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张权禄看着她迫切的眼睛,听着她逐渐急促的呼吸,抓着她逐渐柔软的手:“真的喜欢听?”但是从她渴望的眼角,他依稀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这个影子的存在,象是即时搧了他一巴掌,他突地从幻境中迈出来。
“你晓得不?”张权禄从大学毕业后,就想本本分分作一个曾经做梦都想成的大写的人,但是随着世事的颠簸,沧桑的沐浴,时尚的感染,结果浑浑噩噩地恋爱,仓仓促促地恋爱半年就结了婚,以一副不再纯洁的身子,迎来了一个如花似玉、冰清玉洁的妻子曾素芳。与此同时,也正式无言地宣布,自己终于步入了脚踏两只船,明明白白地未受过训而实践了婚外情。
名言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气息。“我给你闷死哰。”说完,拍了拍胸口,“说完此话,心里低呼一声死鬼,能给我一会儿安心吗?
一天夜晚,死鬼手舞足蹈地,冲到寝室门前,欣喜若狂得象忽遇一个取之不绝的大金矿,幼儿般跳跃,青年样舞蹈:“小艳小艳快起来,快点起来快起来。”这话的节奏感爵士乐般鲜明,进行曲般顺畅。冲进室内,一把把她从拽起来,拖到那间神屋中,又是烧香又是拜神,宛若大仙降临,喜不自胜。末了,大呼:“悟兮悟矣,豁然而开朗,吾喜甚。当开怀畅饮。”从来不之乎者也的死鬼居然之乎者也起来,她惊怪之余,不由得也为他终于走出魔障而暗自欣喜,心中暗叫:伟大领袖mao主席保佑保佑,死鬼终于拨云见日哰,死鬼终得成正果哰。饥渴了很久很久的名言觉得,自己今晚何以解馋,唯有死鬼了。
“我终于推算完了《易经》,终于推算成功哰。”死鬼是高兴了,可她刚高兴起来的那点劲儿在死鬼的后续话语中,变得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等《罗经透解》一悟,就万事大吉哰。”
“我以后给你补救,好不好?”这个声音两次把她从沉睡的回忆中拉回到这粉红色的校长办公室来。
“补救啷子哰?哪个要你补救哰?有个人倒是需要你好好补救。”她故作打趣地说。
“你把眼睛凑过来,我对眼睛说。话可以透过眼睛直达心里面去,省得你心里听不到我的呼吸。”
“你这人真损。有时说话疯疯癫癫。”名言沉吟了一下,“不过,总让人透着喜欢。你就只有这么坏哰?”说完此话,心里又隐隐约约地疼了一下,象针扎似地,烙在心灵的深处。
张权禄一听这话,微微起身,抬起手作出勾名言的脖子的姿势。名言头向下一埋,他的腰部撞到书桌角,“哎哟”了一声。名言趁机脱身道:“没得咋个些吧,你?”名言到事情紧急的时候,把“你”字放到问号前,而且加重了鼻音,这已经成了她的一项特权。
名言腰部一阵胀痛,双手紧紧抓住桌角,额头上浸出汗水,汗水与泪水混合,眼睛一时无法张开。她抬起左手在空中抓了几下,眼前金星四溅:“权……权禄……我……”
张权禄一见此状,一时不明白名言是真是假,呆在一旁。等到弄明白事情原委,才大踏步向校长办公室门走去。看着张权禄离开的身影,她暗暗哼道:死鬼,你竟象呃不放过我。你好狠的心呐。那个死鬼的影子忽地驻入了她的大脑,大脑顿时蚁噬般疼痛。
王群冲入校长办公室,看到名言爬在书桌上,双手紧紧按住腰部,头上豆粒大的汗珠直往外冒,一桌的黄黑青橙,名言正在不住地吐出浅黄色的胃液。嘴里不停地哼哼着“哎哎哟——”
“名校,哪里不好过?”
“张主任呢?张主任呢?”名言狠狠地摁了几下腰部,等疼痛稍微减轻,才直起身来道。
“他叫车去哰。”王群道,“听说你突然得病,我赶紧过来看看。”
说完,一把把名言拖到自己的背上,准备背到学校小车场。名言的背一挨住王群的背,突然,她推开了他:“你想搞啷子?”
王群一听这话,立时满脸挂着微笑,本来机关般清脆的声音突然哑了火,轻声说:“名校,来我背你到车场。”
名言盯住王群一身白色的身影,眼前顿时一时间白色转为黑,青又转为白,迎面扑来。浑身不禁寒战起来。“滚开。听倒起没得,滚开。”名言双手仍然死死地按住双腰,不停地着。
“求求你,求求你哰好不好?”名言言语颠来倒去,神情恍惚的,向墙脚靠去。最后缩成一团,浑身发颤,不断呕吐,蹲在墙角。
王群一脸雾水,愣在当场。心底别扭着,脸上却笑容更是殷勤备至。
“滚开——白——色。”名言口中嘟噜着,“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