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有一点,人心瞎了,这比什么都害怕。外国的偶不知道,光咱们的闹心事就够大家喝一壶的了。人人都以他人为可以加害或获利的对象,全然不顾内心良心的谴责,或者就干脆没有良心,如何得了?大禹治水,尚不听“以邻为壑”之建议;人类文明发展到如今,但就内心修为来说,是进步了,还是比几千年前倒退了?老家还有一句俗语:将了好,将了好,将了到了不得了;不是将了不来了,而是想了不得了。这是小时候“斗鸡”(一种儿童游戏,以一膝盖驾于另一腿上,作为攻击武器,跳跃互斗,先放下膝盖者为败)时,唱的一首童谣。
人心不古,制造人类最大灾难和末日的,还必然是人类自己。避免心中最害怕的2012的到来,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心去体会真正的世界末日来临时的那一刻。因为到那一刻,无论高低贵贱,统统蒸发,无一例外。那么,你今天所做的许多事,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一人起善念,一人自清净;普世起善念,地球自安宁。
谁比谁快乐?(
1。那天见法师时,他笑着问我:尝到甜头没有啊?我说,得益了。他又问,怎么个得益法?我说心里平静快乐多了。他说那就好,平静而有喜乐,是真得益了。继续吧。我点头称是。他说,勘破放下即是自在。你想想,公务员队伍里,一级一级都想往上爬,副科长想当科长,科长相当副县长,排队一直排到胡总书记那里,何时都能遂愿啊?那种煎熬会把你所有的快乐都拿走,何不看开,活好当下,自在自乐?
我深以为是。
2.二十年前,我在某单位供职。其时单位在后门边上盖了好大一座住宅楼,搞建筑的民工们每日里在脚手架上叮当不止。一日午后,雷电交加,倾盆大雨哗哗如瓢扬盆洒,雨帘把天地间遮盖的只有雨墙。机关的人们纷纷凑到窗户边看雨。民工们自然不能停下,任由狂风暴雨在全身肆虐。这时,六楼的脚手架上,传来了慷慨激昂的秦腔声,唱的是赵匡胤《下河东》片段。那是赵匡胤在河东城被造反的小白龙围困住时,一个人对他横扫天下以来个人得失的总结。唱词时间跨度很广,几乎穿越了二十余年,悲愤慷慨,得意忘形,踌躇满志,痛定思痛,等等情绪,都有。而曲调,则苍凉委婉,荡气回肠,一波三折,英雄气,儿女情,朋友泪,尽情挥洒于舞台。我闲暇时听,如不是最后,剧情发展,呼延赞冲营,板式急转直下,几乎就忘了那是一段帝王的内心告白。只觉得就是一个有抱负的朋友在做如泣如诉的宣泄。雨骤风狂之时,城市就像一个个水泥墩子做成的模型,所有的人都在那水泥盒子里蜷缩着,而这时,脚手架上,那没有一个观众、对天地而唱的一曲《下河东》,却让许多风雨中看不见的观众,余音袅袅,久久的回荡于耳际。那一声穿透了雨幕的叫板声,绝无丝毫的不快乐。充斥于其胸腔间的,究竟是一颗多么快乐的灵魂!
3.有一年,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刚一立冬,呼啸的北风就裹挟着大雪飘然而至。那天我正好有个应酬,要去参加一个饭局。去吧,巴结官人非我所愿;不去吧,权倾一时的官人一般都脾气比较大,而且心眼还特别小,日后顺手甩来一双小鞋,也有些自找的意味。最后还是决定去。看到突然而降的寒冷,还有漫天的飞雪,想想还是走着去,借风雪以消赴宴的不爽。这个城市正在大规模的建设,繁华的街道边,一墙之隔后面即是在建的别墅群。围墙外边的拐角处,一个捡垃圾的、和一个要饭的,搭了一个塑料棚,歪歪扭扭的,斜立马垮的,估计那是晚上睡觉的地方。塑料棚外,点燃了一对篝火,两人在火堆旁,倚墙而靠,腿则长长的伸着,一左一右,正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兴致盎然。从他们旁边经过时,我有意放慢了脚步,想听听他们说的什么。奈何他们皆非本地人,激烈而快速的语速后,交流的是什么样的内容,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火光后映照得红突突的脸庞,和不时传来的朗声大笑,把弥天飞雪和我的忧郁,一扫而空。风雪交加中,身无片瓦、几乎露宿街头的他们,是什么东西点燃了心中的快乐,绽开了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随便说说
做人很苦。佛陀说,人生是由生老病死组成的一个因缘和合的过程。千真万确。没有一个婴儿是呵呵笑着出生的,都一个个吱哩哇啦哭个不停。为什么呢?他笑不出来。从母亲的子宫里温暖幸福的海洋里钻出来,期间要经受很多的疼痛。头颅和身躯被产道挤压得不能忍受,那种夹住的压力,估计如果给成年人来那么一次,照样要被疼得吱哇乱叫,眼泪鼻涕不混到一块才算怪呢。其次,稚嫩的皮肤被大人粗糙的大手来去揉搓,那种撕心裂肺的苦痛,丝毫不亚于在成人的皮肤上拿一把铁刷子使劲打磨。所以她哭。哭啊,哭啊,实际喊的是苦啊,苦啊。此谓生之苦。
生下来,成长的过程也是痛苦的。动物世界里,所有的动物一生出来就必须在很短的时间里站起来,跟着母亲跑。如果不,那么,幼小的身躯立即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美餐。春花秋实,其实就是慢慢变老的过程。草木如此,动物如此,人更是如此。没有人愿意衰老,但自然规律任何人都不能抗拒。所有的皇帝都试图万岁不死,饵霞服丹,百般搜求长生不老之术。但结果呢?一座座的帝王陵寝,让一代代的盗墓贼垂涎欲滴,既免去了他们的子孙免受冻饿之虞,也使这门珍稀的技艺得以流传下来,并为现代考古挖掘事业作出新的贡献。
变老的过程是渐进的,时间是一把把无情的尺子,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无能为力。所以夫子叹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但伴随着老之将至,死亡就如同衰老的影子,步步紧跟。而疾病,就宛如衰老与死亡相生相依的朋友,总是在最不愿意的时候不期而至。这会让老死的路途上变得非常不愉快。而每一次疾病朋友的造访都会加剧衰老和死亡的进程。黎民黔首也罢,高官贵人也好,富如陶朱也一样,家徒四壁也无妨,结果都是一样的。电视剧《康熙大帝》有首片尾曲,名字叫《向天再借五百年》,好多人感受到的是豪迈,我听到的却总觉得是万般的无奈。
也是很奇怪了,所有的婴儿出生时,尽管手中无有一物,但一对小拳头始终是握得紧紧的,攥得很结实。但当人死去的时候,手却总是分开的。撒手尘寰,一点不假。电影电视里,为了形容人的贪婪,描写的人在攥着某些东西死去时,手指掰都掰不开,纯粹是放屁。这几十年来,由于公干,我时常会担任红白干事的总管,帮着事主料理一些事宜。特别是白干事,也就是丧事。多数时候,当领导的几乎就当成孝子了。给死去的人穿衣服,落草、敛棺,几乎是家常便饭。我还从来没有见到一个死人,手是攥着的,几乎都是呈松散自然放开的。撒手不管,撒手而去,撒手归西,撒手咽气,撒手不问,撒手不抬,撒手饮恨,撒手归阴,古人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撒手了,就是人死了;人死了,手就撒开了。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是人们对于钱财的态度和真实状况。但是事实并不如此。这十几二十年来,我有幸见识了人类最疯狂的敛财丑态。当一些真正的泥腿子官员,卖官鬻爵得逞后,其对财富的渴望,和不择手段攫取公私财富的血腥,会令*难过而死的。俗谚讲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看到的岂止如此,简直是蚂蚁吞象,恨不得在其短短的任期内,把给其子孙万代的财富都一下子攫取足够。触目惊心,令人发指。制度制造出来的怪兽,令人叹为观止。
一次徒步登山,去神龙山顶。回来的路上,是沿着山梁绕行而下。当站在山梁上极目远眺时,千山万壑,宛如巨大的馒头,盘桓于天地之间。杂草树木,纷呈于其上。茫茫苍苍,不绝于目;谷涧之间,流水轰鸣;牛羊缓缓蠕动,野鸟飞鸣其间。采药人、樵夫、农人、牧童、游人、包括我们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暴走一族,各各忙碌于其间,各行其是,互不干涉。山顶白云缭绕,或雨或晴,隐灭不定。风还在山顶上肆虐,偶尔也或有尖叫的呼啸声。但大山不语,日每间,惯看日出日落,月圆月缺,雨雪风霜,春华秋实。把四季的变幻与纷繁,统统化作自己的一缕颜色,任尔在天地间自由地穿上脱下,不着痕迹,清盈翻飞,轻描淡写,四季,已悄然轮回,人间,已簌然一年了。
我与一朋友说,人多么浅薄啊,大山经历了多少,却从不鸹懆,依旧是沉默的。人呢,什么都不堪其负啊!啥都想,啥都要,自己把自己累死了。
探病归来随想
老岳父住院时,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十多天。目睹了很多的病人,都是呼吸系统的疾病。十一天里,仅有六张床的监护室,就打发走了六个生命。目无表情的医生习惯而懈怠地敷衍着一个个急于求生的生命,脚步匆匆的年轻护士忙得就像旋转的陀螺。每当一个病人挽救无效,重症室里就静静的一片死寂,只有各种各样的医疗仪器的声音在滴滴答答的响着,越发衬托出病房的安静。其他病人和陪员看着难过的死者家属,脸上的表情虽然各异,但至少有一点,那就是对逝者都多少表现出了一点同情和惋惜。但医生的表情令我很诧异,既没有施救无效回天无力的挫败感,也没有一丝对一个逝去生命的尊重。麻木?呆滞?超然?或者冷漠?我很仔细的观察了主治医生在他的病人死去后的表情,一副硕大的淡蓝色口罩后面,裸露在外的眼睛,就像两口已干枯多年的水井,空洞而灰暗,看不出是什么,甚至我都怀疑,那双眼睛能不能表达情绪都成问题。傲慢的医生一只手拿着听诊器冷漠而粗暴地给病人说,把衣服揭起来,但当听诊器落上去的时候,头颅却随着眼睛四顾逡巡,另一只手已掏出手机在接听。病人诉说自己的症状还未完,大夫已转身离开了。把病危的生命交给这样一种职业操守和敬业精神的人,我的天!
昨天去看了一位朋友的妻子,被疼痛折磨的一个大黑眼圈,说话气若游丝。平日她都是非常乐观皮实的人,一般的小病小灾很难把她的情绪搞得如此低落。持续数日的疼痛让她已疲惫不堪,憔悴的不像样子。我再一次震撼的体会了生命的脆弱。与重症监护室里的风烛残年的老年人一样,正值盛年的她同样被疾病折磨得痛苦而又虚弱。人在病中,无论老幼,都一样的无助、孱弱和可怜。健康,在我们无暇顾及的时候是那么的无关痛痒,但当健康出了问题,人竟然会变得那么可怜和疲累。
我一直把此地的最大的一家医院叫老虎口,原因是态度又差,半瓶子水的医生还不很敬业(当然此话有点以偏概全了),且收费比一线城市的胃口还大。只要你进去,就够你喝一壶的。有句话叫做进来你受不了,不来我受不了。住院收费不管大病小病一律日以千元为计价单位。管你什么病,先挂上一瓶子盐水之后,大夫就找不着了。一周之后能把你的病弄清楚,算是快的了。
我一直很奇怪,这几年,中国人的基因都突然发生了变异。管理者和被管理对象、服务者和接受服务者,一夜之间就对立起来了。领导见了下属,本来有说有笑的脸,突然就像得了面神经麻痹,脸上的肌肉能在一秒钟之内凝固;警察见了群众,立刻就像见了暴徒和悍匪,声音立马能提高八度,喉咙立刻就变粗了;小区保安见了收破烂的,好像见了劫匪小偷;交警遇见司机,对方立刻就成了违章违法者,没有问题,那可不行,所有的证件翻遍之后还没问题,那就一定要找个和本本无关的理由处罚你,既然拦下来了,不罚你点钱你休想脱身;普通百姓一到国家权力和行政机关咨询上访,顷刻间就变成了刁民;城管见了小商小贩,不把对方整个鸡犬飞天,仿佛就觉得对不住每月领的几个工资;物业见了物主,立马摆出一个一级战斗准备姿态。医生,一个自古以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施仁术者,家里笑眯眯的五好丈夫,同事朋友眼中的好好先生,或者时尚女郎,优雅女士,穿上白大褂,霎时就笑容尽失,花容陡落,一见到病人患者,立马就像见了阶级敌人,冤亲债主,一副苦大仇深、不耐其烦的嘴脸。从白衣天使到白眼狼,仅仅在于一转身看到患者之间。
世事难料,我们谁都无法保证未来自己一定不会得什么大病小病,但在无法离开此地的情况下,与其储存钱物,倒不如抓紧锻炼,把身体练得棒棒的,给自己先储存一点健康的身体本钱。换句话说,叫做尽可能的减少一点让这些家伙们折腾的概率。石头大了绕着走,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看戏
才记得儿时戏场边舞台上叮铃咣啷的锣鼓声还在耳边,时光已过去了三十年。
距离上一次完完整整的看过一本戏,回忆竟然有些模糊的感觉,大约是在1981年左右。其时我应该高中毕业了。
那时候上学,凭的是感觉。恢复高考已经好几年了,但在一个没有报纸和广播,几乎与外界没有信息沟通的世界里,我们中间读书无用论的想法是非常泛滥的。逃课是家常便饭。那时候高考还实行预选制,就是先统考一次,把没有希望考上的学生先行淘汰掉,剩下的再考一次,正式参加全国统一高考考试。我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居然顺利地通过预选,成绩还高出预选线一大截,之后的正式考试还只差了八分上线。这连我自己都很吃惊。原来我离大学这么近啊!
父亲说,这山前岭后,自古到今也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你也不是个学习的料子,回家给生产队看山吧!于是,我就有了前述博客里《妖怪,妖怪,你来唦》那一段经历。
回家以后,立马就包产到户了。我也不是个种地的料子。体单力薄不说,还没有长个子。大概就只有一米五左右。我的那些高中老师,也是父亲的朋友,张克轼老师、范微鸣老师、还有王祖斌老师,一再劝说父亲,还登门造访父亲,动员父亲让我再读半年书,说不定还真能考个大学。于是,八一年的冬天,我在农村逛达了半年之后,再一次步入学校,开始冲击我的大学梦。
戏和电影当然是不能再看了。此后半年,我成功入戏,刻苦奋发,以很高的成绩拿到了高考通知单。虽然学校不是很理想,但是,我的生活从此逆转,告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岁月。
人生如戏,在冲刺大学的敲门砖时,我戒掉了看戏。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我的人生道路有了戏剧化的转折。其后虽然我一度还当过文化局长,但却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一场戏。
前天晚上散步归来,听见伏羲庙步行街上锣鼓喧天,好奇地就站在了戏台跟前。这一站,竟然离上一次到戏台前看戏的一站,相隔了三十年!
戏里戏外,颇令人深思。遥想当年上学,根本不入戏。上树捉鸟,下河摸鱼,逃课晒太阳,起哄讲课打瞌睡的老师。好在天赋极佳,如不是最后一考,我几乎毫无例外的铁定要和黄土打一辈子交道了。如今,我的人生也毫无可圈可点之处,甚而至于连一点戏剧高潮都没有。但至少,免受了许多同龄人饱经的生活之苦累。此刻,当我敲打着这些无聊的文字时,我时常会怀着一颗感恩的心,默默地祝愿那些曾经给与我无私帮助的人们健康平安。
唱的戏是《铡美案》。故事讲的是,宋朝时候,有一个南方考生,叫陈世美。大概是现在的湖北安徽交界处的人士,已经结婚,娶妻生子。但当年科举考试的成绩相当好,进入了全国前三名。可能人长得也一表人才,被皇帝选为乘龙快婿,招为东床驸马。日子过得自然快活逍遥。但他的老家里,连遭三年干旱,他的娘老子都饿死了。他老婆秦香莲剪了长头发,换了两张席子,把她的公婆安葬之后,就带着一儿一女到首都找她的丈夫来了。但找到之后,她丈夫不但不肯相认,反而差手下的一名武夫来杀她母女,意在杀人灭口。秦香莲无奈,找到开封府尹包文正告状。开封府尹,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公安局长的样子。包文正反复劝说陈驸马,认了妻女。但陈某人拒不相认,惹恼了包文正。最后不顾公主和皇后的说情,将陈驸马铡死了。
这本戏之所以流传了好多年,广受老百姓的喜欢。一个主要的原因在于,它迎合了大多数人关于婚姻生活中,夫妻之间应该相互感恩图报的善良愿望。所以对于陈氏的忘恩负义,人们是相当唾弃的。陈世美现在成为一个专有名词,其理由尽在于此。二是对于包公这个大清官的一种盲目崇拜。千古以来,中国人只反贪官,不反皇帝。对于包公这样一个不畏强权,敢于和皇亲国戚作斗争,为老百姓伸冤的做法,感情上十分解气。
戏的精华部分在《韩琦杀庙》这一折里。韩琦作为陈驸马的家院,也就是官方派给陈氏的武装护卫,他有理由、也有义务为陈驸马提供给最坚强的保护,包括去杀任何与陈驸马有仇的人。何况陈驸马还给了他很丰厚的报酬。但陈驸马在这里犯了一个用人不当的大错误,以致被包黑子利用,是不是包黑子公报私仇、嫉妒心作怪,反正是丢了性命。
首先,这个韩琦是不称职的武士。端人饭碗,受人使唤,更何况还拿人手软,怎么就那么耳根子软,秦妇人连哭带喊,就“把我的心哭软了”?身为驸马护院,忠诚度有问题。你自己死了不要紧,小命本就不怎么值钱,问题是让千岁爷丢了性命,那你这条小命就赚大发了。陈驸马出身贫寒,不是官二代,用人很没有经验。这事如果委托给一个基层的派出所长公安局长去办,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都没有一点后遗症。给号子里关着或外面红顶子罩着的黑社会老大吭一声,秦氏母女就人间蒸发了,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呢。
其次是作为驸马的人,杀人包括杀任何人都没有问题,只是杀人以后的后遗症很不确定。如果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咔咔几刀,三下五去二,帮驸马把心腹大患去除了,驸马当时当然会很高兴,位子权力面子荣誉都保住了,皆大欢喜,好好好,美美美。但事情过了之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当朝驸马怎么能有小辫子攥在你这个小护卫手里?万一你哪天嫌官小了,钱少了,跑到万岁爷那里,告我一状,那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祸害?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派你灭秦氏的口,明日派别人再来灭你的口!这是一个不确定。另一个不确定是,毕竟杀的人是驸马的前妻和儿女。前妻嘛,驸马有公主哄着、陪着,没那么多的恻隐之心,但一对儿女已然长大,再怎么说都是亲生的骨肉,说不定某日驸马爷一时酒喝大了,感慨唏嘘起来,想想多乖爽的儿女,居然被你这个老小子给咔嚓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下来,你韩琦的小命还不是就玩完了?杀完了跑?门都没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驸马爷全国一通缉,领赏钱抢功劳的人头皮都挤破了,你连个开封府都走不出去!因此上,韩琦被驸马招来之时,便是小鬼叫门催命之时也。
韩琦的追杀,看是平淡,却是整部戏的关键所在。既让秦氏母女断了非分之想,合家团圆,同享荣华的美好希望彻底落空了;也使得秦香莲陈世美夫妻恩断义绝,反目成仇,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活,亲人之间,霎时间不共戴天。这个情节设计,是全本戏的锁钥所在。
包龙图确实有点耍蟒的意思。官不大,按照当时的官制,最多也就是个五品官。陈州放粮的个钦差,是临时性的。属于临时性的什么急需的赈灾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一类角色。居然想管驸马千岁的家务事,当然了再往大里说也是皇帝老儿的家务事、儿女亲事。天下都是人家的,多一个老婆又算得了什么?管的方式方法也不大对劲。咱可以这样假设啊: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用公款买一座豪华别墅,先把秦氏母女安顿下来。送驸马的一对儿女去最好的贵族学校读书,最好是从高中起就送到国外留学。好言劝慰秦氏,不看夫妻面上,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当没有那么回事好了。秦氏为孩子的前程着想,谅她也不会怎么张扬的。如此一来,驸马爷还不得在皇帝面前把你保奏个一品大员啊?关系自然铁得没法说了。何况这还是一石二鸟呢。陈二世、陈小姐长大后,自然也会对你这个黑叔叔感恩戴德不尽。只要宋王爷家江山不倒,你何愁子孙不会变成官二代官三代乃至官八代呢!
但戏剧毕竟是戏剧。不过据说,这出戏的来源就有些嫉妒的味道。说是有好朋友包括陈世美三人一同赴京赶考,陈氏高中,招为驸马,另两人名落孙山。去找昔日同学陈驸马谋官,遭陈氏拒绝。两人心中怀恨,找来一帮无耻文人,编出一本戏来,糟践陈氏。另有一说,包文正、陈世美皆为前三甲,都很有可能入赘皇室,被选为驸马。但包氏面皮黑麻,且有马蹄形肉瘤长在额头,奈何过去没有整容之术;而陈氏面目清俊,深得国母和公主喜欢,自然便宜了陈氏。包黑子日后老和陈驸马过意不去,秦氏母女的出现,正好给了包黑子一个公报私仇的机会。不然怎么会那么不依不饶的呢?连公主和国母的面子都不给呢!人家自己都不计较了,他还较的什么劲儿!违反常理的东西,必然有它自己心里说不出的道理,当然也有嘴上能说出道理的地方。比如为黎民百姓秦氏母女伸冤。你把人家丈夫都杀了,把人家两孩子他爹都杀了,把皇帝的女婿、皇帝女儿的丈夫都杀球子了,公主都成寡妇了,还伸的什么冤啊?
秦香莲这个女人贼毒辣。害死丈夫不说,还硬是要拉着孩子给她自己垫背。还整得好面子、爱嫉妒的包龙图日后在官场上根本不好混了。秦氏和陈氏一点爱情基础都没有。如果爱过,秦氏就不会那么狠绝无情。丈夫和孩子好了,对她有什么不好?不管什么时候,多少年来看或者自幼听这个戏,始终对这个心底阴暗、毫无良善可言、歹毒狭隘的乡下妇人,极其反感。
戏外是这样,但戏里却偏是那样。戏里戏外,说不尽的悲欢离合,道不清的辛酸苦楚。
冷不丁
一查就是直肠癌早期。老张也太不走运了。
才53岁。昨日做了手术。要装一个假肛门,再引出一个管子。幸好发现得早。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熬夜。勤奋敬业,做得一手好饭菜。单位的优秀员工,家里标准的五好丈夫。
他的晚年成了保命的日子。想想,一个活蹦乱跳的人顷刻间就成了废人。让人不由的感叹人生的无常。怎么老天总喜欢拿老实本分的人开玩笑,一开就开一个大玩笑。伤不起啊。谁的未来是确定的,谁又能保证一直健康到老?
但愿老张的手术做得好,恢复得好。
南无阿弥陀佛。
平安无事
年底到了,诸事繁杂,应付应对,来来往往。
一切尚好,只是没有心情写文章。
我知道有好几个朋友挂念着,这里写几个小蚊子,表示感谢。网络的海洋世界里,虚虚实实的,倒是很难得有几个真心的朋友记挂,闲人一并谢过了!
这个出现,就像年终联欢会上的离退休干部挤个照片,只是说明:一活着;二没犯错误。信号而已。
纪念恩师范老先生
我的老师范微鸣先生走了,安然熟睡中,无疾而终,享年88周岁。
范铭先生,字微鸣。
1924年,出生在天水市区官泉一个书香门第。其父范柳谯先生,系国立五中即现天水市一中、天水市六中的捐建者,天水现代教育的奠基者。
1949年,毕业于杭州大学新闻系,延长一年毕业。
1950年,供职于新华通讯社总部,记者、编辑;沈阳分社总编辑。
1958年,遣回原籍城郊,原天水县二十里铺公社赵崖大队,劳动改造。
1981年,*落实政策安排到天水县二十里铺公社峡口附中教书。
1982年,转至天水县二十里铺中学教书。
1986年退休。
新中国许多历史事件的亲历者,见证者,记录者。
砖瓦窑里专事背砖的农民。
学识超乎想象、令学生如沐春风的中学教员。
智慧而慈祥的老人。
我以及如我一样的许多贫困农村青年的良师益友。
我的恩师。
除下放以前留诸于国内各大报刊的新华社通稿专访外,无一字著作存世。
我心目中西北地区集大成之文化文史学者、资深报人、诗人。
不存一文一诗之大德、先贤,本地文化人景仰之硕儒。
我写不出,也不敢写出,更无能力写出其纪念文章的一代名儒。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恩师范微鸣先生。希望先生往生安好,天堂里,佛国里,大概不会再有人从肉体到知识消灭大德之人。您老平安!
您老所经过的任何清风明月里,四时八景中,都有弟子一份思念和牵挂。
不写了
偶然去了一趟农村,见到了分别三十余年的初高中同学,心情郁闷地如同冬日北方寒流将至的天气,再在这里写写花花草草的破玩意,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心绪不佳,暂停写博。
徒步花石崖
按照群里的安排,今日去花石崖徒步。
春天时,随自由行去过一次。那时春寒料峭,河水边不时还有未融化的冰块,满山一片傻乎乎的土黄,毫无生机可言。只是在向阳的北坡沟底,枯草中,露出一些鹅黄淡绿的嫩芽,让人感觉已是春天了。
这次去,未登顶,坐在半山的寺庙一角的观景亭里,吸烟,喝茶。看着远处高低起伏、层层叠叠的巨大山峦,一任秋阳挥霍般倾泄于苍茫大地,把满山的树叶涂抹成金黄、火红、或者墨绿。天空没有多少云,虽然雄踞半山之腰,险峻而高岸,但面南而坐、又被群山环抱的寺庙观景亭里,居然一丝风都没有。
旁边的寺庙古老而悠久,正北供奉着太上老君;左手送子娘娘;右手药王。香火看起来还可以。适逢那位神仙有会(就是当天轮值),不时有远道而来的香客上香还愿,庙院里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印证着神仙的灵验。放炮一来是告知神仙,二来是昭示世人。仔细一瞧,哦,是一家老小来给送子娘娘还愿。
观景亭里,有几幅对联,是几位曾在这个县做过县委书记县长的几位官人的署名,都刻木匾悬于亭柱上。其墨迹、楹联是否出于其本人,尚且存疑,因为其中有一个我知道不会写毛笔字的。
温暖的秋阳很快把我晒得晕乎乎的。戴着墨镜,也丝毫不影响眼前万树千山的艳丽。同伴们都沿着几乎垂直而上的石级,奔山顶去了。饭饱茶足的我,已隐隐的泛出阵阵睡意。素性面朝太阳,俯视群山,背靠亭柱,收退于木凳上,架起二郎腿,假寐一阵。
近一两年来,我收束心性,牌舞歌宴稍谢,每有闲暇,要么小楷毛笔以娱情;要么写写小蚊子以抒怀;要么徒步山水以健身;要么慎独静处以悟自性,颇得其中之妙。每月理发一次,于耳边轰然作响之吹风机前,都能梦见周公。今日有如此奇绝秀丽之山水,更兼有如此幽静温暖之地方,安全安静,岂有不睡之理?不一小会,已是磕头连连。
如果不是没有地席,我会于观景亭之外,倒下身子,艳阳高照之下,大梦一场。而且,我之鼾声,绝不不会逊于一墙之隔的钟磬之声。我在心里想着,那会是何等惬意而幸福的一觉啊!
老婆见状,怕我睡实以后掉下去,摔到石板上,忙说换个地儿。找了一会,在离寺庙正门不几步的守庙人居住的门外石阶上,坐于石阶,一肘落于后一台石阶上扶头,以传统戏剧里主人公坐着思考的姿势,酣然半小时。直至人声鼎沸,大队人马下山时把我吵醒。何等舒畅安然!
补记:花石崖,位于渭水之北,千山万壑,奇石突兀,大者如楼房,小者更多,遍布沟壑。色呈五色,黑、白、绿、红、紫,都有;或一石而兼杂诸色,故名。崖为千仞之绝壁,壁间遍布大小寺庙。有石级直通其顶。绝壁之脚下,一石突兀冲天而起,高约数十米。20年前,当地为开发旅游资源,于其石上刻“补天石”(意为此石是女娲补天所余之石)三字,每字大约七八平米,当地书家毛惠民用汉简体书之,亦是一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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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大路上
始于早春二月的户外徒步,竟然会给我带来如此大的变化,这一点倒是始料未及的。
首先是酒量呈直线下降之势。这些年来,对于杯中之物,我是情有独钟。“天若不爱酒,天上无酒仙;地若不爱酒,地名无酒泉”,谪仙说得多好啊。三五知己,几瓶佳酿,海阔天空,其乐也融融。酒至微醺,花开未半,明月清风之下,一路方步踱回家,醉眼迷离之中看人观物,倒也有一番说不出的情趣。一觉大梦醒来,烦恼心事,不平之愤,都付于杜康周公,何等轻松!但是近一年徒步下来,我渐渐发现,对于此物,我已不胜其力了。才一斤,就觉得有些晕乎,再喝,居然能喝醉了。而过去,我哪里知道醉是什么感觉啊!忽然就觉得很不开心,试之再三,一斤一过,屡试屡醉.而最近再试,半斤过后,就感到酒全部喝到脸上去了,面红耳赤,躁烦不安。还居然不再老是思念此物。这在以往,每周不都得喝个三四次,闻见酒香,几欲垂涎欲滴。而身体明显感到比以前好了许多。我想,可能是锻炼的强度大了,肝脏功能改善了,对酒精的敏感度增加了,是以酒量下降,而且容易醉了。
我先是很不快活,毕竟与杜康兄相识相知多年,不论富贵贫穷,通达坎坷,不管前呼后拥,还是落魄寂寥,始终与我不离不弃,如影随形,欢乐时以壮怀,烦闷时以解忧,作文时以助兴,交游时以观人,如鱼得水,相得益彰,屈指算来,已三十有余年。如今远我而去,不免感慨系之,唏嘘不已!
继而,再想想,也是,该到分手之时了。毕竟口腹之欲,就是缘分之物。缘来之时,倘能消受,不妨开怀亲热,酣畅淋漓;缘尽之际,撒手相送,不如两厢释怀,相忘于江湖。既免于酒精之危害,又省却金钱之拖累。年岁既增,不可再充少年英雄,大战于酒场,既遗笑于智者,又损害于身体。只是,挥手相送之时,几多留恋,几多悲欢?
再一个明显的感觉是体质好了很多。许多人选择锻炼,不管形式如何,好像都以减肥为主。我之体重,变化不大,但一些些小毛病,竟然不药而愈。原来,我有肠胃上的小毛病,无论到哪里用餐,只要看到稍微不洁的情形,餐后不到半小时,就全腹皆痛,苦不堪言。所以外出吃饭,经常先吃几粒氟哌酸,甚为不便。医生说是神经性肠胃炎。不料,徒步半年之后,居然从未出现,踪影全无。再一个,见不得风。只要有一丝凉风吹来,淸鼻喷嚏,阿嚏不止。谁也未料到,徒步之后,逃之夭夭了。徒步以来,与医生药片,越离越远,是近十年来所从未见之情形,自然喜不自胜。
徒步的好处,还有许许多多。
日子较之以往充实了。每周必去,就意味着生活当中本身多了一项计划和内容。周六准备,周日出发,周一缓冲,周二下载照片视频。周三开始,就又要留意下周的活动路线了。所有的日程安排,得把这一活动避开,留出空间。生活仿佛一下被紧了一根弦,节奏突然就全变了。而饭局牌桌,海吹神聊,自当退居其次。平日在QQ群里与徒步的朋友们交流,又打开了一扇全新的交往门窗。这群热爱自然的人们,活得简单而单纯,热情奔放,无拘无束,扫净了平日的沉闷和无聊。
行走于蓝天大地,把身心都交予自然时,人会变得透明与单纯。季节的交替在野外显得格外明显而自在。早春,山顶积雪未融,一片苍黄之间,向阳的北坡山脚,各种野草已露出嫩绿的鹅黄;先是杏花,大团大团的铺满山川大地,犹如雪团,点染着黄土高原的山梁沟峁。紧接着,是桃花,那粉色,红色,带给人温暖跳跃的欢喜与冲动,人面桃花相映红,任有万般愁绪,怎禁得天地间无边无涯的火红热烈?桃树的落英缤纷,如彩雪一样飘满眼目,山河统统进入节日一样的喜庆。头顶春阳明媚,空气中甜蜜在蔓延飞舞,那一种沁人心脾,醇香浓郁,花的雨,花的雪,花的海洋,那是久坐办公室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天地大美。继之是梨花,“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种纯白,一种洁白中略带微绿的翠色,在阳光下婷婷,在微风中绵绵,在没有河谷山川高低大小的边际区分中,摇曳、绽放、舒展,团团簇簇,而片而带,纯净而安详。美丽的土地在这一刻展现出极度的妖娆与妩媚。所有丹青高手,面对此情此景,不极目欣赏而敢挥毫者,非人也。站在山顶,目光俯仰游弋于花的世界里,方才幡然醒悟,花是春天之魂。
夏天是翠绿的。生命成长的颜色---绿色,是夏季唯一的主色调。恣肆蓬勃的绿,层次分明,有翠绿,有草绿,有淡绿。依下而上,翠绿的是最下面的老枝,草绿的是中间的浓密,淡绿的是最顶处的新芽嫩叶。层次过渡之间,树木的生命在延伸更迭,绿叶把荫浓尽铺于山顶河谷,一望无边。
秋季是成熟的季节。代表丰收喜悦和心情的红色,弥漫于枝头田野。只有长期在野外行走,才能体会到“春种一粒籽,秋收万颗实”的惊喜。看到春天里每一个细小的花蕾,都纷纷变成了秋来的硕大果实,自然的神奇让我从心底感到震惊和敬畏。
行走于大地,流连于花海密林,登顶于高山巍巍,徜徉于溪流淙淙,河水欢唱,我们体验到了大地的神奇与大美;伫足于连绵的庄稼地旁,凝目于花园般侍弄的果园边,喜看隐藏于绿树山崖间的农家屋舍,那些把安宁与平和写于脸上的朴素农人,让我们内心萌发出一种怦然心动,天人合一,与自然和谐相处,是一种多么诗意的生活向往。
穿行于雨雪风霜,秉承着“除了脚印,什么都别留下;除了胶片,什么都别带走”的环保理念,眼睛,被大地的美丽一次次湿润;心灵,让四季不同的景色无数次所震颤;意志,在一次次的攀爬跋涉中,逐渐坚强、坚定。更重要的,我们周围不远的山川大地里,有着不只是办公楼样灰暗的外表和内在;我们的生活中,远有超出尔虞我诈、蝇营狗苟的美丽与美好,正等着我们去发现、去欣赏、去参与、去体验。
故乡是他乡
看着我大快朵颐,她一脸的惊异。她一点没料到,我这个脸上北方特征明显的男人,会对南方的菜肴如此感兴趣、对胃口。浓眉大眼,方脸隆鼻,阔额长耳,肤色黝黑。你是南方人?她顺便一问。南京人,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哦,难怪呢。你出来多久了?正在喝汤的我顿了一下,是啊,出来多久了呢?我笑笑,太长了,记不清了。
出来多久了呢?我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我曾多次去过那个地方。也曾凭栏于秦淮河边的白墙青瓦,也曾流连于夫子庙前的古玩街上,也未能免俗的去雨花台捡石子,也曾在雨中踯躅于中山陵前沉思。抚摸着明长城的宽厚,我仿佛触到了历史的冷漠与无情;徜徉于总统府内外,又看到了轮回的快速和繁华的易逝。也曾如所有的旅人一样,在那个喧嚣都市的宾馆酒店,逗留过总共有十几个晚上。但是单纯从生活的意义上,我似乎连一天都没有在那里真正的存在过。
我印象中的南京人生活仿佛是这个样子的。早晨,提个菜篮去早市,买回各式的小菜,在白嫩的豆腐脑上洒下绿色的葱花香菜、褐色的豆瓣、红红的辣子油,再滴上两三滴香油,把淡淡的香味,浓浓的洒满老街边上的小屋;油条在桌上映出焦黄的清脆,透明的云饨把长而薄极的皮儿在鸡汤里摇曳,几丝紫菜,几点油汪,几粒虾皮,几许清香;小笼包子在映有莲纹的细瓷小蝶里,隔着透亮的薄皮,汤汁荡漾。江南的早餐,精致而小巧,多彩而讲究,一天,就从婉约艺术的早餐中开始了。中饭当然要吃米饭。把米一遍遍淘好,小勺放入用北方人蘸佐料的粗瓷高底小碗,一层层架在竹子或木头做的饭甑里,先武火蒸煮,十来分钟后,再以文火,轻轻烧来,饭香立刻就充溢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米粒细长而透明,不干、不湿,没有水星味,耐嚼而好吃。菜当然要有几个的,菜心香菇,一圈翠绿,红心点缀;虾仁毛豆,赛如翡翠白玉;鱼是应该有的,或蒸或煎,糖是不能少的,醋可以不放或少放,而几勺酱油则是必须的。豆鼔菜头,再来个汤,松仁玉米素羹。可以了吧。晚餐,荤稀饭,素粽子,千层饼。标准的南方家常饭,温饱小康,诗情画意,兼而有之。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有些年前,一场起源于西北风的原生态流行歌曲风刮遍全国。一时间,那极高的声调充斥于大江南北。我曾试图酝酿出聆听英模报告会的情绪,也没能调动起我对这片黄土高坡的热爱之情。在家乡的故乡,满桌的佳肴美味上起来,特别是当有北人鲜见的南方时令蔬菜时,我情不自禁伸出的筷子,总令我的故乡人们报以异样的眼神。
05年去敦煌培训学习,时日较长,殷勤好客的当地同行们,生怕冷落了来自于全省各地尤其是东南部地区的同事们,特别是不要委屈了他们远道而来的肠胃。于是拼命的想法改善伙食。甘肃河西几个市是移民较多的城市,于是南方菜也比东南几个地市较为多见。第三天,细心的主人就发现我的口味不同了,悄悄的问我,南方人吧?我并未作答,只报以感激的一笑。如果答是,我那些同去的故乡同事估计会把大牙笑掉。
也很奇怪,在我的家里,就有的人自生下来,不吃或不能吃这里祖祖辈辈都习以为常的东西,而独独对于南方的食品,有着异于寻常的喜欢与偏爱。我就是一个,只要一过长江,我的肠胃就像电脑的浏览器,自动切换。无论是碧绿的青菜小炒,还是煮得每一粒米都像花开了一样均匀的大米稀饭,亦或是就着酱油蒜泥小蝶,把一盘盘鱼虾螺蟹仔细砸吧,即便街巷路边如工艺品一般精工细作的小吃,无不令我垂涎欲滴,口腹皆欢。在老家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一大家子,保持着和周围所有人都不同的饮食习惯,秉持着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待人接物的习俗。孑孓而立,孤傲而又孤单,但却文雅又不失繁琐。
一个新认识的南京朋友,就是文章开头请我吃饭的朋友,在本地经商,他说我带你去商会吧,那里有很多的老乡呢。不加思索,我就回绝了。听着比小鸟扎堆打闹好不了多少的吴侬软语,处于一群真正的外乡人之间,那个别扭,无异于和自己过不去。我本不属于那个群体,凑得什么热闹?我对她说,其实故乡,对许多人来说,就是一个心里的结。一个与小时的祖屋有关的模糊背景,村口的一棵千年老槐树,麦场边那眼吱呀作响的辘轳老井。最真切的,莫过于儿时的玩伴;当然最动人的背景画面,是其情窦初开时,心仪的女同伴伫足凝目的拱形小桥边,几枝垂柳依依,几只寒鸭水暖。
梦中千呼万唤,万语千言,千遍万遍,真情难舍。真的回乡,却说不尽的寂寞生疏,道不出的多情怪怨。尚未体会到回乡激动的颤抖和心悸,几缕冷漠然而警惕的目光,一声熟悉而又粗暴的乡音断喝,早已令回乡之路上的千幸万苦、百般柔肠,化作后悔不迭,兴味索然。
故乡在哪里?在梦里,那一幕幕真真切切,幻化若蒙太奇:老树昏鸦,小桥流水;衰房破院,古井石碾;