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502病室,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得里面传来了欢笑声。气氛似乎很热烈,于是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室内的人,他都或听名言提起或见过面。
他们正互相寒喧,彼此谦让。削的削苹果倒的倒茶,双双递到名言跟前,名言接茶在手中,相对竟难言语。但觉眼角泪翻滚。
她知道,这才算是真情的浸,只有彻底浸其中,那才有点家的味道。一想到家,这个概念,而且只是概念,又晃悠悠燎到了心间。
钟琪鸿看到她轻叹气眉浅锁,不觉问道:“姐,你咋个哰?”她看着名言噙着泪花的双眼,皱纹在起伏着,眼皮着,也不禁泪含心头,忧上眉梢头了。
“姐喜欢得的。”她的确是喜欢的,虽说早上琪鸿言语不慎,但是知道她肯定有隐衷。如今隐衷一去,小女孩嘛,心情也自然轻松了下来。再说了,今天早上虽说有那么一群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前来看望,但是她知道那不是自愿来的,这她看得出来。没有局里的王书记压阵,他们会那么就来了。真是庙前冷落香客稀呐,无雨屋下游客少呐。那比得上眼前的这对小青年,心中世故不多,自自然然,青春火热。想到此处,她不由又是一声轻喟:“单纯好啊,好单纯。”
“噢噢……”钟琪鸿愕然地看着她回应了一声,“姐,你晓得我就是这么个直脾气,不要见怪嘛。”
“姐没有怪你,你说得对,对极了。”她忍住一把辛酸泪,强自笑笑,“小吴,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吴智一见她笑还似哭的神情,把心里的话给噎了回去,“嗯,还不错。”说话间,笑看钟琪鸿,喜上眉梢头。
“还没有找到戏拍?小伙子,你还年轻,好好找,会有机会哩。可别亏待了我的小妹哦。”
“哪里哪里……”吴智道,“我是嘴敢心难舍呐。”
钟琪鸿抿着嘴,含情脉脉地看着吴智:“他敢。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找到戏拍哰。”
“哦……真的吗?”
“真的。”
她盯着吴智:“嗯,吴兄弟有出息哰。哦,一高兴竟忘了问哰,是啷子戏?”
吴智静静地把戏的故事梗概大致说了一遍。一个悲惨的故事,悲惨得如同钟琪鸿的经历,一个酷爱舞蹈的男孩,成天醉心于舞蹈,痴迷于舞蹈。
一天,在一个空茫的林间,他碰见了一个同样热衷于舞蹈的女孩,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一个正在松林中练舞的女孩。
从此,一起练练舞,几经周折,几番风雨。奋斗了几年,不知怎么了,被一家电影公司得到了他俩的信息,找到他们拍一部舞蹈剧,剧的名字就是电视剧的名字,叫《舞魂》。
原来他俩的事,自己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被传到网上的,据电影公司的来电里讲,点击率之高有些惊人。他俩人开始以为是诈骗犯来了,于是到网上查起了这家公司的信息,打电话问了当地的工商局,居然是一家很大的影视传媒公司。
于是,就进入到实质性的执行合同阶段……以后,以后,以后的以后……他们又经历千辛万苦,终于走向成功,成为娱乐界冉冉升起的一代红星。
“就是这么一出戏。”他说。
“这出戏好象是为琪鸿量身定做的。琪鸿何不去试试看?”
吴智听了此话,更是喜不自胜,直拿眼瞟瞟钟琪鸿,又凝眸倾听名言一番警句三番格言地赞了又赞。
三人说着话间,自然谈到了吴智的家人。
吴智八岁时,父亲得了一个难治的病,最后丢下了孤儿寡母三人,苦度日子。后来,母亲不堪重负,也劳累成疾,得肺癌撒手人寰。
在兄长吴睿的拉扯下,经历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苦难历程,挺过了一段非人的生活。
吴睿一边读大学,一边打工挣钱,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年大学后,又带着吴智挺过了几年艰难的生活,吴智终于长大成人,并继承了父业,进了歌舞团。
名言问起吴睿从九中出来后都在干什么。
“炒股?”
“是的,名校难道不晓得南眳近几年掀起了一股风“贺氏旋风”。我哥跟着这股风,似乎在股市上狠狠疯了一把。前不久还买了轿车换了房。”
名言一听到贺什么风,心底激灵灵一抖。听吴智仍然在侃侃而谈,这股风谒这般了得?如此疯狂?心底又是一阵悲鸣。那个模糊已久的身影,又惚悠惚悠地钻入脑海,撩起涟漪千重。
吴智接着又说到,这股“风”如同他的主人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一样,在南眳这天生营养不良的地界,也找不出如此身高一样,红红火火地疯了一阵。
三十来岁的年龄,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很粗犷实则精细得有点不太符合他的的长相。
“一米八?”她一声轻呼。她又咯噔了一下。怎么这么巧?一米八左右?翻遍南眳市的男人史,在三十来岁人男人中,只怕找不到几个一米八的身高。
吴智道:“是啊?一米八,在南眳是少见。”
“他叫贺风波,是吧?”
“他姓贺这我晓得。他叫啷子名字,这我就不清楚哰。”
“生得挺挺拔拔哩是吧?”
只见吴智暧昧地对她一笑:“一米八的身高,没人敢说不挺拔。”
钟琪鸿听了也抿嘴嘻嘻一笑,但一看名言严肃的表情,把即将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名言没有理会吴智的言语,自顾暗想:一米八,姓贺的,南眳能有几个姓贺而且一米八身高的?而且还三十岁左右?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跟他俩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说到你哥。吴智,我们已经两年哰吧?你竟然没有带我见上你哥一面。”
吴智一晃神之间,似乎倒也记起确然有这么回事来,连声道:“小鸿,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三年哰,我也只见过他两面。”
两个女人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不会吧?”钟琪鸿满脸疑惑地,死死地盯住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