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懂啷子?你爹我苦呐。”这自然不是扇耳光能解决得了的,他自然明白不过。唯今之计,是好好调整心态,慢慢想想,如何才能淌过这条深深的河。
他感到,这是一种明显的感觉。一种烦躁不安和悔不当初的情结,轻轻地,就那么轻轻地沿着脊梁往下爬。就这么往下缓慢地爬着,而且越来越缓慢,正在不断地撩拨着他,叮噬着他,最后折磨着他。他无端地别扭着。
没有,也行。奇迹会有……灵感……内容……不,先得搭骨架……别这样,有用的……有用……没用……不新颖……出彩,嗯不出彩……有戏……没戏……名言的笑脸,多么殷切的笑脸呐,就冲这张笑脸,再咋个些也不能搞砸了。是的,不能给她丢脸……苦瓜脸,鄙夷的脸,蔑视的脸,讥嘲的脸。自己最受不得的就是讥嘲了,这是一种让人最伤神的脸,神一伤百事成蹉跎呐。
他觉得背心寒气彻骨,心已怯,暗自神伤遥无端。
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没有行动,没有行动的行动胜似行动不断。孙子不是说过“敌不动我亦不动,敌一动我先动”,什么孙子说过,记岔喽。应该是古龙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精典动作。管他嘞,还有整整十七天时间。
十七天时间真好,是一个多么遥远而又短暂的时光。不过一个时间概念而已。尤其在如此静寂的时空里,这个概念有还似无。对,概念,概念……形成概念力……高于一切的概念力,是文章成功的保障。更是领导者必不可少的能力之一。新的世界似乎正在向张权禄招手,而文思却像个迅怯生生的少女正在离他越来越远。转眼眼,概念力又纯洁得如同刚刚的少女的——樱桃小嘴……带涩的不会吻人的小嘴。名言的嘴已然失去了弹性,皱巴巴地紧贴在两排门牙外。素芳的嘴,柔情的嘴,弹力犹存的嘴。嘴。天花乱坠的嘴。是的,现在得找回那张天花乱坠的嘴,那张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嘴,在经过沉淀后转化为纸上的墨水。纸上的墨水不就是肚中的墨水么?奶奶的肚中的墨水。墨水,哪里有墨水?
她在多好,她也许能给我找来那么一丁点儿墨水。一丁点儿足矣。不多乎,不多哉。多一点嫌多,少一点儿嫌少。古人的词汇真妙。短短六字胜却千言万语的形容包装。精是精到了极处,妙是妙到毫巅。六字一出,让人空发神思,极力畅想空怅望。可惜她不在家。可惜真可惜。在忙自己的事,学校的事,那两个烂尾工程一般的破班的事。
十七天……老挝,越南,柬埔寨……沙特,刚果,撒哈拉……还是,啷里个啷……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不,还是香港好,一是没有去过,二是十月懒阳似温泉,正是旅游好节气。三是路途平坦易行,不像老挝越南柬埔寨那般崎岖难行,沟壑纵横。二千九百捌拾……价格合理……不行,只怕一玩终成千古恨,只留风霜在眉头了。
他觉得有些冷,如同十六年前一般的冷。冷,冷,冷……火,火,火……热情,激情……冷确。冷确下来……只有经过冷确后的感情才是一针见血的感情,只有经过尖酸刻薄处理后的语言才会辛辣。对要的是辛辣不是尖酸刻薄。对,调节情感,调节语言。重整辛辣的滋味。对,语言应该是感情的积淀。感情不辛辣,哪来文笔的辛辣?对感情,辛辣的感情是基调。基调——辛辣的语言基调是成功的基础,基础中的基础。沉淀再沉淀,思索思索再思索——辛辣的元素。思索,沉淀,思索,再沉淀愤慨、愤懑、不满现状,鲁迅,对,鲁迅是榜样。
鲁迅般的尖酸,鲁迅般的刻薄,鲁迅般的觉醒,鲁迅般的意志,鲁迅般的坚强……鲁迅般的辛辣……自己哪里像鲁迅了,没有可比性。唉……哪个嗨……
虽然张权禄不断调整自己,努力去适应写好一种文章的氛围,但是最终感无奈。于是他觉得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潜下心来,认真地找来一些资料,接着从历史唯物主义的宝库中闪烁出思想的火花,弄两句可以一用的精华,浓缩出哲理的光辉,然后堆砌成文字闪烁的几页白纸黑字,就大功告成了。
可是一想到名言的交待,眉头上霗毛重现。不过一阵焦虑过后,心态反而正态分布般平衡了。现在,也只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