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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清回过头:“你可能不相信,我是第一回来长城。”.2

作者:露艺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待到傍晚时分,丁经理笑容可掬地跟她说:“刘小姐,我们黎总相当赏识你的才干,他称赞你是证券行业的天才高手。”

“你是为他作说客的吗?”刘松淡淡地说。

“我是为刘小姐的前程考虑,我很为刘小姐叫屈。蓝清给了你一个展才的机会,但他却并不信任你。”丁经理推心置腹地说。

刘松微微皱眉:“此话怎么说?”

“他让你全权委托,却又让财务部的小任每日就成交盈亏、资金结余情况给他发一份传真。这不明摆着对你不信任吗?”

“蓝清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刘松联想起蓝清连日来对她的冷淡。那冷淡绝非是因为郝仁的归来。她前几日和他商量,他们应该提个二百万出来,另立一个账户。为公司盈利再多也是公司的。何不……蓝清却一口否决了她的建议。

“刘松,你知道凌华吗?你的想法跟他当初一模一样。”

刘松想蓝清这人说到底还是胆气不足。但刘松为他们公司赢回的利润,倒被他用来大发奖金,大充善人。蓝清自己,也新买了一辆奥迪。不管如何,刘松该和蓝清好好清一次账,把属于她刘松的那部份给拿回来。无论是去华安还是去温哥华,都有这个必要。

刘松在两日之内了结了她手上的所有单子。拿着一大叠成交纪录、资金变动情况表以及每日盈亏清算等单子,走进物贸1717蓝清的办公室。

“请仔细审核一下,蓝清。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按我们事先的约定,你应该付给我净利润5%的提成,也就是36万。”

“这么说,你马上要出国了?”蓝清问道。

“这与你无关。”刘松觉察到蓝清的口气不是那么友好,心里也来了气,“你是不是想反悔?”她后悔自己竟没和他签合同。

“对不起,刘松,我没有权利给你36万。”蓝清直截了当地说,“何总只答应给你2%的提成。这,还是我为你争取到的。”

刘松的心凉了半截,自己为他奔忙不息,他还要赖账!

“蓝清,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短短两个月内,我为你公司赚了净利七百二十万,你能有今天,不想想是谁的功劳?”

其实刘松错了,蓝清说的是实情。他曾经把这事写成书面报告,但何总在报告上把5%改成了1%。蓝清据理力争,何总却拍拍他的肩:“小伙子,不要太相信别人。自由经纪人?这个自由你知道意味多少钱吗?”

但何总还是给了蓝清一个面子,把1%改成了2%。蓝清心里挺过意不去,认为何总太小气了些。但他仔细回味何总的话,觉得也不无道理。华安的手续费比一般的证券公司要高出很多,而刘松之所以还是要选择华安,这是为什么?

蓝清是个聪明人,他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对于刘松的精明,他也并不想多说什么。但他在心里却是开始防备起她来,他认为她是那种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那类人,而且他有种被耍的感觉。他对刘松没有一丝欺瞒,一丝糊弄,可她……“刘松,我很感激你为我,为我们公司所做的一切。只是我真的很抱歉。”蓝清说这话时确实是相当真诚的,因为他知道,刘松对他的帮助其实是多少金钱也没法换的。如果他要拉下脸,他就会揭刘松的老底,他甚至知道她私拿回扣的具体数目。但他并不愿意和刘松搞僵。

蓝清写了张条,递给刘松:“拿着我的条,去1715的小英那儿,她会给你一张十四万元的现金支票。”

蓝清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刘松恨恨地想道,早知今日,她何苦当初一意为他谋划?

“刘松。”当她走到门口时,蓝清唤住了她,他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来,“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刘松没有理会蓝清的友好表示,愤怒使她的双颊绯红,她拉开门,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刘松从1715取了支票出来,在走道上撞上何云。

“哎呀,刘松啊!我们大家近来都很沾你的光呢!别急着走啊,咱们许久没碰面了,好好去聊聊。”

“谢谢了!”刘松甩开何云拉她的手,走开去。

“蓝清,刘松今天来干什么?”何云进了1717后问。

“结帐。”蓝清的语调中有着淡淡的惆怅。

“她向你要钱,还气势汹汹啊?蓝清,她真是贪得无厌,两边拿钱,还争多嫌少的。她是不是要出国了?我听说她先生回来很长日子了。”

“是啊!”

“她走了,你……,不是,我们公司怎么办?”何云有些担忧,虽然她认为刘松买股票,今天买明天抛的做法是另有所谋。但刘松毕竟是出类拔萃的。四百万的资金,经她的手,都成一千一百万了!

“不妨事。我前阵子具体研究了一下四川长虹、东大阿派两个股票,它们中报的业绩都相当不错。目前的价格才十三、四块,市盈率显然太低。我想,我们可以把那一千一百万全部投入进去,长线放着,不要去动它,过三四个月,三千万到不了,二千五百万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蓝清沉思着说。这段日子,他一直很用心地研究着股市,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他不可能让刘松永远为他操盘。正如一个人,要学会走路,他不能老让别人扶持着他,那是永远也学不会走路的。

“从目前的证券市场来看,长线投资会比短线投资更上算。刘松走了,我很遗憾,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没有刘松的人生,也是应该完美的。”

蓝清脸上那种成熟与冷静,令何云有些吃惊,短短几个月,蓝清已经判若两人。

“蓝清,我错看了你的前世,你不该是个落第的举子。”

“不管我前世是什么,今生我蓝清,是定会让人刮目相看的!”蓝清很自信地说道,他在骤然之间想起了田品。这小子五月初就从物贸灰溜溜地撤走了,不知他是否能感受到自己的豪气?

“何云,田品他现在好吗?”蓝清问道。

“我不知道。他这一去就杳如黄鹤。”何云叹息道,田品的离去使她顿觉生活中缺了光彩。

“唉,男子对情感的态度远不及女子啊!”何云有些忧伤地说道。蓝清在那一瞬间想起了成茗。怎样才能重新赢回成茗的爱呢?蓝清觉得这是他目前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

刘松回到住处时,满脸阴云。

“黎光说的一点都不错!蓝清,竖子不足以谋也!我真是看走了眼!这下,原本五十三万的钱,现在可只有三十一万了!幸亏我还防了他一手,要不,只有十四万!”

郝仁瞪大眼睛:“三十一万?”他明白刘松为何匆匆返回杭州又急急赶回上海的原因了。刘松那次周五和郝仁一道回去后,郝仁原以为她会与他一起好好陪陪父母,尽尽孝心的。但刘松却在周日晚间就乘车赶回了上海。刘松说,她手上有好多单子,她可不能为了这点蝇头小事而错过大好机会。行情正盘整向上,又遇利好消息,她可没法悠哉。郝仁一气之下,在杭州呆了两星期,发现刘松毫无妥协的举止,而自己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不便呕气,才又回到上海来找她。

“是啊,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我赚了三十一万!而这是在中国上海。”刘松平静下来,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从前太傻,该改造思想的不是蓝清,而应该是郝仁,郝仁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郝仁,你也别去读什么工程博士了,那能有多少钱?干脆,咱们别出国留学了,一块儿去深圳做证券!我相信,我们能赚很多很多……”“钱!”郝仁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眉飞色舞的刘松的滔滔不绝,接上来说,“刘松,你现在仿佛钻钱眼里去了:钱钱钱个没完!你不觉自己很俗吗?人生就一个钱字吗?”

“人生当然不只是一个钱字。”刘松觉得自己该好好激发一下丈夫的雄心壮志,“可是郝仁,站在我面前,你不感到羞愧吗?黎光和你同龄,三十二岁的他,是一家规模庞大的投资公司总裁……”“为什么要和他比?”郝仁的自尊受了侵害。

“那你想和谁比?和清洁工和叫花子比?你比他们强,是个洋插队的!不错,你的学历很高,但那一纸空文的博士头衔能代表能力代表价值吗?郝仁,你真该好好清醒清醒!”

郝仁被刘松的言语震惊。

“我并不觉得自己很俗。”刘松继续说,“虽然我一直忙于赚钱。相反,当我的努力,我的智慧转化成为金钱时,我感到由衷的振奋。在旁人钦佩的眼神中,我得到的是肯定。这肯定,是比钱更为重要的,我为此深感自豪!”

“我真不明白你的想法。”郝仁紧皱双眉。

“跟你说话好累人!”刘松失望地看着她的丈夫,心想他怎么就没蓝清这份悟性呢?

“也许你没有感受到竞争的氛围。”刘松指着她的房间,“为了不浪费时间,我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买。刚来上海时,我不敢逛服装店,那眼花缭乱的时装咋目惊舌的价格让我明白什么是囊中羞涩。而现在,我根本没有时间没有兴趣去逛。在我心里,有个强有力的声音支配着我,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我一定会成为竞争中脱颖而出的胜利者!”

“这又何苦呢?苦行僧般的日子,只是为了一份旁人眼中的虚荣。”

“这不是虚荣,这是价值。郝仁,我很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们分开不过一年半,你变得简直让我无法相信。金钱的力量伟大的不可思议。”

“看来你终将无法理解我。我们的分歧不仅在于环境的差异,更在于我们对人生的理解和态度。”

“我们的距离或许不是时间所能弥补的。刘松,我是特意回国接你的,你还愿意和我一道走吗?”

这个问题正是刘松近日反复思考的。去温哥华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她曾经非常渴望与郝仁一道开创生活的新天地,在另一个环境中重新体验奋斗的快乐。但以现在的形势和发展来看,留在中国应该更有前途。

成茗辞职已有多日。当她把一切办得妥妥帖帖离开公司后,就一头扎进了英文中。用两个多月的时间捡起自己荒疏多年的英文,也不是件易事。

郝仁的意外来访令她备感惊奇。尽管一年前,为了刘松,她和他作过不少推心置腹的交谈,郝仁富有磁性的声音十分稔熟。但郝仁毕竟是陌生的。

然而,郝仁看着成茗,却充满了亲切感。当他在国外寂寞难耐时,当他忘了苦苦等待他的刘松时,是成茗,这个与他素未谋面的女孩,在遥远的上海,用一次又一次的电波感化了他。她向他述说刘松的思念,刘松的牵挂,刘松承受的艰难……郝仁感激这个女孩。现在,他和刘松的婚姻面临着又一次的危机。

“她变了。她再不是原先那个温情体贴的女子了。她的生活中,除了钱之外,还有着一种令我可怕的野心,而她把这称之为价值。成茗,我很难想象你在电话中告诉我的一切。你是不是在欺骗我?”郝仁的声音里有着难以喻言的失望。

“没有。我曾经很为她对你的深情感动。她现在的变化是我始料未及的。郝仁,我很抱歉。”

“对不起,我言重了。成茗,这不是你的事。”郝仁看着成茗负疚的样子,觉得自己刚才最后一句话很不该。他有什么权利质问这个善意的女孩子呢?

郝仁接着长叹了一声,“我明天要去北京大使馆签证,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刘松不和你一起走?”

“是啊,我很难想象再和她这样的人共同生活了。我们彼此不理解对方。她的签证倒是快出来了,真是白忙一场!”

成茗有些凄然,为郝仁,也为自己。

“不过,我仔细想想,她的某些话还是有点道理。”成茗吃惊地听他往下说,“我可以在北京等她三天,假如她回心转意的话。”

郝仁写下他在北京的联系地址和电话:“麻烦你作个信使。”

“我?”成茗愣住了,但她马上明白郝仁的意思了。他希望她能说服刘松。郝仁和刘松好歹也是几年的夫妻了。

当黎光在郁葱面前盛赞刘松时,郁葱不能不感到威胁。黎光竟想要刘松取代邢婕的位置!

“刘松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她真能为你所用,对你来说,确实是如虎添翼。她以要出国为由,没有答应你,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把她的事交给我吧!黎光,你不必亲策亲力,我会按你的意思做的。”

郁葱平静地说道,她明白黎光是个爱才心切的人。

“也行。你办事,我放心。”黎光笑着说道,他相信这个未来的总裁夫人会尽力帮衬他的。因为有别的事务缠身,黎光只在上海逗留了两天后飞回北京。

但黎光错了!

郁葱已在刘松手里栽过一回了,她绝不想再栽第二回!她知道,待刘松羽翼丰满时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现在趁她羽翼未丰,赶紧先下手为强!

郁葱耍起了手腕。她先是使人成功地离间了刘松和蓝清,然后告诉黎光她为了让刘松成为华安的一员,首先断了她的退路。黎光对郁葱的做法表示极大的满意。

又过了几天,郁葱终于亲自召见了刘松。当她冲着刘松嫣然一笑时,刘松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气。

“久违了,刘松。”郁葱,这个从没正眼瞧过刘松一下的高傲的女孩,很客气地请她坐了下来。

“你好,郁葱。”刘松万没想到华安的总裁助理会是郁葱,她预感到这次谈话不是想象的那般轻松。

“你很奇怪是不是?”郁葱有些诡秘地笑道,“为什么一次也没撞上我?你想,如果我能让你撞上,我还是郁葱吗?你在302,我在402,每日把你踩脚底下,真是快活的很。”

其实刘松远没郁葱想象的心地狭窄,尽管她对郁葱有很多不满,但她并未将她看成一个敌人。即使她知道总经理是郁葱,她也不会马上掉头离开华安的。

“我相信我们见面不是为了谈这些的。”刘松有些反感地说。

“当然。我们要谈的是刘小姐该对怎样的条件才表示满意?才愿意出任投资策划这一职位?”

“我想,还是和黎总亲自谈为好。”

“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还想惊动黎总?刘松,你的气焰未免太嚣张了些。黎总呢,现在正在深圳翘首相盼他的投资策划。但不知怎的,他对自己看中的你有点不放心,特意要我把一下关。”

刘松想,坏了!原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当时才没立即答应黎光,这下被郁葱搅了这美差!

“这么说,我的去留全凭你的意思了?”

“你不愧是个聪明人。怪不得蓝清为你神魂颠倒,对你言听计从呢!”郁葱不失时机地刺了刘松一下。

“一切都不用再说了,郁葱。你以为我希罕这个位置吗?你以为我会低三下四求你吗?我父亲为我取名松,就是希望我有松一般的气节!”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我看我得改名为郁风才是!气节?笑话!”郁葱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好笑:“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今儿我可真见识到了。”

刘松暗想:“你别太得意,我会亲自找黎总!”

“黎总很爱才,但他收回了他的成命。”郁葱的话粉碎了刘松的希望,“因为没人愿意启用一个居心不良的人。”

“居心不良?”

“不错。蓝清如此真心待你,你却瞒得他私拿回扣。我本来是想把你送进监狱的,你在两个公司同时拿佣金,所取得的是违法收入。而且,你交过税了吗?”

刘松的脸色开始惨白,她对法律知之甚少,郁葱如此一说,不免惊慌。

“那是我应得的,要知道,我赚了七百多万……”“但那本金不是你的。你用智慧赢的钱并不属于你,这是个不公平的世界。”郁葱喟然长叹,她曾为原先的公司赤手空拳打下的基业,到头来还是让人坐享其成。

“说实话,刘松,我对你的欣赏态度并不亚于黎总。然而,一山难容二虎。”

刘松明白了郁葱真正的用意了。把柄在人家手里,自己只有选择离开的份。

“放心吧,我不会和你这样狭隘的人一争高下。郁葱,我决定去温哥华,我不会愧对在国外的岁月,我还会回来的!”刘松把“狭隘”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郁葱正中下怀。刘松单枪匹马在国外,真成个气候也是要一段时间的,到那时再说吧!

从殷豪处,刘松得悉成茗早在她入住之前,就为她预付了半年的房租时,深感愧疚。她是怎样无情地伤害了这颗纯洁善良的心啊!是的,刘松并没有为她所做的一切后悔,而且在这样一个以诚待人的女孩面前,她表现得那么虚伪。

但成茗没有在郝仁面前说过她一句坏话,相反她为她送来了郝仁在北京的地址和电话。

“他在等你。”成茗撂下那句话就走了。刘松当时正为郝仁的不辞而别生着气。既进不了华安,又和蓝清闹翻了,如果去不成温哥华,岂不让郁葱之流笑掉大牙?

成茗是在雪中送炭。她的举止,是天使的举止。

刘松感慨起过去岁月中成茗对她无尽的帮助和关怀:她帮她熟悉业务,她给她买生日蛋糕,她为她寻找郝仁,她替她找房子,她带她去宁波……殷豪在旁边看着刘松,眼睛里流露出由衷的敬佩。因为在华安信息部工作,他时常听人谈起刘松,他觉得自己真该早点认识这个非同小可的房客。

“其实,你可以留下来……”他试探地说。

刘松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到国外充电是种新的挑战,磨刀不误砍柴功。”

“怪不得你在华安的名气如日中天。你不仅具有高超过人的智慧,还有着不断向上的进取精神。刘松,你是成功者的典范!”

“我并没有达到自己预想中的成功。殷豪,我只是个奋斗者。我希望用自己的智慧开创美好的未来,实现人生的价值,为此我付出了超乎寻常的努力。”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刚刚走上社会的青年人,刘松有种倾吐的欲望,“你看,殷豪,我在你这儿住了九个多月,能留给你的除了房租和电脑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刘松,你留下了最宝贵的无形资产--你的奋斗精神。在你面前,我十分惭愧。我总以为你的成功是因为你的运气,我原先甚至还以为你有秘笈。”

刘松微笑了:“临走的时候,我毕竟欣慰,因为有人理解我。或许郁葱之流会以为我夹着尾巴跑了。”

“不。郁葱说,你是个强者,一个真正的强者!她自叹弗如。”

刘松有些意外,过了会才继续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出于众,众必毁之。这是古训。平淡的人生也许是最安稳的,可在现在的我眼里,甘于平淡是无用是落后。郁葱能够赶走我,但她永远无法摧毁我挑战人生的信心!”刘松的眼里燃起强烈的自信,“我永远感激我在上海的一年多岁月。最迟,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春天,我一定会回到中国,回到上海。我相信,我会带着西方最成功的经验回来,我会使中国整个金融界都为我震惊,为我鼓掌!”

在他们说话的当儿,有个漂亮的小姐捧着一大把红艳艳的花儿来到这个简陋的住处。

“刘松小姐吗?”她微笑着看住刘松。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把手上的花儿递给刘松。

“玫瑰?”殷豪挺吃惊。

“不。这是月季。”刘松纠正道,尽管月季与玫瑰十分相似,但读美学的刘松能一下分辨出来。

“是的。红色的月季代表前程似锦之意。这是一位先生对您的祝福。他希望您一路平安,一生好运。但他最想跟您说的,是两个字:谢谢!”小姐笑吟吟地说道。

“谢谢?”刘松有些奇怪,但她很快理清了思路,除了蓝清,那位先生还能是谁呢?

人生多么复杂,在认识成茗的同时,刘松也认识了蓝清,但她当时根本没想到她会和蓝清走到那一步。对蓝清,她究竟是什么情感呢?是喜欢?是爱?是恨?还是……刘松自己也无从分辨。

她曾不遗余力费尽心机地帮蓝清出谋划策,但她是否正视过蓝清的情感呢?她把他作为弟弟?作为情人?还是作为寂寞时的一个替代呢?但无论如何,蓝清绝不应是她生活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男子。

从这些火红的月季上,刘松读出了蓝清的感激和祝福,但她也读出了他的成熟和理性。

再见了,蓝清,同样祝你好运!刘松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很深的惆怅萦绕着她。她明白她终于失去了蓝清!

刘松在离开上海之前,托殷豪把一封信交给成茗。信是这样写的:成茗:你终于不愿在我临行前见我,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诚然,我无法把过去的蓝清还给你,但我相信,今天的蓝清正逐步展示出他的风采和魅力。成功的人生并不仅仅包括真挚的情感,更应包括辉煌的事业。追求梦想的过程需要艰巨的努力,也需要理解和支持。我走了,带着对你真诚的祝福和希望,也带着自己的追求和梦想。我会永远铭记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即使天涯海角,我也是你最真的朋友。

刘松

1996年7月14日

成茗拿着信纸,走到阳台上。凉爽的风吹着她因思想而微微发烫的双颊。成茗抬起头,夜空中,几颗明亮的星在闪耀。

“我们可以面对一九九六年的星空,无论它是怎样的黯淡怎样的难以令人承受,它也代表现实、存在和拥有。”郁葱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然而一九九六已过了一半多了。

在刘松的字里行间,成茗头回感觉到刘松是个思想深刻非等闲之辈的女子。成茗当初义无反顾地帮助刘松,是因为她太柔弱,而她的境遇又与母亲雷同。然而刘松不是一个弱女子,她是个让须眉侧目的巾帼。

“刘松走了,我们公司的自营盘都没了方向,那些盲目跟从刘松做盘的客户开始怨声载道。”殷豪拿信过来时告诉成茗。

“那你们华安那么多经纪人在干什么呢?”

“别说他们,连郁葱都自认比刘松稍逊一筹。现在大家正在拼命研究刘松的短线操作呢!”

“是吗?”成茗深为诧异,多日来她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托福书,对外面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尽管她曾受郝仁的委托见过刘松,尽管她也明白刘松再不是刚来时的那个刘松了,但刘松今日的才干已经超越了郁葱,是成茗做梦也未想到的。

成茗把信纸揉成一个纸团,想从阳台上扔下去,但她终于没有这样做。她把纸团展平,折好。

这是一个朋友的临别赠言,虽然这个朋友的所为撕裂了她的心。但她终于还是她的朋友。

成茗听见娘娘在叫她,走过去一看,客厅中端坐着钱严。钱严穿得非常正规,大热天的,竟然西装革履,成茗实在忍俊不祝但她马上收敛了笑容,因为钱严手上正捧着鲜红的玫瑰花。

钱严是物贸有名的俊男,听梁娴说,他刚来那阵子,1616成了麻雀窝,一群女孩子整日叽叽喳喳,闹得人头痛。但好景不长,一个月不到,就没一只麻雀上门了。

“是不是,钱严?”梁娴有些恶作剧地问他。

钱严却不以为然:“是啊,成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鸿鹄定当配一只金凤也!”

“志气可嘉!”成茗笑道。与钱严共同工作的两年间,成茗听到过不少女孩对钱严的不满,说他吝啬,无男子气,空长一副好皮囊,不懂温情等诸如此类的贬义词。成茗觉得那些女孩未免太小心眼儿了。但不知怎的,她也本能地不喜欢钱严。

“钱严,这花是送给哪只金凤凰的?”成茗开着玩笑。

“除了你,还有谁能当之无愧呢?”钱严站起身来,把玫瑰放在成茗手中,娘娘早就知趣地离开了,客厅里这时只有他们两人。

“成茗,我一直深爱着你,只是我明白,你是爱蓝清的。所以我一直把我的深情埋在心底。”

成茗惊呆了!钱严会爱上她?这是不可能的。她怎么从来没感觉到呢?哪怕一丝一毫?

“谢谢你,钱严,谢谢你的深情。可是我准备在年底之前离开中国了。”成茗委婉地回绝道。

“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你。”钱严热烈地说道。

这可成了棘手问题,成茗不爱钱严,而且她感觉他的热烈也不像是出于爱情,而是出于某种需要。但她不想伤了他的自尊心。

“真抱歉,我不是只金凤。我也不是能和你匹配的女孩。钱严,我们还是同以往一样,做个好朋友吧!”

钱严很不甘心,坚持要成茗答应,但成茗亦矢志不渝。最后钱严只得收起玫瑰离开。

临行前,钱严悻悻然瞪了成茗一眼,眼神是阴沉沉、恶狠狠的。

夜,黑沉沉的。1616房间亮着惨白的灯光。梁娴正在紧张地翻着一本又一本传票。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她的手不由一哆嗦,犹豫了一下,铃声静止了。

梁娴定下神来,继续翻。终于她找到了所要的两张字条,小心地从中拉出来,把它们放入碎纸机。按动开关,两张纸顷刻间成为片片点点。

梁娴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她在心里骂死了田品。田品人虽走了,却还常常遥控指挥她。先是给她施加压力,让成茗能尽早离开公司,接着又对那些可能引起新来财务注意的蛛丝马迹,指导她进行技术性处理。

有人敲门,梁娴刚刚松弛的神经马上又绷紧。她暗下决心,今后田品就是给她一座金山,她也不要了。这种提心吊胆不得安生的日子何时有尽头?

然而,敲门的是蓝清,梁娴松口气。

“梁经理,还没回去?”

“常听成茗说,物贸的清凉之夏很使人留恋。我今儿晚上也享受一番。哎,蓝清,有事吗?”

“没。我只是习惯在这个时候走到这儿来。今天看见灯光,有种错觉。往常成茗总在1616等我。”

蓝清和刘松之间的事虽没闹得沸沸扬扬,但梁娴还是有所耳闻的。

“原来是这样。蓝清,以你今日的条件,可找个比成茗强千倍的女孩。何必念念不忘于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终于没法忘却她。”蓝清颇有些惆怅,但他并不想与梁娴谈论此事,“唉,物贸的故人是愈来愈少了,而今连钱严都走了。”

提起这事,梁娴不禁有些窝火。成茗走了,新来的财务小齐还未上手,钱严竟也急着要走。害得梁娴只得穿上红马夹上场做交易。虽然单子很少,但仓促上阵的梁娴还是没法适应,放在键盘上的手,止不住地抖。

“旧的不去,新的怎来?”梁娴颇会说话,“如今物贸上上下下的人,提起你蓝清都啧啧称赞,不为别的,在这么萧条的情况下,你们居然每人每月有一万元奖金。我们都眼红死了!”

“那倒是千真万确。怎么,梁经理也动心了?”

“唉,就是到你们公司打杂,也比在这儿吃不饱饿不死的好。”梁娴撇撇嘴,她骤然间想起廖总上回来上海,对她冷淡了很多。听公司内部小道消息说,廖总去深圳考察,是带着新来的“小蜜”去的。

梁娴明白自己无力与妙龄女子争宠,毕竟她上了三十大关了。

由自己而想到刘松,这个姿色在自己之下的已婚女子,是依靠什么使得蓝清甘愿舍了成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刘松这个女子太不平常了!她既没失去她的丈夫,又和蓝清偷得一时之乐,在上海呆得志高意满,如今又潇潇洒洒去温哥华了,还美其名日“留学”!

梁娴一时忿忿不平起来。

申伟在上海的日子过得逍遥乐哉。他想自己认识田品实在是太有福气了,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田品把一切都打点得妥妥帖帖。申伟发现自己只剩下一桩事可做:那便是泡妞。然而因为曾经不加选择纵欲无度,他得过梅毒,这还是田品找了个老中医为他治好的。

“伟哥,看女人要看准点儿,别只顾着乐,把身体作践坏了!”田品的警告卓有成效,毕竟,申伟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他变得谨慎起来。常驻商交所的他,瞄上了林佳。

林佳的嗲声娇气很能让男子的骨头酥软,申伟自然也不例外。博取林佳的欢心很容易,几枝鲜花,小小的礼物,她都会向你嫣然一笑。但真正要讨她的便宜,那是没门儿!申伟有一回买了个别致的胸针给她,自恃价高,趁机摸了一把胸脯。林佳当即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申伟只得赔不是才罢。

但时日渐多,申伟吃准了林佳爱慕虚荣的脾性。有一天下午,申伟约林佳到他新买的房子去坐坐聊聊。因为申伟曾送过林佳很多东西,林佳也不便推辞。

才喝了一杯饮料,林佳便天旋地转,没法支持,倒在沙发上了。申伟抱起她,放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地去了她的衣裳。接着申伟像观赏一件艺术珍品似的观赏全身裸露的林佳,然后用手和唇细细把玩她身上的每一个部分。昏迷中的林佳的情欲被挑动起来,发出低低的呻吟。申伟这才上了她身,占有了她。

林佳醒来时,已是半夜。她发现自己赤身露体躺在床上,不由尖叫起来。尖叫声惊醒了申伟,他打开灯,看着惊惶失措的林佳说:“宝贝,你是我的人了。别害怕。”

林佳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后咬牙切齿道:“申伟,我要告你强奸!”

“告吧!”申伟淡然说,“是你自愿的,林佳。你既已破了身子,不想再破财吧?”

“什么意思?”林佳一愣。

“如果你乖乖地顺从我,这套五十万的房子就转到你名下。怎么样?”申伟的手在林佳的乳房上拧了一下。

林佳冷静下来,这位交大的毕业生,算计钱财利弊方面是很精到的。告发申伟,坏了名声,坏了财气。何况钱能通神,能告倒他还是个问题。其实申伟这人也不讨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林佳质问道,“你的行径太卑劣!无论怎样,我可是堂堂上海交大毕业的!”

“那有什么?就是剑桥毕业的,也得要为孔方兄卖命!”申伟不屑一顾地说道,见自己在气势上占了上风,颇为得意,转而又换了比较软和的口吻接着说,“林佳,我是因为太爱你,太想得到你,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林佳不愧是个聪明人,她觉得大吵大闹无利于她。五十万的房子,申伟这种人,值!

自从蓝清那回无情无义当面给她难堪后,林佳对他已是心灰意懒,彻底死了心。爱情?爱情是什么?趁着年轻有资本,多捞点才是真的。人生,就是这么回事了。

“你好坏!你好坏!”林佳捏起小拳头捶打申伟,那样子很让人怜爱,申伟不由搂紧了她。

没有过人的才华,也没有过人的容貌,但林佳有过人的“嗲功”,所以她傍上了申伟这样的“大款”。

风和日丽的一天,蓝清走进了华安上证的总经理办公室,接待他的是过去的顶头上司郁葱。

尽管刘松已离开华安,尽管蓝清知道华安是郁葱在主事,但蓝清并没派人来提走资金销户。相反,蓝清亲自打电话到场内,开了一千一百万的满仓!如今,股指连连窜高,领涨的便是四川长虹和东大阿派。它们的价格已经翻倍了!

“事实上,我们的合作还是相当愉快的。郁葱,现在物贸不少会员单位都准备炒股,他们中有很多都惟我马首是瞻。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介绍给你,这绝对是桩大买卖。”

“谢谢你。”郁葱冷静地打量着她昔日的手下。自从刘松离开后,郁葱理清了不少思绪,她对蓝清的怒气已日渐平息下来。诚如成茗所说,她曾经一直是关照着蓝清的。生活在她关照之中的蓝清,工作轻松而没有任何压力,除了打单、输单和维护电脑之外,这个交大的高才生还派了什么用场?她没有给他任何锻炼的机会,一碰上什么大行情或是需紧急处理的事情,他只会向她请示,而后照着她的命令机械执行。虽然她很累,脑中的弦时刻绷得很紧,但她从没想到过要放手让蓝清去干,更没有想过把自己积累起来的关于投资、关于公关等各方面的经验传授于他。在郁葱潜在的意识里,她是希望蓝清永远作她手下安分守己的红马夹的。刘松临别时给她下的那个“狭隘”的定义,虽然当时她并没在意,但过后却深深地触及了她的内心。

“那我们就不用提过去的不愉快了,我们尽可携手共创辉煌!”

“不过,我总怀疑你别有用心。”尽管蓝清的态度很坦然,但郁葱还是不能不防备。

“用心是没有的,条件还是有的。”蓝清大度地一笑,“除了我要求的正当回扣之外,我还希望你能为我和成茗的言归于好创造一点机会。”

“这是你真正的用意之所在?”

“是的。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郁葱,解铃还需系铃人。而况,上海的证券公司可是多如牛毛。”

郁葱明白蓝清的话意味着什么。诚然,她不能以自己和成茗的友谊作为交易场上的砝码,但她也本能地不想使公司失去这一大笔垂手可得的利益。以郁葱对成茗的了解,成茗是不可能原谅蓝清的,换了她郁葱也是一样。罢罢,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看在这笔大买卖上,给蓝清一个机会,让他对成茗彻底死心也好。只一会儿,郁葱主意已定。

“我可以帮助你,但你必须言而有信。蓝清,我还想告诉你,成茗并非你想象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孩。”郁葱严肃地说。

“这我很清楚。”蓝清很认真地说。

“那么好吧!”郁葱下定了决心,“本周五成茗原定和我同去普陀山。也罢,我就成人之美,不去了!”

蓝清满意地离去了,郁葱把他送走后,不由感慨起来。事物是不断发展变化的,不能用一成不变的眼光看待一切。她曾经深恨蓝清,虽然这之中并不排斥对他的欣赏。而今天的蓝清,无论气度无论胸襟都展示出他非凡的魅力。蓝清是一个能够创造辉煌的人,她应该与他携手合作。郁葱转而又想起成茗,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突然间左右了她的思想:以蓝清今日的地位,会缺少女孩子的追逐吗?当他的心依然牵系着成茗,当他依然对成茗怀着真诚的情意时,成茗为什么不能重新接受他呢?因为人生难免是有错的,而人,也是不可能完美无瑕的。

成茗和蓝清一同走在普陀山的千步沙上,夕阳映着波涛翻卷的大海。

托福刚刚考完,成茗考得不是太理想,郁葱就约她一道去这座有名的佛山。一则游玩,二则进香,祈求菩萨保佑。周五郁葱事多,两人约在船上见。未料找遍整个船舱,成茗也没见郁葱的影儿,但她却遇上了蓝清。这自然是郁葱搞的“把戏”,但他们真是该平心静气认真谈一谈。

“我的心已经平和了许多。我送你那个蛋糕,不是为了唤起我们共同的情感,而只是为了曾经的一个许诺。但不是所有的许诺都是必须兑现的。因为生活中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补偿的。”成茗缓缓说道,她的眼神是平静的。

“可是从那个蛋糕上,我再次强烈地感受到你真切的关心和永远的爱。成茗,不要去美国,那种弱肉强食人情淡漠的生活不是你乐意经受的。留下来好吗?我可以使你幸福!”蓝清热烈地说道,同时握住成茗的手。

“幸福?多么遥远的一个词!”成茗决然抽回她的手,“你已经不再是我从前倾心相许的蓝清了。”

“对不起,成茗。我和刘松的事确实太让你心伤。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何况,我感激她陪我走过了生命中最艰难的一段岁月。但感激并不是爱。我确实也不再是那个喜欢念《江城子》的蓝清了,我开始欣赏‘大江东去浪淘警的磅礴气势,周公瑾‘谈笑间,强橹灰飞烟灭’的英豪之气。成茗,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无法逃遁激烈竞争强手如林的社会。改变自己,是为了适应社会。”

“蓝清,你让我陌生。”

“我有信心,你会慢慢理解我的。”

“请你别费心机。”成茗弯下腰,从沙滩上捡起一只白色的贝壳,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用力掷了出去。贝壳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落入大海。蓝清一时不解。

“你看,它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我手里。即使将来某一天我侥幸捡回它,我也认不出它了。海水的腐蚀,浪花的击打,岁月的磨砺,会使它失去原形。”

蓝清微笑了一下:“可是它依然是原先那枚。海水的腐蚀,浪花的击打,岁月的磨砺会使它失去原形,但它会比原先更美丽,更光洁,更有价值。”

成茗不禁深深看了蓝清一眼,蓝清含笑深情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成茗陷入沉思,她移开目光,凝望远处。

夕阳西沉,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绚丽的晚霞。

王影走进成茗的房间,一进屋,她就被满室的玫瑰震惊了。但王影不是为观赏玫瑰而来的。

“成茗,为何把我的钱捐给希望工程?你不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吗?”王影直接了当地说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一无所有?”成茗想不到这个词会从“出门打的,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王影嘴里说出来,“王影,你既然可以心安理得骗我的钱挥霍,毫不脸红,毫不知耻。那么让我为你积点德:五千元,在你,不过两套衣服,但对山区的孩子来说,意味着可以让其中十个重返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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