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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露艺 当前章节:82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那是四年前的旧事了。郁葱和艾辉在五一假期时同登华山。华山的险峻堪称五岳之首,郁葱曾充满豪情地对艾辉说:“能够陪我征服华山的人,是我今生等待的人。”

然而在半山腰小歇时,这对快乐的心心相印的情侣合该倒霉,碰上了一个精神病患者,郁葱炫目的青春的美丽使得他发起狂来,他死死地揪住郁葱,要把她摔下去。艾辉赶紧过来救她,可怜他一介文弱书生,纵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满腔才华豪气,却是难敌病人发狂时的蛮力。结果他俩一道摔下去了……无论郁葱怎样的坚强,她当时意识都迷乱了,她要跟着跳下去,追随自己心爱的人而去。这时一个女孩拉住了她。她一手紧紧抓着铁索,一手拼命拉着郁葱。她的脸色因紧张而显得异常苍白,但她的手却丝毫不放松。她看上去非常勇敢,尽管随时随地都可能会与郁葱一道同归于荆那女孩便是成茗。直到今天,郁葱都无法相信成茗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手臂曾经骨折过。

成茗那时正读大二,也是来华山旅游的。她后来一直陪着郁葱,静静地听她诉说往事,陪她流泪。成茗眼睛中的明朗、坚强和善良深深感染了郁葱。用生命镌刻的伤痕是岁月无法消除的,用生命凝结的友谊也是坚固不灭的。

但她们的友谊如今却受到了严峻的挑战,那是成茗极不愿看到的。自尊极强的郁葱是无法容忍失败的,她自然对造成她失败的对手耿耿于怀,她自然也无法容忍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站在敌手的阵营之中。

成茗躺在床上,思潮翻滚,一时难眠。蓝清是与她牵手共度一生的人,断难舍去。但郁葱,是她相知相亲的闺中密友,给过她多少无尽的关怀和帮助啊!成茗难以想象郁葱盈盈的笑脸忽然挂满了冰霜的样子。没有郁葱的友谊,人生是种残缺。

成茗所希望的人生是完美的,因此,她冥思苦想怎样才能调和蓝清和郁葱间的矛盾,达到她理想中的两全其美。

很难。郁葱是很固执的,即使蓝清愿意屈尊赔个不是,她今生大概也不会再理睬他们两个了。

正当成茗愁肠百结之时,郁葱打了电话过来。郁葱说,她刚才的态度很不好,请成茗原谅。为了表示她的歉意,明天早晨请成茗吃早点。

“说定了,明早六点半,我在康平路老地方等你。”郁葱的言语间有着不容置否的果断。

成茗终于安然睡去,她暗自好笑,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郁葱是个理性聪慧且真诚待她的人,她刚才不过一时气急了,气不择言而已。自己想得太严重了!

当成茗的担忧化为乌有时,她很快沉入了甜蜜的梦乡之中。她梦见了那个幽静美丽的山谷:纯洁美丽的百合竞相开放,诗一样美好的境界啊!哦,草地上还有一杯杯沁人肺腑的香茗,散发着热气……被郁葱一大清早拉到长乐路上的一家早餐店时,成茗不免奇怪。康平路附近那么多吃早点的地方,郁葱居然看不入眼、不屑一顾。吃早点又不是什么隆重的事,还打个车,大张旗鼓地开到长乐路去。

虽是这么想,但成茗还是把她的疑问放在心里,为不拂郁葱的好意,她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用勺搅着烫得过份的皮蛋粥。

“葱儿,你怎么心神不定的?等谁啊?”成茗见郁葱的眼睛直朝外看,心思全不在吃上面,忍不住问道。

郁葱回过神来,笑笑说:“我在等蓝清。你不是要我与他做朋友吗?等他走过来时,我们仨可以好好谈谈。完了你俩还可一块去物贸上班。”

原来是这样!这才是做经理的气量!成茗在心中称赞道。她这时才发现,郁葱挑了个绝佳的位置,蓝清只要一走出那幢大楼,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葱儿,你简直就是克格勃!”成茗打趣道。

郁葱很是意味深长地说:“用你明亮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心爱的蓝清。”说着还从挎包里取出一个望远镜,“你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成茗一愣:“葱儿,你是专为窥探蓝清而来的?”

郁葱淡淡地笑了笑:“当然不是。这望远镜是我准备送给一个客户的宝贝公子的,正巧拿上了。你可以试试。”

郁葱的神情和言语虽是十分的自然,但成茗终是有些忐忑。她凭预感,认为某件不寻常的事即将发生,而这件事,定是与蓝清有关的。

成茗把她的早点推到一边,举起了望远镜。她俩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即使没有望远镜,成茗还是能从来往的行人中认出蓝清。不过是远了些,看不真切而已。

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蓝清很亲热地搂着刘松,走在马路对面。蓝清扬手叫了一辆出租,很亲昵很不舍地在刘松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殷勤地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绝尘而去,成茗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怎么会是刘松呢?”郁葱惊讶地说道,尽管她没用望远镜,但她依然认出了和蓝清同行的女子不是林佳,而是刘松。

“成茗,你没事吧?”郁葱发现成茗的手冰凉,脸色惨白,不免有些着慌。

成茗摇了摇头,紧咬双唇,未置一词。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郁葱轻声说。

刘松下班归来时,成茗正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一般,脸上没一丝表情。

“怎么了,成茗?”

成茗幽幽地说:“我在等你,刘松。”

刘松一下想起了她和蓝清夜间行的好事,当激情迸发时,他们都没有想到过成茗。

“出了什么事?进去说。”刘松不失镇静地说,同时打开门,把成茗拉了进去。

“我只是想把放在你这儿的一套书拿回去。”成茗定定地看着刘松。

“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嗐,你打个电话就成了,何苦等在这儿呢?哎,什么书?”

“《倚天屠龙记》。”

刘松一怔,她想起林佳的声音,林佳昨夜不是也来为这套书拜访蓝清吗?刘松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套成茗无意间放在她这儿的武侠小说。但此刻,她敏锐地感觉到这套书里面一定蕴藏着故事,关于蓝清和林佳,林佳和成茗,成茗和蓝清的故事。

刘松找出书,把它递给成茗:“这书很好看吗?讲什么的?”

成茗一字一句地说:“所谓的名门正派,实则是歪门邪道;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周芷若,实则是阴险毒辣不择手段之小人!”

刘松浑身一震,见成茗已经走出去,赶紧拉祝“成茗,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我求你。别听信人家胡言乱语信口胡说。别让闲言碎语左右了你的思想,流言最易伤人。”

“没有人向我胡说什么。是我自作多情,作茧自缚!”成茗甩开刘松的手,抱着书向外走去。

走在马路上,成茗的眼神茫然而空洞。蓝清和刘松,践踏了成茗心目中对爱情和友情最美好的渴望。

也不知走了多久,成茗停了下来,靠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泪水无声地流过她的脸颊。

一双轻柔的手,扳过她的双肩,擦拭她的泪珠。

成茗一哆嗦,站在她面前的是蓝清,她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蓝清不声不响地捡起书,拍掉上面的尘土,却没有立即还给成茗。

“在我二十二岁生日时,林佳曾送过我这套书。我那时非常着迷于武侠小说,常常为男女主人公为爱情而舍去金钱、名誉、地位乃至生命的行为感动至极。成茗,我们今天生活在一个平淡的时代,我们的爱情虽然无法泣鬼神、感日月,但爱情的真挚和美好是营造在彼此信任和理解的基础上的。你不能因为郁葱一句不负责任的话就毁了我们将近两年的情感。你知道,她是深恨我的。”

郁葱今日中午奉命送回钥匙之时,蓝清看到他昔日的顶头上司依然神气活现,便调侃道:“郁葱,你真应该在北京呆过五一,我和成茗届时去北京看我父母,咱们就能重逢在北京了!”

蓝清此话不过是想挫一挫郁葱的锐气,未料郁葱点着头说:“嗯,这倒是真的。我的提前回来,打破了你的如意算盘,成茗绝对不会和你去北京了!”

蓝清奇怪道:“为什么?”

郁葱轻蔑地笑道:“那要问你自己,昨晚你干了什么?”她收敛起笑容,“蓝清,其实我也很为你遗憾,你终于失去了你生命中最可宝贵的东西:那便是成茗的爱和信任。”

郁葱飘然而去,蓝清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震动。他打电话到1616,钱严说成茗今日未来上班。他接着打电话到成茗娘娘家,娘娘说成茗不在家。

蓝清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不能失去成茗。他要让成茗相信这个世上,惟有他蓝清才是爱她的;也惟有她成茗,才是他蓝清深爱的。但这并不出于爱情。或者说,并不完全出于爱情。在成茗那个身居要职的姑父手上,有着一批蓝清未来的潜在的客户。何况他能让田品这小子再得意吗?

蓝清考虑到成茗能去的地方只有两处:一是刘松处,二是田品处。基于正确的思维,所以他如愿见到了成茗。与成茗说话时,蓝清欣喜地觉察到自己的口才在短短的日子里有了长足的进步。

成茗缓缓地抬起她的泪眼:“我很愿意相信你,蓝清,可是我更相信事实。你不爱林佳,也不爱我,你爱的是刘松。而你们在我面前作假时那么自然,那么虚伪!”

蓝清极力辩解道:“刘松是有丈夫的人了,平日她的端方稳重是你极口盛赞的。郝仁就要回来了,我怎么可能爱她呢?对我而言,女孩子最重要的品性是纯洁。”

“再美丽的谎言也是谎言。”成茗注视着蓝清,恍然发现他是那样陌生,温情的面纱下罩着一副虚假做作的面孔!

“成茗,你心情不好,我说什么也无用。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上郁葱的当,她这人惯会挑拨离间……”“不许你侮辱葱儿!蓝清,请你永远不要再靠近我,我看见你恶心!”

成茗厉声说道,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扭过头去,跑到马路的另一边,扬手叫了一辆正驶近的出租车,奔进车内。

蓝清脸色阴郁地看着远去的车子。

掌灯时分。田品在1212房间,埋头写他近日的计划进展情况。四周一片寂静,田品完全沉醉于他的思维之中。

田品已把他所有的期货合约全部平仓了,和他所有客户之间的账都已算得清清爽爽。期货如今是一个泥潭,谁冒险把脚伸进去,弄得好的,身上沾一身污泥出来,弄不好的,就别想上来了。

期货已如强驽之末,势不可穿鲁缟。田品明白该是转向的时机了。

田品解散了他的客户。近一年来,期货形势日趋严峻,而有些客户还自作聪明自行其事,亏损了却反赖田品的不是,成天吵嚷不休。当然田品也绝非等闲之辈,别看他平日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却是很会使些手段让你心服口服。何况本来就是无理取闹嘛!

客户们一个个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走了,不管赢的亏的还是不亏不赢的,除了申伟。

田品早就瞄上了申伟,更确切地说,是瞄上了他带来的资金和他看似聪明实则简单的头脑。

由于对田品的彻底信任,申伟起初携带的一千万,经过期货市场的跌宕起伏,已经成了一千七百万,这是很不容易的!但田品的聪明并不仅仅在此。

“伟哥,如果你告诉你们公司,这钱,一千万全亏了,那一千七百万就全是你的了!”田品引诱道。

“可是他们会说我不会做期货,那多丢面子!”申伟犹豫道。

“有一千七百万,你还在乎面子里子的?”田品很有豪情地说道,“听我的,没错!咱把钱往股市里潇洒一扔,变不成三千万我提头来见!”

“三千万?”申伟的眼睛亮起来了,可是……“无凭无据的,我怎说亏了呢?”

这个自然是无法难倒田品的,查阅一下过去日子的价格,打几张虚假的单子不过是小菜一碟。虽说他到1616时很少撞见成茗正在打单,但事实上他对这套电脑操作系统了然于心。成茗住院时,田品在晚上还专门研究过。事实上,那个时候,他就对如何作假有了详细计划:什么时候什么价格买进或卖出,什么时候什么价格平仓出局,赢了多少,亏了多少,余额又是多少……照他的计划打出一大堆的成交单和资金清单,只要梁娴敲个章,签个名,不会有任何纰漏,田品考虑问题向来周密,所以他并没有让申伟把钱全部亏光,而是在M公司账面上留下了177万的剩余资金。申伟是个有后台的逍遥惯了的公子哥儿,只要他没把公司的钱全亏完,自然没事。

田品是个善于钻营和善于思索的人。为摆脱干系,早在去年国庆后,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成茗的身份证,去商交所某公司开了户。自然他是不会出面,让申伟这个愣头去办。而梁娴他们公司开出的支票,他则是封在信封里,让王影或是刘松交给申伟。之所以以成茗作掩护,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相似的字迹。这使得不少复杂的问题变得简单化了。虽然所有申伟带过来的成交单,田品无一例外地签上“成茗”两字,但每次写这两个字的时候,田品的手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成茗已被他推上万丈悬崖而浑然不觉。田品合上他的本子,目光却凝在封面上。这个封面上印着“纯情年华”的日记本正是成茗送给他的。她那么善良,那么真诚,可是自己为赚钱,不惜栽赃于她,害她住院,还假惺惺地陪侍左右……田品的心疼得发紧。欺骗、狡诈是他司空见惯和时常为之的。每次稍有心软,他便告诫自己“无毒不丈夫”这句古老的语言。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他的心已变得冷酷了。他已经忘了心痛的感觉,忘了惭愧和内疚,忘了真诚和善意。他眼中所见心上所想的,惟有那一堆堆闪亮的钱,那标志着他做人的成功。

今天是怎么了?田品问着自己。为着成茗,他竟会忏悔起来了……手机响了。田品迅速调整了思路:“喂,你好!我是田品。”

“我是成茗。我想,我想到你的品茗居,和你谈谈。”成茗的声音无助而凄哀。

“行,半小时后我在品茗居等你。”田品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出于一种复杂而细微的情感,他很渴望见到成茗。

品茗居。成茗坐在一把椅子上默默凝神。田品把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递给她。香甜的牛奶拌着田品真切的关心在成茗心间滚过一阵热浪。

田品微笑着抚了一下她黑亮的发丝,当他明白她的痛苦时,他的心居然被一层隐秘的快乐所包围了。

“看清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何况是你的眼力。万幸的是,你终于以自己的眼睛看清了蓝清。好了,别难过了,嗯?”田品劝慰道,语气间充满了温情。

“让我痛心的是,刘松也会这么虚伪。我真的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真正的爱情和友情?”成茗很是伤心地哭了起来。

不知为何,成茗的泪水使田品无坚不摧的坚硬的心变得柔软起来。他掏出一叠餐巾纸放在成茗手中。

“爱情和友情加起来的份量也抵不过金钱。成茗,清醒一点,我们这个圈子,每个人或多或少做过金钱的美梦,为它而发狂,为它而不惜一切。没有一个人会是你真正的朋友。人们会为金钱而死,却绝不会为爱情而亡。不要把爱情想得太崇高太神圣,不要把友情想得太纯洁太美好。”

成茗收住了她的泪,专注地看着田品,她那纤尘不染的清亮的眼睛映出她心灵的无限信任。

“不要妄想在这个圈子里收获真诚。当你播下真诚的种子时,你能收获的除了伤害、失望、痛苦之外什么也没有。换句话说,你今日的痛苦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没有理由指责蓝清和刘松,你不能以自己的理想和标准来衡量他们。冷眼旁观他们,他们若能在这个圈比翼双飞,倒是一大景观。成茗,远远地离开他们,离开期货圈,离开上海,离开中国,你的心会宁静下来,你会找到你希望和梦想的一切。”

如果成茗离开中国,她挪用公款的罪名将不了了之。毕竟他们公司的钱分文未少。而制造申伟亏损的假凭证,一旦事发,完全可以栽到梁娴头上。到时……田品的脑子飞速转着,他发现了自己的失策,当初真应该以梁娴的名字在商交所开户!但事已至此,先把成茗劝到美国再说。

田品明白,暂且也不会有什么事。无论梁娴的D公司,还是申伟的M公司,加上商交所那家经纪公司,都是松松散散,漏洞不少,谁的眼睛都不会注意到他的阴谋。无论成茗还是梁娴,无论申伟还是王影,都会太太平平。但一种潜在的危险还是笼罩了田品的心。万一……“可是,我怎能忘记物贸欢腾的笑语,洋溢着青春和智慧的脸庞?一切曾经都是那么美好……”成茗没有想到田品会劝她离开,物贸大厦是她走上社会的开端,留下了她生命中难忘的记忆。

“那是一种假象,你难道还留恋这一切吗?”田品开始循循善诱,“人生要学会忘却,因为一切不可能再从头来过,让你重新品味和思索。成茗,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前程和幸福,忘却你在物贸大厦认识的所有的你把他们称之为朋友的人,没有人值得你回忆。”

“包括你吗?”

“是的。”田品斩钉截铁地说,“到美国去,你可以发现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那个世界比物贸平和得多。何况,那儿有你深爱的父亲。”

物贸确实是成茗的心伤之地。可美国一定能使她快乐吗?成茗了解自己,她并不适合美国那种极富挑战和竞争激烈的生存方式。但她可以去美国留学,那是逃避现实宁静心绪的最好借口。

“可是妈妈……”成茗同时想起了远在长白山的母亲,她正盼望着女儿女婿把她接到上海来呢!

“我答应你,每年回长春看我家人时,将顺道去看望你母亲。”田品郑重地保证,“相信我!你是我的妹妹,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一刹那间,成茗胸中热潮涌动。田品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只可惜,他是属于叶菁的。

今年的五一有五天的假期,成茗曾答应过蓝清,和他一块儿去北京拜访他父母。

正是休息时间,蓝清走进交易大厅时,大厅内的人稀稀落落。身穿红马夹的成茗正在翻《倚天屠龙记》,蓝清走到她旁边,把预订的机票放在交易桌上。

“你可以请刘松去,她比我更有资格。”成茗面无表情冷漠生硬地说道。

“还在生气?”连着赔了两天的小心,蓝清实在很累,但他控制住自己,“即使郁葱说的是真的,你也不该对我冷若冰霜。成茗,如果你希望我像田品一样出人头地,你至少也该像叶菁那般宽容大度。何况没有……”成茗打断了蓝清的振振有词:“你不是田品,你也休想成为田品。蓝清,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瓜葛。就像葱儿无法容忍失败一样,我无法容忍欺骗。”

怀柔无效。蓝清收起了机票,成茗不依不饶的语气使他明白什么叫徒劳。

“好!成茗,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你浪费一分一秒时间!”

蓝清扬长而去。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没有成茗,没有她姑父,他现在干的不也挺好?

他真的打电话给刘松,邀她同去北京。但刘松很理智,郝仁正在替她办出国,五一她必须回杭州办几份公证。

那张多余的机票最终是给了何云。何云这个鬼精灵的女子,早就瞅上了这张机票。当然,蓝清绝不是无偿转让。

到家之后,父母对成茗的没有前来问长问短,唠叨个不停。蓝清实在受不了,便独自一人去了长城。抚摸着这历尽沧桑的宏伟建筑,蓝清感慨起人生的短暂和无常。

蓝清感觉自己的可笑,他原以为刘松是爱他的,他可以不顾忌她的婚姻她的过去。但刘松并不愿意为他而离开郝仁。刘松的目光没有凝滞在上海,而是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地球的另一端。她是个非凡的女子,她投向他的怀抱,是出于寂寞。

蓝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绵延不绝的万里长城,昭示着人类的伟大和智慧。但人类,又是那么渺小!

何云悄悄地走到蓝清旁边,拍了拍沉思中的他。

“打电话到你家,你妈说你去长城了。嗨,我闲着没事,跑来找你了。想什么呢?这么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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