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大家翘首以待。
“这里的关键是要设计好问答题目，因为一旦人被问到能够触及心灵的问题时生理上肯定是会有反应的，而嘴巴上可以说谎，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反应在哪里呢？反应就是在人的表皮电流的变化上，这是人自己无法控制的。不过，也因为人的情绪容易受到干扰，所以，如果提问设计得不好，明明没有事情的人很可能也会引起心理波动，会给出错误答案。也就是说，这种仪器并不像通常用来测体温、测血压的设备那样拿来就用，一定要花时间做前期准备工作。像你们这次要做的是一起十几年前的杀人案，我们必须了解很多背景资料。”
说话间，仪器已经就绪，受试者和仪器以及专家之间用一块帘子分开。一位号称心理素质特别好的刑警作为自愿者坐了下来，专家在他手腕、脚腕、胸口等处联通导线之后回到帘子另一侧。专家助理拿出十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片，上面写着一至十的数字，让刑警从中挑出一张，再放回去。刑警取了那张写着“五”的纸片，再还给助理。
接着，专家开始提问：“你觉得一到十这十个数字中最喜欢哪个？你不用回答，我念给你听：一，这个数字喜欢的人很多，它代表一心一意，特别招姑娘喜欢。”
现场笑了起来，但专家示意别出声，继续一一提问，很快就有了结论：刑警刚才拿过的纸片上写的是“五”。
刑警点头称是，人们立刻鼓掌。
专家要求一间不容易受打扰的房间做正式测试，并要求了解案情的详细过程，同时指着波动的电流图解释道：“这里的图形发生改变，我当时问围绕‘五’这个问题，后来又从另外的提问方式得到确认电波是异常波动的。这位刑警心理素质很好，所以波动不特别明显。我们曾经帮调查一桩内盗案件，那个被大家认为不可能是犯事的人上来之后电波就没有正常过，心理素质可谓极差，但他们都认为那人平时很老实本分，一些人即使等那人认罪了以后也还是难以相信。而被他们认为最有可能偷盗的人从图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五分钟后就结束了。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领会，问题的关键是提问的设计，一定要触及对象的神经，但又不能让对象有所察觉。‘冲冠一怒为知己’，是一个极端的容易判断的情况，这时候我们连仪器都不需要了，但道理一样。”
人们恍然大悟，但依旧充满疑惑，不过，专家不想做免费授课，开始准备。
准备工作停当之后，张汇城被带进那间密室，尽管保持镇静，但心里慢慢不安起来，不敢和人对视，在专家接通导线之时眼睛一直闭着，一种抓摸不着的空落感让他呼吸渐渐加快，尽管专家一直都很温和地跟他交流，仿佛朋友之间在谈心一样。
专家二十道提问中三次提到张汇城妹妹在他心中的地位，最大的愿望和最大的遗憾，还有两个问题是关于李成功的，四个问题是关于他父母亲的。其他问题显得随机，却多多少少有些联系。整个测试过程中，张汇城时不时勾起对十几年前那一幕的回忆，但又常常被带回到平常的现实中。
半小时后，测试结束。
张汇城看了看专家，可从对方始终保持微笑而和蔼的表情上读不到任何信息，显得有些紧张，事情的不明了放大了内心的恐惧感，而刚才测试时莫名其妙的心理波动更让他有种被无影刀伤着却又不知道伤在何处一样。他迟疑地跟着警察走了。
张汇城被带走之后，专家还在查看记录，面对急切地想知道答案的公安局工作人员，笑了：“你们没有白辛苦。”
他们击掌相庆。
专家说道：“他的确是一个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人，属于非常少见的那种，比刚才刑警还要好。我相信他有特殊经历，对这样的人一般方式的审讯根本起不了作用。”
当晚，他们以少见的高规格招待专家师徒二人，仿佛过年一般。不过，专家提醒他们说，目前测谎数据只能作为参考，是不能作为判刑时直接证据来使用的。但是，沉浸在庆功气氛中的人们根本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