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旅年第二部:旅年之仅有的选择》作者:水行天下【完结】 > 【书香门第】旅年之仅有的选择.txt

第十三章 煤油灯

作者:水行天下 当前章节:143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07

更新时间2007-10-27 20:50:00 字数:14154

 这些日子来,张汇城除了白天在田里出工外一回家匆匆忙忙吃完饭就往李家跑,仿佛那就是自己生命仅有的选择,宿命般难以拒绝,有如与生俱来,就像那颗跳动的心脏,不但是,而且时时提醒它的存在,难以拒绝。有时连记工分的事也忘了,第二天不得不小心求王队长和李会计给补上。他想,最近队长家积聚的人明显多了,村里短时间内出了那么多的事,够村民们议论的了。每次他都要花很大力气挤过人群才能记上工分。不过,他也高兴的事:近日来妹妹似乎突然间懂事了,答应一个人干洗碗喂猪的家务,一个人守在家里,并不和他斗气。也许她心里在想着李成功的事,张汇城这样一闪念,但相信不会有什么,尽管他最近常去。

自从李淑英的父亲意外去逝之后家里就显得非常阴森并带些恐怖。母亲整天一把鼻涕一把泪,有时候是在哭死去的丈夫,有时侯是在哭还在住院的女儿,有时侯则是在哭未来的生计,除此之外整天寡言少语,好在还能正常操持家里的事,只是已经没有时间去医院照看李淑英了。这个突然的变故几乎使李家濒临绝境。李征也一失往日无忧无虑的生活,变得像过度受惊的小鸟,不再主动跟人交流,即使是和同龄人。他每天跟其他的整劳力一样天天出工,木愣地东看看西瞧瞧,像一个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脆弱生灵,似乎唯一剩下的就是恐惧。

刘梅英对自己做媒的这桩婚事成功与否越来越觉得渺茫,不过,仍然坚持相信只要李淑英的病能够快点好起来,事情就会很能顺利。要真的李淑英拖得太久,也许别说王家,就连自己都会放弃的。最让让她感到不高兴的是张汇城几乎每天都往李家走动,担心会加剧事情的变数,因而时不时地要露出厌恶情绪和暗示他们之间的距离。

昏暗摇曳的煤油灯几乎随时都会熄灭。李淑英母亲木然地收拾刚吃完饭的桌子。饭菜已经不如以往了,几乎没有什么荤的,好在自留地的辣椒、苦瓜、茄子一类的蔬菜暂时不缺。厨房里没有点灯,她在慢慢地洗着碗盆,发出“叮当”的声音似乎是屋里唯一有活力的东西。厨房边的猪圈里两只不大的猪听到她忙活的声响,“哼哼叽叽”地叫着,她顺手从里面那只大铁锅内喂了几勺猪食,它们立即争抢起来,吵闹着。

客堂桌子边的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欣赏那嘈杂之声。李征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头趴着,不时用手拍打蚊子。刘梅英表情轻松,手摇蒲扇,时而“扑扑”地赶打脚上的蚊子,时不时斜眼看看张汇城,想着,这小子也许还在做着娶李淑英的梦,甚至比以前更强烈了。她觉得,如果不是王家那边的事,或者王家提出退亲,他的这种想法倒也不适为一种可信的方案,两家换亲,因为李家出了这样的事要想恢复过来,以她看几乎是不可能的,李征的婚事就悬了。不过,她想,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至少王家还没有提出过退亲的事,甚至连暗示都没有。那样的话,继续与王家攀亲对李家来说是最好选择,也是她要尽力保障的。

李淑英断断续续喂完猪回到桌子,满脸的茫然。田野间的蛙鸣隐约可辩,偶尔飞向煤油灯的蛾子也在提醒夏天的临近。突然有只大飞蛾几乎要将灯熄灭。

刘梅英打破沉默说道:“婶,我们还是要打起精神来的,一个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本来就不会少,日子还得过下去。”

“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她几乎连去想的勇气也没有了。

“不会有什么的,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就要好好考虑未来。”

她只是摇头,没有应声。

“好在王家还是很好的,不但送淑英去住院,而且也没有说什么退亲的事。只要淑英没事,情况就能够很快好起来,将来的事情也就有了保障。”

“可淑英她究竟会怎样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再说,如果拖得时间太长了,王家还会不会给看病也是个未知数。”

“有钱人没几个好的。”张汇城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刘梅英非常反感,“仇书记家有钱,他不好?王家有钱,也不好?那,是谁给送去看病?人穷心好有什么用?没钱还不是干瞪眼?再说了,穷的就一定好?我看,那是没有机会吧。”

他一时语塞。

“有些只知道使蛮力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好人,只不过是他没有条件去做坏事而已。”刘梅英很开心,但马上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与他争吵并不合适,“婶,反正我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糟糕,只要淑英好起来,就会没事。李征也慢慢大了,很快就是个全劳力,挣一样的工分,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我能够想得到的也就是淑英的病快点好起来,李征早点自立。我把他们养大,什么也给不了他们,什么也给不了。”她的神色依旧黯然,连声言也是飘乎着的,自始至终仿佛在梦镜中念叨,充满荒凉。

张汇城内心有些紧张,这情景使他想起了早年死去的父母亲。那时他和妹妹都还小,没有体会到大人语气中的阴暗所透露出来的绝望,听着他们自杀前所说过的话自己没有感到一点异常。今天他似乎能够体会到那时发生在自己家的氛围,想到这儿有些不寒而栗,紧张地看着李淑英母亲。他想,父母亲那时是不是也如此脆弱和迷惘?他们在自己心目中多年留下的顶梁柱的光环似乎暗淡了,可那却是自己坚持下来的唯一精神支柱。他感觉到李家也正在经历那样的过程,觉得自己应当成为那样的支柱,要把笼罩在这个家庭的阴云驱散,让一切重整旗鼓,恢复往日的轨道。想到这儿,他听到了自己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

“伯母,我觉得情况不会太艰难,毕竟有大家一块想办法。你看我,再艰苦也都过来了。李征那边,我会带着他,不会让人欺负的,自留地的活我也能够帮帮。”

“你帮?”刘梅英很是不屑,“你不能拿你来比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你来做标准,那,要求也太低了。你那叫什么生活?反正我是不认同他们这里就以你为标准来生活,否则的话,那也太委屈淑英了!也委屈了他们。别的不说,你也想让李征到你这个年龄还,还没结婚?对所有人来说,淑英能够嫁个好人家就是最大的出路。”

张汇城的脸色渐渐难看了,不过,还是克制着没有发作。

“说来说去,先说说你自己吧。我就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

“狗嘴里吐不出像牙,你也说不出什么好事。”他打断她。

“就你这样子——”她想到,在别人家里吵架不是什么好事,便打住了。

正当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争执时,李淑英母亲似乎没有在听他们说什么,看着黑漆漆的大门口,最后怅然地对儿子说:“李征,明天我去趟县城,午饭我会帮你做好,反正天热,你回来自己直接吃。”

没有人回答。她似乎也并不想得到儿子的认可,脸上依旧是那种忧郁和茫然,失神的双眼像是给空气盖上厚厚的阴影,连微弱的灯光也都会随时熄灭。

“啪——”地刘梅英打死一只叮在脚上的蚊子,伸手在灯光下一看,一片殷红。只有张汇城朝她看了看。

张汇城看着李征的眼皮在打架,起身告辞了。屋外,刚入夏不久的夜晚,清新的空气深深吸进一口,沁人心脾,那悠然而过的风吹过稻田,带来淡淡的清香,就连鼓噪的哇鸣给他的也是一种知己的碎语。憧憧树影和飞舞的萤火虫增添了许多色彩,一切都不再那么深沉。隐约可辩的村里的小路消失在不远的视野之中,撞入眼睛的是漆黑一团的没有月光的夜晚,但浩瀚的天空却异常清晰地缀满星星,比白天的颜色丰富多了。夹杂在蛙鸣声中的是依稀可辩的小河流水声,把他带到与李淑英有关的所有空间里。

他正信步往家走着,不期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刚才的那份清澈感一下子就消失,略带笑容的脸僵住了。

“张汇城!”刘梅英大声叫了一句,随后又放低了,“在想什么开心的事,连我在后面跟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老做见不得人的事。”

“嗨,你这是么什么话?大男人的,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那也未免太小器了吧!”刘梅英并不怎么生气,“要知道,我可是专门做好事,为人做媒的人,怎么能够说是见不得人的事?村里有多半是我介绍的,还没人这么说过我。”

“那当然,你是能人。”

“知道就好。”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我也会为你做媒的。”

“谢谢啦,可我不需要。”

“难道你不想结婚?”

“当然想,而且想了很久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最近我每次去淑英家几乎都能看见你,你是不是想现在李家出了那么大的变化对你来说希望就大了?但我不那样认为,至少是现在。而且,退一步讲,她已经是跟人订婚了的。光凭这,你就应该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我知道你的小九九,不就是希望王家退亲嘛!可,那是不可能的,王家那么有钱,人又好,舍得为她花钱。我相信,淑英她很快就会出院的。就算这些都没定吧,可你想过没有,淑英嫁给你,她能幸福吗?还有你自己,李征,你妹妹,我可以讲,都不好过。穷人都扎推了,能有个什么好日子?你要真为人家好,那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吧。”

“你就认定我一辈子翻不了身?”

“不是我瞧不起你,我们好坏也是一个村的,我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去得罪人?我只不过是想做点好事。要说翻身,你怎么个翻法?一年能够挣多少工分?能换多少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妹妹这两年才够扯平口粮钱的,以前你妹妹不出工的年份,哪年不欠口粮款的?要不是每年能养只把猪,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了。”

“你倒是很关心我们的。”

“那当然。不过,外人只能起到帮帮的作用,而且人都是各有各的命的,有的命好,一辈子都好。我相信淑英就是有福气的命好的那种,别看她暂时有些磨难,但只要过了这段晦气,肯定会走到正规。你就少掺和了,不要误了人家的好事。再说了,你们真的能成,那还不是早几年的事?可见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缘分,罢手吧。”

“你就这么看扁我?”

“随你怎么想吧。不过,我倒是一直在考虑另外的可能,换亲。虽然这事说起来不好听,可那也是一种办法。”

“换亲?谁跟你说的?闭起你那张臭嘴吧!”他有些控制不住了,“你就认定我只有换亲的命?可我还就不认这个!”

“你还别看不起换亲,要真找到合适的还挺难。我这是好不容易才对上的,还没正经跟那边的人说。你先考虑考虑。”

“你少打我妹妹主意,我再怎么穷也不会拿她做资本,我要让她明媒正娶。”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佩服。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毕竟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现实。说实话,你妹妹嫁人是不会成问题,常言说得好,只有嫌婆家穷的,哪有怨娘家苦的?我记得你妹妹已经十五岁了吧,虽然还算小,但真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机会是很难得的,要抓紧,不然,真要拖下去,年龄一大就什么也不好说了,难度会越来越大。不瞒你说,我也曾经问过你妹妹的,听说她是不会在你结婚之前嫁人的。这样一来,你要耽误的可就是两个人的一辈子了,必须仔细考虑。”

“我妹妹的事不用你操心。”张汇城说着就要回家,在想,妹妹是不是真的会因为自己而耽误她的幸福。想到这儿,他心中生出一种紧迫感:打消妹妹的想法。

“你别误解我的好意。”她拦住他,“你先别着急走啊。你刚才也说了,你妹妹要明媒正娶,我这不是现成的媒人吗?我也真的一直在关心你们的事,设想一下,最好是一举两得,既解决她的事,也能解决你的问题,两全其美的好事。”

“只要你真的是在做好事,就不会让人误解,反过来说,只要你做的是坏事,无论你怎样解释也都改变不了坏事的性质,而且会受到惩罚的。”

“我可从来不做坏事。”

“真的吗?你说这话的时候最好是先想想。你从来不做坏事?别的不说,李慧珍在村里闹的沸沸扬扬,连家里都无法留了。这里面肯定少不了有你的功劳。”

“李慧珍?她能和你妹妹比吗?”

“你少扯我妹妹的事!”

“我只是对比对比。你妹妹清清白白的黄花姑娘一个。她呢?哪个男人会娶她?换成你,你肯娶吗?”

“可也不至于毁掉她的名声。”

“名声?她还有什么好名声?像她那样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再等个三年五年的,到时候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嫁个二婚。要不,再等上几年,嫁个老光棍。”

“你嘴巴怎么就那么损呢?”

“嘴巴是长在人家身上的,当然没有办法控制,谁让她自己不自重。要自己好了,别人自然会说好的。很多事情,看上去是别人说坏话,起负面作用,但是,实际上全是在自己。还是那句话,自己要为自己负责,不是其他人。”

“你们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但闹腾人的本事是天生的好手。把屎甩在别人身上还说是人家没给你让路。”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什么时候你们嘴巴也积积德吧,真要出了人命,你们到时候再躲也是躲不了的,别以为和自己不相干。”

“她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都没做什么的话,她会离家出走?你们最大的本事就是拼命闹事,等出了事情后赖帐。要想想,你们也真够残忍,够阴毒的,用吐沫就能杀人。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这眼看着就要考试了,却出了这样的事,全都白费了。她父母也跟着抬不起头来,犯什么大罪似的,连去找人的勇气都没有了,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呢。做父母的能不心疼?多想想,还是做点好事吧!我也真为她父母亲不值,那么轻易地放过你们。要我,非要让你们赔偿损失不可。”

“现在我们又没说她什么。”

“你们还想说?你们现在是不说了,让你们说你们也不开口的。你们多聪明啊,闯祸了,出事了,一个个就躲起来,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哪个还会出来承担责任?”

“我们站在这儿说那么多别人的事干吗?你也别把自己说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似的。”刘梅英似乎才醒悟过来,“还是说说你妹妹的事吧。”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妹妹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也不会让你把她给卖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人贩子。”

“我看差不多。”

“你啊,刚才还说让我嘴巴积德,依我看,还是你的嘴巴多积点德吧。我刘梅英做了那么多年的媒,成了那么多好事,难道都是买卖人口?你就缺德吧,说这种话!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刘梅英非常生气,“坦率跟你说吧,你最好是不要在淑英身上浪费时间。对你来说那是没有用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机会。同时呢,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也就不要去坏人家的好事。”

“我就知道你拿了人家不少好处。”

“你——”

见她满脸愤怒,张汇城很高兴,脸上抑制不住地笑了,没等她再说什么,赶快溜走了,留下她在原地愣愣地站着。

李成功是不用去队长家报自己工分的,因为做会计的父亲自然会为他省了这事。小时候他很爱跟着父亲到队长家,喜欢父亲那权威的架势,跟父亲坐在同一条板凳上,分享众人羡慕的目光。那时候他最为崇拜的就是父亲,特别是他手中的那只笔,相信,这村里没有第二个人会有笔而且经常用笔。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那种自豪感渐渐隐退,不再愿意跟父亲坐在一起,到后来甚至是故意避开父亲。对曾经许诺过父亲自己要继承他的事业一事也不再计较了。所以吃过晚饭更多的时间他是找同龄的人玩。不过,最近他经常想到张金芸,特别是李淑英父亲去逝之后,觉得她并不排斥自己,使他几乎一夜之间就对和同龄人玩失去了兴趣。

屋里只有张金芸一人独自阴沉地坐着,无聊地看着煤油灯,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垫着下巴,另一只手伸出去拨弄桌面上的破边,时不时发出“喀喀”异响。见到李成功进来,她很开心,让他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李成功见她一直在看着自己,不觉有些不安,眼睛也不好意思地回避她的目光。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臂露在短袖外面,圆滚滚的,深深地吸引着他,是他不自觉地慢慢顺着手臂转向她引人注目的发育成熟的胸口看去。他惊异地想,这才多久的时间,她已经有这么大的变化,又似乎是自己改变了。想到这儿,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躁热,赶紧收回目光,连话都不敢说了。以前不多的接触中,他可以和她说说笑笑,甚至闹闹,可是现在一下子就变得叫自己不敢看又非常渴望着好好看着她。他突然觉得无论是她那圆浑的手臂,双乳顶着土布衣服的胸口,富有光泽的双唇还是那双飘乎而闪着光的眼睛,对自己来说都有磁铁般强烈的吸引力,几乎让呼吸不畅。他有些不安,一会儿把手放在桌子上,一会儿又撑在长凳上,想自己的脸一定是红的,几乎连到脖子,好在昏暗的光线很好地掩盖了这些。

屋子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连田间的蛙鸣声也似乎变的很遥远。他突然害怕起和她这样静静地坐下去,真希望马上走开,可总归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想到怎样打破这个令人骚动的宁静。他心里飞快地想着如果自己能走该多好,如果张汇城马上回来该多好,如果她不那样看着我该多好,如果她不把手臂伸出放在桌子上离自己那么近又该多好。他更愿意眼前的一切是在梦境里,曾经无数次经历过的场景,没有恐惧,不会紧张——可他又分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那顶在粗布衣服下面的胸口,甚至时不时都能透过中间的纽口看见白嫩的肉色,尽管不太真切却更让他神往。他暗子对自己说今天应该是来她家的最后一天了,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来了,不能再来了!真希望有点声音,平常的声音,而不是彼此之间可辩的清晰的呼吸声。他明显感觉到腿间的躁热,莫名其妙地想起梦中曾经和女人的亲热。他不安地双手搓着大腿,感觉到了它们的抖动,甚至碰到了勃起的私处。他真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而向她扑去!这样想着,他头低得更厉害了,脸上烘热。

“成功。”她突然打破沉寂。

听到她的声音,他竟然给吓了一哆嗦,胡乱地“嗯”了几声。她笑得更甜了,他迅速看了她一眼,马上挪开了。

“你为什么取那样的名字?”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

“你爸爸给取的吧?一定是希望你成功,样样事情都成功。你爸爸学问那么好,为什么不让你读书呢?”

“我读过小学。”

“应该再读几年,说不定都进高中了呢。不过,要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来看我了,甚至理都不理吧。可能就是我去看你,就像我哥去看淑英那样。你说呢?”

他依旧保持沉默。

“今晚你怎么没说什么,以前你可不是这样。你是怎么啦?是不是——”

她没有往下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忽然也觉得自己也不敢说了。坐在自己面前比自己大两岁的小伙子所透露出来的骚动的气息让她有些魂不守舍,几乎是一瞬间发现平日里简简单单的他一下子如此吸引人。以前哥哥曾经告诫过她别学电影里那些谈恋爱的样子,要嫁人还得好好地正经规矩,她听就“哈哈”大笑,笑得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可她发现近日来,内心的感受往往让她有种背叛的冲动,莫名其妙地反复回想所看过的电影中不多见的模糊的镜头,相互追逐的激情。李成功没来的日子隔的多了,她内心生出些许思念。她看着不安的李成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几乎无法控制不去摸摸他那紧张的面孔,让他抬起头来。她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热了,昏暗的灯光中细细辨认时也能看出他脖子上的绯红。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当年自己初潮的事。那时的她惊恐得透不过气来,哥哥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忙去找村里略懂医药的草药医生,结果医生没来,却来了医生的老婆。那女儿不慌不忙,还边笑边帮她清理着,并教她一些基本常识,比如天冷时尽量不接触冷水,如何用碎布条缝制卫生带以及如何使用等等。也就从那一天起哥哥不再肯和她同住一间房,不管她告诉他说自己独自一人住一间多么多么害怕。她也记得那个女人说自己长大了,多年来一直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

当她将目光再一次注视着对面的李成功时清晰地发现那原本是哥哥日常坐的地方,不知不觉中被陌生的他占据了,很奇怪自己一点也不觉得惊奇。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她真希望哥哥不要回来,让这片空间只有自己和李成功。她发觉自己很能享受这份宁静中的骚动,欣赏他怯怯的眼神,陶醉得身心都快给融化了。不过,她感到非常意外,自己竟然会有不想让哥哥此时出现的念头,尽管那只是一个闪念。

“我该走了。”李成功说着,但身体没动,抬头快速地看了她,很快又低下了。

她抿嘴笑笑,露出不相信的眼神,等着他的进一步反应,认真地看着他。

他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她,发现她那直直的目光,不敢多看,扭转头。

“你怎么啦?”她故意问道。

他忍不住再看她,脸上写着问号。

“怎么不说话了呢?”

“你哥哥怎么还没回来?”话一出口,他觉得很奇怪,似乎失去控制似的。

“你想让我去叫我哥回家?”她把疑问放大在眼神和声音里。

他没言语,但看了看她,渐渐地似乎不再害怕她的目光了。

“又去淑英家了。”她平静地说道,过了会儿补充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每天都搞得很晚。我想问问,你怎么看待我哥哥和淑英之间的事?”

他愣愣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是不了解他们的。我不知道淑英那边怎么样,单就我哥哥这里,我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去等的。有时候我就想,淑英也真够幸福的,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为自己守一辈子,守得连什么都可以放弃,可以不管,守得那么可怜。”

看见她恳切的目光,他仿佛自己要被那眼神整个地吸进去。

“你会那样等我吗?”

他一紧张,不知如何回答。

“你别担心。”她莞尔一笑,“你不必回答,我其实是在问自己。”

“他应该在家多陪陪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

她很惊奇地看着他,觉得一股暖流涌向胸间,几乎要把自己淹没,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侧脸转向煤油等,伸手抚弄着,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成想将灯吹灭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安静地似乎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她被这宁静的氛围笼罩着,心跳得飞快,却有一种看似陌生却很期待和熟悉的快感。过了会儿她喃喃地说道:“火柴好像在桌子上。”说着她伸手在桌子上摸索起来,可正碰上也在移动的李成功那双健实的手臂,再也挪不动了,旋即,真切地感觉到周身被一股热流浸透,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抖动,还是给他的手带着抖动。

她微张着嘴,听凭他慢慢将她的手捏在手中,紧紧地几乎要弄痛她。接着,他们默契地离开桌子,他一只手紧紧地拥着她,另一只手疯狂地抓着她的双乳。她张开嘴,迎着他热火火的双唇,拼命嘬着,一只手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摸索着他的身体。他几乎无法正常解开她的上衣纽口,便整个像汗衫般地脱了。就在他的手直接触摸到她的乳房并紧紧揉搓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整个地给融化了。在手摸到他的下身勃起私处时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注意力也渐渐从自己的双乳转移到自己下身私处,整个人立即酥软在地上。他喘着粗气,把她夹在身下,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臀部,也感觉到了她明显的颤抖和加速的心跳,被她急促的呻咛声所深深控制,无法逃脱。两个年轻的身躯在地上狂乱地扭动着,似乎要把对方置于死地。当她再一次伸手摸到他的勃起的私处时他一阵快感传遍全身。他突然不动了。她很久才发现手上的异常粘物,不解地看着他,眼中充满着渴望,挺着胸向他靠了靠,胸口依旧急急地起伏着。突然他们都意识到为什么彼此之间看得这么清楚,原来他们已经快到大门口,月光不吝惜地照在他们身上。他们一下子像是从飘然若仙的云端坠落地面,迅速地分开了。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手掌大的双乳已经完全裸露,忙乱地找衣服却看不见,只好紧紧地交叉双臂在胸前抱着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热劲顿时减退了许多。当她稍微平静下来的时候看见站在面前的他的裤子门禁处一片湿润,不知何故,也不感去问,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裤子,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觉得自己的双腿还在轻微地抖动。他低着头,没动地方,也没敢看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快感之中,直到裤子的湿润感提醒自己。他顾不得去回应她迎上来的微笑,突然逃也似地离开大门,消失在昏惑的夜色之中。

她把笑容凝固在脸上,回顾着刚才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和做过的每一个动作,觉得哪怕是他喂毒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喝下去,不留一点残留。

她静静地在地上坐了会儿后,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到丢弃在一旁的上衣,茫然而若有所思地摸索着穿上,扣上,这才觉得额头上有些汗津津的。远处传来的蛙鸣声似乎才刚开始。她在回想刚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内心深处留下一丝浓浓的久久不能排解的未满足感。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间结束,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不知何时露脸的月亮,但从未体验的快感还是深深地印在记忆之中了。她仿佛为自己打开了一扇沉睡的快乐之门,走过去找到了不曾想到过的可以让自己销魂的迷药。她甜甜地笑着,重又沉浸在那醉人的时刻,以至于张汇城回家进了大门都没有注意到。

“你干嘛不点灯?”张汇城从李家回来的路上想着自己的心事,不期与慌乱的李成功撞了个满怀,很奇怪他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逃也似地走开了,进了家门见妹妹黑灯瞎火地坐在桌前发愣,不解地问。

她一愣神,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像给吓着了。她下意识地匆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拉了拉,好像要立即逃走似的。她很讨厌地证实了自己的慌乱,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更对自己无法把握自己的情绪而沮丧。她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发觉和哥哥之间的距离竟然那么大,以至于试图隐瞒些什么,而这以前是不曾有过的,并且和李成功的距离也那么轻易地超越与所有其他人之间的距离,没有一丝障碍。不过,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在召唤着她,让她无法原谅自己,尽管不知道错在哪里。她突然羡慕父母双全的家庭,如果父母亲还在,或许就不用考虑许多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了。她想起了自己的承诺,不在哥哥之前结婚,但此时想起的时候不再那么肯定,连自己都意识到了,陷入深深的自责。

“你怎么啦?”他摸索着点着灯,看清妹妹脸上的紧张和躲闪。一种不安的感觉袭击着他:他和妹妹相依为命的宁静生活很快结束,或者已经结束了。他无法相信这一切来得这么快,在他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控制了。

“没,我没什么。”她终于听清楚他在问自己,紧张的神情有些缓解。

“我刚才问你,这黑漆漆的,干嘛不点灯?没油了,还是为省油?”

她模棱两可地点点头,避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用手指理了理头发,突然感觉到了手上的异样,忙藏了起来。

“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独立思考,想些事情是正常的,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自己,把握机会,因为对你来说将来嫁个好人家是非常重要而且必须做到的。所以,让我怎么说呢?”他有些犹豫,“我的意思是不要做什么傻事,搞得自己什么资本都没有了,到时候还怎么去说?”

“哥,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我不会在你结婚之前嫁人的。”她记得自己这样说过多次,但此时已经不那么坚决了。

“傻瓜!哥哥什么时候结婚跟你什么时候嫁人本来就是两回事,毫不相干的两码事,为什么要扯在一起?要我一辈子不娶媳妇呢?我就你一个亲人,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我要让你嫁个好人家,风光风光地嫁出去。我会去托人的,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知道有些人有古怪的想法,像什么换亲啊,为这事我差点打人。”

“换亲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日子还不都一样过。”她有些言不由衷,但很真诚地希望自己能够为哥哥的婚事做点什么。

“你别再说换亲的事,否则我也会打你的。”他严厉地说道,意识到口气重了,于是缓了缓,“我真的是要好好考虑你的将来,不能让我的事拖累你。”

“哥——”她有些不以为然。

“你先听我讲。”他打断她的话,“我刚才回家的路上碰见李成功了,可那家伙今天特别怪,见到我连个招呼也不打,逃命似的跑了,好像很紧张,就像——怎么说呢,反正是不太正常。”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来过吧?”想到这儿她倒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来过。”

见她如此爽快,他一时不知道怎样开口,想了想,说道:“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心思,要有的话也是在想哥哥和淑英之间的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是一直希望着和她结婚的吧。”

“不作兴你这样对哥哥说话!”他第一次发现她神色之中带些调侃。

“噢,就兴你问,问我那么多,我就不能问问你?爸妈可没准你这样。”

“妹妹!”见她神色依旧,他真有些生气了,不过,还是克制住了,尽力放缓语气,“你变了,真的是变了。”

“变样了?对,你我都变了,可以说还是你先变的。可我越来越能理解了,要以前我还真不容易去理解。也许是我长大了,能够去理解哥哥的心思,不再试图阻止你去想做你自己的事,不再傻乎乎地去祈祷事情很快会结束,空空地想,只要淑英嫁人了,一切都会正常起来的。可是,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些。你刚才说了,你会为我好,会为我的将来着想。我记得这是爸爸妈妈要求你的,但,你现在完全可以不听的,我也不希望听到言不由衷的话,不希望被欺骗。而且,就我来说,已经得到哥哥足够的关爱。如果哥哥真的需要妹妹帮些什么,你是完全可以提出来的,只是不要太拐弯抹角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在哥哥之前结婚。真的要换亲也没什么,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他分明感觉到她的闪烁其辞,但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他想,她也许已经长大,到了产生距离的时候了,距离首先会从交流产生障碍开始。不过,他还是难以接受如此快的变化,难以接受她的口吻中的隔阂情绪。她那虽然尽力却依然无法掩饰的对自己堤防的神色,让他的心几乎都要碎了。

“金芸,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他有些迟疑而木纳地说,“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

“对我说?”她见他表情很沮丧,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但是,那种被利用的感觉一直横梗在胸口,无法释怀,“还用得着说,想把耳朵堵起来都来不及。”

“这么说来,你是听到什么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听到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我想只有与淑英家的事有关。我不否认,自从我救过她的命开始就一直忘不了她,至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我也认为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因为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已经无法用巧合来解释。我相信,如果我们家不这么穷,或许一切早就解决了。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怪父母亲,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总要历经许多波折才会成功。但是,我不知道那需要多少时间。尽管如此,我还是充满信心,还是希望能够接近她,哪怕是多看她几眼也会满足,要是能够为她做点什么那就更让人,让人知道生活的真正意义了。我常常想,我这辈子大概是无须再结婚了,无须——”他说话时眼睛好像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神色深深的,沉沉的,沉浸在记忆之中。

“听起来你好像已经结过婚似的。”她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又出现了。

“你怎么会和哥哥隔着层什么似的,而且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也许是我变了吧,可我不认为是我在设置那种隔阂。更深层地讲,也许是我更关心你所不愿意说出来的内容。这是我以前所不能去了解的,那时我太单纯了。我现在能够了解你的感受,爱一个人,有时侯是会不计后果的,也可能不择手段的。”她的神情有些飘然,“你刚才说对了,我有些隔阂,连不在你结婚之前嫁人的承诺也许都是不真实的。不是我有意撕毁承诺,而是发现我现在做不到,真的是做不到。”

“我一直都没有要求过你在我结婚之前不嫁人,而且正好相反,我是鼓励你去走自己合适的路,嫁个好人家,不受家里条件的拖累。也正因为这样,你才更须小心,要好好把握那样的机会,不要轻易浪费。”

“你也许对我的变化觉得很失望吧。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我的未来属于他,他也属于我。你刚才不是问我和李成功之间的事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他让我不安,就像淑英让你不安那样,我也相信他是不安的。我们之间很默契。我相信你是能够理解我的,而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你的想法,现在我懂了,因为我已经长大了。”

“我不是不同意你和他交往,但是,要按照规矩来。否则,受伤害的是你,而不会是他。你是知道我们家势单力薄,出现问题吃亏的总是我们。你如果真的喜欢他,我可以找人做媒。我真的怀疑——”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可是,我无法按照你的方式去做,因为我有我自己的——”她打断他,显得有些激动,“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真实的想法和感受。”

“我可从来没有没有去逼你做什么或者不允许你做什么,绝对没有。”

“真的吗?包括和李家换亲?”她有些哽咽,“我是你妹妹,不是你拿去和人交换的筹码,我不是!”

“换亲?谁跟你说的?!”他暴跳如雷,“一定是李成功在挑唆,一定是他!”

“他根本就没说过,而且也用不着说,现在我们村里谁不知道我们家要换亲这件事,还用得着挑唆?我会报答你自从父母过逝之后对我这么多年来的照顾,而且我也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可是,换亲不是我的报答方式,绝对不是。如果说以前我同意过换亲,作为对哥哥的报答,我得收回,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做不到。但是,并不是我不报答,而且,我也说过,在你结婚之前我不会嫁人,这个我还能做到。”

张汇城对她的语气感到很陌生,尽管说的是同样的话。他从中读到了言不由衷,读到了妹妹已经渐渐离自己远去的信息。他觉得也许是因为自己最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让她感到孤独,也许是她真的已经长大,该离巢了,就像头顶上的燕子窝,那里有几窝雏燕,迟早要飞走的。或许因为自己不是父母亲,无法从内心去感知那些微妙的变化,去理解身边所发生的事。

过了许久,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喃喃地说道:“那就是刘梅英的事了。她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来诋毁我,她已经在我和淑英之间做了太多的事,太多不该做的事,就为了她自己那点点好处。”

“刘梅英?她——”她不解地看着他问道,见他痛苦的表情,她暗暗想,今天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可是,分明能够感知自己没有故意去伤害他。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他突然想起似什么的,“你先给我拿点东西,拿点零头布,白的,红的都要。”

她满脸疑惑:“你要那些布干什么?”

“我要用,最好现在。”

她站起身,不解地看了看他,慢慢地走开,快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停下:“家里应该是没有红布的,白的应该有。”

“白的就白的吧,再找点红——”他看见妹妹的裤子屁股位置上粘着泥,尽管灯光不亮,但依旧能够看见,愣住了。

“就只要白的?”

他没缓过神,胡乱应了声。几分钟后他在妹妹送来的针线盒中找出一块手帕大小的土法机织的棉白布,放在桌上,让始终疑惑不解的妹妹回房休息了。他吹灭了灯,来到条案前,打开抽屉,摸索着寻找过年时用过的红纸,取出后与白布放在一起。

地上的月光已经挪动,斜斜地变窄了许多。屋外,天空如洗,干净得似乎没有了内容。田间的青蛙也偃旗息鼓了,只有偶尔的几声鸣叫悠悠地传来,却更增加了空旷感,一如朦胧的视野,又如他此时的心境,空落落的,连风都静止了。

一颗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滚出,留下一条凉丝丝的痕迹,划过面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