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还没下课呢。” 方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第二节几点下课?”
“九点五十。”
“呀,剩五分钟了。不早了,你该上课了。”
“还有一个课间呢。”
“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
方剑默然。
“喂,你催我上课,急着离开吗?”丁洁不满地问。
“哪里?我怕耽误你的工作。我已经失业了,不希望你也失业。”
“啊?你失业啦?”丁洁大吃一惊,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很意外吗?”
“是有些意外。”丁洁关心地看着方剑,跟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噢?”方剑好奇,“说说看。”
“你的工作是人家帮你联系的嘛。现在你得罪了人家,当然要失业了。”丁洁显然想到了王丽,她觉得方剑的失业肯定是她搞得鬼。
“这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干的。”方剑实话实说,不想把屎盆子扣到王丽头上。
“噢?”这回轮到丁洁惊奇了,“你为什么不干?”
“不想干。没意思,没前途,瞎折腾。”
丁洁看着心上人,眼神中有些迷茫。
方剑看出来了,微微一笑,进一步解释,“我在那里,充其量只是个临时工。原先是指望办手续转正,现在招警的结果出来了,没有我。你说我赖在那里还有什么意思?”
“你想得也有道理。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考虑好,反正是不想再回去教书了。”
“教书也没什么不好嘛。你先在那里干着,我们托人把你的工作关系弄到城里来。”丁洁好心地说。
“为什么呀?”方剑心如明镜,却故意逗她。
“那样咱们不是离得更近一些吗?再说,将来咱们还要……,呀,不给你说了,坏死啦,明知故问。”丁洁看到方剑坏坏的笑容,马上猜到了他的心思,羞红了脸。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确实不想再干教师了。男人干这一行,挺没出息的。”方剑收敛笑容,老实地说。
“不干教师,你想干什么?现在你辞了巡警队的工作,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回到学校去。”丁洁苦口婆心,企图说服这个顽固的家伙。
“我宁愿在家看蚂蚁上树,也不会回到学校去。”方剑固执地说。
“你和学校有仇啊?”
“不是,我是为了学校好。我觉得,像我这种人,既然不愿在学校里呆,干脆就早点出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惹人讨厌。”
“可你自己呢?你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你现在没有工作,怎么生活?”
“再说吧。反正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干不了?真不行,就到建筑队给人家搬砖去。”方剑看她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心中有些烦躁,赌气地说。
“你就是听不进人家的忠告,一意孤行,顽固透顶。”丁洁不高兴地批评。
“一个大老爷们,要是老被一个小娘们牵着鼻子走,那这个男人,他还算个男人吗?”方剑淡淡地说,神情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
“谁是小娘们?你说清楚。”丁洁看她不识好歹,如此形容自己,心中不忿,说话也带了气。
“哦,sorry。说别人呢,不是说你,别生气。”方剑赶紧赔罪。
“算了,不管你了。你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反正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怎么这么说话?”
“我是小娘们嘛。你还要我怎么说?”
“都道过歉了,怎么还抓着不放?”
“假的,不是真心。以为我看不出来呀。”
“那怎样才算真心?”
“不知道,自己想去。”
方剑苦恼地看着她,突然把她拉入怀中,抱紧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问,“你说,这算不算真心?”
丁洁吓一跳,赶忙挣扎,欲要脱出方剑的怀抱。可是白搭,她根本就没有方剑力气大。
丁洁又惊又急,恐怕再次被人看见。丁洁说,“放开我,方剑。”
方剑紧紧抱着她,心中得意,口中要挟,“你说,这算不算真心?”
“你……不算!”丁洁一边挣扎,一边愤愤不平,“你这人,就会欺负人,仗着自己力大,专门欺负我。”
“我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一个。谁让你说我不是真心呢?”方剑耍起了无赖。
这时候,下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跑出教室。
丁洁再也不敢和方剑硬撑下去,赶忙讨饶,“好好,你是真心,这下行了吧。”
方剑满意地亲了她一下,然后才放开她。
丁洁委屈极了。幽怨地瞪了方剑一眼,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为不让外面的人看到,她急忙转过身去,面向墙壁。
这时候休息室外面已经有学生在跑来跑去,有些学生还探起小脑袋,勾着头往里看。
方剑本想将丁洁拉入怀中,轻声细语安慰几句,看到学生们这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也不敢放肆。
他刚才那些所谓给学生示范接吻的胡话,也只是在丁洁面前说说,逗她而已。真要是当着学生的面,他也不敢。
有几个上完课的老师,本想到这里休息一下。隔窗看到丁洁和方剑单独相处,就很识趣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方剑看到丁洁还在偷偷抹眼泪,心中后悔起来。心说我真笨蛋,办事没个分寸。把她搞哭了,一会儿还怎么上课?
方剑说,“对不起,丁洁。”
丁洁不说话。
方剑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丁洁还是不说话。
方剑心中暗暗叫苦,心说这女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开个玩笑就生这么大的气。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一个稚嫩的声音道,“丁老师,我要你看看我的作业。”
丁洁“哦”了一声,急忙擦干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就去开门。
方剑趁机告辞。方剑说,“丁洁,你还有课,不打扰你了,我这就走吧。”
丁洁一把将他按在座位上,恨恨地说,“不能走,你先坐下。”然后就去开门。
拉开门,丁洁没让那学生进来,用身体堵着门口,对学生交待,“佳佳,你的作业老师收下了,过一会儿再看,你先玩去吧。啊。”
那个叫佳佳的学生愉快地答应一声,跑走了。
丁洁重新关上门,看着方剑,眼中既气愤又无奈。
丁洁说,“你这就走了吗?”
方剑点头,再也不敢胡扯。
“记着给我打电话。”丁洁说着,眼里又蓄满了泪水。他虽然恼恨方剑,但是想到以后见面再也不是那么容易,心中就感到无限的凄苦。
方剑看她如此对待自己,心中大为感动,鼻子一酸,眼睛也湿润起来。他张了张嘴,本想说,“我会的,你放心吧。”但是喉头发紧,发不出声音。他气恼地低下头去,揉着眼睛,艰难地说,“你们这屋里……怎么……怎么会有虫子?跑……跑到我眼里来了。”由于嗓子发紧,说话时怪腔怪调,难听至极。
丁洁看他明明眼中有泪,却如此装模作样,不愿失去大男人的尊严,心中不禁暗笑。这偷偷一笑,立马就冲淡了心中的愁苦。
“别装了,难受你就哭吧,演戏的水平太差了,一点都不好看。”丁洁奚落他。
“啊?”方剑扭回头,目瞪口呆。
他再也想不到:丁洁会这么直率地拆穿他的鬼把戏。刹那之间,竟变得呆若木鸡。
丁洁看她这样,不禁心中大乐,心说方剑你这坏家伙,终于也有难堪的时候。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欺负我。
103 深山有远亲
更新时间:2009-6-25 14:59:00
字数:2703
按照方剑的原意,是要把教师的工作也辞掉的。但是回家之后,遭到了他母亲杨澜的极力反对。杨澜批评他,说办事不能够两头松手,要不然一头出溜,另一头抓不住,就两头不得一头。现在别的工作暂时没着落,你还是先把教师这项工作保住,好赖也是个铁饭碗。以后你照样可以干别的,干好了,就把教师的工作辞掉。干不好,它就是一条退路。这样保险,不至于把自己逼上绝路。
方剑的父亲方德是个老实人,平日里没有多少主见,一切唯杨澜马首是瞻。现在听老婆这样说,便随声附和。
方剑细想,觉得母亲的话有道理。自己太爱面子,不想被别人说闲话,所以才会想到辞职的事情。但是面子这东西,它值几个钱呀。为了面子把自己逼上绝路,不值。做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情,划不来。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改变了主意。不再提辞职的事情。
在家住了两天,该说的话都说尽了,方剑便提出要去西山看望大舅。杨澜和方剑的这位大舅有着很特殊的关系,听到儿子这个要求,当即表示支持。嘱咐方剑给大舅多带些礼物,然后就和方德一起,送儿子上路了。
方剑家住刘邦县韩信乡王庄村,在县城东部平原,去西山看望大舅要经过县城。在县城倒车,韩信乡没有直达西山的客运汽车。
到县城下车,到商场给大舅买了一箱方便面,一件白酒。雇一辆摩的拉着回到了车站。将这些东西搬上车,回头付司机车钱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王丽正在盯着自己看。
王丽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痴迷地看着方剑,眼神痛苦而且哀怨。看到方剑看她,她的眼光没有逃避。她是个勇敢的女人,优越的家庭和工作环境锻造了她的勇敢。
看到王丽这个样子,方剑内心有些不安。虽然他不爱她,但是这女人曾经那么热情的帮助过他,两人还有那么多次的性爱经历,这些,怎么可能一下子都忘了呢?
方剑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走过去。
“王丽,你好。”方剑友好地说。她希望王丽能想得开,两人好合好散。
“不好。”王丽生硬地回答。
方剑一愣,随即释然,心说她还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呢。有心劝她两句,却又无从开口。两人就那么互相呆看着,持续了几分钟。
还是王丽打破了这种沉默。王丽问,“你的那一位,她没有来吗?”
“没有。”方剑老实地说。
“她叫丁洁,县实验小学的语文老师。教三年级,对吧?”王丽淡淡地说。
方剑一惊,心说你可真有工夫,居然把她摸得那么透!
“对。”方剑本不想在她面前说起丁洁,现在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了,干脆也老实承认。承认之后,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她今天有课,不能来。”
“嗬,你倒是挺会替她遮拦的,很理解她嘛。”王丽醋意顿起,酸溜溜地说,“以前对我怎么就不这样?”
方剑无语,转脸看向别处。
王丽看她这样,起先有些生气,接着又有些沮丧。她心中明白,像他们现在这种关系,实在是经不起什么风吹雨打了。弄得好,以后还有个说话的机会。弄不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虽然恼恨方剑无情无义,移情别恋,可是要她彻底觉悟,现在就放弃这个混蛋,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就不能把关系搞僵。她在组织部干了这么久,人情世故方面,摸得透熟。
王丽叹了口气,关切地说,“听说你不在巡警队了,是吗?”
“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一个小临时工,没前途。”方剑本想说,“你把我弄去的,还不知道为什么?可笑!”但是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哦,我明白了,招警结果没有你。对吧?”王丽虽然不想得罪他,但是这个人如此可恶,她潜意识里恨透了他,说出话来也不由自主。
方剑到她身边本是一片好心,想着她可怜,不愿把关系闹僵,搞得彼此像个仇人。虽然如此,但是决不等于可以任她侮辱。现在听到王丽如此露骨地挖苦自己,方剑心中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方剑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了。”说完,也不等王丽回答,扭头就向客车走去。
王丽对着他的背影说,“喂,要是你的手续办到了公安局,你还愿意去吗?”
“不可能的事情。别瞎扯。”方剑头也不回地说。
方剑坐上汽车的时候,从车窗里看到王丽正对着这辆汽车发呆。刹那间,他有些后悔,觉得不该那样对她。可是转念又想,这样也好。这样一来,今后和她之间就少许多烦恼。王丽这女人一切都好,就是太骄傲。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这样一个人,如果今后生活在一起,还有出头的一天吗?
方剑的大舅住在神牛山天柱峰。神牛山是中国北部海拔最高的一座山,东西向,绵延几百里。在刘邦县城西南,距县城七十公里,处于两省三市交界之处。山北面是刘邦县地盘,属于张飞市。山东面是刘备县地盘,属于孔明市。这两个市都是地级市,隶属于山北省。神牛山西面和南面,则是华佗市辖区,属于山南省地界。
由于山大坡陡,不是一方辖区,目前这里还没有得到开发。
客车到神牛山脚下的神牛乡停下。这里距神牛山上面的天柱峰还有三十华里。
下车后雇了一辆摩托,沿着山下面的河谷边缘,一直向山里面驶去。幸亏是天旱少雨,河谷里水不大,不然根本没法进去。
山里的摩托车手技术老练,道路也熟,在狭窄的山路上行驶,车速飞快。
峰回路转,山路坎坷不平,方剑坐在摩托后座上,被颠簸的忽上忽下。将近半个钟头,到了大山里面地处最高的一个小山村——头道沟。
这里就是天柱峰下,只有三五户人家。
摩托在此停下。
余下的山路太陡峭,摩托上不去,方剑得自己上去。
方剑付了车钱,在摩托车手的帮助下,把方便面和白酒的包装箱一一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鱼皮袋子里,包扎停当,然后就背起袋子,沿着陡峭的山间小路,步行上山。
山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一路上荆棘丛生,怪石林立。忽而钻入山林之中,忽而贴在悬崖边缘,有些陡峭的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去。
但是沿途风景很好。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绿色,绿树青山之间,不时点缀着晚霞一般的片片红色。高山深谷,气势雄伟。令他心旷神怡,为之心醉。
这个季节在平原,树叶即将落尽,百草已经枯萎,一眼望去,满目凄凉。可是在这里,由于苍松翠柏,青竹红枫,大山还是一片生机。
一边爬山,一边欣赏沿途美景。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大舅的住所附近。
大舅的住所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山洞,洞口一人高,前面有几尺的开阔地,开阔地边缘就是万丈悬崖。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方剑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到了大舅的洞前。
“大舅,我看你来了。”方剑激动地喊。
可是没人回答。
方剑奇怪地想,“大舅去哪儿啦?”
104 神秘的大舅
更新时间:2009-6-25 14:59:00
字数:2396
方剑的大舅是一个怪人。
不是怪人焉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身负武功,遭遇奇特.但是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别人并不知晓。
他不仅是方剑的大舅,还是方剑的老师。
他和方剑的师徒缘份来自于十九年前。那时方剑六岁。
十九年前一个百花盛开的春天,方剑和一群小伙伴玩打架游戏。游戏过程中一个小伙伴吃了方剑的亏,恼了,和方剑厮打在一起。其他小伙伴和他是本家,都姓王,于是一齐过来帮忙。他们把方剑按翻在地,一顿猛揍。方剑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是并不屈服。他嘴里骂着对方的娘,顽强地和压着他的那个小伙伴厮打。他的顽固招来了更多的拳头。
这时,出现了一个道士打扮的大汉。他不慌不忙地走过来,老鹰抓小鸡一般,把压在方剑身上的小孩们全部抓走。救起了方剑。
大汉手劲很大,抓得小孩们瓷牙咧嘴,叫苦不迭,但是却不敢骂。他们从方剑身上被抓下来后,揉着身上抓疼的地方,拔腿就跑,躲得远远的惊奇地看着大汉。大汉将方剑从地上扶起,一边替他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夸他刚强,像个男子汉。这时已经到了中午,方剑对大汉心存感激,邀请他到家中吃饭。大汉呵呵一笑,愉快地答应了。
到家时杨澜正在做饭,方德还没有回来。杨澜看见道士,似乎吃了一惊,先是眼睛一亮,很快又暗淡下来,眼光痴痴迷迷,接着就流了泪。道士的反应更奇怪,先是瞪圆了大大的眼睛,接着就定格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话也不会说了。
方剑惊奇地看着他们,心中忐忑不安。方剑说,“妈,你怎么了?”
杨澜一怔,然后才回过神来。她慈爱地看着方剑,温柔地说,“孩子,这是你大舅。快叫大舅。”
方剑瞪着天真的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大舅。但是他相信母亲的话,再加上对这位救过自己的道士很有好感。于是就高兴地叫了一声“大舅”。
道士似乎很惊讶杨澜的说法,但是很快就高兴起来。他爱抚地摸着方剑的小脑袋,问他愿不愿意学武?那时方剑刚看过电影《少林寺》,对里面武功高强的和尚们佩服的五体投地,闻听此言,高兴的要死。当时就答应了。
后来方德回来了,杨澜向他介绍这位道士。说他是自己老家的一个堂哥,名叫杨斌。从小就在一起玩耍,感情很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堂哥出走了,从此杳无音信。原想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老天有眼,让剑儿碰到了他。说着话,泪流满面。
杨斌也流了泪。他说那年他看见一帮人欺负一个女人,一气之下,愤而出手,失手打死了其中的一个人。那事情过后,为了躲避公安的抓捕,他逃亡了几年,还扮成道士的模样,以遮人耳目.这两年觉得风声不那么紧了,就想出来走动走动。一来想散散心,二来就是想寻找妹子。总算苍天有眼,让他得偿夙愿。
杨澜是外省人,山南的。七年前扛着大肚子嫁给了方德,两个月后就生出了方剑。自从嫁给方德,她从没回过家。方德相信了他们的话。方剑也信了。
方德看到杨澜兄妹相认,很高兴,吃了午饭,就去十里地以外的韩信村买肉,那里是乡政府所在地。全天都有卖肉的。
方德走后,杨澜让方剑出去玩,说是她和方剑的大舅多年没见了,要说一会儿话。大人说话,小孩子在一边碍事。
方剑出去玩了一个钟头,口渴了,回来喝水。发现家里大门紧闭,推门时推不开,大门从里面拴上了。
方剑拍门。大叫,“妈,我渴了,我要喝水。”
叫了半天,杨澜才过来开门。方剑发现妈妈满脸潮红。看自己时眼神有些慌乱。
方剑跑到屋里,发现杨斌这个大舅正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眼光也有些不自然。
但是方剑当时还是个孩子,没有想那么多,进屋后向杨斌问候了一声,咕咕咚咚喝了一大碗凉水。然后又跑走了。
(作者注;当年杨澜和杨斌之间本是青梅竹马之交,后来出了一些变故,才导致现在的结局。此中内幕以后将要逐一揭晓,在此不作赘述。)
又一个钟头后,方德从韩信买肉回来,然后杨澜就开始忙着做晚饭。那天的晚饭很丰盛,有猪肉、羊肉、鸡蛋,还炖了一只鸡。荤菜素菜十来盘,摆了满满一桌子。开饭的时候,天还没有黑,灿烂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煞是好看。杨澜把桌子摆在院里,说是就在院里吃饭,那样亮堂。晚饭开始,方德拿出一瓶白酒,要和杨斌喝。三杯酒下肚,杨斌提出要带方剑回去,传授武功。方德没见识过杨斌的武功,言语之中透露出对杨斌的不信任。当然他没有直接说。他委婉地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枪都出现了,学那些玩艺啥用?武功再厉害,还能比枪厉害?孩子还小,应该让他学习文化知识,那样对他将来才有用。杨斌听出了他的意思,当下只管喝酒,微笑不答。说话间头上一只麻雀飞来飞去,在低空盘旋着寻找食物。杨斌说,“真讨厌,我把它打下来吧。”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应,一抖手,手中的酒杯就飞了出去,“啪”地一声,把那只倒霉的麻雀打了下来。方德一惊,赶忙走过去看,麻雀被打得浑身发软,血肉模糊,已经死了。
方剑看到杨斌甩杯击鸟,动作飞快,眼一花,杯子上天了,还没看清楚呢,麻雀已经摔下来了,神乎其技,简直绝了。不禁高兴得连连拍手,又蹦又跳。抓住杨斌的手,连连摇晃。叫道,“真好玩,我要学这个。”
杨澜对方德说,“孩子想学,就让他学吧。艺不压身嘛。”
方德心理又惊又怕,再也不敢反驳,唯恐这位来路不明的大舅子翻脸无情,那可有些糟糕。再说杨澜一向比他有见识,杨澜既不反对,那就绝对正确。就这样,心里虽然舍不得,最终还是委屈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斌就带方剑离开了村庄,去了神牛山天柱峰。
临行前和方德夫妻约定:方剑跟他学武之事不可向外人透漏,他官司未了,恐怕麻烦缠身。
方德夫妻答应,从此果然守口如瓶。外人问起,只说方剑和他大舅一起回老家了,那里经济条件好,要在那里上学。他大舅妈身子不好,不会生育,要方剑去,是给他们做个伴。
至于那个道士,杨澜对外人说,是方剑他舅派来寻找他们的一个朋友。
105 逃犯
更新时间:2009-6-25 14:59:00
字数:2585
方剑被杨斌带到神牛山天柱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晚,他就和杨斌一起住在了山洞里。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洞里面却很开阔,约有四丈深,两丈宽,真是别有洞天。方剑好奇地问杨斌,说这是你弄得吗?杨斌说,“我可没有闲工夫弄这些,即使有,也不能弄,太惹眼。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估计是很久以前那些绿林大盗们弄的。洞挖这么大,不仅能够藏人,而且可以藏东西。”
六岁的小方剑初次来到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简直太好奇了,躺在地铺上左瞧瞧,又看看,折腾了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小脑袋中不断涌现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然后就向这位刚认识的神秘大舅提出来。杨斌孤独久了,内心寂寞得很,现在突然有这样一个聪明可爱的小男孩陪伴在身边,内心非常欢喜。他慈爱地回答小方剑提出的一个个问题,有问必答
后半夜方剑实在太累,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他被阵阵鸟叫声惊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醒来后看不到大舅。爬起来到外面看时,原来大舅已经在做早饭了。大舅在洞外的空地上支了一口铁锅,铁锅里煮着稀饭。稀饭翻滚着,发出阵阵诱人的饭香。铁锅下面,几根木柴燃得正旺,不时发出啪啪的爆响。
早饭是稀饭+馒头+泡菜。饿了一晚上,小方剑吃得津津有味。
匆匆吃完早饭,方剑就缠着大舅学艺。大舅把脸一端,严肃地说,“我对你约法三章,你答应了,我才能教你武功,要是不能,趁早送你下山。”
方剑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大舅。怯生生地问,“哪三条?您说吧。”
大舅微微一笑,说道,“第一条,要听大舅的话,听父母的教诲。你做得到吗?”
方剑说做得到。
大舅点头。随后就解释,“大舅当年就是不听长辈的话,鲁莽行事,以致酿成大祸,至今不能以真面目见人。大舅不希望你犯同样的错误,明白吗?”
方剑似懂非懂说明白。
大舅慈爱地看他一眼,接着说,“第二条,要能吃苦。学武是一件苦差事,非一朝一夕之功,要出大力,流大汗……”
方剑不等大舅说完,就急忙表白,“大舅,我能吃苦。我不怕吃苦。”
大舅微笑道,“我看得出来。这一条干脆不说罢。”
方剑看到大舅高兴,忙问,“第三条呢?”
“第三条,不经大舅允许,不可使用大舅传授你的武功。这点你做得到吗?”
方剑年龄虽小,却有自己的见识。他想,“不让我使用武功,我学武干吗?大舅又不能总在我的身边,我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难道就站着不动,等大舅来,然后请示吗?”
大舅看他犹豫,早猜出了他的心思。大舅说,“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是不能滥用。这一条是为了你好,将来如果许多人知道你会武功,你就有许多麻烦。相反地,他们不知道你会武功,你就少许多麻烦。你父亲方德说得对,现在枪都有了,你武功再强,还能强得过枪去?所以你装作不会武功,是一个普通人,就对你非常有利。假如你不听大舅的话,学成武功之后,急于显露,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方剑小小年纪,理解力有限。听大舅说了半天,还是不大明白。
大舅看他两眼瞪得溜圆,知道他没有明白。于是伸出右手星星指头,慢慢地,向着方剑的左眼点去。
方剑大吃一惊,赶忙避开,惊恐地看着大舅,不料大舅却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掌。这一掌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无从提防。
大舅一笑,问方剑,“你为什么能够避开前面那一指头,却避不开后面的那一掌?”
方剑想了一下,说道,“前面的那一指头我看见了,后面的那一掌没有看见。”
大舅点头道,“说得对,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你有武功,别人不知道,他们就不会防你,你就容易成功。而你逞强好胜,显露了自身的武功,别人就会时刻提防你,你就不容易成功。还是那句话,你武功再强,能强得过枪吗?别人知道你会武功,用手枪指着你,你的武功还施得出来吗?”
方剑终于会意点头。
大舅说,“既然你答应听大舅的话,大舅现在就要求你:将来学了武功,不得在人前随意卖弄。你跟我习武这件事,你父母已经知道了,就不必对他们隐瞒。除了他们,其他人谁也不能知道你会武功,知道吗?”
方剑说知道。
上午说了半天规矩,下午又讲武德。
大舅说,“习武之人,首重武德。武德不彰,形同猪狗。武功是什么?是你手中的刀,腰里的剑,你用武功,可自卫防身,也可攻击他人。自卫就不必说了。现在单说攻击。武德高尚之人,虽身怀绝世武功,亦不用来行凶作恶。即使自己贫病交加,处于极端危难之中,也不会利用自身武功,行小人苟且之举。”
小方剑专注地看着大舅,听得似懂非懂。他觉得大舅说话很深奥,不好理解。
杨斌逃亡多年,孤独多年,很少有机会和小孩子们交流。既不熟悉孩子们的心理,又没有正确的方法。他这些话,是当年从老师那里听来的,现在有了徒弟,原版奉送。但是看情形,这徒弟似乎听得不明不白。他叹口气,只好用浅显的语言,给徒弟举例说明。
“你听说过隋唐时期的大英雄秦叔宝吗?”大舅问。
“听说过,他是门神。春节贴春联,年画上有他。”小方剑滔滔不绝地说。
“听说过他贫穷卖马的事情吗?”大舅又问。
方剑摇头。
“秦叔宝名叫秦琼,叔宝是他的字。古人起名的时候,往往还要起一个别名,就像现在你们的小名一样,这是题外话,不说了。单说有一年,这位大英雄秦琼到山东办案,住在一家客店里。后来不小心丢了银子,也就是钱,交不起老板的店钱。这个时候他又身患疾病,祸不单行。老板看他没钱,就嫌弃他,每日里拿话作践他,后来还要赶他出去。秦琼万般无奈,只好卖自己的马。这匹马是一匹宝马呀!价值连城。说到这里你可能不太懂。古时候,马是一种什么概念呢?对了,就相当于现在的小汽车,自家的小汽车。秦琼的宝马就等于是现在最好的小汽车。”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秦琼都穷到这份上了,干吗还要死撑下去?他那么大本事,武功了得,晚上出去一趟,随便抢几家有钱的地主老财,问题不就解决了?他何必非得卖自己的宝马呢?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小方剑听得入神,见大舅发问,忙说,“因为他武德高尚。”
大舅赞许点头,接着说,“咱们习武之人,就应该像大英雄秦叔宝那样,贫贱不能移。宁愿固守贫穷,也不能丧失气节,丧失武德。”
“秦琼后来把马卖掉了吗?”方剑听了故事的开头,心痒难忍,很想知道下文。
大舅微微一笑,接着讲了下去。
106 习武
更新时间:2009-6-25 15:00:00
字数:3099
第二天,大舅就开始教他习武。先从最简单的基本功教起,无非是马步,弓步,各种步法。接下来是劈叉,下腰,等一些练习柔韧的方法。然后站桩,跑步,练习耐力,打熬力气。时光如梭,忽忽半年过去了,方剑并没有学到什么,只是身子骨更硬朗了,小脸晒得黑红。
半年之后,大舅开始教各种步法身法。他教方剑练习身法的方法很别致,让他在山间小路上快速跑。山路上许多荆棘,一不留神就会挂伤方剑的小胳膊小脸。为了不使自己受伤,方剑得格外小心,一边跑一边还得注意路边的荆棘。随着奔跑的速度逐渐提高,方剑的身法越来越灵巧,步法也在快速奔跑中变得愈加灵活。
冬天来临的时候,方剑随大舅回了一趟家,拿了自己过冬的衣物,然后又回到了天柱峰。
习武的间隙,方剑也到山下的头道沟玩耍,他和哪里的山民们很快就熟识了。
第二年开春,方剑开始学习少林长拳。不到一周,就熟练掌握了。
然后大舅才给他捏架子,纠正不到位的动作,一来二去,又是一周。一周过后,方剑对这套武术套路掌握的烂熟,打起拳来,有模有样,很像那么回事。
这个时候,大舅又指点他每个动作的技击要领,使用方法,等到方剑完全领会,融会贯通,已经是两周之后了。
接下来大舅让他继续重复原来的站桩,跑步等基本功,再也不教其他套路。
这一年小学开学,大舅把方剑送回老家,让他上学。方剑白天上学,晚上在家习武。
以后每逢寒暑假,方剑都要到天柱峰大舅哪里,跟随大舅习武。
十岁那年,方剑跟随大舅学习猴拳。大舅说,“练这套拳,目的是使他身体更加灵巧。”
十一岁那年,跟随大舅学习形意拳。大舅告诉他,“习练这套拳,可以锻炼爆发力,增加气力。”
十二岁开始学习陈式太极拳。大舅说,“一年形意,十年太极。练习太极,没有十年八载的时间,休想出功夫。可是一旦练出了功夫,则受益终生。”
十三岁方剑上了初中,那年开始,大舅教他练习投掷石子等暗器。
大舅说,“欲习暗器先习眼。练暗器,眼是基础。一件暗器飞来,在一般人眼中快似流星,疾如闪电。可是在暗器高手眼里,它却是慢吞吞,晃悠悠如老牛耕地。你的眼睛能达到这般境界,才算过关。到这时,你和别人交手过招,对方抬手出腿,恶狠狠攻来,可是在你眼里,他却是慢得可怜,鸭子走路一般。你有这样一双眼睛,就能使自己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即使手上功夫差点,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你说,这样的眼睛重不重要?”
方剑听大舅这番话,不禁热血沸腾,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练出这样一双神奇的眼睛。闻听大舅发问,不假思索就说,“重要,重要的很。可是,怎样才能练出这样一双眼睛呢?”
“看。盯着一个目标看。把全身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起来,放在眼睛上,死死盯住一个目标,一直看下去。不要眨眼,一直保持下去。你先试试看。”大舅说。
方剑说我看哪里?
“随便,那里都行。现在你可以先看固定的目标,以后再看活动的目标。”
方剑站在洞前的悬崖边,把眼睛盯着对面的一棵树,看了起来。只是几分钟光景,就眨眼了。
方剑说,“不行,我眼困,不眨眼不行。”
大舅笑道,“刚开始都这样。坚持下去就成功了。现在你几分钟眨一次眼,以后要有意识地延长不眨眼的时间,做到十分钟,几十分钟,甚至几个钟头都不眨一次眼。到了那个时候,才算小成。”
“啊?那什么时候才算大成呀?”方剑吓一跳,忙问。
“当你把眼睛盯着太阳,也能够持续几个钟头的时间,中间不眨一次眼,而且看其它东西,又没有障碍的时候,才算大成。”
方剑闻言,向着明晃晃的太阳看了一会儿。仅仅一会儿,就感到受不了,立马放弃了。
方剑说,“大舅,不能看太阳的,很刺眼。而且,我现在,看不清东西了。”
大舅笑道,“你现在还不行,没有到那个火候。”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呀?”
“中成之后。”
“啊?还有中成?”
“是的。当你小成之后,接下来应该进入第二步。在这一步里,你要看风,盯着风看。起先可以盯着小风看,然后才是大风。当你的眼睛在狂风中持续几个钟头,坚持不眨一下的时候,就算中成了。”
“哦,这么难哪!”小方剑叫苦道。
“是很难。要是容易了,谁都可以做得到,那大家都成武林高手了。呵呵。”
方剑不说话,皱起了眉头。
“要不,你就别练了。我看你没有那个毅力。”大舅用了激将法。
“不。我要练。”方剑坚决地说。
接下来大舅就教他练习眼睛的具体方法。
……
练习暗器的第三年,方剑开始跟大舅学习太极推手。这是太极拳的高层功夫,近似于实战。通体练习,方剑对太极拳有了更深的的理解,太极功夫有了很大提高。
日月如梭,斗转星移,转眼三年又过去了,方剑的暗器功夫终于小有成就。酒杯石子,皆是暗器。随手掷出,十有九中。
方剑的眼睛当然还没有达到大舅所说的境界。大舅说,要达到那样的境界,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别想。
大舅说八年前我跟着一位高人学习暗器功夫,那时他教我练眼的方法,可是我居无定所,漂泊不定,到现在也还没有炼成。我的水平,现在也只是属于中成。
方剑听罢,内心感叹不已。心说自己以后一定努力,争取练到大成的水平。
上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方剑又跟大舅学习散打。练习散打才发现,原来的武术套路竟然都是花架子。这时候也对大舅原来说的一句话有了自己的理解。那句话是;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拳,好似无指南。
方剑想,“武术套路与散打之间,就是‘功’与‘拳’的关系。套路是拳,是指南。散打是功夫,是应用。”
方剑把自己的理解说给大舅听,大舅听后哈哈大笑。
大舅说,“你对武功有了自己的理解,说明你的武功又进了一层,可喜可贺。可是你对拳与功夫的理解,还是有些狭隘。事实上,武术套路和散打都可以理解为拳,而功夫则可以理解为你练习武术的火候和达到的境界。这样说你可能不大理解,举个例子吧。比如说你在散打中出拳的速度,力量,拳头的硬度等内容,就属于功夫一类的东西……练拳当然对功夫有助益,但功夫也有一些特别的训练方法。比如我教你练习打沙袋,打千层纸,这些都是练习手上功夫的。叫你在山间小路上快速跑,腿上还绑着沙袋,这些是练习腿上功夫的。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呵呵。”
方剑听大舅一番话,不由暗暗惭愧。
从此练武更加卖力,学习练武两不误。
高中期间,除了寒暑假,他还经常利用周末到神牛山。一来看望大舅,二来和大舅切磋技艺,相互喂招。像推手和散打这类对抗性很强的实战功夫,一个人是练不出什么水平的。
到了高三,因为面临高招,去神牛山的时间才少了一些。
俗话说,“穷文富武”,习武是很花钱的。方剑的父母为了支持他习武,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花了出去。每年他看望大舅,父母要准备礼物。他习武劳累,体力消耗过大,父母就给他买肉买奶粉买鸡蛋补充营养。再加上他还要上学,上学还需要大笔的学费,杂费,书本费,如此等等,把父母折腾的够呛。
高中三年在县城上学。吃住都在学校。三年下来,家里的钱就被他彻底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