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成远在南方工作已经两年多。九十年代的沿海地区高扬起建设风帆，凭借改革开放劲风，经济迅猛发展，现代化的工厂企业、城市建筑遍地开花。成远耕耘于这片热土，生活水涨船高。他如愿以偿购置了新型的高级照相机；摄影也有长足的进步，不但屡屡在青山影会上获奖，有一次还打入摄影报组织的全国月赛。
暑往秋来，转眼又到岁末。元旦刚过，春节的气氛便一天天浓重起来。这一天，成远接到一份请柬，通知他参加一个摄影界的聚会。
星期六晚上六点半，成远赶到位于市中心的金业大酒店。
走进大宴会厅，他有些发懵。但见足有四五百平米的大厅内摆放着十二张大圆桌；大厅一端临时布置的主席台上金银奖杯闪闪发光；主席台上方高悬大红会标：“青山摄影年赛颁奖暨迎春联谊会”。
手执请柬的与会者如潮涌入。人们热切地寻找熟脸，找到后便是一番寒暄。数百人同时发出兴高采烈之声，于是，大厅里便像是启动着一架飞机。
成远正在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忽听有人喊：“成远，这里！”寻声望去，嗬，青山影会的几名骨干都围坐在靠前台的一张大圆桌旁。成远答应，躲闪着人群，快步接近。见大圆桌上已摆好茶杯和糖果瓜子；中央立着的金色小牌上有一个阿拉伯数字：5。
“你好！”“好啊！”……
成远伸出手，跟朋友们互致问候。
两年来，青山影会的队伍迅速壮大。每次活动都能聚集百余号人。志愿为大家服务的班子增加到十一人：一名主席、一名副主席、一名秘书长、两名副秘书长，还有六个理事。今天被邀请的均为班子成员和年赛的获奖者。
老馆长退休，秦林升任艺术馆馆长，兼任影会副主席；李向前仍为主席；穆双木大律师任影会秘书长，他已经是福州市摄影家协会会员；罗兰任副秘书长；影会理事之一便是那位穿黑色摄影背心的小伙子。成远早已熟识，他叫邝现生。
成远在邝现生旁边坐定，直起腰环视四周。看见一头银发的李向前坐在最前面的一号桌，那里有眼熟但叫不出名的领导；秦林、武山和许多市摄协的同志在二号桌。
离大会开始还有几分钟时间，成远跟身边的邝现生聊起天来。
“最近有什么大作吗？”成远问。
“咳，半年了，连片子都没拍！”邝现生摇头。
“现在到哪儿上班去了？”成远知道对方前些日子遭遇下岗，关切地问。
“在一家模型公司。给他们拍模型。比方说，楼盘的模型。”
“哈，刚才还说……”
“那是工作，咱们说的是艺术创作，不一样。”
这时扩音器里传出和谐的男女混声：“诸位领导、诸位朋友，大家好！”
成远瞥一眼手表，七点整。
一听那底气十足的声音就是穆双木。成远特别佩服穆大律师的口才，听说他从前是大学教授，讲话条理分明，语调抑扬顿挫。有意思的是，逢到朋友聚会一类的场合，他便一改法庭辩论时严谨沉稳的语调，变得幽默诙谐，好似说相声，所以大家都特别喜欢让他当主持人。那个嗓音清脆的女生又是谁呢？稍微有些硬的普通话，很耳熟。成远向台上看，穆双木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红色套装制服裙的姑娘。她正和穆双木动作一致地对着大家深鞠一躬。
穆双木宣布：“青山摄影年赛颁奖暨迎春联谊会，现在开始！”
红衣姑娘嗓音清亮：“我是播音台节目主持人武姗姗，也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今天，十分荣幸地和穆老师在这里共同主持！首先，请穆老师介绍到场嘉宾。”
武姗姗，是她！成远想起两年前一同去湄州岛的那个莆田姑娘，那以后，她调到省播音台，电视屏幕里就很少露面了。仅在影会上见过几回。呦，她比两年前苗条多了，发型也变了，还化了舞台妆；气质变得越发成熟，无忧无虑的大姑娘变成热情洒脱的职业女性。怪不得一眼没认出来。
穆双木并不看讲话稿，潇洒地面对众人：“今天，我们举办一个联谊会，大伙聚在一块不容易呵！我感觉过得非常快，忙忙碌碌地就到年根底下了。今天把大家都请到这儿来，咱们欢聚一堂。在一起畅说去年工作的成绩，再探讨明年我们将要做什么。咱们这个影会自从成立以来，到现在已经整整九年了。这九年，我们实际就是迈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步伐走过来的。
“我们这些跟摄影结下不解之缘的朋友，这些年来，在各自的岗位上，宣传我们党的方针政策，在各行各业中鼓干劲、振精神，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再有，我们经过青山摄影学会的培训、通过许多著名摄影家给我们讲课指导，我们都有了很大进步，许多业余爱好者进入了专职摄影人的行列。现在，我把参加今天活动的嘉宾介绍一下，这——这——排名就不分先后了啊！”
笑声。
“首先，我要隆重地介绍，我们青山区的副区长贾来麟同志，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中，成远看见一号桌边站起一中年男人，拱手向大家致意。
“下面介绍的是——啊，努尔哈赤的正传子孙、爱新觉罗氏的正式战友溥心老师！”
众人乐。
“呵，新闻摄影协会的副委员长溥心老师是我多年的朋友。参加这次活动的还有我们最敬重的新闻摄影协会的副会长、青山影会主席、老革命李向前老师！”
掌声。
“在前排就座的还有我们青山影会的顾问，多年的顾问，呵，就说不管多忙，这种活动一请就到，一叫就来的武山老师！武山老师是艺术摄影协会的头头吧！
“再有我们榕城摄影器材中心的刘总经理也来到了会场。啊，刘总就是我们这次活动的赞助商……呃，之一！”
掌声、笑声。
“再有，我们福建省摄影家协会的主席——没来！”
短短几分钟时间，成远肚子都笑疼了。又听得穆双木在解释：“他原来是要参加我们活动的，刚才打来电话，七点的飞机，有外事任务赶往辽宁。他让我向大家致以节日的问候，希望在来年里有更大的收获！
“到会的还有我们省书法家协会的著名书法家周诗先生。周先生也是摄影爱好者，今天，他送给我们影友一副对联，请看！”
会务人员在台上展开一帧书法作品，两列规整的隶书体文字展现在众人面前：
抓题材抓瞬间还要抓机遇
好相机好镜头不如好眼光
穆双木高声朗诵之后请求道：“周老师，你还得给我们一个横批呀！”然后鼓动道，“好不好？大家鼓掌！”
“好！”众人齐喝。
书法家站起，掌声停息。只见他冲着大家一拱手，说出四个字：“多出佳作！”
掌声加喝彩声。
接下来武姗姗照着手里的清单，又一连串介绍了十几位来宾。场内气氛热烈而又活跃。然后，穆双木宣读青山影会当年的工作报告。
穆双木先来段开场白：“刚刚过了元旦那会儿，也就是年初，我们就开会讨论，今年搞不搞联谊活动。最后大家决定还是要搞。因为一年才举行一次，还真是希望大家能够聚在一起。这次活动，我们节目还是比较多的。一个呢，先是做一下青山影会的总结，然后就是公布去年的十佳评选结果，发奖。看，台上这些金光闪闪的奖杯，它们已经各有其主。呃，还有奖金啊！”
他清一下嗓子，“下面我先把总结念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打开，开始念。却没了刚才的潇洒劲儿，念得十分生硬。一听就知道不是他自己写的。
“这个总结稿写的是——上面下面接不上，我得猜着念：本年度青山摄影学会的工作成绩——还有我们的年度工作总结……”
成远正看得出神，忽然觉得背后有人轻轻捅他。回头看后，赶紧打招呼：“唷，罗兰！实在抱歉，没往脑袋后面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光注意我们的大律师了！”
罗兰和在场的人们一样，也是满脸快乐。
“关键是大律师表演得太精彩了。”
台上，穆双木还在吭哧那篇总结稿：“通过去年一年的活动，我们有以下几个变——化……”
罗兰对成远耳语道：“让他直接讲得了，他脱稿讲演没问题，瞧他念得这个费劲！嘻嘻！”
穆双木停了下来，问坐在成远身边的邝现生：“这是新的总结吗？噢，没拿错稿子吧？读错了可不行啊！”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穆双木干脆且念且讲。
“当然也存在问题：我们会员发展得还比较慢……另外，资金紧张。原来文化馆的摄影干部呀，都下岗回家了。我们的常务理事邝现生同志，呵，也、也、也不发工资了嘛！”
听到这儿，成远下意识地看一眼身边的邝现生，他正满脸讪笑地迎接着四面投过来的目光。
罗兰惊讶：“哟，邝现生也下岗啦！真的嘛，现在干啥哪？”
成远替邝现生回答：“在一家模型公司。”
“今年年初，我们召开了第四届青山影会理事会。在这次会上仍推举李向前同志为主席，我们向李老表示敬意！”
掌声。
台上的穆双木似乎又遇到了困难：“推举，推举——”
成远大笑：“哈哈哈，又不认识了！哎，邝秘书快去！”
邝现生急忙跑过去看稿子，对穆双木说了些什么。
“噢，这是‘穆’字呀！我连我都不认识啦！啊，推举我为秘书长。啊，谢谢大伙的鼓励。另外，增补的理事有……”
穆双木终于连讲带念地结束了总结，松了口气：“我就罗里罗嗦地把咱们这个工作呀，给介绍了一下。下面邀请咱们的顾问，武山老师做新年贺词！”
掌声。
武山上台，神采奕奕：“大家好！新年刚过，春节又将来临，大家欢聚一堂！青山影会，我对它有着很深的感情，因为九年前，在那个小地方成立的时候，我就在场。没想到它能发展得这么壮大，没想到渡过了九个春秋，还依然这样生机勃勃！
“可喜的是，这九年，青山摄影学会出了这么多的人才。大家看一看，现在活跃在摄影界的那些积极分子或者拔尖人物，很多很多都是从青山影会这个学校出来的，比如溥心……还有我们漂亮的罗兰女士。
“当然，刚才我听到说现在遇到危机了……我相信，你们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在民间摄影团体如何走出一条光明之路，摆脱尴尬方面，给大家作个榜样。啊，祝青山影会在新的一年里兴旺发达！好，谢谢大家！”
掌声。
接着，主持人宣布青山摄影杯十佳金像奖获得者名单，并邀请十位嘉宾上台为获奖者颁奖。每人发奖杯一座，还有一台精致的小照相机。罗兰、邝现生、成远，还有坐在成远对面的另外一个影友名列其中。于是五号桌上金光闪闪，一下子摆上了四座奖杯。
大家起哄让邝现生上台，代表获奖者讲话。邝现生很大方，走上台说：“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得了。”
邝现生先作解释：“文化大革命”时兴跳“忠字舞”，还兴做“语录操”，我上小学时每天早晨都要做。有好多节，其中一节叫做：“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我给大家做一下，接着便念念有词地做起操来。“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一字一顿，手臂上举，最后再来一个“喷气式”的造型——大哈腰，双臂反剪。
“哈哈哈！……”场内爆发出掌声和笑声。邝现生的滑稽表演引得闪光灯纷纷闪亮。摄影圈聚会，影友们大多随身带着照相机。成远受到启发，也想把这热闹的场面拍摄下来。他拿出照相机，装上闪光灯，打开闪光灯开关，不料等了许久指示灯也不亮。这才察觉出问题，电池没电！成远心里直窜火，这是啥产品，还没怎么使就没电啦！只得将照相机放回包里。心里暗想：好在不重要，若是遇到重要题材，岂不是要误事！又想起在西藏阿里被狼袭击的遭遇，心中叹道，那天若是碰到这样的劣质电池，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啦！
这时罗兰对成远说：“哎，别光顾乐，告诉你一条消息，北京电影学院要招生啦。”
成远没反应过来，大学年年招生，那都是高中毕业生的事儿，和自己有什么相干？于是便问：“那又怎么样？”
“咳，这是成人教育班，摄影专业。”罗兰说着拿出一张报纸，“你不是早就说要正经学一下嘛，呶，我们转载了，你拿回去仔细看吧。”
“呀，太感谢啦！罗大姐，呃，罗——老师！”
“呸，乌鸦嘴！”罗兰白成远一眼，假作嗔怪道，“都让你给叫老啦！”
武姗姗又念了一大串参加祝贺的赞助单位，然后说：“谢谢诸位对青山影会的支持！下面我们请穆双木主持联欢节目，咱们第一个节目——猜胶卷！”
穆双木抱手作揖，面露难色：“今天特乱，我应该早点来，先串串场。这一年呀，我发现青山影会有一个变化，就是啥呢？有一支老年的摄影生力军活跃在我们中间。有许多老同志呀，他们退下来以后参加了摄影活动，而且呢，这些老朋友进步非常快，有几个月，我们的一等奖、二等奖频频地让这些老朋友获取。我想这也是我们影会的一个新的课题。我们不仅要团结年轻的，也要团结那些年长的朋友，现在我建议，欢迎老同志代表朱老师来谈谈她的心里话！好嘛？”
哦，众人明白，原来武姗姗刚才漏掉了一个环节。
武姗姗反应过来，悄悄吐了一下舌头，刚才看到台下罗兰和成远嘀嘀咕咕，大脑一走思儿，搞乱了节目程序。
只见一个穿红毛衣有点发福的老年妇女大步走上前台，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她追述一年来老哥们儿老姐们儿积极参与活动的历程。最后甩出一个包袱：我们去辽宁拍摄雾凇，执著精神博得当地人一句赞扬：“我们东北人都是雷锋，你们福建老头老太太都是半疯！”引得全场一片笑声。然后所有老年朋友登台亮相，并将同样也是一头白发的李向前请上台合影留念。老年人奔放的热情竟也给联谊会掀起个小小的高潮。
“现在，我们开始游乐节目……”穆双木举起一个粉红色的塑料袋，抖落着，欲言又止。
这是一个传统的游乐项目，规则十分简单，大家猜里面有多少个胶卷，谁猜得最接近，这包胶卷就给谁。台下人纷纷举手，有人似乎事先获取了情报，十分肯定地抢先喊道：“二十二个！”
穆双木一瞪眼：“你着什么急呀，我没问你们这里面是多少个胶卷，我问的是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穆双木这么一卖关子，大伙还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断定，那里面就是胶卷。纷纷举手竞猜。
“二十二个！”
“二十五个！”
“二十四个！”
……
穆双木推波助澜佯作不知：“说，再说！三十个？五十二个？三十六个？十二个？二十三个？……哎，这节目是谁赞助的？这里面是多少个我还真不知道……咱们再猜！”
最后，穆双木将塑料袋里的东西哗啦倒在桌上，开始清点：“一个、两个……这个……哎，不像话啊！有好多空盒儿，这玩意儿……啊，实际有卷十二个！哎，刚才谁猜十二个来着？”
一个幸运者领走了胶卷。
武姗姗：“好，下面我们开始第一轮抽奖，请朋友们注意自己请柬上的编号。先请李老上台给大家抽奖，奖品是画册一本。”
李向前满面笑容地走到台上，从红色纸箱里抽出一个纸条交给武姗姗。女主持人高声宣布道：“2253号”
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穆双木又高声喊了一遍：“2253号，有没有？”
三秒钟静默，便有人急着喊：没有，没有，他没来！”
“2253号，哎，是我的。”
众人惊叫：“哟，李老抽着自个儿了，好运气！”
抽奖继续进行。不多时，成远身边的邝现生领回一本画册。场内有人叫道：“嘿，五号桌是获奖专业户呀！”
邝现生十分兴奋：“这多踏实，第一轮就抽上了。去年就中了一回。”
成远以问代叹：“去年也中过？运气不错嘛！”
在穆双木和武姗姗的主持下，精彩的游乐及表演节目轮番登场，其间穿插着一轮又一轮的抽奖。场内异彩纷呈，笑声不断。
摄影圈本来就归属文艺圈，这里面人才济济，吹拉弹唱样样不差；说相声、演小品、扮京剧、唱歌跳舞，净是大腕儿。
将近夜里十点，不知不觉中，这里的欢笑已持续近三个小时。
穆双木推出最后一个节目，他手一举：“哎，我给大家透露一个秘密，溥心老师口才了得，咱们欢迎他给大家讲个段子好不好！”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一位高个儿瘦老头沉稳地走上台。穆双木乘机起哄：“大家看，溥老师像谁呀？”
“马三立！”台下异口同声。
“对，他不但外表像，表演起来更像，大家欢迎！”
溥心笑着接过话筒，果然模仿着著名相声大师马三立的语调说：“谢谢，谢谢大家！”话一出口，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我们这些干新闻采访的人呀，经常在路上开车，免不了呀，要跟交通警察打交道。哎，我说的不是段子，是真事儿，我有两次被警察抓住了，啊，被抓住了。有一次呢，去年十月，有一个叫马宝平的交警呢，是我们摄影爱好者，我给他在报纸上发了一版，叫《交警大比武》。以后呢，除了送出的一些报纸，我呢还剩下三五十份，就在我的车里放着。有一天呢，我在六一北路左拐弯，弯拐得太小，拐小了以后呢就压了线。交警马上过来，用手一指：‘喂，停下！’我一看，干了，再躲也躲不过去了。于是我呀，我就唰一打轮，日——直着就奔他去了。咔，一停车。那交警就一个字儿：‘本！’我说您等等，等等。我下车后，从后备箱里唰唰唰拿出一打报纸，从中抽出两张来，我说：这个——你们领导指示，每个单位发两份……”
“哈哈哈哈……”笑声爆棚，众人前仰后合，直抹眼泪。
溥心却似乎仍在戏中，表情严肃：“啊，材料不多，只能给你们两份，要好好学习！我得赶紧往下一个单位发去。”
穆双木：“哈哈，那交警说什么呀？”
“噢噢，谢谢，谢谢！一定好好学习！” 溥心学得惟妙惟肖。
哈哈……
接着又是一轮抽奖。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觉已经入夜。
穆双木开始致结束语，“我们就是利用这么个机会，让大家坐在一起。节目呢，都很精彩，就是我们主持得有点儿乱七八糟。啊，这个呢我们回去检查，该批评的批评，该法办的我们——给说情，能监外执行就监外执行，是吧。”
笑声。
“最后，我代表青山摄影学会理事会，向大家、向来宾、向我们的老师、向给我们支持的、给我们帮助的企业家们，呃，还有美丽的主持人武姗姗，再一次表示真诚的感谢！朋友们，再见！”
“罗大姐！”罗兰正要退场，却被跑过来的武姗姗叫住了。
“干啥？”
“你那儿有什么好事不告诉我？我看你跟成远嘀咕半天啦！”
“你个小精豆子！”罗兰笑着瞪了武姗姗一眼，“啥都逃不过你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着从手提包里抻出一张报纸，“幸亏多带了几份，哎，怎么，你也要考学呀？”
武姗姗并没回答，劈手拿了报纸，丢下一句“谢谢”，拉着一连串的笑声，一跑一颠儿地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