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今天早上你的做法就好嘛,及时制止了一场本来一触即发的群殴事件。那种处理方法就很好嘛。学生嘛,缺少点人情世故,提前教他们一些,也不是不行的。人情世故用对啰,就能达到很好的教育效果,你们诸位说对不对?学生不是一群关在黑屋子里的人,他们应该见点世面长点社会常识,不然都成一群什么人了,一群书呆子?国家可不想造就一群书呆子,而是想努力造就一批又一批的适应社会发展的真正的人才。所以,今天小张的做法很好嘛,有宽有严,有紧有松,不仅讲理,更注重感情,最后述炎以法。总之一句话掌握了很好的尺度,讲究了情理法的原则,这样就不错嘛,啊,老陈,你说,是不是不错的一个同志?”
“吴省长认为可行,那是一定可行的。我没有意见。”陈淼站起身来,又握了握张权禄的手,然后回头道,“吴省长,那我就代劳了。”
吴燚点了点头。陈淼道:“在路上,有的同志就一直夸你来着。吴省长刚才讲到适度,现在,想来在座的各位都想知道,这种夸赞是否适度。那你谈谈,假若给你一个学校,一个一蹶不振的学校,你会怎么做?”
张权禄沉下心来,让自己最近经历过事,看过的文章静静从大脑中流过,然后梳理了一下头绪,便开始侃侃而谈。
在坐的民族中学副高级领导及中层干部突然进入一种温故而知新的状态,张权禄的说辞怎么这么熟?这套论调似乎正在重塑又一个贺风波的奇迹。当初与贺风波同过事的民中领导,自然想起贺风波,又仿佛看到又一场重头戏拉开了大幕,幕在半空中时缓时急地飘浮着,翻起的波浪荡起暗喜,飘入他们的大脑。这场戏的揭幕人居然会是他张权禄!他们就带着这种神情听着,同时直拿眼睛瞥名言。
名言就坐在韩副局长身旁,而且如七年前那场好戏一样稳如泰山。当初的名言不正是这般神态吗?面若静水,眼含秋色,凉风寒意尽漂浮在额前。仿佛正在进行的论文式的讲演与她毫无关系。只是在张权禄的话题转换间,她的右手令食指与中指轻轻地敲打着膝盖头,然后仰头眺望天花板,陷入沉思状态。最后目光游离如七年前的那次全校教职工讨论会,呆望着天花板,最后目游太虚,神飞窗外。
民族中学中高层领导看到了他们所希望看到的,如同当初有关意见箱的争论一般,互相互视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有雀跃在胸膛。
名言的目光从远处慢慢收回来,迅速瞟了一下斜对面,那一行民中干部正危襟正坐,目光也不断投到她的身上。她轻轻冷哼一声。然后举目欣赏起手势优雅、言辞激昂的张权禄,他正在脚尖的节律中,指点民中江山,激昂文字,略抒胸怀。突然间,她想起了许多。贺风波的身影,这确凿是贺风波的身影。抿嘴一笑,虽然凄婉却也不失妩媚娇柔。
省里来客耸然动容,韩局长如一泓深潭,夏候副市长母女惭容渐紧又还驰。民中其他领导一见此情,均暗想:当初名校的笑就是这种笑,嗯,确然是这种笑。这时他们似乎听出了点眉目,在名言的右手第四次敲击在膝头时,张权禄那一阵平缓的语气突然激越起来,大异于平日里的温文敦厚。他们凝神倾听,自己的耳朵被张权禄那激越的声音带入一个陌生的领空,似乎已经从耳熟能详的教育市场与民中的关系,踏入一个大家都不得不避讳的话题。然而,张权禄居然突然愣头青起来,一头闯入一个绝地。
名言对面的这群人,又是一个暗自欢呼雀跃。这个主题可是贺风波也没有或者是想涉及最终情非得已放弃的,他们仿佛看到了又一个贺风波,而自张权禄入职民中以来为存在的那几个领导,仿佛又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疯子正在大言炎炎似火烧,正在无情地摧毁着名言的最后一道防线,最后一丝底线。
转眼间,他们看到了名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楚原副校长突然哼了一声,朝名言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名言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目光又神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