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风中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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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日。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估计没有人不知道吧。
黄金周。
正是黄金周。
跟你说实话吧,今天——五月一日是在黄金周的正中间。
不是,冷静想想连假的一半左右已经成为了遥远过去了,不过现在就对这一悲哀的现实睁只眼闭只眼吧。
对——从此开始。
我的黄金周就从今天(这里)开始啦。
绝不认为这是来得太迟的开端。
证据就是我的情绪HIGH到不输给德岛阿波舞的最终日(孤影:因“舞也阿呆,看也阿呆,同为阿呆,不如一同跳舞”的号子声(日语称“囃子”,歌谣中为谐韵而用的虚词,与歌词的意义无关,只用来打拍子)而为日本全国所熟知的德岛阿波舞,是从古代留传下来的德岛盂兰盆舞(78月期间,为了迎接祖先的魂灵所跳的舞)。据说,德岛阿波舞始于1587年,当时德岛藩的藩主蜂须贺家政为庆祝德岛城的建成,在城邑大摆酒宴,喝醉了的市民手舞足蹈跳起来,这就是阿波舞的起源。这里所说的阿波是德岛从前作为诸侯国时的名称。)。
其实昨晚上一晚没睡也是这个原因。引擎实在是过热得过头身体都跟不上了。
静静地,确认自己房间里的时钟。
现在时刻是早上八点半整。
根据计算,差不多了。
差不多到了那家伙出现的时间了。
如同静静地等待发令枪响的短跑选手一般,我躺在床上等待着那家伙的到来。
这已经成为惯例的坂町家早晨一景了。以如暴风雨般袭来的我家的人型闹钟的号令为开端,我那光芒万丈的黄金周就要拉开帷幕了……!
「GoodMor————ning!早哈喽哥哥!」
伴着这个精神十足的声音,房间的门被以几乎要就此飞掉的气势打开了。
门口的是一个有着明亮发色留着短切发的耀眼的女孩子,一身潇洒的运动服,小动物般的矮小身躯,大大的眼睛,以及如在夜空中绽放的烟火般的奔放笑脸。
坂町红羽。
根本没可能看错,这正是我家老妹堂堂登场。
「哒哩啊——!」
随着气势十足的喊声,红羽朝房间里的书桌全力跑去,然后就这么以书桌为跳板……后空翻!?
「……!」
那个是,在职业摔角界中超级有名的美丽技巧。跳起向后翻腾二百七十度,飞得几乎要碰到天花板的身体,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然后——老妹喊了起来,当然是在空中。
「直体新月面宙返所描绘出的曲线,正是通向光荣的轨迹!」(孤影:这句话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体操男子团体决赛上,当日本队最后一个出场的富田洋之完成单杠比赛时,NHK电视台播音员刈屋富士雄所喊出的话语。而新月面宙返这一动作要详细说明的话,就是“后空翻两周转体两周落地”,常看体操的同学应该能理解……)
不,那个不是摔角好不好,而且还微妙地陈腐。
我脑中拼命挤出的吐槽只是枉然。就好像画×号一般,小小的身影落到我的身上——。
「咕噼嘿!?」
月面瀑布坠击,别名,月面水爆。在空中优美地翻滚一圈的身体毫无误差地坠落在我的腹部上。
「哇—咿!早上好—哥哥!」
「早,早上好,红羽……」
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我对天上掉下来的妹妹回以问候。
……嘛,咋说呢。
恐怖的是,这就是我的日常哦。
由于生在这个母亲是职业摔角选手,妹妹是格斗技狂热者的扭曲家庭里,我有十年以上的时间都是作为这两人的格斗技实验台或练习台而被养大的。
问题严重就严重在这两人根本没有恶意。你看,常有的事不是吗?水族馆的表演中驯养员由于虎鲸突然撒欢结果受重伤的悲惨事件之类的。
基本上跟那个是一样的。
人类和虎鲸。
我和红羽的战斗能力就算有这么大的差距也不奇怪。她或许是因为好玩而嬉闹着向我撒娇,但对我来说这可是关系到生死的问题。
这样一来,老妹的登场会造成让我得以安息的被窝瞬间变成涂满鲜血的擂台,不过这其实跟我的体质有关。
女性恐怖症。
度过了一个从五岁开始就被母亲和妹妹当做沙包对待的残酷童年的我变得害怕被女孩子触碰怕到要死。
具体来说,只要被女孩子碰到,明明一点也不兴奋却会喷出鼻血。因为身体产生了拒绝反应。
当然,今天也不可能就这么了事。
现在开始——红羽所造成的让人血液冻结的残酷表演即将不断上演……!
「哎嘿嘿,哥哥」
但是。
今早的老妹和平常不同。
放在平常的话马上就是真实摔角秀开演了,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红羽她紧紧地抱住了横躺在床上的我的身体。
「……喂,喂,红羽?」
由于这行动太过标新立异,我不由得开口问道。
然而,回答是沉默。
纤细的手臂围在我的腰间,红羽仅仅是紧贴在我身上。
不如说,正像一只被木天蓼麻醉的猫科动物一样,拿脸颊蹭着我的胸口。
「…………」
不妙。
不是,和平常那种杀人级别的叫早法比起来是好很多没错……但这种状况感觉也很能让人清醒起来。
可以算轻的体重,紧贴着的有弹性的柔软感触,隐约飘来的花香沐浴露的酸甜香味。
女孩子。
就算是妹妹,但现在趴在我身上的毫无疑问是个女孩子。
所以,很不妙。
鸡皮疙瘩一齐涌起,鼻子附近开始发热。
这毫无疑问,是女性恐怖症的发作前兆。
这样下去,我又会喷出鼻血失神过去——。
「…………。嗯,差不多可以了吧?」
在意识有些远去之时,红羽一下子爬了起来跳下床。
「嗯,谢谢了呢哥哥」
「……什么『谢谢了呢』啊,刚才那个究竟是什么啊」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好危险,再迟个两秒的话意识就会完美地熄灭了。
面对我的质问,红羽歪了歪头,
「嗯——……硬要说的话就是充电吧」
「充电?」
「是哦。因为有一段时间要和哥哥分开了嘛。为了在那边不感到寂寞,就事先好好补充一下哥哥能源咯」
「哥哥能源是……」
「喵哈哈,多谢款待。多亏了哥哥,人家现在是完美地充电完成。这样的话就算是银河的彼岸也能到达了!」
「…………」
竟然给我做这种羞死人的事,你丫的是哪里的宇宙战舰啊。
「另外……如何,哥哥。这件套衫,适合我吗?」
红羽像是在炫耀这件套衫一样转着圈。
崭新的运动外套。
不管从哪里怎么看都是运动部所穿的运动套衫。前提是别看背后印着的『浪岚学园手艺部』这几个白字。
要问为什么大清早的红羽会穿着这种东西,答案居然是她从今天开始要去参加手艺部主办的,三天两夜的山间封闭合宿。
不是,为什么手艺部会有运动用的套衫啦,合宿场所从根本上就很奇怪啦之类,吐槽点不是一般的多不过现在就先无视掉吧。
合宿。
而且还是三天两夜。
当然,在这期间红羽会离开咱家。
也就是说,其揭示的事实就是……。
「……诶?不,不会吧,哥哥……难不成,你在哭吗?」
「啊啊,有点……极度地感动了……」
我一边说,一边摘下眼镜擦擦盈满眼眶的泪水,然而就算如此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出来。啊啊,有多少年没有喜极而泣过了……。
「这样啊……没注意到真是对不起。我去合宿以后,哥哥也是会寂寞的呢」
「鬼才会寂寞啊,趁早给我滚」
「真是,哥哥就会逞强」
「才没有逞强,不然的话你拿测谎器测测?」
「一个人要好好看家哦,我会记得买纪念品的」
「那玩意老子不要。……说回来,都这时代了干嘛还玩山间封闭啊」
现在就算是武道家都不会做这种事了吧。而且这家伙进的可是手艺部啊,闷在山里想要干嘛?要在大自然里做贴布绣吗(法语applique)。
「哎呀——,其实是因为住在合宿目的地附近的山里的人委托我们『请一定要来!』啦」
「委托?」
「说是『最近从冬眠中醒来的熊在糟蹋田地让我们很困扰!请去把它消灭掉!』」
「那种事给我去拜托当地的猎友会啊!」
「嘛啊,我们手艺部很强悍所以没办法啦」
「没办法你妹啊。就算是在全国大会上取得优胜的空手道部也不会接受那种委托好不好」
不正常。以前我就在想了,我们学园的手艺部实在有些脱离常轨。合宿的主要内容根本就是在山里打猎吧。
「我说啊,你的社团活动不要紧吗?有好好地在进行正常的活动吗」
「正常的活动是?」
「你看,既然是手艺部……刺绣之类,编织之类,制作布偶之类……」
「狩猎不良之类?」
「对对……等,狩猎不良!?」
有在做吗!?手艺部!?在狩猎不良!?
「真不好意思啊,只是把街道清扫干净而已」
「不要说得好像是志愿者在进行打扫活动一样!别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嗯喵?难道说哥哥,你在为我担心吗?」
「啊啊,担心啊。担心的不是你而是那群不良……」
红羽vs不良。这近似于拿火箭筒把蚂蚁巢轰飞耶,会变成超~单方面的虐杀好不好。
「那再见咯,哥哥。我差不多该走了」
「好好,尽可能小心别变成熊的紧急口粮啊」
「是—,了解是也!」
很有精神地用力挥着手,红羽朝房门走去。
啊啊,梦寐以求的独自生活从此开始了,这是何等的Freedom(自由),自此刻开始我家终于从猛兽栖息地变成Peaceful(和平的)一般家庭了!
「——啊,不好,关键的事差点忘记说了」
骨碌地。
在快要走出我房间时,红羽转过身来。
手中是一个从口袋里取出的鲜红的苹果。
那个,是之前从青森的亲戚那里大量送来的吗?
「哥哥,可不要趁我不在家,就随便把女孩子什么的带回家来哦?如果做了这种事的话……」
红羽的手指「Q~」地注入力道……等,呜喔喔!?苹,苹果啊!产地直送来的新鲜富士苹果,一瞬间就变成废渣了!?
「就会变成这样的,要做好觉悟哦」
红羽满面笑容地舔了一口沾在手掌上的苹果汁。
……小的不敢。
何止女孩子,连一只猫都不会带回来的。
看着已面目全非的苹果,我在心底发下重誓。
「那么,这次真的拜拜了哥哥。回来后会请你吃熊肉火锅的,好好期待哦!」
把手挥到让人想说「这都行啊」的程度,红羽离开了我的房间。
没过多久,玄关那里「啪当」的关门声一直传到了二楼。
「哈啊,终于走了吗……」
叹了一口气,我朝床下看去。
不是哦,因为老妹不在家就来熟读之前藏起来的A书什么的,可不是这样哦。
上个月,原本藏在这里的A书被红羽发现了。所以现在我的珍藏品被严格地收藏在课桌第二个抽屉的双重底下面。
而且,就算是红羽,也做梦都想不到已经扫荡过的藏匿处深处,还隐藏着致命的武器。
我从床下拉出那个物体。
显露出来的白色塑料袋,塞在袋子里的圆圆的物体。
对——杯面。
而且还是Ace×ok的Super×p(孤影:Acecook的SuperCup,嘛,各位理解为康师×的面×120就行了……)。
这正是,我的最终兵器!
「…………」
不是,呐。
我也是有自己正在说胡话的自觉的哦。
但是,这个装了一大堆杯面的口袋对我来说可是无可取代的贵重财产。
再怎么说,现在咱家没有苹果以外的食物。
上个月基本都是泡菜,不过从四月末——黄金周开始之前开始突然给我变成苹果了。
『最近有点胖了,所以想挑战一下苹果减肥法呢』
因为老妹这一句话,我的伙食就变成了此等惨不忍睹的状态。
哎呀~,很强大呢苹果减肥法,眼看着体重就减下去了哦,势头猛到让人想吐槽「你是减重中的拳击手吗」了。脸颊都瘦下去的时候还真的让人心生焦急了。
所以说,是杯面。
或许你会想,那种东西便利店就有在卖平时吃不就得了,不过这可行不通。
因为咱家的小型怪兽坂町红羽可是最讨厌杯面了。
说是营养不均衡,什么的。
照你这么说的话只有泡菜或苹果的伙食要更不均衡好不好,然而悲剧的是我根本就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利。这里是坂町家,仅由力量支配的如灼热的大草原一般的世界。无力者会被毫不留情地编入食物链中。在这个家里我的立场就和江户时代的基督教徒一样弱小(孤影:由于基督教所宣扬的唯一神信仰和日本传统信仰有根本上的冲突,甚至对统治阶级产生了威胁,日本从丰臣秀吉时代就开始迫害基督徒,1614年德川幕府更是开始全面禁止基督教信仰)。
其实我也想到外面下馆子,不过我经济上可没那么充裕,所以只能限制在杯面上。反正也无所谓,我,最喜欢杯面了,喜欢到等不及这一天的到来就事先囤积起来的地步了。
那么,去烧水吧。
吃完杯面填饱肚子之后,再睡一觉吧。虽然生活习惯会变得乱七八糟,不过这也不错,神明也是会对年轻犯下的错睁只眼闭只眼的。
啊啊,何等的自由,以及堕落。
我那悠然欲仙的黄金周已经开始了。趁着恶鬼不在家,我要过一个青春期男生所应有的散漫假日。
正当我下定决心,单手拿着杯面准备走出房间时——。
锵啦啦~啦~啦~啦~啦~啦~~~~~
放在房间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雄壮的旋律的的确确——是电影『教父』的主题音乐。
「靠」
不自觉地就手拿杯面呆立在当场了。
那也是正常的。
来电铃声被设定成这首曲子的,在我电话本里只有一个人。
凉月奏。
既是我班上的班长,又是学园理事长独生女的地地道道如假包换的大小姐。
但是,万分悲剧的是其真身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虽然披着优等生的外皮,内心却是连科莫多巨蜥看了都会脸色发青的冷血动物。
说实话吧,我自打上高二以来就一直不断地遭受不幸。
在游乐场溺水啦,被诱拐犯揍得七荤八素啦,差点被妹妹和同班同学杀掉啦……真的是没一件好事。
这一切的不幸,似乎都和这大小姐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
怎么办呢。
手机正在枕头边主张着自己的存在。
不知为什么,就是觉着不能接。
甚至有一种感觉,当接起电话的瞬间,我那光芒万丈的假日就会像被击出全中的保龄球瓶一样被打飞掉。
但是,不接会更不妙。
再怎么说对方可是那个凉月奏。一旦在此无视她,她就算像那些没血没泪的高利贷者手下的讨债人那样冲来我家也不奇怪。
既然这样——接电话还比较好一点。
这段时间,约十秒。
我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摆着一副拆解爆炸物的表情确认手机画面。画面上竟然给我清清楚楚的浮现着『Devil凉月』几个字。
「……好」
嘶——哈——地做了一次印度瑜伽式的,深深的大大的深呼吸。
先保证最基本的冷静吧。
不管听到什么都不会动摇,现在跟电波那一头的女人说话肯定需要这种钢铁般的意志吧。
虽然不是三只小猪和狼的故事,但老子会建起一座外敌进不来的坚固家园的。
要来就来吧。
将坚强的意志隐藏在心中,我下定了决心按下手机的通话键——。
『我说次郎君,为什么我的来电铃声是教父的主题音乐呢』
「为什么您会知道啊!?」
不由得就用礼貌用语吐槽了。
……不行啊,我。
什么建起坚固家园啊。
这不是被一口气就吹跑了吗。
『真是的,要设的话至少设成黑武士(孤影:星球大战不解释……)的主题音乐嘛。那个还更适合我的形象的说』
「啊,果然?其实我也在这两曲之间犹豫了好久……等,才不是这样!为什么你丫的会知道我的来电设定啊!」
我明明没跟任何人说过啊。难不成这女人是超能力者吗,是的话说不定能做到诸如扭曲勺子,把自己塞进旅行包之类的事。
『才没有那么方便的能力呢』
干净利落地猜中了我的想法,凉月得意地继续说道。
『只要使用装设在你家的监视摄影机和窃听器的话,检查你的来电铃声什么的再容易不过了』
「很明显那边的问题比较大好不好!?」
『真的很辛苦呢。再怎么说连同浴室在内可是一共设置了120台摄像机嘛』
「骗鬼啊!」
『次郎君你,一直都是从腋下开始洗呢』
「还真的装了!?」
『另外收藏成人杂志的场所还是换一下比较好哦,课桌第二个抽屉的二重底下面吧』
「不要啊!不要再公开别人的个人情报了!」
『对不起。其实这段影像,已经被放在NICO×CO动画(孤影:NICONICO动画(日文:ニコニコ動画)是NIWANGO公司所提供的线上影片分享网站,常被简称为niconico或nico等。与YouTube等影片共享网站相似,但NICONICO动画提供观赏者可在影片上留言的功能,而留言会以字幕的形式出现在影片上。)上直播了』
「你个混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不过不要紧,我有好好加上限制的』
「……限制?」
『R-70。未满70岁的观众无法收看』
「难度好高啊啊啊!」
『只有饱尝人生酸甜苦辣的人才能观看。你的日常就是这样的吧』
「我的日常生活到底是有多么艰难啊……」
不是,我确实也感觉自己正过着和普通人有少许不同的日常生活的啦。
不过在网上发布这点就太过分了。说不定也有人针对刚才的吐槽发表评论吧……。
『没事的,全都是胡扯的』
「啥?」
『其实呢,全都是红羽妹妹告诉我的』
「…………」
『顺带一提,我说要请她一根脆脆君(孤影:脆脆君(ガリガリ君)是日本赤城乳业制造并贩售的冷饮品牌,由于口味多样价格低廉已成为日本的国民冷饮。ACG里经常登场的棍子上刻有“中奖”“不中”的冰棒就是脆脆君),她就非常爽快地告诉我了。有个听话的妹妹真是幸福呢』
哪里幸福了啊。
那可是随随便便把家人的私人情报泄露出去的妹妹耶。
而且只要一根脆脆君。
『这先不管……』
凉月像是要重头来过似的吐了一口气。
『次郎君你,意外地有着很狂热的兴趣呢』
「!」
『真是可怕呢,那张拉页。男孩子原来喜欢那样的啊』
「…………」
『不过太过重口味的话会被女孩子讨厌的,要注意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何等悲剧啊!居然被班上的女同学针对自己的性癖提出建议了啦!
『怎么了?不就是自己的性癖被班上的女孩子知道了而已嘛』
「闭上你的嘴!丢死人了所以不要全说出来!」
太狠了,凭什么我要在黄金周期间被班上的女孩子指出自己挑A书品味的缺点啊。
麻痹,事情会变成这样全都是那家伙的错。红羽个混蛋,做好觉悟吧。这次老子要去你房间里翻东西。
『别做那种事比较好哦?在女孩子的房间里随便乱翻可是犯罪行为哦。而且就算不是超能力者,也能很容易地想象到你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我懂。但是身为男人就是有着不能退让的时候。
话说回来,拜托你别那么自然地阅读别人的内心。直觉准得过头了,这读心术已经完全不输给超能力者了嘛。将来去FBI就职如何?
「那么,有啥事啊。特地打电话来对我的性癖提意见吗?」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能照这状态对本国的政治提个建议的话就帮大忙了,景气说不定会好转的。
『其实,发生了一点问题』
「问题?」
『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话说回来,你现在在做什么?』
「正打算吃过杯面睡觉」
『…………。就是说,很闲吧』
别说得这么简单,对我来说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一人独处的时间耶。
『那么,所谓的问题呢——』
忽然,叮咚。
玄关那的门铃响了。
似乎是有谁来我家拜访。
「抱歉凉月,家里似乎有人来了,暂时先挂了」
正打算赶快挂掉呢,这借口来得正好。
今天并没有客人预定要来,来人肯定是推销报纸的或是劝人入教的吧。明明是黄金周还真有干劲啊。
『是吗,知道了』
电话马上就被噗地一声挂掉了。
啊咧?是我想太多吗,就那家伙而言这电话挂得有够干脆的。问题真的没那么重要吗。
「……喂,很烦耶」
门铃正被如怒涛一般叮咚叮咚地按个不停,这种技术都可以比肩高×名人(孤影:高桥名人应该不需要过多解释了吧,在那个游戏手柄没有连发功能的年代能按出每秒16连发的神人)了。看来要不是非常热心工作的报纸推销员,就是信仰非常虔诚的宗教劝诱员。
「来了来了,这就开门」
我发着牢骚走向玄关,打开门锁。
身上穿的是半短裤加一件T恤,这装束确实够随便但应该也没必要在意什么吧。毕竟面对一个陌生人也用不着打那么足的精神。
「……早上好,次郎」
但是。
敞开的门对面。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无比意外的人物。
「……近卫?」
如同被精巧地制造出来的人偶一般的身体,古董人偶的范本一般的端庄容貌。将亮色头发束起的发型,透明的眼瞳,清澈的中音(孤影:第1卷时也解释过,意大利语alto这个词同时具有中音和女低音两个意思,由于这段描写还是把昴当男性,所以还是先翻作中音)。被学园的学生们称作『昴大人』的,绝世美少年。
近卫昴。
现在此刻,站在我家玄关前面的毫无疑问就是近卫昴。
可是……总感觉,装束有点奇怪。
紧绷绷的西装裤加上马甲和燕尾服。
管家服。
不管从哪怎么看都是管家的正装。外加,肩上挂着个大得出奇的运动挎包。不是,这家伙是凉月家的管家所以其实也很普通来着……为啥要在假日里穿成这样来我家啊,不会说还要来监视我吧。
因不明状况而僵硬着的我,以及不知为何行为可疑地坐立不安且视线游离不定的近卫。
我们大眼瞪小眼。
沉默。
尴尬得要死的沉默支配着玄关——。
「……让我住下」
打破沉寂的是近卫。
…………。
给我等一下。
这家伙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让我住下?
不是,这怎么可能,为什么近卫会跑来我家这种地方住啊,肯定是我听错了。那近卫刚才说什么了?给我番茄,吗(孤影:“让我住下”(泊めてくれ)和“给我番茄”(トマトくれ)在日语里读音相近)?但为啥是番茄?你等等要去参加西班牙传统的番茄大战(孤影:番茄节(Tomatina)每年8月最后一个星期三在西班牙巴伦西亚的布尼奥尔镇举行。节日活动内容就是拿番茄互丢)吗?
「没……没听见的话,我就再说一遍」
近卫拼命装出一副刚强的样子,
「今,今天开始……让我住在你家!」
「…………」
……好痛。
突然发作的头痛让我想当场抱头蹲下。
面前的是昴大人。
刚才的发言似乎是相当的羞耻,近卫的脸像在水里煮过的章鱼一样通红,而且眼里甚至还隐隐噙着泪水。
怎么办。
就在我认真地为如何应答而困扰时。
手机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教父的主题音乐。
是凉月。
啊啊,帮大忙了。地狱中的佛光指的就是这个吧。我用颤抖的手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按下通话键——。
『——就这么回事,昴就拜托你了,次郎君』
咔锃——。
因为这记突如其来的场外全垒打,我的大脑瞬间化作不输给盛夏中的甲子园球场的狂乱之涡。
♀×♂
「开毛玩笑!为什么近卫非得住在我家不可啊!」
僵硬了五秒有余后,我对着话筒抗议道。
『干嘛那么吵吵嚷嚷的,昴是男孩子,这不没问题吗』
「……有问题好不好」
『啊啦,什么问题?』
「你还说什么问题……近卫是女孩子好不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装傻。
虽然平常打扮成男孩子去上学,但不管怎么隐瞒,近卫昴还是个女孩子。
据说为了要当凉月的管家,就必须完成在三年内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是女的的前提下过完学校生活这一麻烦透顶的任务啥啥的。
一年级时据说是成功隐瞒过去了,但上二年级后没过多久,这个秘密竟然就被同班同学的我知道了。
再加上凉月她主动提出『如果你能帮我隐瞒昴的秘密的话,我就帮你治疗女性恐怖症』这一交易,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关系,换句话说就是共犯关系。
『这不是挺好的机会嘛。跟昴一起生活的话,你的女性恐怖症说不定也会有少许改善的』
哇咧——,不愧是Devil凉月,打算靠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强行让人接受啊。或许跟家人以外的女性一起生活的话或许会产生免疫力啦,但无奈这难度也太高了点。
因为,在红羽去合宿的现在,家里可只有我一个耶。
『而且,你不也正因为妹妹不在家而寂寞吗?』
「啊啊?那种事怎么可能——」
……等,stopstop。仔细想想这太奇怪了,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红羽不在啊?
『没什么好吃惊的。连休之前红羽妹妹就直接告诉过我说今天她会去合宿了。我们的感情可是很好的哦?』
是哦。
红羽和凉月的感情可是好到叫她『姐姐大人』来着。
这个称呼最早是由我和凉月正在交往这一荒唐话造成的,然而在误会已解开的现在她们两个还是像真正的姐妹一样粘在一起。你索性把户籍移过去算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近卫非得来我家住不可啊」
难得的黄金周,在凉月家大宅里舒舒服服地过不就好了。
『我说过了,出问题了』
凉月的语气一如往常地平静,
『其实昨天——昴被赶出大屋了』
「这」
这算个啥事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一回事啊。原因是?为什么近卫会被赶出大屋啊」
因为,近卫的家族可是代代担任凉月家的管家啊。可不是因为一两个鸡毛蒜皮的理由就被赶出来的吧。
『原因?那不是明摆着吗』
凉月哈地叹了口气,
『雷曼冲击(孤影:受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破产影响造成的经济不景气)害的啊』
「真的假的!?」
『最近不是不景气吗?所以就想稍微削减一下雇员人数』
「现实得过头了!居然就因为这种理由炒自己管家的鱿鱼!」
『炒鱿鱼?错了哦,正确说来应该是人员重组(孤影:人员重组这个词放在日本其实就等于解雇……)吧』
「那种事都一个样!话说,那个肯定是胡扯的吧!就算是我这点事还是明白的!」
如果用圆饼图来表示近卫昴这个人的话,整张图有八成都是被「自己是凉月奏的管家」这一条目占据着吧。假设真的被人员重组了,那现在就算像明日之丈那样燃尽成纯白(孤影:《明日之丈》是梶原一骑原作,千叶彻弥作画的拳击漫画。主角矢吹丈在原作最终回燃烧殆尽的姿态成了ACG届名场面之一,同时也变成无数ACG拿来恶搞的素材)也不奇怪。
『总之,小事就先放一边吧』
「果然是骗人的嘛」
『其实是,我父亲每晚每晚都向昴强行要求连SM女王都会大吃一惊的变态Play……』
「不给我差不多一点我就挂电话了」
『嗯呼呼,没什么要紧的嘛次郎君,详细的原因什么的』
「别笑着糊弄」
『…………。嘛啊——就这么回事,昴没地方去了』
哇咧。
『所以,就让她在你家住下吧。虽然会有一段时间两人独处,但其实也没问题吧?』
唔唔,真不愧是Devil凉月,想要无视这边的意愿强行推进话题吗。不过,两人独处……两人独处很不妙吧。我也是健全的男高中生哦。你看,不是有句俗话说男女七岁黑白配(孤影:……次郎的胡扯放一边,正确的说法是男女七岁不同席,出自《礼记》)吗?
『用不着担心』
凉月像是看透了我的不安似的断言道。
『就算是两人独处,像你这样的没种混蛋会对昴出手的可能性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感觉有一把锋利的刀在我胸口狠狠剜了一下。
呜哇啊啊啊都说了些什么啊这个恶魔,那个是禁句吧。因为你看啊?有一种做为男人的某个重要之物被砸得粉碎的感觉……。
「还是不要……」
我再次拒绝了凉月的请求。
不是,虽然对像只刚搬进新家的仓鼠一样不舒坦地缩在玄关一角的近卫非常不好意思,但今天可是望眼欲穿的只属于我的黄金周。我想,这种机会可没那么多。就算是我,也想好好珍惜一个人的时间。
『哼嗯。那就没办法了。那么次郎君,最后我想跟昴说句话,能切换到免提模式吗?』
看来是放弃了,沉下声音的凉月如是请求道。
嘛,这点事帮帮也没差。
我照她说的,把手机切换到免提模式。
『喂喂?听到了吗?昴』
「是的,大小姐……」
『我都听到了,看来A计划还是不行』
「…………」
近卫窘迫地沉默了。话说,A计划是啥?
『所以——你马上进行B计划』
哆嗦。
近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是我神经过敏吗,感觉脸色也微妙地发青。
「果然还是,不做不行吗」
『当然。不做的话让你带上那些装备不就没意义了吗』
「…………。我明白了」
一边应着,一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近卫走出玄关啪当一声关上了门。
能隐约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家大门前正不知道发生着什么,不过这里位于死角完全看不见……。
「喂,凉月」
『什~么,次郎君』
「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说得真失礼。我至今有做过让你困扰的事吗?』
「……那个,不好意思。我能想到太多太多了……」
多到拿去打官司都赢定了的程度了。如果哪位律师有能战胜这个女人的自信的话拜托现在马上站出来,我会以日薪五百日元的价格雇你的。
『没事,B计划的内容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对——亲身感受』
凉月做出了不吉利得要命的发言,果然是要行使什么强硬政策吗,而且这家伙的发言可是有着比诺查丹玛斯(孤影:1999世界末日的预言大家应该还记得吧,不过僕要说的是,除掉这一条外,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可是有着惊人的准确性)还要高的可信性。事到如今,必须把放弃此处列入考虑。
正当我面对这迫在眉睫的危机思考着该逃往何处的时候,门再次咔嚓一声打开了——。
「——!」
我瞬间无语了。
猫耳。
是猫耳。
戴着和头发同色的猫耳和轻轻跳动着的尾巴的昴大人,正站在那里。
「…………」
……怎么办。
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反而不知从那吐起好……。
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近卫绝对没有这么做的劲头。
因为她正很害羞地沉默不语,脸颊还被羞耻心完全染成桃色了嘛。
不过,咋说呢,这也挺娇滴滴的……那个,不坏。
而且,近卫穿的是管家服,是完美的黑白对比。再加上猫耳&尾巴这外来要素,洗练的气度和野性气质的革命性融合。
管家。
猫耳管家。
怎么会这样。这种一眼看去毫不和谐的搭配,竟然隐藏着这等破坏力……!
『来,昴。给我好好地照练习时那样去做』
电波那头飞来一个纳粹训练教官式的无情命令。
猫耳管家虽然羞得快哭出来了,然而依然涨着桃红色的脸,拼命活动起柔软有弹性的嘴唇——。
「主,主人。让我留宿的话,我会好好侍奉您的喵」
(彩图)
「————」
…………。
不妙。
这个,在NICO×CO动画上说不定能拿到很高的排名……!
真不愧是练过的,连身体都自然地摆出了猫的姿势,再加上猫耳和尾巴也回应着这动作一跳一跳地进行自我主张,新鲜得过头了。没想到,那个性格冷淡态度强硬的昴大人竟然会献身于这种羞耻Play……!
「……等,危险!」
千钧一发之时,我「哈」地回复了理智。
——真是危险。
差点就不知不觉地踩中敌人的陷阱了,「如果是这样的管家的话养个一只也不错」啥啥的,脑海里差点就要针对这个议题突然搞起征选会议了……。
『……真令我吃惊,没想到连这B型装备都没法笼络你……』
切,手机里传来这么一声不甘心的咂舌声。
真是可怕,凉月奏。
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攻过来,如果在这套装束上再加上肉球手套的话我毫无疑问会被秒杀的。话又说回来,让近卫穿成那样的话估计连世界都能到手了。
不过——有点奇怪。
那个凉月居然会让近卫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这种事。这要放在平常,她绝对会单手拿着爆米花坐在最前排特等席观赏这一切的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都练习那么多次了……明明都排练了一百五十次的说……明明都用DV拍下来的说……』
Devil凉月,在此降临。这个女人,竟然给我一直观赏到烙在眼皮上的程度了。而且还一百五十次……太阳的,太羡慕了,等一下刻成DVD好不好,拜托了。
——这时。
就在我认真地烦恼要不要拿出我明年的所有压岁钱来买下这段影像的时候。
咕噜————~~~~~~~~~~~。
不知从哪传来这么一阵令人泄气的声音。
「…………。刚才是……」
难道是肚子叫了?不过是谁的?至少不是我的,凉月就更不用说了吧,虽说最近的手机已经相当地高科技了,但肚子的叫声是无论如何也接收不了的吧。
这么一来,剩下的就是……。
「呜,呜哇啊啊啊啊!不是!不是的!刚才的不是我!」
变身猫耳管家的近卫连连摆手拼命地主张自己无罪。
……有够好懂。
就算不进行情况的听取也知道这家伙嫌疑最大。
「什,什么啊你那眼神。难不成你在怀疑我吗?」
「不过,刚才那个声音怎么听都是你啊」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近卫竟然将视线移向别处还吹起口哨来。
呜哇——,还真是好懂啊——,这家伙。
「趁早坦白怎么样,说了就解脱了哦」
「哼,谁会说啊。管家的口风可没那么松」
「只要说实话,我就请你吃猪排饭(孤影:请吃猪排饭的典故大家应该不陌生。但是僕要说,真正的日本警察在审犯人时是不会请他吃猪排饭的)」
「你是在把我当傻瓜吗!」
「啊——近卫,你嘴角有口水流下来哦」
「什……」
近卫摸摸嘴角进行确认,然而那里并没有口水的痕迹。当然的,因为那是耍人的问题(孤影:原文是“ひっかけ問題”中文里最接近的说法是脑筋急转弯,但是明显又不符合语境,只好直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