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峭料的天空突然撩拨出令人遐想的浑黄。
名言选了又选,挑了又挑,终究还是穿上了一套淡绿色的外装,对着粉红色灯下的梳妆镜,看了又看,瞄了又瞄,仿佛一股温馨的风刮进了她沉睡的梦乡。淡绿色的外装一上身,整个晚间如同冬天过早地流逝,春天猛然降临。一边哼着《麻姑献寿》,一边踱着轻盈的慢三步,迈出了空寂的四屋一厅宿舍。来到他们约定的地点——英帝大酒家门前。
她的确不知道,张权禄居然这么一个寒风拂面透心暖的地方,这个千回回情难却,万遭遭意未尽的地方,而且还是为了找一个人。以其说是找一个人,还不如说是找一份希望,这希望即使气若游丝,像快断气的九十老叟,可是也得尽最后一番力,挣扎一番,说不定奇迹就会在自己手里重新出现。她暗暗祷告:死鬼,保佑我一路顺风,一闯就碰到那个人。正想得出神间,突听得一个声音在耳旁来回突窜:“名校。”她一晃神之间,那声音又道:“名校。”慌乱中她答道:“权弟,你来哰!”
“名校,是我,王群。”
“哦,你啊!”她收住心神,“小王,有事?”
“今晚我执班,路过这里。”说着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我去学校哰。”
“好哩。去执班吧。”
王群道了声别,径直朝学校方向走去。她又陷入遐想中。终于一个模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她心底又暗叫一声“死鬼”,生气地道:“你才来呐,你晓得我你等了多少时候?”
“好多时候?”
“等你等到心发悚。”
“嗨,别讲哰。找人要紧,晚了可能连影都摸不着哰。天像呃冷,你看你,穿得象呃单薄,凉倒起咋个开交哦。”
“人家喜欢嘛。”
“喜欢,大冷的天就图个喜欢?”
“嗯——”
“回去换套暖和的衣服,麻烦去换好不好?”
一股流进心房,她突然异常地热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冷。你看,真的一点也不冷。”
“好吧,走。”
“去哪点?”
“清馨餐馆。”
“南眳居然还有名字如此雅的餐馆。是啷子雅人开哩哦?”
“不晓得。”
“真的晓不得?”
“快走吧。走快点你可能就不会凉着哰。”
“好吧,听你哩。”
再说王群刚走进办公室,一头撞见了正准备上晚自习的曾素芳。“你来找张主任?还是别找哰哩好。”
“我找他?你看我一年进过几次你们这间破办公室?笑话?”说完,鼻息跳动,眼飞轻蔑。
“曾老师,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真有事跟你讲。”
“你那张嘴里也会吐得出象牙?”
王群没有理会她的冷语,自顾说道:“我们名校大冷的冬天,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外装,满面红光地等候在英帝大酒家门前,一脸兴奋得不能再兴奋的神色。我叫了她一声。你猜,她出口就是一句啷子话?”
“你还能编出些啷子话?”
王群突然一脸正经地说:“你猜会是一句啷子话?”
“留着你自己猜去吧。我没得闲工夫听你在这点闲摆。”
看着曾素芳毫不理会,他长长叹了口气:“后院风起兮云飞扬。”
准备离开的曾素芳一听此话,停下了正要迈动的脚步,转身问道:“有啷子快放。我没得工夫听你瞎扯。”
“人言夫妻久哰,言语就会互相传染。看来真哩不假。”
“你再不说,我可走哰。”素芳并不答理王群的话语,冷哼一声。
“好好好,曾老师,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原本以为素芳会求他开口,却不知却得如此待遇,王群自觉十分无趣,“她张口就说:‘权弟,你来哰咹——。’”
素芳听了,轻轻一笑,蔑视地又看了他一眼。抱着书本,端上刚接上的沸腾的纯净水,若无其事地自顾上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