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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06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7:18

然后顺势用惯用脚起跳。

将拍过一下的球双手拿稳——我向着篮筐跳起。

不依靠概率决胜。

完全的胜利。

所以才要由这双手。

由我的手,将球灌到篮筐里。

不是依靠概率——确确实实地灌进去!

「——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我吃惊地大叫出来——完全出乎我的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和篮筐之间插进了一只手。

那是沼地的手。

在被我过人之后,立刻敏捷地转身,再度进入防守。

想要盖帽。

但是,不可能的——「不起跳的沼地」,是不可能做到的!

以缓慢的动作为卖点听上去虽然不错,但是那实际上包含了缺乏敏捷性这个致命的缺点。作为防守方如此优秀的沼地,在进攻的时候平庸的理由正在于此——要说的话,她缺乏瞬间的判断力。

通过将问题延后来使其无效的这种耐心,可以说也是因为这个性格的原因——我会在斗牛的时候使用向对手传球的奇策,也是因为看准她会有比常人更长时间的迟疑。

虽然这个判断本身是正确的,应该是正确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在那一瞬间转身回防——

因为身体中有恶魔的部件吗?

本来做不到的驱动,因为恶魔的手脚变为了可能?

是那样的吗?

也许并不是那样。

因为,在球和篮筐之间伸出的,不是沼地的左手,而是右手——

「不想输——」

实际上,她并没有发出那样的声音。不可能会有那样的从容。

但是我听到了。

传达到了。

「——不想输!」

「我也一样啊!」

到了这个时候,计策也好技术也好都不再有关系。

我凭着蛮力将球灌进篮筐——以连带着沼地的右手一起的气势。

穿过篮筐的球落到了球场上,几乎是同时,搅成一团的我和沼地也落地了。

虽然险些就将沼地当成了落地的缓冲垫,但总算双手撑住,逃过了一难。

不过,因此也变成了,我好像要将沼地推倒的姿势——总觉得,就跟之前被沼地压住的时候的姿势,互换了位置再现似的。

仅就脸的位置来说的话,比那个时候还要稍微近一些吧。

我和沼地,一边听着体育馆内踏踏弹滚的球的声音,一边在仅隔数厘米的距离相互凝视。

相互凝视。

「……噗」

「呼呼」

「哈哈——哈哈哈」

「呼呼呼——喂喂」

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似的,沼地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那样,一动不动。

「在我拿到球的一瞬间,不就已经是我赢了吗?」

「在没有完全确保球的情况下,继续比赛」

「确保了哦」

「是吗?那样的话就不会追上来了吧……不过追上了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明明还说灌篮是犯规的」

「因为这是必须要赢的比赛」

「……就算是队友,也很少给我传球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接到了对手的传球」

「…………」

「真是不错呢。是吗,我都已经忘记了啊。不,是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篮球,是团队运动啊——」

在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就这么退出了吗——

说完,沼地闭上了眼睛。

让人以为那是在索吻的姿势,不过,应该没这回事吧。但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话会产生奇怪的感觉,于是我双手用力,撑起身子,然后站了起来。

轻轻跳了跳,确认落地的时候并没有受伤。以那么勉强的姿势灌进篮筐,轻轻撞一下也是难免的。

「哈——」

躺在地上,将双手张开摆成大字,沼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露出清爽了的表情。

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奇怪——而且,合适到用在这里甚至让人有点害羞的比喻。

像是凭附在身上的东西消失了似的表情。

是吗。

原来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吗——这家伙。

早知道的话刚刚就吻下去了,稍微有些后悔。

「这就是输了吗。好像总算有了,实实在在的输了的感觉」

「实实在在?」

「因为一直过着,不知道到底输给了什么的人生呢——真是的。赶快放弃高考复习,回归现役吧,神原选手。除了社团活动以外,可以显示实力的地方多了去了吧?你在驻足不前什么啊。不对,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操着手在干什么啊。人生可是没有延期偿付的哦」

「……居然被你说教,还真是完蛋了」

我说着,抬头望向体育馆的天花板。

并不是想要看什么东西,单纯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脖子有没有受伤的热身操而已。

「不过呢,如果将这句话当成是『恶魔大人』所提供的重要建议的话,也就生气不起来了」

然后我将视线移回沼地。

「让我也说点什么帅气的台词吧?那个,沼地——」

但是,当我移回视线的时候,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在沼地刚刚躺着的地方,几块如同干掉的猿的干尸一样的部件,像是展示在解剖室里的标本似的,排在那里。

漂亮地,摆成人形。

「……切。明明是个慢性子,偏偏撤退的时候倒是很快啊——」

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惊讶。

这样啊,有的仅是理解。

结果,那个家伙还是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的情况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的状况下,消失不见了吗。

真是让人莫名其妙的人生啊。

这是充满切身体会的话语。

不知道输给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生——但是,最后的最后,终于实实在在的输了。

我让她,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不过……其实我倒是没觉得自己实实在在的赢了呢」

沼地的消失不见,也就意味着大量的运动社团的部员会迟到地赶过来吧。

我迅速地,将展示在球场中的干尸,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装起来。动作之粗暴,大概会遭身为收藏家的沼地抱怨,不过,现在不是在意收集家的执念的时候。

「虽然你憧憬着团队作战……但是对于擅长团队作战的我来说,能够以一人之力与五人抗衡的你的球风,我也很是憧憬啊」

憧憬那个,不在乎他人的意见,不忌惮别人的目光,自由舞动的你。

人总是憧憬与自己不同的存在。

想要变成自己以外的什么东西,想要获得自己所不拥有的东西。。

不同的外观,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环境。

善人憧憬恶人,恶者仰慕善者。

如果是旁人的东西的话,就算是不幸也想要的,就是人类——是的。

沼地的身影消失了。

在回收了她所收集的的所有收藏之后,我总算注意到了。

是的。

我并不是讨厌沼地。

「原来——我是在羡慕那个家伙啊」

承认了这一点,我觉得自己,在某个方面,毕业了。

032

与其说是尾声,不如说是结局。

不,应该算是这次的成果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这样的梦。

「所谓正义的动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对于恶的嫉妒。而恶的动机,则是对正义的反感。上了年纪的人向年轻人苦口婆心是吃年轻的醋,而孩子反抗大人,对于经验的羡慕往往是第一原因。现场工作的部下想早日能够成为可以摆架子的上司,被桌面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上司,则怀念身无重任当部下的时代。穷人做梦都想变得有钱,富豪却渴望穷人的自由。独身之人憧憬婚姻,有家的人则后悔自单身贵族的没落。简而言之,骏河,对你来说也是这么回事吧」

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习惯母亲那居高临下的口吻,若说今夜的梦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一次,我顶嘴了。

「不是这样的,母亲」

我说道。

说话的同时才发现,啊,对于母亲,我说话的语气竟然是如此的拘谨么。

并不是因为两人之间有距离。

但是,的确,即使是用那样的态度,我也想能跟她有更多的接触——既怀着敬意,也带着些许的畏惧。

不管怎样,都不是对母亲该有的态度。

但我还是坚持了下去。

事到如今,也改不过来了。

「这次的故事,是和偶然相遇的旧识一起玩,玩得很愉快——」

母亲似乎因为我的这番话而失笑。可从她什么也没说来看,看来是觉得那只是女儿的逞强吧。

不过那样就好。

虽不至于是恋父情结,但母亲与女儿的对立,是不可避免的——若是将现在当做那个迟早会到访的机会,那无论是梦中也好幻听也罢,都没有刻意讨好对方的必要。

虽然贝木对我的母亲似乎很有想法,但是我没有必要也抱有相同的意见——他自己也说过,别人喜欢谁,并不会成为你也得喜欢谁的理由。

说到底,要我感谢留给我那种了不得东西的母亲,简直就是乱来——不过,这大概也不是那么单纯的问题。

某一天,我一定会感谢母亲吧。

会有理解母亲心情的一天。

但那不是现在,也不会是不久的将来——如果不超过母亲,或者至少追上她的话。

一定无法理解母亲的心情

「不为良药即为鸩毒,或止于一汪清水——不过那孩子,就算成不了良药也成不了鸩毒,最后止于水,那也是一滩泥水。那么你又怎么样呢,骏河?」

「这个嘛……说是横冲直撞如何?」

「好冷」

被否定了。

不过,我也是同感。

所以啊——我才是一个无趣的人。

「那么,母亲。再见」

「嗯,再见」

然后我就醒了过来。

应该说是被叫了起来。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叫醒我的居然不是爷爷和奶奶,而是,阿良良木前辈!

「诶?诶?为什么阿良良木前辈会在我的枕头边上!?难,难道说!」

「难道说你妹啊」

结果好像是在过来的时候,被奶奶告知,直接到房间就好了,帮我把骏河叫起来吧。于是就直接来到了我睡床边。

这是何等的无安全意识啊

「几乎全裸睡觉的你还有安全意识啊……该怎么说呢,我现在就算看到你的裸体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这可是要被送去异端审判的台词啊」

「相比之下妹妹的全裸更让人兴奋」

「这需要二重审判了」

「因为有两个妹妹所以是三重吧?」

「你是在什么时机看到妹妹的全裸的啊?」

「这个嘛,当然是在我让她们脱光的时候」

「这应该跳过审判直接行刑了吧我说?」

「哦。那么,赶快收拾好吧」

就这样被拍了起来。

今天是周六,本来应该是去学校的日子,可我却一觉睡到了中午——被拍起来也怨不得别人。

但是和沼地的一决胜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跑了一整晚还要严峻,应该反过来说只靠这点程度的睡眠就能够起来已经算是幸运了吧。

肌肉酸痛……当然也有,不过实际上我可是经历了灵异体验,所以就算身心都受到重创也不足为奇。

既然如此让我再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合理的吧——虽然这么想,但是也不能将专程过来,而且还是久违地来帮我整理房间的阿良良木前辈赶回去。

这个周六的清扫活动,是上次见面的时候所约定的——实际上,我是打算如果到这个周六沼地的事情都还没能解决的话,就在这个时候跟阿良良木前辈商量的。

上了这样的保险。

这是我的软弱,但是,因为有了这个保险,我的信心增加了许多。

「话说,才稍微一阵没见,又乱成这样了啊」

「这个嘛,就是酱紫」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这样的话,像以前一样一个月收拾两次已经不够了吧」

「不不不,我打算今天是最后一次受阿良良木前辈的照顾」

「是吗?」

我换好衣服,然后两个人一起开始房间的清扫——至今为止受阿良良木前辈照顾的时候,我都为了不碍事,而呆在走廊里,但是今天我要求帮忙。

不过所谓帮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那也是当然的。

在作业过程中,我将自新学期开始以来所经历的各种事情都告诉了阿良良木前辈——正因为是现在所以要说。

结束之后,说完了之后,感觉其实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想要告诉阿良良木前辈。

「是吗。你也努力了啊。而且——很辛苦吧」

而这就是阿良良木前辈的感想。

「不……也不怎么辛苦」

「很辛苦吧。不管是好是坏,你对自己总是太严格了。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中途就放弃了」

「不过我是打算以阿良良木前辈为榜样的哦?」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对我评价过高了——比起我来,你其实要厉害得多」

并不是客套也不是安慰,既然是阿良良木前辈,一定是真心这么想的吧。

可我果然还是觉得,如果换成阿良良木前辈,一定能让故事的展开更加洒脱。

「……对了,阿良良木前辈。我有一个请求」

「嗯?」

「从沼地那里回收的恶魔的干尸,相当难以处理。可能的话能不能由阿良良木前辈接收呢?」

「倒是可以啦,不过我该怎么办呢?」

「我想可以作为小忍的点心」

「啊……原来如此。这是最没有后顾之忧的处理方式了。但是那个,不是在文化上很有价值的东西吗?」

「到了我的手上就算它运气用光了」

厄运用尽。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卖给贝木,可那样一来,就真不知道之后会被怎样滥用了。

所以作为幼女的营养补充,应该算是妥善的处置。

以恶魔的末路而言,非常妥当。

「他人的不幸蜜如甜。我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啦。靠他人的不幸来自我满足,光是听到就让人火大」

「对于阿良良木前辈来说的确如此吧。比阿良良木前辈还要不幸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笨蛋。我比谁都要幸福啦」

「你就说吧说吧。但是啊,如果是阿良良木前辈的话,会怎么做呢?如果说任何愿望都能够实现的话,会许下怎样的愿望呢?」

「会怎么办呢……想要许愿的事情实在太多,感觉难以决定啊」

「这个嘛……一般来说大概都会这样吧」

所谓愿望,就是这样的东西。

实在太多无法选择。

而且也不是,应当选择的东西。

从选择的那个时刻开始——那就不再是愿望,而是强烈的意志了。

往往会伤害自己,

伤害他人的强烈意志,

在这一点上必须要有自觉。

不应该用随意的,或者说是幼稚的——如同装饰般在节日的纸条上写下愿望,或是向圣诞老人恳求礼物的那种心态,选出唯一的愿望来。

就算三次也太少了。

应该选择的,一定不是那些罗列的愿望——而是,某些别的东西,没错。

比如说生活方式。

比如说人生。

比如说道路——应该是这样的东西。

愿望,应当是这样的东西。

「硬要说起来的话,对了。如果火怜不是妹妹就好了……」

「唯独这点还望阿良良木前辈能够三思」

「不对,如果不是妹妹的话也就没有乐趣了。那么,虽然是妹妹但没有血缘……也不行,没有血缘的话,好像钻了法律的空子似的,让人有罪恶感啊。果然还是堂堂正正的实妹最好了。那么干脆,把法律修改掉……」

「火怜……不要紧吧?」

眼前这位因为我无心的提问开始认真考虑起来的前辈,才让我认真的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啊。火怜怎么可能有事呢。我可是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

无语了。

从今往后,这个人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与其说担心,应该说不安了。

不过——只是愿望的话那是个人的自由。

别说三个,再多也没关系。

「说起来」

阿良良木前辈说道。好像之前的话都是开玩笑似的,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总之,脸色一正。

「愿望这种东西,不管能不能实现都没关系。愿望是靠自己实现的,所以或许是无法实现的东西,但是我想,愿望本身的存在,大概就已经有其价值了吧」

「愿望——本身?」

「是啊。且不论是否能够得到,但是自己想要实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事先搞明白比较好吧。想要什么东西,想要变成什么样子,想要成为怎样的人——要是不先搞清楚的话,一定会轻易地迷失方向」

「……那个人,就是为了这个,才将『猿之手』托付给我的吗?」

「那个人?啊,是说你母亲吗?唔……不,不好说呢。不过,父母的想法,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阿良良木前辈,用带着微妙感慨的语气说道。

大概是在想父母替自己买车的事情吧——之前,阿良良木前辈曾经说过,和父母有些不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无意就此刨根问底。

嗯。

原来如此。

我原本以为,那个人从来没有把我当做过孩子——但是,没准。

那个人说不定,一直以来,

都将我看做是女儿。

看做可爱的独生女。

……不过这才真的是,我的愿望。

将我的房间中不需要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已经是开始打扫数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而至此为止,今天的预定,也终于完成了一半。

品尝过祖父母端来的茶,在变得清爽了的房间中央,我扑上报纸,将毛巾搭在脖子上,然后背对手持着剪发用剪刀的阿良良木前辈。

「真的可以吗?」

「嗯。请干脆地帮我剪掉」

而那剩下一半的预定,是昨夜才决定的,所以事先并没有告诉过阿良良木前辈——阿良良木前辈咔一边嚓咔嚓地张合着剪刀,

「真可惜」

一边说道。

「现在的发型,明明很适合的」

「嗯。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并不适合于运动」

「哎,我这已经是第三次替女孩子剪头发了」

「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啊……」

「结果莫名地已经熟练了,不过,你没有常去的发廊吗?」

「有啊」

我答道。

「但是我希望能有阿良良木前辈帮我剪」

「为什么?」

「这是一个了断」

是吗,阿良良木前辈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得到可以接受的理由,却仍然没有追问,他的这份心意让我心存感激。

「对了,阿良良木前辈。下次可以开车出来吗?」

「可以啊,要去哪里?」

「我想去参拜一下沼地的墓地」

「啊……那么,我让月火调查一下地方」

「嗯……虽然也有想要继承沼地的遗志,将剩下一半的恶魔部件收集齐的想法,但是应该不会付诸行动吧」

「那样就好。那不是应该由你全部背负的事情。再说,恶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拆散了流落在各处才比较安全吧——那么差不多,要开始了哦」

阿良良木前辈,正式宣布之后——朝着我的头发喷雾。

「…………」

沼地蜡花。

她将自己的人生比作后记——就像是已经没有出场机会的人的闲话一样的东西。那么不幸的收集也好,恶魔的收集也好,也许都是退场以后的兴趣一样的东西吧。

没有打算要帮助她。

也不可能会得救。

虽然也不是不能说,将她从这种劣质的兴趣当中解放了出来,但是,究竟又有谁能否定这样无意义呢。

又不是她的父母,凭什么去否定别人的无意义呢。

所以此刻,我的心中有的只是妨碍到她了的心情——想想她还给了我左手这点,我还真是个了不起的恩将仇报的家伙。

但是我只能这么做。

所以,至少让我祈祷吧。

只能祈祷,沼地她,在和我的决胜——和我第一次的一决胜负中,也是乐在其中的。

即使她活着的时候遇到了不幸的结局,至少在作为怪异的结局不至于斯——只能,如此祈祷。

我希望那个家伙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不曾和我,神原骏河,进行过实实在在的对战。

不是想和恶魔玩耍。

而是想和我玩耍。

过去的三年里,那家伙就是为了这一点才留在世界上。

从今以后,要连同她的分一起拼搏下去——说出这样帅气的台词的话,就可以来一个华里的收尾了吧,可我说不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来。

我不是那样的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学习她强力的粘性。即使死后也要死黏着兴趣的粘性,那是我所没有的东西。

说起来,今天还没有关注过报纸。不过算了吧,一天而已。或者说两天而已,三天而已的话。

即使熟睡,也没关系吧。

自责并不是反省。

内罚与自罚也不相同。

内罚也好,自罚也罢,都算不上惩罚。

沉浸在毫无意义的兴趣里,回顾过去,反省自身——因为人总有一天要向前看。

相遇与别离。

座位交换与班级更替。

学习与毕业的不停交替,我成为了大人。

得到什么,失去什么,经验,忘却——就这样,创造着未来的我。

今天的心情,我一定会忘记。

正因为如此,既非来自未来也为来自过去,我必须要作为今天的我活下去。

不。

想要这样活下去。

阿良良木前辈手中的剪刀,终于伸进了我的头发。

咔嚓,一声。

如同身体被一刀两断的痛苦,这种痛苦,当然不是我所期望的东西。

是我祈愿也不曾有过的体验。

「神原。要是知道了你这次所做的事情,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家伙说各种各样的话吧。会有认为你做对了的人,也会有人觉得你做错了。但是,不必都放在心上。不管谁说了什么,你都不必在意。因为,你所做的,既不是什么对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错的事情」

一边将我的发梢修建平齐,阿良良木前辈一边说道。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语。

「你所做的这一切,便是青春啊」

后记

大概没有多少人会觉得自己眼中的自己和旁人眼中的自己是一样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举个例子好了,将自己的声音录下来播放之后,大部分人都会有『我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的感受吧,应该和此类似。不过此时『我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的心情,并不是违和感,其实更接近于否定,就好像不会有人在听了自己声音的录音之后觉得『咦,原来我的声音是这样的啊,比想象中要好呢』。因此,在这一点上这个比喻应该算是正中靶心了,从旁人的口中听说了自己的形象之后『咦,原来在别人眼中我是这样的啊,比想象中要好呢』,会产生这种感想的人应该也很少。得到负面评价的时候自然不用多说,就算是得到了超出想象的表扬,产生的也是『没有啦,我才没那么厉害啦』之类的感觉……虽然大家都说没有人会因为被表扬而感到不高兴,但实际上说不定其实正相反,不是吗?不如说被表扬之后反而生气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比如说那里并不是自己希望被表扬的点之类的。不过就算自己眼中的自己和旁人眼中的自己不同,也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穿越了误解便是真实,穿越了错觉便是真相,不是有这样的说法么。真相只有一个,又或者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真相,不同的解说实在数不胜数,但我觉得,实际上真相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自己的误解罢了。若是极端一点,就成了自己这种东西其实不存在,自我这种东西也不存在这样的观点,不过这多少还是言过其实了吧?如果招致了各位的误解,我在此向各位道歉。

话说回来,西尾维新很喜欢『直言不讳』这样一句话,不仅仅是在作品之中,日常生活中也常常会用到,这么一来似乎是在说本书是一本不怕误解的小说呢。不不,我可没这么说。应该说本书是一本非常害怕误解的小说才对。以神原骏河小姐为第一视角的时候就已经产生相当多的误解了,本人诚感惶恐。不过,就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实,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心中各自的误解这种观点不是仅限于本书的诡辩,不惧误解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不可能的,心怀这样的观点,本书便是以百分之恶魔的兴趣写下的小说,『花物语 骏河恶魔』。百分之恶魔是不是就意味着百分之666呢,老实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呢。

神原小姐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封面上,在VOFAN老师的笔下,她的形象真的是很帅气。虽然也有过用沼地小姐来作封面的提案,不过她可是很可怕的呢。再说她也讨厌在人前抛头露面。不过我倒是很像写一写『蜡花 神』的故事呢。要是我这么说的话,恐怕今后就会变得相当麻烦了吧。我可不是希望大家误解这一点哦!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西尾维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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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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