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你个细儿。”张权禄见怪不怪,“我们去做些啷子,你细儿知道?”他想自己每次与名言前往澳门,并没有越轨之事,虽然名不顺但言正,哪管他人无端猜忌。虽然心中特不自在,但目前也对王群无可奈何,只好闷气挂在笑语间,但等转瞬覆雨日了。忍得一时辱,偷得几时闲。再者,名言究竟去了哪里,自己的确不知道,更何况领导去了哪里,却不是一个下属应该知道的,即使知道,也得当不知道。
“嘻嘻……”王群嘻笑了两声,“她原来去哰一个其他人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这你也一定是晓得哩。”张权禄似乎被他逗起了兴趣:“不就是是去游游海,逛逛商场,访访古庙啷子哩。这有啷子哰?难道你不也就是去进行主这些项目?”
“哈哈哈,原来我们的张主任居然真的不晓得啦。”
“对不起,我既不想晓得,也不想被迫晓得。”
王群道:“没有想到,她老人家居然会去那种地方。”
“罪过罪过,别说哰,好不好?说哰你的罪过可就大哰,再说我也没有你那么大的好奇心。”
“你真不想晓得?”
“快说,我没有闲功夫跟你瞎扯。贺风波除了那条街,还最常去哪些地方?”
“真不晓得。”
“你不是跟他要好得不能再好哰吗?咋个突然间竟是不晓得哰?”
“自从我来到民族中学后,周一到周日,哪里轻松过?除了上课还得上这个破班,天天执日,除哰学校就是家里,哪里有闲工夫去外面瞎转。老实说,我真的很少见到他哰。”
“这话你自家相信不?”
王群又是几声含含混混的笑:“你说呢?现在更是特别时期,特别得不能再特别,特别到自从开学直到现在。你也看到哰,我除哰呆在家中缠绵绯恻哩十一二个小时,其他时间几乎是没得离开校园。从学校到家里哩路越来越超一流地短,脚杆却是越来越跑得勤快,勤快得不知比以前不晓得多了几倍,而票子却是越来越少。”
这倒是实话,这个学年以来,名言为了在临了临了之际,给外界留下一点还算过得去的印象,决定大力整顿校风,一再宣扬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尤其在民族中学风风光光地走过了十个春秋的今天,名言居然振振有词地谈起了艰苦朴素,大谈特谈奉献精神,企图从奉献精神入手建立起她念叨了三年的团队精神,这正如同跟一个八岁的小孩谈道家经典那样、跟三岁的小孩念四书五经一样前景堪忧。人从舒适的日子里突然走出来,却要过艰苦朴素的日子,不仅是历史的倒退,而且是人类精神物质生活的双重倒退,生活与以前大大不同,怨言自然而然地便生了出来。
这股怨言如同非典一样令教职工背底下相互流传,对中层以上领导集体却是讳言莫深,深得如同深山老菁林里的冬菇,自在地随阳光的来去弥漫生长,却难得让高高在上的名言集体了解一丁半点实情。教职工们都说,如今的民族中学真正真地第二度进入了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时期,需要积累积累再积累,发扬发扬又发扬。艰苦了教职工,慌坏了中层领导,愁苦了校高层领导,憋急了名言名大校长。
“一看你的笑就晓得咋个回事。快说!”张权禄轻描淡写地说,边说边吐出一溜烟圈。烟圈在他的头顶渐渐弥漫,最后散尽。
“真不晓得?”他见王群闷声不响,站在一旁,再不像过去那样侃侃而谈,嘻哈打笑,心里一乐而后长久的扭心。他觉得确实扭心得很,绕来绕去,只怕难以绕出个过得去的结果。于是半是打趣半是威胁地道。“你不想评优秀哰?”说完满脸认真的样子,逼视着王群。
“这跟评优沾得上边吗,我的张大主任?”王群一见他似乎不象是开玩笑的,满脸认真的样子,再一想学校评优必须由科室负责人推举,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评得优秀的奖金可比其他奖项优厚得多了,几年没有尝到其中滋味了,一听提起,心不禁痒了又痒痛了又痛,一脸无奈。“主任说咋办?我若晓得咋会不说?”
“有的人晓得,他也未必会说。”
“有的人明明不晓得,可是别人却偏偏注定他晓得。天底下最冤的事莫过于此哰,你说是吧,张主任?”
“我这不是想走些捷径嘛。有你这条捷径,何必费那么大哩劲。”
“可惜可惜,我这儿的捷径只怕也就到此为止哰。再走下去,只怕也是彼此彼此,不得不进入九曲十八弯哰。我们同在九曲十八弯中绕,又是何苦呢?何苦弄得两败俱伤他人笑呢?再说,如果我们办公室居然五年没有评上一次优秀,也就是说,好像官场一届没有舔到升迁的腥味一样,我们的张主任脸上也挂不住吧?”
“真的?”张权禄一听他的后半句话,细下一想也是,居然一晃五年了,优秀居然与办公室不沾边,说不沾边就不沾边了。不觉也有些汗颜起来,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王群的左肩,不知是鼓励还是忧急,“面包会有的黄油会有的。”
王群道:“只盼大棒是不要再来哰。”
张权禄“嗨”了一声。突听得电话铃声响。王群抓起话筒一听,递给张权禄,“你哩。”说完,如获大赦地逃出了办公室。“我查课去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