前侵袭,却在此刻笼罩。
“心舞,我们快要毕业了吗?”
“是啊,还有七个月,我们就不再属于这个校园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
“嗯”晓雪很少听到厉剑平用这种感伤的语气说这些话,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似有同感。日子过得真快啊,才这么几个回眸,便快走过了四年。一种莫能名状的忧伤迅速蔓延开来,不期然地叹了口气。
“毕业照那天,你父母会过来吗?”厉剑平问。
“他们向来的,可是家里正忙着装修,来不了了。”
“哦,这样啊!”
“你呢?”
“我没告诉他们。”
“为什么?”
“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没必要。”
晓雪想了想“也是。”
“不知道以后回来这里会有什么感觉呢?”
“以后回来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校园了。”
“应该还会有的。”
“听说政府要将这块地卖给地产公司了。”
“他们买不了的。这座城市就这么一所本科院校,这里传承着它百年的历史,是其他三个校区不能比拟的。而且筹划搬迁的地方还没有最终落实,新校区的建设也迟迟未能动工。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大部分市民,教授,学生都不同意搬迁,已有万人上书请求保留这校区,所以,这里几年内是不会消失的。”厉剑平叹了口气“至于以后变成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原来这样。”
“那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不同意了搬迁了。”
“我也不想学校就这样搬了。你知道吗,到目前为止,我上过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如果连大学也没了,我一生求学的痕迹就都被抹掉了。”
晓雪看着厉剑平渐渐显得稳重的侧脸,仿佛带着几分沧桑。
“晓雪,你说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
“这也难怪,毕竟这些地方,都刻满了你成长的印记,却因为城市的发展需要,永远埋葬在记忆里,换了是谁都会有感触。你也不要太伤怀了,过去的现在不准没有了。可是,现在有的,过去也不曾有过。”
“是啊,世事无常,何必在意太多!”
“我们也不可能在意太多。”
厉剑平凝视着晓雪“至少,我在意的还有你。”
毕业照那天,仿佛在为未来的里面愁眉不展,连天都是灰蒙蒙的。
大家都穿上了职业装,从外面上看,都成熟了好多。深沉的黑色礼服,崭新的皮鞋革履,纯黑的学士服和帽子,以及耸动的亲戚军团。
各班都在整理队形,准备合照。
然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厉剑平的肩膀上,帽子上,也打在旁边纤细的晓雪身上。
在大家的一声“田七”之后,便是快门闪光灯的声音,记录下这一刻众人的脸。雨越来越大,各人各自拍照去了。
厉剑平和晓雪,还有小梓和甘凌风,四个人两两撑伞,流连在学校的各个地方。正门,迎晖广场,情人路,柳明湖和湖心岛,植物园,运动场,篮球场,文化广场,南门等等,然后又折回汇通楼。
汇通楼下聚集了很多人,都在拍照留念。闪光灯此起彼伏,定格了一个有一个瞬间。
也是的,大四的下学期就不用上课,来这里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了。
冬天已经悄然而至,雨水里已经有了久违的冰冷寒意。
厉剑平半边肩膀都被打湿了,晓雪正帮他拍打着衣服上残存的水滴。但是他在这里出现并不是好事,不少师妹看到他都要求合照留念,这样是毕业照的日子里不能拒绝的事情。但是,要求合照的一般都是单独合照,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厉剑平觉得很尴尬,望了望站在旁边的晓雪。晓雪只是微笑看着这一切。这个时候,甘凌风和慕梓晴偏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晓雪一个人在那边站着。
厉剑平跟要求合照的女生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把晓雪拖了过来“不介意的话,一起照吧。”
那晚,厉剑平收到了很多很多的相片。他坐在电脑前面,一一浏览这些相处了快四年的面庞。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很熟悉,但也有着深厚的感情。
可是,到最后,厉剑平只找到了一张,唯一一张和晓雪的单独合照。第二天,他把照片晒出来放在钱包里,分外珍惜。
毕业照之后的时间过得更加快了,就连毕业论文的答辩仿佛也在不经意间成为了过去。没错,正式毕业了。
只是这一年,厉剑平身上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英气十足,连自己班上的同学看到了也要多看几眼,有时候甚至会问旁边的人,这个到底是不是他们班的厉剑平。
他们没看错,这个的确是厉剑平。
面临毕业的厉剑平。
八零后之一的,厉剑平。
时光一下子晃到了二零一一年中段。很多人依旧用各种方式和以前的同学保持联系,但是却很少人知道大家的真实境况。
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课就是聚和散。
纵然很多人不愿意去接受,但也不得不面对。
厉剑平很多时候都会回到学校打篮球,或者散步。也依然还有少许的师弟师妹们能认出他来。
情人路还是那个样子,湖心岛依旧静静躺着,仿佛根本不曾记得在这里发生过的段段故事。
厉剑平的手里依旧带着那条黑色的幸运绳,只是身边却没有了那个纤细柔弱的女孩。
对,没有谁说过天长地久。
没有谁,有过天长地久。
爱就一个字,情也是一个字。
爱情,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深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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