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你一个在外，照顾好王凯旋生活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有病的话赶紧去医院，别硬撑着。”王国菊关切地问。
李淑英感到心里暖暖的，笑笑：“没事，既不咳嗽，又没发烧，也不拉稀，就是饭有点吃不下，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不是怀孕了？”婆婆忽然提醒，显得非常高兴，“这是好事，你才三十几岁，有点晚，但总比就只生一个要强。”
王部长手中的杯子忽然“啪——”地掉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他脑子一片空白，偶尔想到之前找许姑娘代孕的事。
王国菊和母亲立刻冲了过去，以为他出了诸如中风一类的意外，却见他除了一脸的茫然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我没什么，你们去忙吧。”
王国菊用扫把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忽然停下来，大笑道：“爸爸，你是因为听到嫂子怀孕的消息特别高兴才傻眼的吧？”
王部长不置可否，坐着不动。
“高兴也要悠着点，你的血压最近一直都很高呢。”王部长妻子关心道。
厨房里闻言自己怀孕，李淑英摸索着找到一只小板凳坐下，这才没有跌倒，慢悠悠地洋装择菜，低着头。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沉浸在儿子学习成绩不断上升的喜悦之中，很少关心自己的身体，这样一想，春节后例假果然没有光顾过，但肯定胎儿不是丈夫的。她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和丈夫过夫妻生活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很明确最近半年肯定没有，即使在过年在王家跟丈夫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那几天也没有。她已经习惯于丈夫多年来对自己的冷淡，也知道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事，但都把那些事看作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笑谈。她想起唯一的可能是年前和张汇城在这里的那次激情，慢慢想到自从生下儿子这么些年来和丈夫并非完全没有性生活，没有采取过任何避孕措施，却从来没有怀过孕。她最终又想到那年冬天在粮管所和张汇城的如痴如醉，想，或许丈夫本来就没有生育能力，这也就意味着儿子是张汇城的。她也想到张金芸这次回乡过年时对自己流露出的热情，特别是一个多月前她出院的那天特别拉着儿子仔仔细细地把他看个够，搞得儿子甚至以为她脑子出什么意外，几天后他们全家去外省时，她又有同样的举动。唯一的可能成立的解释就是张金芸发现儿子和张汇城之间的某种联系，那只有长相了。她仔细回忆儿子和张汇城之间长相，尽管印象有些模糊，但还是觉得他们之间长得有几分相似。她对这样推断的结论很是愕然，甚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惟恐不小心会把它给说出来似的。
午饭时，王凯旋忽然发现爷爷和母亲非同寻常地在观察自己，摸了摸脸，问他们：“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啊，很干净的。”王队长老到地很快恢复正常，笑了笑，“我在看你脸上写着什么大学呢，而且全是本科。”
王凯旋笑了，很满意，转而问母亲：“你不会也是在看脸上写着什么学校吧？”
“吃饭吧，早点会学校。”
“妈妈，你不能破坏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那个行之有效的建议。”
“什么协议啊？说来听听。”王部长问。
“我的名次如果在三十名以内，她就不管我，完全让我管理自己的事情。”
“你妈妈怀孕了，你是得自己照顾自己，不要让她累着。”王国菊说道。
“什么？她这把年纪？”
“别大惊小怪的，以前四十岁生孩子不都很正常。”王国菊摆摆手，“你小孩子一个，别打听这样的事，好好读你的书。”
李淑英勉强笑笑：“别听你姑乱说，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哪里怀孕。”
王国菊一乐：“这事简单，去医院一查就知道了，用不了半小时。下午我陪你去吧。但是，依我看，你八成是怀孕了。”
“这事以后再说吧。”李淑英幽然道。
“要不，就让我哥哥陪你去，那才合适。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让他立刻过来。他也应该早点担负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李淑英本想阻止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奇怪的是也没感到紧张。
王国菊对着电话吼了一顿，痛骂哥哥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妻子怀孕更要紧。
王部长站起身，来到窗口，默默地看着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这种春末惯常的雨水在他看来像是一种哭泣，可是，触景伤情以前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