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结束,送走省内市内的来客。张权禄轻松地回到办公室,环视四周,只见王群冷漠地看了看他,鼻孔里冒出一溜青烟,缓缓地升到半空,在屋顶弥散。他自觉无趣,回身赶到校长准备挨上一顿狠批。
不过,他实在没有想到。名言回到校长办公室,关上门,拉开粉红色的灯。“死鬼又回来哰……”
当看到坐在一旁的张权禄时,她的脸上绽放着希望。喘了口气,“妙妙妙,你有如此表现,放你二十天假,算是补偿你吧。”
他一听,紧绷的心突然松驰下来:“言姐,从现在开始?”
名言点了点头,慢慢道:“去吧,把文章的事落实哰。”
张权禄回家,走进书房,打开“南眳讪信息港”,一种秋风难为字的思绪突如其来,并且一入大脑便挥之不去。他有些头晕眼花。网上的文章平庸之极,尖酸有余,尔雅难寻。一个强烈的念头又极具蛊惑力穿透脑膜,蠢蠢欲动起来,同时伴随着一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心绪也在苦苦折磨着他。农业,乡镇企业。乡镇企业,农业。愁转百结深深绕,但虑平日翻书少。名言提到过充分的尔雅与适可而止的辛辣,是这篇文章成功的关键。他张权禄怎会忘记成功的要诀?但是一个一提笔就温文贯了的人,又怎能辛辣得如此恰到好处,这自然还是名言那般说说就能做到的。他实在想写成这篇文字,可是却有些像梦影一般,比上一篇难上了很多。
三老舅,素芳。素芳,三老舅。红色的梦,稍一触及便可到手。黄色,一片藏青色。嘲弄的笑,变幻莫测的挤弄着,翩翩起舞着。显示器上,光栅闪过之际,七彩虹。创造奇迹。教职工的微笑。路人的微笑。黑夜中嘲弄的眼,夜的眼。有人说夜的眼最是公正,每天深夜时分都把一个人一天的履历,填写在夜空,到天明后供人浏览。那是伟人的履历,我张权禄这一辈子想伟也伟不起来。伟哥还差不多。冷笑,那是夜的脸,在阴森森地笑着。
三天过去了,又一个三天即将开始。而笔在指尖磨,思绪却万,那可是自己连想都没有想过的领域,甚至连淌着石子过河都没有过,哪里纠结得出一丝半毫思绪。于是开始有些暗悔当初了。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原来结交的都是什么人,在民中的在背景下,那些个农业局、乡镇企业局的人,像老早就知道什么似地。一提到借资料,就仿佛看到一个一个间谍似的,那般隐晦莫深,含含混混。最后哼哼叽叽,一笑了之。都说,非常时期,你晓得非常时期,没有市委市政府的函件,只怕……你晓得的,呵呵中。这样公事公办,大家在说法上也过得去。再说,你张主任啷子人,奇才。奇才可是天长日久地看书看出来的,我们的资料对你只怕用处也不会有多大。
看样子,即使拿了相关函件去,自当另有一番说法,巧妙的说法。唉,机构调整时期,办事真难。人缘关系也被淹没其中了。真是步步惊心呐。如今真是坐悔读书迟了。
“爸爸,你傻愣在哪点整啷子?”小明伸头进室内道,“哈哈,苦坐,哈哈,苦坐。”
小明说过此话,舌头一伸,方知晚。听得小明如此说,他没有了平日里的脾气。他转过头叫声“过来”。
“爸爸,我错哰,我错哰。”
“你没有错,是你爹犯糊涂哰。”他道,“你过来。”
小明的身子畏缩,退向室外,双眼惊慌自现。
“你晓得吧,小明,书得认真读。否则,有一天你晓得,啷子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小明愣愣地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摇罢头,又慌忙点头。一时间,不知点头好还是摇头好:“爸爸,你别——”看到他双眼晦暗失光,又有些担心起来,却不敢近身去。
他没有以前的大道理,没有。什么大道理?只怕连小明也说服不了,更何况自己。他的眉毛提得很高,心气却降得很低。心气一缺,毅力全消。他摆摆手:“去吧,好好读书,不好好读书,只落得自扇耳光的份了。”
“你要扇你的耳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