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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意外的选择

作者:水行天下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07

更新时间2007-10-26 18:43:00 字数:15775

 傍晚时分,一辆吉普车轰鸣着,一路颠簸,扬起黄色的灰尘,远远地看去像是一条腾空而起的龙,在翠绿色的背景中异常醒目,渐渐地在微风中向田野里飘去,最终散净,很快就淹没了踪迹。

车辆开进湾源村的时候如同往常,立即惊动了整个村子,使平日里安静的环境立刻增添了热闹气氛。很多人都收工回家了,一些人站在自己的家门口观望着,稍微有点熟念的便登门拜访,十几张笑脸挤进了仇家院子,一片“仇书记,仇书记回来了。”的招呼中,分不清是从谁的嘴里发出的。几个最近的本家和关系要好的人随仇书记进了他家大门。仇书记是一路笑脸并且争取和每一个人挥挥手打着招呼,肥胖的身躯在四周精瘦的人群中特别醒目,和着灿烂的笑容,他的脸上更显出油光照人,已经隆起的肚子几乎让他颇为费劲才能下车。不过,有一样还是让他有点不适应,那就是村民们很少会跟他握手,他时不时地有些疑惑,努力提醒自己不要显得凸兀了。他在客堂还未停歇,掏出一包飞马牌香烟,一一散发。每个人都几乎动作一致地双手接过,似乎这根烟解决了手无处安置的大问题,但同样的笑却有着十分的不同,突显出关系的远近和性格的差别。有几个身上带着火柴的怎么着也不肯让仇书记给点烟,纷纷相互对了火。仇书记也不勉强,不停地问大家生活如何,庄稼长势怎样,有没有盖新房子的打算,等等。有一位本家似乎听错了他的含义,对他说,他不要担心他家的那点自留田,到了像双抢一类的农忙季节,本家会像以往一样自发地前去帮忙的。仇书记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告诉大家说,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年代,国家制订的大方针是完全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大家一定要全力支持,全身投入,相信不久的将来大家一定都不缺粮,都能盖起新房子,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大家的脸笑得更加灿烂了,仿佛仇书记手一挥,所有这些都在眼前,就等着去拿,一个个很是充满期待。好容易满客堂的人渐次离去,最后跟驾驶员说好来接的日期,允许他自行回县城,仇书记才得以坐下休息,已经到了日落时分。妻子埋怨他说,用不着跟他们讲那么多大道理的,什么政策定了就定了的,就算解释清楚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明白,甚至包括她自己。仇书记说要随时随地宣传国家政策,国家形势。妻子有点不以为然地反驳说,如果政策不那么多变你也就不用整天去宣传了。仇书记立即严肃地让她不懂的事别瞎讲话。吓得她伸了伸舌头,去厨房做饭了。

院子外小孩子们围着吉普车转悠,讨论着,几个胆大些的还去摸了摸发热的机盖,其中一个还从软绵帆布嵌着的破损玻璃处伸手把车门拉开了,偷偷地拨弄驾驶室,虽然有些胆怯,但当碰到喇叭按钮时,声音还是毫不含糊地响了起来,吓得急忙后窜,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惹的笑声一片。这时候驾驶员正好过来,本想骂人,看见那小孩还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嘟囔了一句“自找的吧!”进了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发动车辆,按了按喇叭,伸头催促那小孩赶紧让开车道。那小孩总算站了起来,呲牙咧嘴的,似乎还很痛。吉普车轰隆隆地开出村子,小孩子们紧紧地追了一程,到了村东头,远远的,车子已经变得很小,只有那尘土还在渐渐弥漫,勾起他们一丝惆怅。

仇仪芬放学回家刚进村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殷勤地告诉她父亲回来了,她也顾不上和他们客气,只和李淑英点点头,独自飞快地跑回家。

“爸!”仇仪芬一进院子就早早地清脆地叫开了,“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一天,就一天,我可就不让你进家门了,把大门,所有的门都关上!”

“为什么?”仇书记笑着打趣道,“怎么,你爸一个月左右才回来一次,你就容不得我了?这可不行,待会儿让你妈好好教育教育,都快没了王法了。”

“我整天盼着爸爸回家呢。”仇仪芬撅着嘴,“可是,我不喜欢家里给塞得满满的,烟雾弥漫,味道也怪怪的,像个剧场。今天我没猜错的话,又是一屋子的人吧?看看这满地的烟头,脏乱乱的鞋印。”

“仪芬,你可不能这样想,更不能说的。大家也是好心来看我的,也不可以把人往外推的。我不可以被人说成当官摆架子的人,这不仅仅是人际交往的事那么简单,你以后会明白的。退一步说,这也是点生活基本常识,你这么大了,应该是要懂得的。”

“我懂,我当然懂,群众的力量嘛。当官的,不当官的都知道,就像文化大革命,没有老百姓的参与不会那么红火,那年头,游行排长队的可不就要人气。可我就是不喜欢那么多的人挤进家里,他们也不管人家是不是乐意,反正就是要露个脸。”

“那你说,他们应该怎样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跟你说这事了,我有件正经事要跟你说,不过,你要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也不要打断我。”

“保密是做好工作最基本的要求,我完全胜任,不过,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说了不要你插嘴的么!”仇仪芬打断他,“明天是五一节吧,我正想着要去你那儿呢,去县城。”

“现在的五一节又不像以前那么热闹,去那里干什么?而且,我不是都已经回家了吗?你还一个人无缘无故地跑去县城,为什么?我可不陪你去。”

“谁要你陪?你先别说话,让我把话说完。你放心,我不耽误学习,就利用五一放假去,而且可能会住上一晚。你把房间钥匙给我,要不然,我就去住旅社。哥哥跟你同住,可谁知道他会去哪里。”

“你到底为了什么事非要跑去县城?一个姑娘家的,到处乱跑,像什么。”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已经这么大了,还怕什么。”她噘了噘嘴。

“你要一定去,那就邀上淑英姑娘一块去,陪陪你,也好做个伴。”

“不行,我不能和她去,而且我这次是专门为她的事去的,我非但不能让她去,还要保密,不能让她知道我去。你可要替我保密,刚才说好的,可别坏了我的事,否则,我可不会原谅你的哦。”

“你啊,又是在自作聪明,小心适得其反,好心做坏事。”他提醒她。

“你放心,我是有把握的,一定不会出差错。你只要把钥匙给我就行,当然,别忘了保密。”她从满脸疑惑的父亲手上接过钥匙,回自己的房间了。

仇仪芬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这事她已经考虑好几天了,是经过反复琢磨才得出的结论,那就是,要使李淑英从目前经常迷惘,甚至有些的神情颠倒的状态中解救出来,只有让她打消在马水龙身上的期待。最近以来,她发现李淑英有些不正常,没了以往的那股学习热情,很少来自己家做作业了,有时候即使来了,也显得无精打彩的,连说话时眼神都会漂移,说的话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今天李淑英又出洋相了。上午最后一接课像往常一样是数学,这样的课她没了以前见到王国海那种恐惧表情,而是以一种毫无畏惧的神色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使原本想在她桌边多逗留的他不敢停留。这样一来她更加一一种挑战的姿态看着他。王国海其实这些日子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摆脱李慧珍,虽然她并没有实质性的纠缠,只是常常深情地看着自己。但这已经让他感到如芒在背,因为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连日来的情绪欠佳,王国海即使完全按照书本上的内容照本宣科,有时候也会出错。这样一来,他只好改成一半时间讲课,另一半时间出题目做练习。为了避免出现连自己都无法解答的题目,他每次都是提前做好准备,反复核对,再抄在黑板上。今天,当他把最后一道题目抄完,可发现是一道很难的题目,尽管昨晚核实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如何解答。他嘟囔了一声,但谁也没听清什么,就要拿板擦去擦掉。没想到,李淑英突然大叫一声,王国海给吓了一跳,连板擦都掉地上了。李淑英说,如果马水龙在的话,他完全可以解答,用不着擦掉的。全班的同学都愣住了,等缓过神后都嘻笑起来,很多还窃窃私语,甚至有出声的,说她有点花痴。王国海连耳根都感觉到热辣辣的,原本红扑扑的脸此时更红了,想要发作,但放眼看出,却发现李慧珍怜惜的目光,一时竟让他的心为之砰然。中午,仇仪芬跟李淑英说,不应该去刺激王国海的,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对课堂的事几乎忘了干净,这就更让仇仪芬为她担心起来,特别是她那弥漫飘忽眼神,让仇仪芬似乎找到了近来她异常行为的注解。

正在她在想明天去县城之事的时候,父亲在叫,她出了门,看见父亲手里拿着一只簇新的钢笔,说是送给她的礼物。仇仪芬并不显得很高兴,嘴里嘟囔着“又是开会发的吧”,随手放进口袋里。

“发的就嫌弃了?让我去买也行,可我不会买这么好的。”父亲假装生气。

这时张罗着吃晚饭的母亲听了,嘻笑道:“你啊,别不知足,我敢担保说,整个学校就你的笔最好,包括老师在内。”

“笔好有什么用?”她突然打住。

“露底了吧?”父亲逮住机会,“让你去县中读你又不愿意。”

“可你也没坚持。”仇仪芬不服气。

“算了,别谈这事。”父亲笑着说道,“读书这事很重要,我一直是这样讲的,要没读书,我也到不了今天。不过,读书也是不能拿来吃饭的,也就是说,死读书是没有太大用的,还是要会做人,会人际关系。要让读书解决一切问题,你们那些老师可就早发达了!不可能还是些个教书匠。你们在这里是看不到几个读书的,可单位里老大学生也是成堆的,也就那么回事。我这话只在家里说说,你可不能对外人说的。”

“难得今天爸爸讲这些,有什么事特别高兴吧?”仇仪芬坐在父亲身边。

“丫头还挺精的,不错!”父亲摸了摸她的头,“不过,读书还是好事,你像马水龙他家,要真能够考上大学,那也是很光彩的事。这在我们村,甚至整个溪口公社都是一件脸上添彩的事。所以说,还是中央政策好,使大家,特别是一辈子在农村的人有了机会,尽管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机会。要以前,还不是逃不了个农民。也亏他家父母,那么差的条件,倒一直让小孩子读书,以前可没人知道会恢复高考,我想,即使现在还有很多人连听都没听到过。”

“我看他未必能考上。”母亲拿齐了碗筷,分发了,“你哥哥去年也去县中读过的,分数还差了一大截呢。全县就那么两个班,也就考上十几个,你想想,这全算进去,那得淘汰多少人啊。”

“哥哥那个不算的,他又不是像马水龙那样凭真成绩考进县中,只是走后门进去混了一年,像镀金似的,有什么用?”

“你就这样一直看不起你哥哥?要知道,他自从上班以后可没少给你买好东西。”母亲有些不乐意听了。

“我哪有啊?我只是说这高考的事。你怎么随便给人扣帽子。”

“什么时候儿子能够搭你的车一起回家就好了,他还不得明天才能到家。”

“他在上班,而且有工资,还搭什么车?那会产生不好影响的。”

“那你怎么就愿意让旁人搭?”

“那是要与群众保持紧密联系,要放下架子。你不懂的,多说也没有用。”

“我知道,全做给别人看。”

“你——”

“你别急,我又不会对外人说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可你那点把戏也别老给搞得那么玄乎,特别是别在家里。”

“你们别吵了。”仇仪芬打断父母亲的争吵,“好容易在一起,还吵,真浪费。”

“我怎么会跟你爸吵架?我只是顺口说说而已,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巴结还来不及呢。老头子,你说对吧?”

父亲给说笑了。

仇仪芬也跟着笑了:“原来还是我被你们给耍了。真行呢,你们俩。”

父亲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好些事是难以说的一清二楚的,全靠感觉。你妈妈有时候说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参考,至少她离老百姓更近一些。还是毛主席说得好,群众是水,干部是船,这船真不了解水性,那是要吃亏的。‘四人帮’还不厉害?没了人民的支持也说倒就倒了,风浪都不起。以后这形势——算了吧,能控制的就掌握分寸,否则就静守啊。我这辈子也差不多到头了,等解决你的问题后就万事大吉。你瞧瞧我和华主席的合影,全国就那么几个。将来编县志的时候多半还能带上。”

三个人同时看了看条案上方正中央用玻璃框镶嵌精致的一张黑白大合影照片,但摇曳的煤油汽灯下很难看清楚,多半只是凭借日常记忆知道它的模样。

“这就是我们家的不同。”仇仪芬笑了笑,“其他人家可以随便挂,早先是毛主席的,前些时候是华主席的,现在有的人家又挂起了传统的寿星的了。”

“现在世道变起来也太快了点,哪像毛主席时代,一直稳定。”母亲说道。

“政治的事你们不知道就别议论,即使知道了也不可以议论的。”父亲严肃地说道,“你们还是考虑力所能及的事吧,比如把饭做好了,把书念好了,把田种好了。”

“可我读书就那样了。”

“我也觉得种那些田对我们家没什么用,好不好的就那么回事。我可不想去和他们那些人。你还是想办法去县城住吧,仪芬也不小了,怎么着也要去适应新环境,不然的话总让人说是乡下人。”

父亲吃饱了,往桌子中央推了推碗,说道:“还是你妈妈厉害,我其实这段日子就是为我们家搬进城在忙。县里最近有个政策,局长级别的组织建房,自己出一部分,建成后就归自己。是小洋房,跟我们现在住的差不多。以前你们总嫌弃县里那种套房不够宽畅,不愿去。现在有了新政策,那就一定去县城定居了。仪芬也马上高中毕业了,进了城就能够解决工作问题。你呢,不认识字,但好坏也还是能够找到合适的单位的。这政策方面的事很多时候也不是那么稳定的,说不定往后就不一样了。”

“这进城的,好是好,别的不说,就这晚上不用点这汽灯一样就可以了,不知道每天点它有多烦。但很多开支也大了,不像现在,菜自己种,稻自己收。吃什么都是新鲜的,人啊,还真说不清楚。”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其实,这菜地和稻田本来就没有份的,你们又不是农村户口,哪来这些?”他及时提醒。

“那是村里照顾的,我怎么好推迟?不然的话,人家还以为我们看不起呢。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和群众保持联系嘛。”

“你要真想种点什么,我看过了,院子还是蛮大的,种点菜的地方也有,不过,到时候我们可帮不了你,不像在这里,说是你种,其实你能出多少力?”

“瞧不起我?种一家人吃的蔬菜还是能够能下来的,我以前也是出工挣过工分的,也是苦出身。你看别把我的功劳全部给忘了,好像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我还记得有一次公社来人检查插秧的事,说是株距太大,要改,几乎要把原来插好秧毁了重来。还是我临战出主意说就在中间加插一颗。他们还就同意了,省了好些工时呢。”

“妈,人家是看在你是我爸爸仇书记的面子上吧?否则,那么好通过?”

“瞎说,你爸爸那时候又不是我们公社的书记,人家也不认识我。”

“爸爸,你说呢?”

父亲不置可否地笑笑,正这时,院子有人进来,走近一看是王队长。父亲忙起身迎了过去:“王队长,进来坐。我们刚才还在说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年逾四十的王队长尽管和一般村民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此时眉宇间那份谦逊却非常真切,不是通常村民那种没有深度的羡慕。他满脸笑样,恭敬地双手接过仇书记递来的香烟,使劲在鼻子下问了问,连连点头:“难为仇书记还记得我。”

“你说这话就很见外了,你一个十几年的老队长,多年来,不说别的,对我们家的照顾,我一直是很感谢的。”

“别那么说,那是应该的。”他抬头看了看仇书记,“你做领导的也真辛苦,只有这过节的时候才能回家。”

仇仪芬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跟着母亲去厨房洗涮了。

“最近以来还好吗,各个方面?”

“怎么说呢?这来的路上我差点摔跟头,要是能够像城里那样有路灯就好了,家里能装上电灯的话可就美了。”

“会的,不着急。我看现在大家的生活也开始改善了,应该就能实现。”

“仇书记能给这样的蓝图确实好,但我看这种偏远的山村就未必能够实现,连镇上虽然拉上了电,可也是停电的日子多,有电的日子少。以前就说过的,要搞什么水电改造,全公社收益,可一直没成。”

“小孩呢?都好吧?”

“儿子是好,身强力壮的,天天下田,使不上劲,轻松着呢!唉,都分了家了,可苦了我这老的,别想沾他的光,连每天喝的水挑都是各挑各的。而我有什么好吃的还得留让给孙子,他媳妇可精怪了,一问到肉香就派小孙子端着饭碗就来了,而且专门肉挑最大最精的吃,肯定教过。”

“孙子嘛,吃得再多你也开心,对不对?不过,关键时候总是会帮忙的吧。”

“人就是这么贱骨头,好像儿子不孝顺孙子就能指望上似的!没指望,我只有靠女儿女婿,收那点自留田找他们来帮忙。现在的世道都变了,说不上怎么回事。”

“不会吧?”

“我就这种感觉。现在人心散了,办不出什么大事来的。你应该还记得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修的谭家水库吧,全公社组织起来,花了几年的时间。更不用说后来的共产主义水库。动员了好几个公社。要放到现在来做,根本搞不起来。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些人开始对工分不怎么在意了,特别是像张汇城,做得更是离奇、出格,都想到去县城打短工,一准是赚了不少的钱。现在啊,集体的事不像以前那样有吸引力了。”

“王队长还是留恋过去那种一呼百应的环境啊,也是,都是从大规模基本建设的方式过来的,一时难以适应,可以理解。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多的大场面的集体活动,不过,要适应形势、跟上步法、统一思想。这也难怪,毕竟那么长的时间了,改变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的,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改变,所有要活到老学到老嘛。”

“我也无所谓,只是觉得这样一来做不成什么大事。你看,现在的劲头都散了。而且,大家空闲下来没什么事做也不是个事,以前哪里像现在,做起事情来总是轰轰烈烈、整整齐齐、风风火火的,多好!”

“我刚才说过了,王队长还是喜欢那种方式,是个恋旧的人。不过,这人啊,特别是领导干部,要不断学习,不断适应,不断进步,只有这样才能跟上形势。”面对王队长对自己多年前教他的那一套方法还是念念不忘,仇书记心里有些不适。

“那当然,很多东西都在改变。比方说,什么考大学啦,我以前连想都没想过,即使现在也还没弄明白。”王队长有些不屑,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笑了笑,“我家小孩子也都懒,没有读书的本事。”

“读书是好事,现在有高考了,对农村孩子来说,就有了工作的机会,尽管竞争非常激烈,可毕竟有啊。”

“那倒也是。你看马家,就因为儿子在县城读书,成绩好,气色都不一样了,这还没说考得上考不上呢!”

仇书记觉得很难消除他的内心那种抵触,但还是鼓励着:“还是把孙子辈的好好培养培养,真要出个大学生,全村都感到光荣的,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王队长没能有所收获,觉得非常失望,接着闲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仇书记特地将他送到院子大门口,回屋的时候独自微笑,摇晃着头。

进城的客车最早也要十点多才会经过溪口镇,所以,仇仪芬想睡个懒觉,可是天刚蒙蒙亮就被李淑英给吵醒了,原来她是来邀自己去上学的。

仇仪芬惊愕了半天才说道:“淑英,你这是怎么啦?今天是五一节,又搭上星期天,总共要连着休息三天呢。”

“你大概是想休息想昏了吧?是不是想睡个懒觉?”李淑英笑着就要去拉她起床,“赶紧起来,不然就要迟到了。”

仇仪芬睁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转身看到了那本挂历:“你帮我把那挂历拿过来,看都撕到几号了。”

李淑英一边拿着,一边看,突然不动了,微张着嘴看着她,犹如沉睡后刚醒来:“仪芬,我这是怎么啦?刚才我还看见你爸爸在院子里在锻炼身体呢,竟然一点异常的感觉也没有,还以为你爸爸本来就每天跟你们在一起,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给分成两瓣,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仪芬,你看,我是不是很奇怪,有没有闹过笑话?昨天你好像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没有的事。”仇仪芬安慰她,“偶尔记错事也很正常,别想那么多了。其实,你只是一心想着去学校复习,以免受到干扰。现在有好多高中毕业班的都这样。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就是这个道理。”

“可我从来都不去的,而且你刚才吞吞吐吐的样子——”她很是迷惑。

“我还没睡醒呢,就让你给折腾了,不说胡话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真的想睡个懒觉,那可真够享受的。”仇仪芬极力岔开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慢吞吞地收拾着起床,“你坐会儿吧,别老站着。”

正这时,房间外传来母亲的叫喊:“仪芬,还不起床,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县城的吗?该收拾收拾了,别误了车。”

仇仪芬像屁股给安了弹簧,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衣衫不整地跑出房间。

李淑英满脸疑惑:“你这是?”

仇仪芬朝她挤眉弄眼,也没说什么,出来房间把门带上,把声言压低了:“别喊,我说过去县城的事不能让她知道的。”

母亲不以为然,但还是放低了声音:“什么事搞得像做特务似的。你要去县城,能不能给你哥带点吃的去?”

“妈,你也真是,他有工资,还能饿着他?我可不愿意带,怪沉的。而且,说不定节日他待不惯,今天就回来呢!”说完也不等母亲开口就回房间了。

李淑英见仇仪芬重新回到房间:“你在做什么,慌慌张张的,衣服也没穿好,真开放。你妈妈说你要出去,去什么地方?”

“啊,你又不是男的,我怕什么。我今天有点事,去亲戚家,不能陪你了。不过,我会尽量赶回来的,最晚明天肯定回来,到时候再陪你,我的老朋友。你先想想我们明天去哪里吧。难得有这么个假。”

“等你回来后再说。我回去了,还不知道我妈妈会怎样说我呢。”

仇仪芬把李淑英送出院子,转过身冲母亲吐吐舌头,一脸轻松。

“你到县城到底是去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好像去做贼?这事跟淑英有关?你可别自作聪明,到时候事与愿违。”

“你别急,以后看我的成果就行啦。妈,我要先吃早饭。”

“你可别胡来。”母亲还是不放心。

“妈,你都想哪儿去了!”

吃过早饭,仇仪芬没有去理会父母的疑惑,赶到镇上搭乘去县城的客车。

载重车底盘的客车把路面凹凸不平真实地传递到车厢里,一路颠簸在砂石土混合的公路上,扬起的灰尘把路边乌桕树树叶也给染黄了。驾驶员的手似乎无法握紧方向盘,一直在上面抖动,遇见行人和车辆就不停地按喇叭,让人急急地避开。

来到县汽车站时已经中午了,仇仪芬找家茶馆坐下,要了碗米粉,匆忙吃完,根据记忆找到县中。原本竖立毛主席语录的巨大砖砌碑牌已经给拆除了,门前观察一下子显得很宽敞。高高的围墙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还有那高大的校门也没有变化,包括横梁上的三只五角星还是那样灰暗,校名很大气地挂在门柱上,门的两侧松散地种了些树,最高的是几棵梧桐,翠绿的叶子投下的影子几乎让人晒不着太阳。校门旁是一间小的收发室,有位年长者无精打彩地看着偶尔进出的人们,也不过问,不过当她问高中毕业班的教室时倒很热心地指给她看。

仇仪芬走过大门内侧的空地,感觉里面空荡荡的,巨大的樟木下散落布置的单层教室的风格和镇中学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因为树冠浓密而且连接成片,似乎很暗,更加显得周围环境的安静。不过,仔细看下来还是发现有很多其他不同,像砖铺就的马路,路灯,排水沟,树篱笆,水泥操场。洗衣服的水池,高高的水塔,两层高的教学楼等等是在镇中学所看不到的。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高中毕业班的教室,发现原来教室里有很多人,刚才路上稀少的行人还让她以为学校放假后都回家了呢。教室里全是认真复习的学生,听不到什么嘈杂的声音,甚至还有老师在巡视。她暗自想,这才是培养大学生的摇篮啊,如果当初李淑英能够和马水龙一样考进这所学校,考大学也会手到擒来。

好久未见,仇仪芬几乎认不出来马水龙了,精瘦的脸白白的,原本就很大的眼睛似乎更深了,不太合身的补丁衣服已经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是紧锁的眉宇让她依稀还有些印象。她一下子意识到这个经常听到的名字的人尽管同在一村却几乎一无所知。再看看他脚上的布鞋,让她几乎认定他是唯一的,方方面面,自己很难理解李淑英奇怪的认知。

马水龙对仇仪芬的来访感到非常意外,不善交流的他手不知道怎样放,脸竟然都有些红了。仇仪芬注意到他的局促,心里暗子好笑,但也使她一路积累的怒气气球泄气似的几乎消失干净。

“很忙吧?看你们老师也没休息。”

“我们老师很负责,其实,他们是放假了的,但老师还会安排一些补课,而且即使没有补课也会来看看,学生有疑问就能够直接问他们。他们的作息时间几乎和我们是一样的,就连寒假暑假都这样。”

“难怪啊,要进了这样的学校即使想不考取大学都难呢。”

“也没那么神奇,当然比镇中学要可靠些。听老师讲,各种形式的录取率往界是一半,包括大学、大专和中专。但我们这一界就不行了,因为全部来自农村,是填补二二制改二三制之际留下的空挡,基础差。所以老师才拼命让我们补课,好些东西我们以前在中学时都没学过的,我们几乎是一边学新的一边补课老的。”

仇仪芬没想到他一谈到学习到滔滔不绝,但还是被他的介绍所吸引,心想,自己的哥哥当初也进来过,可成绩差的太离谱,很难让人觉得这所学校的巨大不同:“看样子你考大学是稳拿的了。”

“也不是,不还有一半的人考不上吗?而且那也是以往的数据,我们这批学生肯定要差很多的。”

“还挺谦虚的嘛。”

“哪里。我是没有退路的,父母一路把我送到学校,我很难有理由出什么闪失的。想想,这一路走来,每次都只剩下我。小学同年级五十几个,就几个人去镇中学,镇中学初中毕业的几十个人之中到县中的就我一个。我们班的其他同学跟我的情况也都差不多,所以,谁都不轻松。”

“你在班级的排名呢?”

“中间吧,稍微靠前点。”

“保留了吧?”她突然想到今天来的目的,暗自感叹,这考大学的吸引力够强的,“不瞒你说,我并不希望你考上大学。”

他一愣,嘴微张着,没有说话。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会嫉妒你。不过,我今天来的目的其实是为李淑英,当然她是不知道的。”

他一脸疑惑。

“我真的很费解。你看,你满脸无辜,和她没有任何瓜葛,可是,李淑英她却真真切切地把自己当成你的。”

他还是茫然。

“李淑英她这几年都很用功,我知道她是为了能考上点学校,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纯粹是为了你,为了和你之间没有距离,没有太大的距离。当然这也是件好事,是种动力,尽管我是非常不看好的。只要稍微和这里的学习环境一比就很更加清楚了。可是,她最近有些反常。”

他皱了皱眉,依旧无语。

“你肯定人为这事和你无关。事情糟就糟在这里。”她停了停,试探着等他回答,但没有,“我多少也知道你和她在镇中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在我看来,李淑英一直是把它看得很重。最近连上课的时候都还会说你的事,那神色,简直什么都不在她眼里了,而且平日里也是怪怪的,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灵魂出窍的那种。说得严重些,疯了似的。”

“不会吧?”他有些迟疑。

“啊哟,你总算开口了。”

他摇摇头,又沉默了。

“你应该为她做些什么的。”她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当然,你很忙,但,就算是做件好事,救救人命吧。”

“可我——”

“我知道你和她根本不可能的,除非你考不上大学。这也是我刚才为什么说最好你不能够考上大学。你别往心里去。”

“你要我做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反正,一句话,别让她对你还心存希望,要打消她的念头。我发现她是太投入了,难以自拔。”

“其实,我和她并没有什么。”

“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可她完全不这样认为。所以,我才请你做点什么让她能够断掉对你心存幻想的事情。”

“读初中的时候我和她有时侯在一起,那也是偶尔回家的时候大家一块走什么的,其实也和其他同村人没隔多远。后来为了节约时间和学校晚上有电灯,我在初中住宿过一段时间,很短的时间,她有一两次为我洗过衣服。后来,也让她为我带过几次衣服回家给我妈妈洗。不过,最后还是为了这事,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误解,后来我就没有住校。不过,这些事你可别跟她说,很难为情的,说不定是我想多了呢。”

“你根本没有多想,她就是对你那么痴迷,连上课的时候都流露出来了,而且,洗衣服那件事,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只知道她只是替你传传衣服,其实,那些衣服都是她自己帮你洗的!还好你后来没有住校,否则,她还不知道会痴到什么程度呢。”

“为什么?”他一脸惊讶。

“你啊,真是个书呆子!”她不无感慨地说道,“我真为她叫屈啊。算了,这样也好,省了你这边的事,剩下的就集中精力,只要把她搞好就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一句话,你最好是今天或明天回去一下,至于具体怎么做我也没想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目的就是要她打消对你的希望,让她安安稳稳地准备高考,更重要的是为以后的生活打算。我知道你很忙,但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到时候我会感谢你的。”

“今天就去?”

她点点头。

“可是,你让我怎么说呢?”

她“扑吱”一笑,突然觉得他变得可爱起来,一连几天酝酿起来所对他的不满全部消失了,忍不住盯着他看。他一慌神,低头不语,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做。”过了会儿他真诚地说道,“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我也不知道如何去解决这样的问题。你一定要给我提示。说实在的,我现在时间也很紧张,马上就要高考了,每分钟对我来水都很重要。实话对你说,自从正月初三我回到学校后就没有回过家。”

“大过年的也在学校复习?怪不得好像没怎么看到你,还以为你一直在家复习呢。”她渐渐对他心生敬意,在湾源村,不过元宵不算过完年,不到初七是不会出远门的,可这一切就这么轻易打破了。再仔细看看他的脸,已经变得白晰细腻了,心下一动,竟然觉得脸上发热,暗自骂自己该死。

“其实,我自从到县中读书以后就根本没见过李淑英,更不用说和她见面。”他有些犹豫,“我想,她应该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要说以前,我和她也只是比较熟悉的同学和同村而已。她能为我做那么多事,我真的要找机会感谢她,我一直都还不知道。我母亲也没说过什么。”

“看来,你最好还是别去找她。”她觉得比来时轻松了不少,“恕我直言,我以前一直对你印象不好,总是觉得李淑英那个样子是因为你或多或少给了她什么暗示或者其他让她误解的信号。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这其实根本就没你什么事,一直是我错怪你了,这也是我为什么特地赶过来让你去跟她说清楚的原因。今天你既然都说清楚了,我觉得你就没有必要回去了。我会想办法让她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让她早日恢复正常。好在,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相信李淑英她能够战胜自己,有个美满的未来。我知道你特别忙,寄托了全家人的希望。其实,岂止这些,连我爸爸都说过,如果你真能够考上大学,那可就创造历史了,整个村不说,就是全公社也是开天辟地的事情,没有人不高兴的。”

“那我就不用回去了?”

她点点头。

“谢谢你。”

她眨了眨眼:“为什么谢我?”

“你看,你这么老远过来,又让我省了回去的时间和车钱,当然要谢你。”

“那都是我自己在瞎折腾。”她顿了顿,“不过,还挺值的。我是指,我也有了方向,让李淑英重新振作起来。也很可能她根本就没什么,只是我想多了。”

“希望她会没事。”

“会的,吉人自有天祥。”

“你真是李淑英的好朋友。”

“你也应该是啊。将来你考上大学,做上大学问,可别忘了一班老同学。”

仇仪芬在校门口与马水龙分手,兴奋的劲过了后一时没了方向,独自在大街上晃悠着,无法决定是立即搭车回家,还是继续留在城里,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她突然想到,如果他真的去跟李淑英说清楚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瓜葛的,李淑英会不会一下子接受不了反而使事情变得更糟糕。这样想着,她有些不安,于是决定马上回家。

她来到车站,发现还有最后一客车可以赶上,便买了票,上了车。客车很空,她正想闭目养神的时候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仔细一看是马水龙,心下奇怪,还以为他会跟自己打招呼,却发现他似乎根本没看见自己,双目无神地找个隔自己一排的位置坐下。她皱了皱眉,犹豫着是否和他打招呼,做事一向风风火火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等再看他的时候见他正认真地看着书。她向前挪动了一排,从背后看见他手里捧着的是物理书,后来索性手臂趴在椅背上凑近了看,结果他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客车启动了,一路颠簸得厉害,她只好坐正了,咧嘴笑笑,似乎决定要享受这近乎跟踪的诡异的气氛,心下想,难道他真的一路上就不会发现自己。

马水龙无法再看手中的书了,只好那在手里。刚才送走仇仪芬后回到教室,他回想着在初中的那些日子,特别是最后一年在学校住宿的时间,可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太深的记忆,而对刚才仇仪芬说李淑英替自己洗衣服的事更是一无所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倒是和那些男同学在一起的日子有些记忆,一块学农种地、一起上学回家,特别是临村的那几位,经常借伞回家吃午饭的情景,借文具参加县里数学比赛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很清楚仇仪芬能够亲自跑来,想,李淑英或许真的有什么事情,于是决定回家一次,也勾起了思念父母亲。

半小时后客车就在镇上停靠了,仇仪芬打定主意跟在他后面几米的地方,看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好几次差点笑出声来,不得不赶紧用手捂住嘴。

走了没多远,她发现他走得很快,自己越来越难跟上他了,故意大声咳嗽了几下,但还是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她有些失望,最后喊了一大声:“喂——”

马水龙一惊,停住脚步,回过头看见了仇仪芬,没头没脑问道:“你回家?”

仇仪芬觉得很好笑,但努力克制住了:“是啊。你呢?”

他突然意识到了,尴尬一笑:“这么说我们应该是坐同一辆客车,可我一直没看见你,怎么会这样呢?你呢?”

“我?你说呢?”

“不知道。”他很茫然。

她微微摇摇头,见他没挪步,便领前走了:“你说过年后就没回过家,看你走得这么快,是不是很牵挂?”

“有点吧,可,读书一忙也就淡了,而且都这样过来快两年,差不多已经习惯。刚开始的时候是很想家的,第一学期一共回过四次家,第二学期以后基本是两次,像这个学期这次基本是唯一一次了。”他跟着走,渐渐地走在前面,而且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大。有时不得不停下等着。

“不好意思,打乱了你的计划。”

“我还要感谢你呢,因为这次是你让我下决心回来看我父母亲。”

“对了,你不是说不回来的吗?而且,我已经说过,你没有必要一定回来的。”她真的很为李淑英叫屈,不过,心情却放松了,因为那正是自己所期望的。

“你是说李淑英的事吧。我觉得你能够特地跑来找我,那,多多少少说明我还是有必要回来一次,而且也有点想家。平时一忙就勾不起这样的情绪。”

“看来你还是很重情感的。”她对他的表述感到有些意外。

“谁能不想家?人其实很多时候只是没有选择而已。”

“你应该全身心投入的,因为你有希望取得成功,如果像一般人那样,永远在家乡做个农民,那就太浪费你的才能和宝贵机会了。那么好的学校,要我都会变得勤奋起来的,的确,学习环境很重要。”

“不瞒你说,我小时候为学习的事还挨过我母亲的打,那也是我记忆中唯一一次挨打。所以,父母亲是很重要的。谁不愿意轻轻松松?小时候记得人们常说,读书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可是,有几个能够坚持下来了?读书是最辛苦的差事。”

“你母亲对你还很严厉的呢。不过,那时候也没人说读书能有什么样的指望,根本没有考大学一类的机会。你父母亲倒很有远见的,一路坚持下来。”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听他们讲,我们家祖上就是因为缺了读书才会落败的。也可能是看见像你家那样,只有读过书才会有机会,朦朦胧胧之间有种期盼吧。”

“你还挺能说的。”她真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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