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猜对一回哰。”
“他会有呃多哩钱?”
“有时我就太奇怪哰。你们这些官方人士,咋个总是这种心思。”
“啷子心思?”
“总以为只要是人,一出你们官方的那个门,就认为一定没得好结果,就一定会活得倒廊破壁,没街乞讨,就一定会活得路死街头。告诉你吧,老张,这个人自出得民中以来,活得远远比你们想象哩舒坦,自在,惬意。你晓得为啷子不?”
“为啷子?”
“首先,心境变哰,其次渐渐过得自在哰,最后慢慢有点儿小钱哰。这种钱来得合法用得舒心。”
“一点小钱?一点小钱能帮你?”
“是啊。这叫做同是天涯沦落人,再说我这个项目的确不错。”
“对哰。你说说你的那个项目究竟是啷子项目?”
“这个项目嘛,你不正在吃着?味道咋个些?”
张权禄嘴时干香干香的,香香的滋味里略带一分不仔细还真不易觉察的涩味儿,好奇地问道:“这是啷子东西?味道的确有些特别。”
“你猜?”
“有点象……”他一想到那种东西,喉头一阵发紧,仿佛被无数根细小的刺卡住了喉咙,“哇”地一声,不由得低头呕出了酒物混合物。“是……那种东西……这种东西也亏得你想得出用来上桌?”
张权禄衩呛得够呛,进入洗手间清理了好一会肠胃,出来。坐下。
“哈哈哈……”何林道,“味道咋样,我只问你味道咋样,至于啷子东西本身并不重要。你不想想,如今啷子东西没有人吃,除了排泄物之外………我说错哰,小孩的尿不也拿来入药,而且是上好哩药引?”
“你说得不无道理。啊,不无道理。亏你想得出用这东西来赚钱。”他说着话,胃里仿佛有千条万条绿色的东西在八方往来冲撞,翻江倒海。“就凭这样东西,他会大把大把洒钱给你?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馆子,我可算得上是吃尽千难万苦。”何林简单地介绍了出校后,更确切地说是遇见那个女人后,他灵光一闪,计上心上,城里人人吃得毫无特殊可言。于是,他赴省里最有名的厨师学校学了三个月,当然这些钱也是贺风波先塞着的。三个月后,弄了几个菜给他们几个尝了尝,贺风波当即拍板,支助何林办起了这家餐馆。
“支助?不会吧?”
“真哩。如假包换。”
“那么他经常到你这点来混吃啰?”
“你还真别说得象呃难听。他来混吃我心里倒还好受些,但是恰好相反,每次来吃,他只有多给餐钱,却没得多吃的道理。”
“哦……”张权禄,“他经常到你这点来不?”
“不是经常来。只是每逢初一、十五,赶完庙会,然后几个人来此聚聚。”
“几个?哪几个?民中出来哩那几个?”
“不是。现在里面就只有他一个。另外还有四个,但是只怕你也不认识。”何林道,“我晓得你认识面广,但是这几个人只怕你真不认识,不是我侃天。”
“真的不认识?”
“你不会认识一帮你们眼中的‘疯子’吧?”
他一听此话,只好不作声。听何林谈起了一些他自己创造的地方菜肴,不禁又问道:“就刚才那道菜,你取个啷子名?”
“青青原上草。”
“嗯,亏你想得出来,那么可怕的一样东西,你倒弄出个如此雅的菜名来。了不起。”
何林“哈哈”笑了起来。“不雅能引来舍得出钱的客?其实有好多菜名还是王群给起哩嘞。”
“哈哈,没想到,他也会取这些怪名。”
他俩谈着谈着,已是九点光景。张权禄拿出手机一看时间:“不打扰你做生意哰。再说还得回去看看孩子,从他婆家回来没得。”
“好,有事你自己忙去。我这里再过一会也没有时间陪你,你走好。”
“下次来这点,你弄几个拿手哩菜来尝尝。”说完,再次打了声招呼,自顾准备走出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